匿名小姐的反击
余晖和馨德没有往空港走；她们要做的事情——馨德要为余晖做的事情——不能发生在学校图书馆或者CCT塔中，因为可能会有熟人偶然遇见她们，然后发现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返回溪谷，穿过街道，走在林荫道的树荫当中，直至找到一间简陋的公共图书馆，它位于砖砌的休闲中心里，楼里还有一个游泳池。趁着馨德在外面转来转去打电话的功夫，余晖先走了进去，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无视面色狰狞地瞪视她的图书管理员，霸占了一台终端机。她先扫了一眼橱窗，透过橱窗能看到馨德还在打电话，随后看向她拿的书。
这是部科幻小说，应该是某部知名系列的衍生作品，故事主角是一批在外太空征战的士兵；这些特殊的士兵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星球，于是他们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战争幽灵，出没于星系各处的战场当中。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能登上大雅之堂的杰作，但余晖不介意在等待同伴的时候顺手翻看一下。
（译者注：此处小说的原型为战锤40K的系列衍生小说《Ghosts of Gaunt》，目前暂无中文出版。）
不一会，馨德便走进了图书馆，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等我们办完事，要不要去游泳？”她建议道。
“下次吧，我没带泳衣。”余晖回答。
“是哦，有道理，”馨德点点头，坐到终端机前。“找到什么好书了吗？”
“还行，好不好另说，”余晖把书放到桌子上。“所以，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要好好见证，”馨德说着，把她的卷轴板插入终端右侧的插座，“魔法奏效的瞬间。”她微微一笑，开始了动作。
余晖能看出她在做什么；尽管出生自一个电脑远不如树不子普及的世界，但她对电脑及其工作原理并不陌生。刚到树不子的时候，她一直着迷于人类在没有小马魔法的情况下让自己生活更轻松的科学技术：热力网让没有飞马的擎天得以操纵天气，飞艇让他们可以飞行，他们用化学制品浸润土地，用机器收割庄稼。当然，他们的技术也超越了小马利亚的魔法，让大多数人都能够享受：例如相当于余晖魔法日记的卷轴板，树不子的每个人都可以装在兜里随身携带。她在着迷其中的同时，也不忘去了解这些奇迹的秘密。虽然她无法详细描述联合收割机的工作原理，也说不出天际射线上运用的所有技术细节，但她对卷轴板、计算机和CCT还是略知一二的。她知道馨德在做什么——她能看出馨德已经和糖糖的卷轴板建立了被动连接，而她正打算借此进入后门——但同时，馨德的动作实在太快，她并不完全了解馨德具体的操作。她的手指轻巧灵活，在键盘上轻盈地扫过，从一个按键滑到另一个按键，全息模拟键被依次激发，消无声息。
字母与数字出现在屏幕上，形成线条，在馨德按下“回车”键后短暂闪烁，然后消失。她一言不发，完全忽略了余晖的存在。余晖也没有搭话，而是让另一个女孩依照自己的节奏行事。
只不过，她不禁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馨德看起来有点发愁，她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额头上生出的皱纹。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安静，远不像她看起来那样烦闷。“这不是挺有趣的吗？”
余晖稍微靠近，以便看清屏幕。屏幕中显示着大量的代码，她必须花点时间才能弄明白这些代码的含义。还是直接问“什么？”更简单。
“我进不去。”馨德解释道。“糖糖用了某种高级防火墙来防骇。”
余晖扬起了眉毛。“比大多数卷轴板都高级？”
馨德淡然一笑。“我相信你也注意到了，余晖，学校卷轴板的安防措施简陋到可笑。”
“嗯，我这是第一次黑其他学生的卷轴板。”余晖说道。“反倒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检查过，”馨德答得很快。“并改良了我自己的卷轴板，这样我的秘密才不会泄露。如果你还没的话，我建议你也这样做。”
“感觉有点被害妄想了，你不觉得吗？”
“一个想黑进其他学生的卷轴板并利用里面的情报对付别人的女孩如是说道。”
“说得好。”余晖嘀咕了一句，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等这事办完，一定要记得确保自己设备的安全性。“你没法破解糖糖的防火墙？”
“如果不想让她知道就不能。”馨德回答。“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我建议别去动它。”
“哦，相信我，我百分之百赞成。”余晖说。“我是真没想到她还有这能耐……更没想到她有胆量在我的门上涂鸦。”她皱起眉头。“如果她这么聪明，还想把布蕾克搞臭，为什么不骇入我们的卷轴板？”
“也许她想整个大新闻？”
“我的目的就是靠黑客技术整一个相当大的新闻。”余晖说。“如果可行的话。”
“嗯，”馨德琢磨着。“目前来看，A计划恐怕行不通。不过……”
余晖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她没有。“不过……什么？”
馨德靠到椅背上。“这可不该由我来说，不是吗？毕竟这是你的复仇，不是我的。”
“实际行动起来的是你。”
“为你而行动。”馨德提醒她。“我不能决定做什么。你是指挥，而我只是被你的思想引导的双手。”
余晖哼了一声。“行吧，既然你想这么玩。”她微微低头，耳朵缩进火一般的头发中。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着。既然她无法骇入糖糖的个人终端，那该如何让她付出代价呢？所有围绕电子设备的计划都可能迎来类似的失败，她必须想到一个全新的办法，而余晖从不轻言放弃。
当然了，除了她自己的秘密，还有别的方法能搞她，匿名小姐早就教过我了。
匿名小姐……
“天琴的卷轴板呢？”余晖问。“你进得去吗？还是说糖糖把她也保护起来了？”
“天琴……”
“心弦，”余晖解释道“天琴心弦。”
“她的朋友。”
“没错，”余晖说。“办得到吗？”
“给我点时间。”馨德说完，手指再次于全息键盘上飞舞。余晖不再说话，任由她操作，但她有注意到馨德的表情没有再像撞上糖糖防火墙那样变得错愕。相反，在她宣布“我进去了”之前，她一直悠然自得。
余晖笑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糖糖，糖糖，糖糖，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所以？”馨德问道。“现在呢？”
“现在，”余晖说。“让我来接手？”
馨德推开椅子。“请吧。”她低语道。
余晖拉过椅子，坐到屏幕前。她花了一点时间默默熟悉眼前的内容。她对这些东西有点生疏了，但很快就能回想起来。
她按了按指关节。“好了，心弦小姐，”她声音很低，与其说是在对馨德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让我们看看你都藏了什么。”
