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音泽Lv.7
独角兽

S.A.P.R.

新对手

第 62 章
4 年前
新对手
“所以……接下来,从哪开始?”
馨德·芙的话语在余晖脑中回响,如洪钟大鼎,声声不息。她没有给出答复,暂时还没有,但课堂上馨德就坐在她身边,她没法把它抛之脑后。与昨日的波特教授一样,欧布勒克博士的教室里人满为患,余晖能感觉到馨德正与自己肩并肩紧贴在一起。
就像她能看到所有人都在竭力远离布蕾克一样。好吧,不是所有人——孙坐在她身边,RSPT小队保护性地将他俩围在中间,瞧瞧云宝黛西的眼神,她似乎恨不得自己能眼射激光——但其他人,宁愿挤在别处。
“所以……接下来,从哪开始?”
余晖皱着眉头。她可以下课之后再思考自己有多想帮布蕾克。到时候,她还可以仔细思考自己为什么会想帮布蕾克;说真的,除了把余晖拖入危境以外,布蕾克有为她做过什么吗?余晖没有欠她人情。她们也算不上是好朋友。余晖确实在布蕾克身上发现了自己的影子,以及其他更值得钦佩的美德,但这不代表她要为这个女孩做出牺牲,不是吗?她可以之后再去想馨德会提议做什么来帮助布蕾克。现在,她应该集中精力听课。
与此同时,欧布勒克博士正喝着咖啡,从教室一端平移到另一端,“听好,正如你们所知道的,本学期里你们所有人都有机会前往溪谷以及周边地区执行任务。当然,这就代表你们将会缺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虽然你们可以补交错过的作业,但如果你们以为这样就不会有任何影响,那就太天真了。鉴于这个原因,本学期更看重你们自己在课堂之外独立学习能力。举个例子:你们将两人一组,每组选择一篇童话或者传说进行研究,并写一篇论文,四周之后与全班同学分享。”
露比举起了手。
欧布勒克博士停下来,用他的教鞭指向她,“请讲,罗丝小姐?”
“必须是我们在课上学过的故事吗?”露比问。
“并不,”欧布勒克博士回答,“如果你有自己的童年最爱,而且能从学术角度进行讲解,那完全没有问题,但要预先准备充分,班上的同学不会都听说过你所挑选的故事。我还要再补充一点,在你们选择之前,请注意,想标新立异和想赌一把不是你们表现不佳的借口。”
余晖抽动了一下嘴角。之前她就在欧布勒克博士的历史课上因为这个原因坑了露比;在某次小组学习里,他们以不寻常的角度写了一篇现代史论文,结果导致露比和杰恩都被欧布勒克博士扣分,理由是他们的结论没有足够的事实论据支持,无法证明。
“现在,还有一件事,”欧布勒克博士继续说,“为了让你们快速熟络起来——也因为作为一个猎人,你们必然要和自己不熟悉的人合作——你们都不会和自己的队友分为一组。”
余晖瞪大眼睛,“不会和自己的队友一组”?这就代表搞不好我得和我最讨厌的人搭档!
我知道这是重点,但这不是好事!
欧布勒克博士回到讲台前,拿起他的卷轴板,“我划分的小组分别是,杰恩·亚克和德夫·布朗斯翁。”
“呃,行吧。”杰恩呢喃一声。
欧布勒克博士没有停下,“阿斯兰·阿尔坦和诺拉·瓦尔基里;布蕾克·贝拉多娜和皮拉·尼可丝——”
布蕾克转头,看向阶梯教室一侧的SAPR小队。皮拉回以温柔的微笑,让她放心。
欧布勒克博士按字母顺序一一念出名字,余晖心不在焉地听着,直到他宣布:“馨德·芙和余晖烁烁。”
余晖瞥向馨德,才发现另一个女孩正在对着她笑。
“你真幸运。”馨德悄声说道。
余晖嘴角一扬。我搭档是个我能接受的人,我确实幸运。
事实上,露比和云宝黛西一组,不得不说整个小队的成员运气都很不错。只不过这份好运没有传递给RSPT小队,除了云宝外,暮光被分配给了尼普顿·瓦西里奥斯,夏尔的搭档是阳,而潘妮要与卡丹·温彻斯特合作。余晖都有点可怜她了。
特别是相比之下她有个看起来很合得来的搭档的时候。
欧布勒克博士用剩余的时间更细致地讲解了课程作业的规范,并拿出一些过去的作业范例给学生们作参考,以便他们之后能有一个比较的对象。所有这些都非常有用,但并不特别值得一提。
传说课后,所有学生都准备离开阶梯教室,进入走廊。他们汇聚成人潮,向出口移动。
RSPT小队——还有布蕾克和孙——率先走出教室,待人群差不多散干净后,SAPR小队赶上了他们。
“太好了,布蕾克,”皮拉说,“看来我们俩能搭伴儿了。”
布蕾克点点头,“嗯,说得对。虽说考虑到我们住在同一间宿舍里,感觉有点像作弊。我觉得,欧布勒克博士对‘不同小队’的定义没有那么严谨。”
“唔……也许吧,”皮拉承认,“但我很高兴他这么做了。”
布蕾克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又点了点头,“我也是。”
“嘿,露比,”一旁的云宝朝自己的新伙伴搭话,“你喜欢童话故事吗?”