馨德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代表不同‘钥匙’的地方点了一下；余晖的手指在上面舞动，速度稍慢，但更加灵巧，几乎没有“触碰”到光栅，却依然将数据流掌控在手中，筛选着天琴心弦人生中的所有细节。
你相信什么，天琴？在另一个世界上居住着——好吧，我们先不谈这个，找找其他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的事和同学们分享吧。
但话说回来，我们不妨先瞧瞧我会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你是怎么在树不子发现小马利亚的？
“你还好吗？”
“当然，”余晖回答道。“为什么会不好？”
“因为你的耳朵伏下去了。”馨德观察道。
余晖向上看了看，但这样毫无意义，她以前看不到自己的耳朵，现在更不可能看到。“哦，”她重新把耳朵竖起来。“那是因为它们累了，仅此而已。”
馨德冷淡地看着她。“你的耳朵累了？”
余晖也同样看着她。“刚刚做完这些事，你现在就想讨论诚实了？”
“啊，一针见血。”馨德微微一笑。“请继续做和你毫无关系的事吧。”
“谢谢。”余晖语气坚定，再一次深入进天琴对奇妙异世界不着调但却恰好正确的猜测当中。
她的发现几乎是胡言乱语的集合体——除了一个真相。文件显示，天琴几乎相信以下的一切：平行宇宙，巨大的外星机器人，神奇的小马。很明显，她对最后一件事的确信源于一个名叫梅根·威廉姆斯（Megan Williams）的女人，此人是伟大战争前居住于旧曼特王国坎特洛特的一名农妇，她声称自己曾去过神奇的小马国，并帮助那里的居民——小马和他们的公主——击败了一个大魔头。余晖对此表示怀疑，她从未听说过梅根·威廉姆斯，如果这人真是小马国的英雄，她肯定会有所耳闻，但她相信穿越镜子的那部分。毕竟，传送门无法从小马利亚那边关闭，除了别随便往雕像基座上撞的常识外，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任何人误入镜子。
（译者注：梅根·威廉姆斯是《My Little Pony 'n Friends》（也称G1世代）中的人类主角。）
看来，不管原因如何，威廉姆斯女士都没有透露过到达小马利亚传送门的位置，这也是少数将她的话当真的爱好者们猜测的主题，天琴自己也——
“哦，哇喔，”余晖脸上绽开了笑容。“哦，哇喔。”
馨德倾过身来。“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天琴十三岁那年，”余晖说。“因擅闯水晶城的擎天研发试验中心而被捕，她认为那里隐藏着通往异世界的入口，还有外星人。”
馨德不禁挑动起眉毛。“真的？”
“千真万确。”余晖说道。“她的卷轴板里写满了出错的地方，以及下一次的改进方案。”
“她在计划下一次？”
“很明显。”余晖回答道。“毕竟，她是个真正的信徒；在找出真相前，她是不会罢休的。”
馨德笑了笑。“‘真相’？什么真相？”
余晖耸耸肩。“在星空之下，我们并不孤单，我们的世界存在一个镜像，那里生活着与我们别无二致，却又有天壤之别的另一个自己。”
“好吧，这不是幻想吗？”馨德喃喃道。“不过感觉……很别致，你说呢？”
“是很惊人，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是好事。”余晖嘀咕道。“想象一下，如果你遇到了另一个你，结果发现她比你更成功会怎么样？”
馨德想了一阵。“我得杀了她。”她宣称。
“如果她比你更优秀，你恐怕就杀不了她。”余晖指出。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听起来就像是乌托邦。”馨德承认道。“虽然……”
“虽然？”
“你肯定不会否认，见证未曾设想的道路存在难以抵御的吸引力吧？”馨德问道。“假设我们没有应付忍不住会幸灾乐祸的另一个我们，而是发现了让她们和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的那个选择。”
“我不想知道。”余晖说道。
“真的吗？一点也不好奇？”
“我为什么要好奇？那不是我的生活。”余晖回答。“我的生活是当下，是受我的选择影响的生活。任何不是我做出的选择都不属于我，它属于别人。”也许另一只留在小马国，依然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忠实学生的独角兽，可能还叫做余晖烁烁，但那早已不是她了。
尤其是她知道这会让她重燃妒火。
馨德耸了耸肩。“显然，这个天琴不同意你的观点。”
“从这一点来看，天琴是个把所有故事都当真的傻瓜。”
“我司空见惯了。”馨德说。
“你甚至都不认识她。”
“我认识那种为了成为猎人而接受训练的人。”馨德说。“想成为英雄的人，想站在震惊世界的大事件中心成为故事主角的人，相信前方的道路能赋予自己生命意义的人，迫切希望自己的选择能左右世界的人。”
“我希望你把自己也包括在了其中，”余晖尖锐地评价道。“因为从你的口气来看，你马上就要说我们都很可悲了。”
“哦，你想多了。”馨德淡淡地说。“对，的确，我也不例外……或许，我的野心除外。相信我，我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想在世间留下自己的印记，甚至比某些人还想。我要说的是，选择这条路的人通常都有某种思维定式；他们容易轻信某些故事，这并不让我意外，尤其是他们认为只要揭示真相，推翻将世界笼罩在阴影里的阴谋，将我们所有人从无知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就能变得伟大的时候。”她抬起手来，将自己的笑意掩在后面。
余晖动了动眉毛，无声地询问起来。
“哦，没什么，”馨德向她保证。“只是，呵，可怜的姑娘，把这些当成是隐藏在世界阴影角落的黑暗秘密。”
“你认为真相……比这更普通？”余晖轻声说。
“我认为就算有阴谋，也不会和隐藏外星人的存在有关。”馨德宣称。
余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我……”她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馨德。“我懂你的意思。”她蹩脚地说，这句话很中性，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馨德稍稍偏过头来。“哪方面？”
“很多方面。”余晖说。“不过，我先问你一件事：你相信这些吗？不是什么平行世界或者外星生命，而是一些……更阴暗的东西，一些其他人都难以相信的事。”
馨德面无表情。“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余晖？”
“也许吧。”
“那就说吧，”馨德催促道。“你相信什么？”
“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相信一些事。”余晖嘀嘀咕咕。犹豫着。“我……我不信任奥兹平教授。”这已经是她能告诉馨德的极限了，奇怪的是，她觉得如果是身为避风学院学生的馨德的话，可能会比她的朋友们更容易接受这些。
但这并不代表她一定不会被信标校长的名声蒙蔽。
馨德盯着余晖的眼睛看了很久。“我觉得你不信任他很对。”
“是吗？”余晖的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为什么？”
馨德笑了一下。“我同意你的观点让你很惊讶吗？”
“我很好奇。”余晖说完，忍不住补充道：“其他人都不同意我。”
“我不是其他人。”馨德回答道。“和你一样，我对那个人也有很不好的预感。据说他有自己的心头好：不是每年都有，只在特定的年份里，他会对个别小队产生浓厚的兴趣。咖啡队认为是他们自己，但我不觉得。我认为他看上了蓝宝石队，而且我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尤其是在你的——无人监督的——任务之后。你可能没听说，但你确实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那么一瞬间，她笑了。“我很为你担心。历史表明，老人的宠儿死亡率很高。”
“这我知道。”余晖同意道。“我也很担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睁大眼睛，”馨德的话仿佛敦促。“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合适的时机做出明智之选。”她微微一笑。“与此同时，复仇吧。顺便一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天琴·心弦的独特信仰，你打算怎么做呢？”
余晖抿了抿嘴，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奥兹平教授的问题转移到更有行动空间的地方上。
“我在坎特洛特三年级的时候，”她说，“云宝读四年级，那一年，有个叫匿名小姐的人曝光了很多让人难堪的小秘密。”
“是你做的？”馨德问。
“不是，”余晖咬牙切齿。“但是，人人都觉得是我；余晖烁烁，又玩起老把戏了。余晖烁烁，她就学不乖吗？余晖烁烁，她到底有什么毛病？”余晖烁烁，你能指望一个弗纳人改邪归正？余晖的眉头越来越紧。就连疾电阿绅都相信那是她；因为这些对她的诬陷，她的名声跌到了新的谷底，而她也失去了他。“泄密事件到最后消失了——我没查出是谁干的——但覆水难收。每个人——我是说每个人——都认为是我想羞辱他们……老实说，有时候我那真希望是我。如果他们都相信是我干的，那也许——”
“也许你就应该成为他们眼中的怪物。”馨德喃喃低语。“一个不无道理的想法。”
“而且很蠢。”余晖自言自语道。
“没那么蠢，”馨德说。“毕竟，你现在就要成为那个人了，不是吗？”
余晖犹豫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这……不觉得有些吸引人吗？把他们拿来抹黑我的名字变成我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糖糖为什么要欺辱她，或者说，她知道促使糖糖做这些的原因，但不知道这个丫头凭什么以为自己能逃脱报复。也许，她以为余晖烁烁已经变得软弱了，被友好而可爱的人搓平了棱角。也许她以为，在两次打击过后，余晖不再有胆量——或者说变得束手束脚而不愿——第三次重施故技。但这里不是坎特洛特，这里除了余晖的自傲、对赞誉的渴望、甚至是对云宝和暮光的嫉妒外，还有更多利害关系。糖糖惹恼了余晖，她冒犯了布蕾克，这种事余晖绝不容忍。
所以，她要做她很久以前被诬陷的事，而糖糖则会知道要注意自己的地位，闭紧嘴巴。
“哦，是的。”馨德低吟道。“美妙至极。”
余晖轻笑了起来。“准备好，天琴，”她轻声说。“你要被匿名小姐曝光了。”
云宝低头看着她的卷轴板，接着用力把它关掉。
匿名小姐。真棒。太棒了。
暮光先是注视着自己的卷轴板，然后眨眨眼看向云宝。“你怎么想？”
“你是天才，告诉我你怎么想吧。”云宝回答。“平行宇宙这玩意存在吗？”
暮光稍稍眯起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我宁愿听你讲科学，也不想谈这个。”
“鉴于你听我讲科学的时候那么无聊，这很能说明问题。”
“听你说话我从来不无聊。”
“我当初讲解和谐之翼的原理时，你睡着了！”暮光高声提醒她道。
云宝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就只有一次。”她辩解般嘟囔道。“况且那是因为……我真的好累啊。”
“嗯哼。”暮光平复了一下情绪，摇晃着卷轴板。“你到底怎么想的？”
云宝思索了起来。她和暮光都站在RSPT宿舍的床尾，潘妮和夏尔也收到了匿名小姐的发来的消息——每个人都收到了——但因为这和她俩没什么关系，所以云宝让夏尔留在图书馆里监督潘妮，而她和暮光回到宿舍来讨论个中意味。“她和我说过那不是她干的。”
“坎特洛特那次？”
云宝点点头。“我们刚到溪谷的时候，潘妮先遇到了露比和皮拉，我和余晖最后是在游戏厅碰见的，她很害怕我会把她在坎特洛特的光辉事迹告诉她的队友。那时候她说过，她不是匿名小姐。”
暮光轻轻地点点头。“我必须承认……那次我没有像余晖给我们发消息时一样，费心去追查泄密的源头。因为她有前科，我就想当然地认为是她……现在我感觉是我疏忽了。”
云宝甩甩手打散她的内疚。“那都是老黄历了，暮暮，全都过去了。我们那时候都以为是余晖在搞鬼，你不能为此责怪自己。”
“是吗？”暮光问。“但也许我应该。也许我们都应该。那些指控、有罪推定……毁掉了余晖的生活——”
“不过是最多两年战斗学校的生活。”云宝更正道。“现在余晖是队长，有好朋友，还是个尖子生；她有什么生活被毁掉了？”
“她失去了阿绅。”暮光指出。
“除了余晖自己，没人毁掉这段感情。”云宝坚持道。“就像除了她，没人能帮她走出阴影。事儿发生了，我们就要处理好，然后继续前进。就像余晖一样……大部分像吧。我觉得就算是她，也不会说匿名小姐毁了她的生活。”
“但你相信那不是她？”暮光问。“我是说坎特洛特那次？”
云宝耸耸肩。“除了那件事，其他事情她都承认是她干的。我想不出为啥只有这一次她不承认，除非她说的是实话。”
“那现在呢？”
“哦，现在肯定是余晖了。”云宝断言。“除开当初在坎特洛特的人，还有谁知道匿名小姐？”
“会是巧合吗？”
“将军说过，世上没有巧合，只有还没建立起来的联系。”云宝说。“既然不是你，也不是我，天琴不会这样坑害自己，糖糖也不会这样对她。那还能有谁？阿绅？小呆（Ditzy）？他们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崔克西也有嫌疑。”暮光小声说。
云宝听了不得不点头。崔克西·鲁拉之月是个还算好相处的牛皮大王，但如果和她起矛盾，她的报复心也很强。暮光在才艺比赛中打败她之后，她嫉恨了整整一年，直到九个月后，暮光的储物柜在她脸前炸开，崔克西从藏身处跳出来大喊：“现在我们扯平了，暮光闪闪！”时，大家才知道。“好吧，也许是她，也许上次也是她，但为什么偏挑现在，而且还是天琴？”
“余晖为什么要对付天琴？”暮光反问。
“因为蓝铃花队赶走布蕾克了？”云宝揣测道。“因为他们不支持她？”
“你觉得她会这么生气？”
云宝耸耸肩。“我不知道，她很喜欢布蕾克。”
“我懂了，但是……”暮光停顿了一阵。“我们先别急着下结论，好吗？如果余晖在商场里说的是实话，那我们就已经诬陷伤害过她一次了，我不想让她在经历一次。”
“天琴可能不会保持沉默。”云宝说。
“对，”暮光表示同意。“但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良心，我们也应该继续观察。”
云宝点点头。“好吧，你说得对。”她说。“我们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余晖，但不过怎么说，我相信上次不是她。现在我要去找她问话。”
“问什么？”
“直接问是不是她。”云宝说。“既然她以前告诉过我真相，也许这次也会。说不定还能告诉我原因呢。”
云宝在停机坪上等着她们走下空客，她双臂抱胸，表情近乎愠怒。