“当然,”露比回应,“我可喜欢了。”
“那就好,至少我们俩有一个喜欢。”
“你不喜欢?”露比问。她有些——但不完全——诧异。
“呃,”云宝耸动肩膀,“算不上讨厌,我只是……对这门课没什么兴趣;这不都是小孩儿才读的东西吗?”
“‘十岁时,我偷偷地阅读童话,生怕被人发现,’”夏尔坦荡荡地从旁插言,“‘如今我年逾半百,阅读童话不再遮遮掩掩。从成为一个大人的那天起,我便抛开了幼稚,包括对幼稚的恐惧和对成熟的向往。’”
(译者注:此处原文直接引用了C.S.刘易斯在《Of other worlds: essays and stories》一书中的原句。)
云宝斜眼看着她,“这谁说的?”
“奥兹平教授,”夏尔回答,“这是他在《论童话》里的原文;毫无疑问,这就是他开设这门课的原因。”
“啊,好吧……”云宝嘟囔着,尴尬地挠挠后脑勺,“总而言之,合作愉快,露比。”
“你也是。”露比开口,全然失去了激情。
“恕我多问一句,露比,”在大家一起走向圆形剧场的时候,夏尔说道,“你姐姐喜欢和什么样的人合作?”
“我……也不是很清楚,”露比承认,“我们不在一个队里,而且在信号学院的时候她大我两届……不过她成绩一直不错!”
“但愿如此。”夏尔语气平和。
“嘿,潘妮,如果那个叫卡丹的家伙找你麻烦,直接告诉我,我来解决。”云宝对旁边的潘妮嘱托道。
“他会找我什么样的麻烦?”
“我不知道……你只管告诉我就好,”云宝对她说,“你也是,暮暮。”
“哈,不用担心尼普顿,”孙说,“他是个好人。”
“我觉得,分配到朋友以外的人并非坏事,”暮光发表自己的观点,“毕竟,维特节就是为了让我们建立起超越学籍和国别的友谊的,而且我们都已经很了解对方了。”
“我不确定;咱们聊天的次数不多,对吧,露比?”云宝问道。
“嗯,我同意。”露比说。
“就我个人而言,”馨德在余晖耳边轻轻吐气,“我很庆幸没有和陌生人搭档。”
“对,你在和路过的熟人搭档。”余晖回答。
馨德轻笑一声,“现在,或许没错,但往后我们会找到很多共同乐趣的,你和我,我有这种预感。”
传说课之后是礼仪课,对那些既不是擎天的学生,又对折餐巾的正确方法不感兴趣的人来说,也是自由活动时间。
余晖并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听来这堂课。她不是那种需要学习社交礼节的人;她的马国礼仪在寒风王国很吃得开。但她无法否认的是,她心中有一部分还在怀念自己在小马群中远近闻名的日子,那时她的容貌、才华和与公主的关系让她不论去哪都备受瞩目。同样,她也无法否认,她渴望再次体会这种感觉,既然决定了要在未来实现自己的抱负,收获自己所追求的荣誉,那她不介意现在了解一下人类最高规格的社交方式。
这节课在大型阶梯教室里上,虽说学生不少,但绝没有像戮兽研究或者历史课那样人挤人。所有擎天的学生都在,有一部分人看起来像是被逼着来的,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三所院校的学生,人数比余晖预想的多。当她、杰恩和皮拉——露比没有来,她打算和阳一起锻炼——坐到靠前的座位上时,余晖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蔚斯和阿绅的出现并不让她意外,而德夫居然是YRDN小队里唯一出席的;他坐在天琴和糖糖旁边。没有看到馨德,她略感失落,随后惊讶于孙居然会出现在教室靠后的座位上,尼普顿陪着他,一脸生无可恋。布蕾克不久后和RSPT小队一起出现,显得有些警惕,似乎是害怕这里会变成针对她的陷阱。一看到SAPR小队——当然,没有R——她就向着他们走去。
“介意我坐这里吗?”她急切地问道。
“当然不介意。”皮拉说着,邀请她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布蕾克感激地笑了一下,坐到皮拉左边;RSPT小队除夏尔外的所有成员依次在布蕾克左边落座,把困兽洲的公主夹在两队之间,仿佛她被两支队伍共同监护一般。
夏尔自己站在讲台前,承接了所有的目光,而她似乎毫无自觉。事实上,看着她站在东侧,双手背在身后,直视前方,让人以为她完全没意识到其他人的存在,也情有可原。
最后几个学生进来了,还是不见老师的踪影。
如果该教我们如何有礼的人失礼了,那可真是件好事,不是么?