“我们得谈谈。”她直戳了当地说道，同时瞪了余晖一眼。
馨德轻笑了起来。“真严厉啊。”
云宝洋红色的眼睛瞬间转向她。“你是谁来着？”
馨德一僵，同时瞪大了眼睛。当她再次开口时，原本的幽默荡然无存，语气短促而尖锐。“看来，没人值得坎特洛特的王牌费心记忆。”她向前走了一步，朝余晖看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不悦地说完，开始沿着道路朝学校走。
“谢谢你，”余晖轻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
馨德停下脚步，沉默不语，背对着余晖。“乐意效劳。”她的声音稍微和缓了一点。水晶鞋叮叮作响，她继续迈步前行。
余晖看着她渐行渐远，在视野中渐渐变小。“那是馨德，顺便一提，馨德·芙，你以前见过她。”
“哦对，”云宝的语气证明她不在乎这个。“我刚刚说了，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别装无辜了。”云宝呵斥道。“你知道。”
余晖绕开云宝，逼得擎天人跟她往学校走。“就当我不知道吧。”
“不行，”云宝态度决绝。“我不想和你玩游戏，你知道我们要谈什么。”她顿了一下。“我以为你变了，我还以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我的确变了，”余晖坚持道。“我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你以前可不是匿名小姐。”
“我说过我不是匿名小姐，我是认真的！”
“但你现在不就是了吗？”云宝质问着，停下脚步，直视余晖。
余晖也停了下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她的尾巴在身后摇摆。她的脚尖磨蹭着地面。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是啊。”
云宝摇了摇头。“你搞什么，余晖？我以为——”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对，你在做以前没做过的事！”
“给我闭嘴！”余晖咆哮起来。“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秋礼服公主，也不是因为我需要这样维持地位，更不是我在坎特洛特那时的蠢理由。你以为我被天琴心弦威胁到了？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得到认可搞臭她吗？我可是蓝宝石队的队长，全世界的焦点，她又是谁，蓝铃花队又是谁？”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这是为了布蕾克。这是为了我的朋友。这就是我的改变，这就是我的不同。”
云宝皱起了眉。“这和布蕾克有什么关系？你在报复整个小队？你想挨个找他们所有人吗？”
“也许我应该去，他们罪有应得。”余晖回答。“但是不。重点是糖糖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在我们的门上涂白牙标志。她侮辱了布蕾克，侮辱了我的团队，侮辱了我，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这是为了布蕾克。”
云宝惊得连连眨眼。“糖糖？你确定？糖糖？”
“我刚刚说得很清楚。”
“她怎么会……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
“馨德说的。”
“好吧，那馨德怎么知道的？”
“我信任她。”余晖说。“所以我相信她。”
“可是糖糖？”云宝问。“她从来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让布蕾克回去？”余晖反问道。
“我不知道。”云宝承认。“她从来没找过我的碴。”
“或许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你是学校的骄傲。”
“那她为难过你吗？”
“每个人都为难过我。”余晖提醒她说。
“也对，”云宝嘀咕了一声。“可就算是糖糖，为什么要找天琴？”
“糖糖的卷轴板安全性太高，我进不去。”
“糖糖加强卷轴板的安全性干嘛？”
“我不知道，虽然我也很好奇。”
“算了，这不是重点。”云宝连忙将话题撤了回来。“重点是你进不去糖糖的卷轴板，所以你决定去拿天琴开刀？”
余晖满不在乎地耸着肩。“她们关系很好，看到天琴难过，糖糖也不会好受。”
“够了，余晖，你肯定知道这有多下三滥吧！”云宝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天琴什么都没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布蕾克；在你干这些事之前，有没有问过布蕾克她的想法啊？”
“没有，为什么要问？”
“我敢打包票，她绝对不想这样。”云宝怒吼道。
“布蕾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不一定是对她最好的。”
“哦，所以你知道什么对她最好是吗？对布蕾克来说最好的就是羞辱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人，你说是吧？”
余晖撅起嘴。“你要告诉她？”
“也许我应该告诉她。”云宝嘟囔道。“但不。这次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所有当时在坎特洛特的人——包括天琴和糖糖——都会知道是你，我不会附和，他们也无法证明。但你要到此为止，余晖；匿名小姐又要消失了，这一次，她会永远消失，对吗？如果这只是你想再生事端的前兆——”
“我告诉过你，我不再是那种人了。”余晖尖刻地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宝看着余晖的眼睛。“这就是我保持沉默的原因。但如果这一切……继续下去，我会把你所有做过事告诉露比、皮拉和杰恩，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余晖吞了口唾沫。她顿时感觉胸口发闷，胃底发凉。“如果天琴或者糖糖报复回来了呢？”
“那就是你在自作自受了。”云宝毫不客气地说。“糖糖的做法不对，如果她要闹大，我会劝她放手，但是……既然你变了，你就得有所表现。”
“你的意思是让我忍着？”余晖质问道。“你想让布蕾克吃哑巴亏？”
“我们是弗纳人，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云宝嘶哑着说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云宝黛西，你的上一次默默忍受是什么时候的事？”
云宝没有回答。她咬紧下巴，一言不发。她别过头去，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这……你说的很对，”她承认。“但天琴是无辜的，这是事实。如果你非要报复糖糖，那就去跟她决斗什么的，在擂台上教训她。”
“我随时都能在擂台上教训她，报复应该更特别。”
“那就完了。”云宝抢过话头。“我是认真的，余晖，到此为止。除非你想让我认为，你的改变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余晖犹豫了。她不想在这件事上给予云宝黛西承诺，她感觉自己无法信守诺言。她也不想遵守诺言。就像云宝说的，那些在坎特洛特的人，比如天琴和糖糖，会把她和匿名小姐联系起来；这也是她选这个名字的原因，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是她，哪怕他们没有证据。如果糖糖或者糖糖想报复回来，那么她可不想自缚手脚，让自己失去回应的自由。
但云宝依然可以让她的生活变得艰难；即使是现在。露比、皮拉和杰恩一开始可能不会相信云宝——事实上，杰恩可能更倾向于相信——但只要暮光向他们出示证据……她依然需要云宝站在她这边。
“我救了暮光的命，”余晖提醒她到。“你说过你欠我人情的。”
“你真打算现在用掉？”云宝问。“就为这个？”
说得好。云宝的人情迟早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不，”她说。“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布蕾克，你知道的。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这是因为……她不配。”
“我知道，”云宝说。“我也知道她同样不希望这样。”
“好吧，”她别无选择地说道。“到此为止。”
她只希望糖糖也能这么想。
余晖和馨德没有往空港走；她们要做的事情——馨德要为余晖做的事情——不能发生在学校图书馆或者CCT塔中，因为可能会有熟人偶然遇见她们，然后发现她们在做什么。
她们返回溪谷，穿过街道，走在林荫道的树荫当中，直至找到一间简陋的公共图书馆，它位于砖砌的休闲中心里，楼里还有一个游泳池。趁着馨德在外面转来转去打电话的功夫，余晖先走了进去，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无视面色狰狞地瞪视她的图书管理员，霸占了一台终端机。她先扫了一眼橱窗，透过橱窗能看到馨德还在打电话，随后看向她拿的书。
这是部科幻小说，应该是某部知名系列的衍生作品，故事主角是一批在外太空征战的士兵；这些特殊的士兵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自己的家园星球，于是他们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战争幽灵，出没于星系各处的战场当中。不管怎么说，这都不是能登上大雅之堂的杰作，但余晖不介意在等待同伴的时候顺手翻看一下。
（译者注：此处小说的原型为战锤40K的系列衍生小说《Ghosts of Gaunt》，目前暂无中文出版。）
不一会，馨德便走进了图书馆，脸上带着一丝微笑。“等我们办完事，要不要去游泳？”她建议道。
“下次吧，我没带泳衣。”余晖回答。
“是哦，有道理，”馨德点点头，坐到终端机前。“找到什么好书了吗？”
“还行，好不好另说，”余晖把书放到桌子上。“所以，现在怎么办？”
“现在，你要好好见证，”馨德说着，把她的卷轴板插入终端右侧的插座，“魔法奏效的瞬间。”她微微一笑，开始了动作。
余晖能看出她在做什么；尽管出生自一个电脑远不如树不子普及的世界，但她对电脑及其工作原理并不陌生。刚到树不子的时候，她一直着迷于人类在没有小马魔法的情况下让自己生活更轻松的科学技术：热力网让没有飞马的擎天得以操纵天气，飞艇让他们可以飞行，他们用化学制品浸润土地，用机器收割庄稼。当然，他们的技术也超越了小马利亚的魔法，让大多数人都能够享受：例如相当于余晖魔法日记的卷轴板，树不子的每个人都可以装在兜里随身携带。她在着迷其中的同时，也不忘去了解这些奇迹的秘密。虽然她无法详细描述联合收割机的工作原理，也说不出天际射线上运用的所有技术细节，但她对卷轴板、计算机和CCT还是略知一二的。她知道馨德在做什么——她能看出馨德已经和糖糖的卷轴板建立了被动连接，而她正打算借此进入后门——但同时，馨德的动作实在太快，她并不完全了解馨德具体的操作。她的手指轻巧灵活，在键盘上轻盈地扫过，从一个按键滑到另一个按键，全息模拟键被依次激发，消无声息。
字母与数字出现在屏幕上，形成线条，在馨德按下“回车”键后短暂闪烁，然后消失。她一言不发，完全忽略了余晖的存在。余晖也没有搭话，而是让另一个女孩依照自己的节奏行事。
只不过，她不禁注意到，随着时间的推移，馨德看起来有点发愁，她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光滑额头上生出的皱纹。
过了一会，她开口了，声音平稳而安静，远不像她看起来那样烦闷。“这不是挺有趣的吗？”
余晖稍微靠近，以便看清屏幕。屏幕中显示着大量的代码，她必须花点时间才能弄明白这些代码的含义。还是直接问“什么？”更简单。
“我进不去。”馨德解释道。“糖糖用了某种高级防火墙来防骇。”
余晖扬起了眉毛。“比大多数卷轴板都高级？”
馨德淡然一笑。“我相信你也注意到了，余晖，学校卷轴板的安防措施简陋到可笑。”
“嗯，我这是第一次黑其他学生的卷轴板。”余晖说道。“反倒是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检查过，”馨德答得很快。“并改良了我自己的卷轴板，这样我的秘密才不会泄露。如果你还没的话，我建议你也这样做。”
“感觉有点被害妄想了，你不觉得吗？”
“一个想黑进其他学生的卷轴板并利用里面的情报对付别人的女孩如是说道。”
“说得好。”余晖嘀咕了一句，将这件事暗暗记在心里，等这事办完，一定要记得确保自己设备的安全性。“你没法破解糖糖的防火墙？”
“如果不想让她知道就不能。”馨德回答。“如果你也这么想的话，我建议别去动它。”
“哦，相信我，我百分之百赞成。”余晖说。“我是真没想到她还有这能耐……更没想到她有胆量在我的门上涂鸦。”她皱起眉头。“如果她这么聪明，还想把布蕾克搞臭，为什么不骇入我们的卷轴板？”
“也许她想整个大新闻？”
“我的目的就是靠黑客技术整一个相当大的新闻。”余晖说。“如果可行的话。”
“嗯，”馨德琢磨着。“目前来看，A计划恐怕行不通。不过……”
余晖等着她继续说下去，但她没有。“不过……什么？”
馨德靠到椅背上。“这可不该由我来说，不是吗？毕竟这是你的复仇，不是我的。”
“实际行动起来的是你。”
“为你而行动。”馨德提醒她。“我不能决定做什么。你是指挥，而我只是被你的思想引导的双手。”
余晖哼了一声。“行吧，既然你想这么玩。”她微微低头，耳朵缩进火一般的头发中。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着。既然她无法骇入糖糖的个人终端，那该如何让她付出代价呢？所有围绕电子设备的计划都可能迎来类似的失败，她必须想到一个全新的办法，而余晖从不轻言放弃。
当然了，除了她自己的秘密，还有别的方法能搞她，匿名小姐早就教过我了。
匿名小姐……
“天琴的卷轴板呢？”余晖问。“你进得去吗？还是说糖糖把她也保护起来了？”
“天琴……”
“心弦，”余晖解释道“天琴心弦。”
“她的朋友。”
“没错，”余晖说。“办得到吗？”
“给我点时间。”馨德说完，手指再次于全息键盘上飞舞。余晖不再说话，任由她操作，但她有注意到馨德的表情没有再像撞上糖糖防火墙那样变得错愕。相反，在她宣布“我进去了”之前，她一直悠然自得。
余晖笑了，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糖糖，糖糖，糖糖，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所以？”馨德问道。“现在呢？”
“现在，”余晖说。“让我来接手？”
馨德推开椅子。“请吧。”她低语道。
余晖拉过椅子，坐到屏幕前。她花了一点时间默默熟悉眼前的内容。她对这些东西有点生疏了，但很快就能回想起来。
她按了按指关节。“好了，心弦小姐，”她声音很低，与其说是在对馨德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让我们看看你都藏了什么。”
馨德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代表不同‘钥匙’的地方点了一下；余晖的手指在上面舞动，速度稍慢，但更加灵巧，几乎没有“触碰”到光栅，却依然将数据流掌控在手中，筛选着天琴心弦人生中的所有细节。
你相信什么，天琴？在另一个世界上居住着——好吧，我们先不谈这个，找找其他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太大影响的事和同学们分享吧。
但话说回来，我们不妨先瞧瞧我会出现在这里的主要原因，你是怎么在树不子发现小马利亚的？
“你还好吗？”
“当然，”余晖回答道。“为什么会不好？”
“因为你的耳朵伏下去了。”馨德观察道。
余晖向上看了看，但这样毫无意义，她以前看不到自己的耳朵，现在更不可能看到。“哦，”她重新把耳朵竖起来。“那是因为它们累了，仅此而已。”
馨德冷淡地看着她。“你的耳朵累了？”
余晖也同样看着她。“刚刚做完这些事，你现在就想讨论诚实了？”
“啊，一针见血。”馨德微微一笑。“请继续做和你毫无关系的事吧。”
“谢谢。”余晖语气坚定，再一次深入进天琴对奇妙异世界不着调但却恰好正确的猜测当中。
她的发现几乎是胡言乱语的集合体——除了一个真相。文件显示，天琴几乎相信以下的一切：平行宇宙，巨大的外星机器人，神奇的小马。很明显，她对最后一件事的确信源于一个名叫梅根·威廉姆斯（Megan Williams）的女人，此人是伟大战争前居住于旧曼特王国坎特洛特的一名农妇，她声称自己曾去过神奇的小马国，并帮助那里的居民——小马和他们的公主——击败了一个大魔头。余晖对此表示怀疑，她从未听说过梅根·威廉姆斯，如果这人真是小马国的英雄，她肯定会有所耳闻，但她相信穿越镜子的那部分。毕竟，传送门无法从小马利亚那边关闭，除了别随便往雕像基座上撞的常识外，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任何人误入镜子。
（译者注：梅根·威廉姆斯是《My Little Pony 'n Friends》（也称G1世代）中的人类主角。）
看来，不管原因如何，威廉姆斯女士都没有透露过到达小马利亚传送门的位置，这也是少数将她的话当真的爱好者们猜测的主题，天琴自己也——
“哦，哇喔，”余晖脸上绽开了笑容。“哦，哇喔。”
馨德倾过身来。“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天琴十三岁那年，”余晖说。“因擅闯水晶城的擎天研发试验中心而被捕，她认为那里隐藏着通往异世界的入口，还有外星人。”
馨德不禁挑动起眉毛。“真的？”
“千真万确。”余晖说道。“她的卷轴板里写满了出错的地方，以及下一次的改进方案。”
“她在计划下一次？”
“很明显。”余晖回答道。“毕竟，她是个真正的信徒；在找出真相前，她是不会罢休的。”
馨德笑了笑。“‘真相’？什么真相？”
余晖耸耸肩。“在星空之下，我们并不孤单，我们的世界存在一个镜像，那里生活着与我们别无二致，却又有天壤之别的另一个自己。”
“好吧，这不是幻想吗？”馨德喃喃道。“不过感觉……很别致，你说呢？”
“是很惊人，但我不确定会不会是好事。”余晖嘀咕道。“想象一下，如果你遇到了另一个你，结果发现她比你更成功会怎么样？”
馨德想了一阵。“我得杀了她。”她宣称。
“如果她比你更优秀，你恐怕就杀不了她。”余晖指出。
“你说的很有道理，这听起来就像是乌托邦。”馨德承认道。“虽然……”
“虽然？”
“你肯定不会否认，见证未曾设想的道路存在难以抵御的吸引力吧？”馨德问道。“假设我们没有应付忍不住会幸灾乐祸的另一个我们，而是发现了让她们和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的那个选择。”
“我不想知道。”余晖说道。
“真的吗？一点也不好奇？”
“我为什么要好奇？那不是我的生活。”余晖回答。“我的生活是当下，是受我的选择影响的生活。任何不是我做出的选择都不属于我，它属于别人。”也许另一只留在小马国，依然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忠实学生的独角兽，可能还叫做余晖烁烁，但那早已不是她了。
尤其是她知道这会让她重燃妒火。
馨德耸了耸肩。“显然，这个天琴不同意你的观点。”
“从这一点来看，天琴是个把所有故事都当真的傻瓜。”
“我司空见惯了。”馨德说。
“你甚至都不认识她。”
“我认识那种为了成为猎人而接受训练的人。”馨德说。“想成为英雄的人，想站在震惊世界的大事件中心成为故事主角的人，相信前方的道路能赋予自己生命意义的人，迫切希望自己的选择能左右世界的人。”
“我希望你把自己也包括在了其中，”余晖尖锐地评价道。“因为从你的口气来看，你马上就要说我们都很可悲了。”
“哦，你想多了。”馨德淡淡地说。“对，的确，我也不例外……或许，我的野心除外。相信我，我比这里的任何人都更想在世间留下自己的印记，甚至比某些人还想。我要说的是，选择这条路的人通常都有某种思维定式；他们容易轻信某些故事，这并不让我意外，尤其是他们认为只要揭示真相，推翻将世界笼罩在阴影里的阴谋，将我们所有人从无知的桎梏中解放出来就能变得伟大的时候。”她抬起手来，将自己的笑意掩在后面。
余晖动了动眉毛，无声地询问起来。
“哦，没什么，”馨德向她保证。“只是，呵，可怜的姑娘，把这些当成是隐藏在世界阴影角落的黑暗秘密。”
“你认为真相……比这更普通？”余晖轻声说。
“我认为就算有阴谋，也不会和隐藏外星人的存在有关。”馨德宣称。
余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我……”她犹豫了，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馨德。“我懂你的意思。”她蹩脚地说，这句话很中性，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馨德稍稍偏过头来。“哪方面？”
“很多方面。”余晖说。“不过，我先问你一件事：你相信这些吗？不是什么平行世界或者外星生命，而是一些……更阴暗的东西，一些其他人都难以相信的事。”
馨德面无表情。“你是想告诉我什么吗，余晖？”
“也许吧。”
“那就说吧，”馨德催促道。“你相信什么？”
“我还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相信一些事。”余晖嘀嘀咕咕。犹豫着。“我……我不信任奥兹平教授。”这已经是她能告诉馨德的极限了，奇怪的是，她觉得如果是身为避风学院学生的馨德的话，可能会比她的朋友们更容易接受这些。
但这并不代表她一定不会被信标校长的名声蒙蔽。
馨德盯着余晖的眼睛看了很久。“我觉得你不信任他很对。”
“是吗？”余晖的声音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为什么？”
馨德笑了一下。“我同意你的观点让你很惊讶吗？”
“我很好奇。”余晖说完，忍不住补充道：“其他人都不同意我。”
“我不是其他人。”馨德回答道。“和你一样，我对那个人也有很不好的预感。据说他有自己的心头好：不是每年都有，只在特定的年份里，他会对个别小队产生浓厚的兴趣。咖啡队认为是他们自己，但我不觉得。我认为他看上了蓝宝石队，而且我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尤其是在你的——无人监督的——任务之后。你可能没听说，但你确实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有那么一瞬间，她笑了。“我很为你担心。历史表明，老人的宠儿死亡率很高。”
“这我知道。”余晖同意道。“我也很担心，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睁大眼睛，”馨德的话仿佛敦促。“保持清醒的头脑，在合适的时机做出明智之选。”她微微一笑。“与此同时，复仇吧。顺便一问，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天琴·心弦的独特信仰，你打算怎么做呢？”
余晖抿了抿嘴，将自己的注意力从奥兹平教授的问题转移到更有行动空间的地方上。
“我在坎特洛特三年级的时候，”她说，“云宝读四年级，那一年，有个叫匿名小姐的人曝光了很多让人难堪的小秘密。”
“是你做的？”馨德问。
“不是，”余晖咬牙切齿。“但是，人人都觉得是我；余晖烁烁，又玩起老把戏了。余晖烁烁，她就学不乖吗？余晖烁烁，她到底有什么毛病？”余晖烁烁，你能指望一个弗纳人改邪归正？余晖的眉头越来越紧。就连疾电阿绅都相信那是她；因为这些对她的诬陷，她的名声跌到了新的谷底，而她也失去了他。“泄密事件到最后消失了——我没查出是谁干的——但覆水难收。每个人——我是说每个人——都认为是我想羞辱他们……老实说，有时候我那真希望是我。如果他们都相信是我干的，那也许——”
“也许你就应该成为他们眼中的怪物。”馨德喃喃低语。“一个不无道理的想法。”
“而且很蠢。”余晖自言自语道。
“没那么蠢，”馨德说。“毕竟，你现在就要成为那个人了，不是吗？”
余晖犹豫片刻，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这……不觉得有些吸引人吗？把他们拿来抹黑我的名字变成我自己的名字。”她不知道糖糖为什么要欺辱她，或者说，她知道促使糖糖做这些的原因，但不知道这个丫头凭什么以为自己能逃脱报复。也许，她以为余晖烁烁已经变得软弱了，被友好而可爱的人搓平了棱角。也许她以为，在两次打击过后，余晖不再有胆量——或者说变得束手束脚而不愿——第三次重施故技。但这里不是坎特洛特，这里除了余晖的自傲、对赞誉的渴望、甚至是对云宝和暮光的嫉妒外，还有更多利害关系。糖糖惹恼了余晖，她冒犯了布蕾克，这种事余晖绝不容忍。
所以，她要做她很久以前被诬陷的事，而糖糖则会知道要注意自己的地位，闭紧嘴巴。
“哦，是的。”馨德低吟道。“美妙至极。”
余晖轻笑了起来。“准备好，天琴，”她轻声说。“你要被匿名小姐曝光了。”
云宝低头看着她的卷轴板，接着用力把它关掉。
匿名小姐。真棒。太棒了。
暮光先是注视着自己的卷轴板，然后眨眨眼看向云宝。“你怎么想？”
“你是天才，告诉我你怎么想吧。”云宝回答。“平行宇宙这玩意存在吗？”
暮光稍稍眯起眼睛。“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但我宁愿听你讲科学，也不想谈这个。”
“鉴于你听我讲科学的时候那么无聊，这很能说明问题。”
“听你说话我从来不无聊。”
“我当初讲解和谐之翼的原理时，你睡着了！”暮光高声提醒她道。
云宝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就只有一次。”她辩解般嘟囔道。“况且那是因为……我真的好累啊。”
“嗯哼。”暮光平复了一下情绪，摇晃着卷轴板。“你到底怎么想的？”
云宝思索了起来。她和暮光都站在RSPT宿舍的床尾，潘妮和夏尔也收到了匿名小姐的发来的消息——每个人都收到了——但因为这和她俩没什么关系，所以云宝让夏尔留在图书馆里监督潘妮，而她和暮光回到宿舍来讨论个中意味。“她和我说过那不是她干的。”
“坎特洛特那次？”
云宝点点头。“我们刚到溪谷的时候，潘妮先遇到了露比和皮拉，我和余晖最后是在游戏厅碰见的，她很害怕我会把她在坎特洛特的光辉事迹告诉她的队友。那时候她说过，她不是匿名小姐。”
暮光轻轻地点点头。“我必须承认……那次我没有像余晖给我们发消息时一样，费心去追查泄密的源头。因为她有前科，我就想当然地认为是她……现在我感觉是我疏忽了。”
云宝甩甩手打散她的内疚。“那都是老黄历了，暮暮，全都过去了。我们那时候都以为是余晖在搞鬼，你不能为此责怪自己。”
“是吗？”暮光问。“但也许我应该。也许我们都应该。那些指控、有罪推定……毁掉了余晖的生活——”
“不过是最多两年战斗学校的生活。”云宝更正道。“现在余晖是队长，有好朋友，还是个尖子生；她有什么生活被毁掉了？”
“她失去了阿绅。”暮光指出。
“除了余晖自己，没人毁掉这段感情。”云宝坚持道。“就像除了她，没人能帮她走出阴影。事儿发生了，我们就要处理好，然后继续前进。就像余晖一样……大部分像吧。我觉得就算是她，也不会说匿名小姐毁了她的生活。”
“但你相信那不是她？”暮光问。“我是说坎特洛特那次？”
云宝耸耸肩。“除了那件事，其他事情她都承认是她干的。我想不出为啥只有这一次她不承认，除非她说的是实话。”
“那现在呢？”
“哦，现在肯定是余晖了。”云宝断言。“除开当初在坎特洛特的人，还有谁知道匿名小姐？”
“会是巧合吗？”
“将军说过，世上没有巧合，只有还没建立起来的联系。”云宝说。“既然不是你，也不是我，天琴不会这样坑害自己，糖糖也不会这样对她。那还能有谁？阿绅？小呆（Ditzy）？他们都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崔克西也有嫌疑。”暮光小声说。
云宝听了不得不点头。崔克西·鲁拉之月是个还算好相处的牛皮大王，但如果和她起矛盾，她的报复心也很强。暮光在才艺比赛中打败她之后，她嫉恨了整整一年，直到九个月后，暮光的储物柜在她脸前炸开，崔克西从藏身处跳出来大喊：“现在我们扯平了，暮光闪闪！”时，大家才知道。“好吧，也许是她，也许上次也是她，但为什么偏挑现在，而且还是天琴？”
“余晖为什么要对付天琴？”暮光反问。
“因为蓝铃花队赶走布蕾克了？”云宝揣测道。“因为他们不支持她？”
“你觉得她会这么生气？”
云宝耸耸肩。“我不知道，她很喜欢布蕾克。”
“我懂了，但是……”暮光停顿了一阵。“我们先别急着下结论，好吗？如果余晖在商场里说的是实话，那我们就已经诬陷伤害过她一次了，我不想让她在经历一次。”
“天琴可能不会保持沉默。”云宝说。
“对，”暮光表示同意。“但就算是为了我们自己的良心，我们也应该继续观察。”
云宝点点头。“好吧，你说得对。”她说。“我们不知道这次是不是余晖，但不过怎么说，我相信上次不是她。现在我要去找她问话。”
“问什么？”
“直接问是不是她。”云宝说。“既然她以前告诉过我真相，也许这次也会。说不定还能告诉我原因呢。”
云宝在停机坪上等着她们走下空客，她双臂抱胸，表情近乎愠怒。
“我们得谈谈。”她直戳了当地说道，同时瞪了余晖一眼。
馨德轻笑了起来。“真严厉啊。”
云宝洋红色的眼睛瞬间转向她。“你是谁来着？”
馨德一僵，同时瞪大了眼睛。当她再次开口时，原本的幽默荡然无存，语气短促而尖锐。“看来，没人值得坎特洛特的王牌费心记忆。”她向前走了一步，朝余晖看去。“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不悦地说完，开始沿着道路朝学校走。
“谢谢你，”余晖轻声说。“谢谢……你今天帮我。”
馨德停下脚步，沉默不语，背对着余晖。“乐意效劳。”她的声音稍微和缓了一点。水晶鞋叮叮作响，她继续迈步前行。
余晖看着她渐行渐远，在视野中渐渐变小。“那是馨德，顺便一提，馨德·芙，你以前见过她。”
“哦对，”云宝的语气证明她不在乎这个。“我刚刚说了，我们得谈谈。”
“谈什么？”
“别装无辜了。”云宝呵斥道。“你知道。”
余晖绕开云宝，逼得擎天人跟她往学校走。“就当我不知道吧。”
“不行，”云宝态度决绝。“我不想和你玩游戏，你知道我们要谈什么。”她顿了一下。“我以为你变了，我还以为你和以前不一样了呢。”
“我的确变了，”余晖坚持道。“我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是啊，你以前可不是匿名小姐。”
“我说过我不是匿名小姐，我是认真的！”
“但你现在不就是了吗？”云宝质问着，停下脚步，直视余晖。
余晖也停了下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她的尾巴在身后摇摆。她的脚尖磨蹭着地面。夕阳西下，将她们的影子拉长。“是啊。”
云宝摇了摇头。“你搞什么，余晖？我以为——”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对，你在做以前没做过的事！”
“给我闭嘴！”余晖咆哮起来。“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我想成为秋礼服公主，也不是因为我需要这样维持地位，更不是我在坎特洛特那时的蠢理由。你以为我被天琴心弦威胁到了？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了得到认可搞臭她吗？我可是蓝宝石队的队长，全世界的焦点，她又是谁，蓝铃花队又是谁？”她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这是为了布蕾克。这是为了我的朋友。这就是我的改变，这就是我的不同。”
云宝皱起了眉。“这和布蕾克有什么关系？你在报复整个小队？你想挨个找他们所有人吗？”
“也许我应该去，他们罪有应得。”余晖回答。“但是不。重点是糖糖趁我们不在的时候在我们的门上涂白牙标志。她侮辱了布蕾克，侮辱了我的团队，侮辱了我，她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这是为了布蕾克。”
云宝惊得连连眨眼。“糖糖？你确定？糖糖？”
“我刚刚说得很清楚。”
“她怎么会……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
“馨德说的。”
“好吧，那馨德怎么知道的？”
“我信任她。”余晖说。“所以我相信她。”
“可是糖糖？”云宝问。“她从来没有……为什么？”
“为什么她不让布蕾克回去？”余晖反问道。
“我不知道。”云宝承认。“她从来没找过我的碴。”
“或许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你是学校的骄傲。”
“那她为难过你吗？”
“每个人都为难过我。”余晖提醒她说。
“也对，”云宝嘀咕了一声。“可就算是糖糖，为什么要找天琴？”
“糖糖的卷轴板安全性太高，我进不去。”
“糖糖加强卷轴板的安全性干嘛？”
“我不知道，虽然我也很好奇。”
“算了，这不是重点。”云宝连忙将话题撤了回来。“重点是你进不去糖糖的卷轴板，所以你决定去拿天琴开刀？”
余晖满不在乎地耸着肩。“她们关系很好，看到天琴难过，糖糖也不会好受。”
“够了，余晖，你肯定知道这有多下三滥吧！”云宝一下子拔高了声音。“天琴什么都没做，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布蕾克；在你干这些事之前，有没有问过布蕾克她的想法啊？”
“没有，为什么要问？”
“我敢打包票，她绝对不想这样。”云宝怒吼道。
“布蕾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不一定是对她最好的。”
“哦，所以你知道什么对她最好是吗？对布蕾克来说最好的就是羞辱一个什么都没做过的人，你说是吧？”
余晖撅起嘴。“你要告诉她？”
“也许我应该告诉她。”云宝嘟囔道。“但不。这次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所有当时在坎特洛特的人——包括天琴和糖糖——都会知道是你，我不会附和，他们也无法证明。但你要到此为止，余晖；匿名小姐又要消失了，这一次，她会永远消失，对吗？如果这只是你想再生事端的前兆——”
“我告诉过你，我不再是那种人了。”余晖尖刻地说。“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宝看着余晖的眼睛。“这就是我保持沉默的原因。但如果这一切……继续下去，我会把你所有做过事告诉露比、皮拉和杰恩，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余晖吞了口唾沫。她顿时感觉胸口发闷，胃底发凉。“如果天琴或者糖糖报复回来了呢？”
“那就是你在自作自受了。”云宝毫不客气地说。“糖糖的做法不对，如果她要闹大，我会劝她放手，但是……既然你变了，你就得有所表现。”
“你的意思是让我忍着？”余晖质问道。“你想让布蕾克吃哑巴亏？”
“我们是弗纳人，有时候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接受。”云宝嘶哑着说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云宝黛西，你的上一次默默忍受是什么时候的事？”
云宝没有回答。她咬紧下巴，一言不发。她别过头去，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这……你说的很对，”她承认。“但天琴是无辜的，这是事实。如果你非要报复糖糖，那就去跟她决斗什么的，在擂台上教训她。”
“我随时都能在擂台上教训她，报复应该更特别。”
“那就完了。”云宝抢过话头。“我是认真的，余晖，到此为止。除非你想让我认为，你的改变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余晖犹豫了。她不想在这件事上给予云宝黛西承诺，她感觉自己无法信守诺言。她也不想遵守诺言。就像云宝说的，那些在坎特洛特的人，比如天琴和糖糖，会把她和匿名小姐联系起来；这也是她选这个名字的原因，这样他们就会知道是她，哪怕他们没有证据。如果糖糖或者糖糖想报复回来，那么她可不想自缚手脚，让自己失去回应的自由。
但云宝依然可以让她的生活变得艰难；即使是现在。露比、皮拉和杰恩一开始可能不会相信云宝——事实上，杰恩可能更倾向于相信——但只要暮光向他们出示证据……她依然需要云宝站在她这边。
“我救了暮光的命，”余晖提醒她到。“你说过你欠我人情的。”
“你真打算现在用掉？”云宝问。“就为这个？”
说得好。云宝的人情迟早有一天能派上大用场。“不，”她说。“我这么做真的是为了布蕾克，你知道的。这不是为了我自己。这是因为……她不配。”
“我知道，”云宝说。“我也知道她同样不希望这样。”
“好吧，”她别无选择地说道。“到此为止。”
她只希望糖糖也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