就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名高个的高年级学生信步走进教室,他的皮肤和夏尔一样黑,红色的头发修成平头。
“早安,”他开口道,在走到夏尔身边的时候,他用黑眼睛扫过整间教室,最后以和夏尔相同的姿势站在众人面前,“我名叫马库斯·萨克雷(Marcus Thackeray),木兰(Magnolia)小队的队长。这位是苏蕾小姐,我的助教,”他向夏尔做了个介绍的手势,“在这个学期里,我将为一年级生们教授礼仪。在座并非擎天学院的诸位,欢迎你们,我希望你们都能有所收获。现在,我们开始上课。苏蕾小姐,你可否向大家示范一下,该如何进出教室?”
余晖并不清楚自己期望看到的擎天礼节是什么样的,但她完全没想到这堂课会以怎样进出房间为开始。倒不是说这堂课很糟糕——它教人如何在保持行为得体的同时兼顾自信与优雅,就余晖而言,且不说布蕾克,就连杰恩和皮拉都可以将部分要点运用到自己的行动姿态上——但这还是有些出人意料。当然,这些内容塞拉斯蒂娅公主从来不觉得有必要教余晖,只不过,塞拉斯蒂娅公主在运用宫廷礼仪和社交辞令的时候向来……不情不愿,这还是最委婉的评价,即便她对外隐藏得天衣无缝。
余晖认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兼顾了自信和优雅,因此不太乐意听别人说——夏尔对她说——她的动作自信有余,优雅不足。不过,她依旧比其他人更快达成了课程目标,这意味她可以悠哉悠哉地看其他人在她已经熟悉的事上挣扎。从小到大,余晖一直很享受这种感觉。
虽说我这样不太合适。
在礼仪课后的战斗课上,露比和馨德以及其他自由活动的学生重新加入回来。他们穿过中庭来到露天剧场,SAPR小队和RSPT小队从人群中抽身,向远离其他一年级生的更衣室走去。
“你们不来吗?”馨德问道。
“不了,”余晖转过身来面向她,“我们有自己的更衣室,因为我们太优秀了。”
“其实是因为露比年纪太小,不方便和其他同学一起换衣服。”杰恩随即解释道。
余晖赶忙圆场:“呃,对,也是因为我们很特别。”
馨德微微一笑,“你说得很对,我们里面见。”
余晖回头,赶上她的队友,走向他们一直用来换衣服的三年级更衣室。
“你和她相处得很好。”皮拉观察道。
“你听起来好像挺惊讶的。”
“没有,我……嗯,我承认,有一点,”皮拉稍显歉意,“我很抱歉。”
“没事,我——哦,等一下!”余晖突然记起自己需要和蔚斯谈谈,而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蔚斯!”她转身面向其他一年级生,叫道。
她注意到阿绅在看她——好吧,可能在看她,阿绅不是那种遇到什么都要多看两眼的人——蔚斯面露疑惑,谨慎地步步靠近。
“有事吗?”她问。
“可以说句话吗?”
“我们现在不就在说么?”
“真幽默。”余晖嘀咕一声,“我要说正事。”
“你那边还好吗?”皮拉在稍远处问。
“没事,你们先去更衣室吧。”余晖将她打发走,SAPR小队的其他人留下她和蔚斯,其他一年级生也一样——除了在附近徘徊的阿绅,他识趣地退到了不会听到二人谈话声的地方。
蔚斯单手叉腰,“现在,你想说什么?”
“你老爸的公司,”余晖说,“以及他们惩罚人的方式。”
“如果有人行为出格,我父亲会解雇他们,”蔚斯回答,“我并不赞同我父亲的所有商业行为,但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
“谁跟你说开除了,”余晖低吼道,“我在说他们往人脸上打烙印。”
“什么?”蔚斯惊呼起来,“你说什么胡话?这不可能!”
“我亲眼所见。”
“什么时候?看到谁了?”
“前天晚上,”余晖一字一顿,“我们的老熟人,码头上的白牙头子,亚当·托鲁斯。”
蔚斯瞪大双眼,“你又碰上他了。”
“我,布蕾克还有云宝黛西。云宝打碎了他的面具,我看见了:他脸上烙着‘SDC’。”
蔚斯紧盯着余晖的眼睛,想找到能证明她在说谎的蛛丝马迹,“这……这是……前天晚上你们又是怎么撞见白牙的?”
“这你别管,”余晖喝道,“我们还在说你爸的事呢——”
“我的父亲,固然有污点,但不代表他要对雪倪集团的一切行为负责,”蔚斯辩白道,“你所说的都是非法行为。”
“而它实打实发生了。”
“只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蔚斯说道,“一个……天理难容的人,这你总同意吧。”
“我不会说亚当·托鲁斯任何好话,”余晖斥责道,“我在问你还烧过多少人。”
“我没有烧过任何人!”蔚斯高声尖叫起来,而后她语气放软,补充道:“我得说我有点惊讶,你会在意这些。”
“我当然在意。怎么?如果我纠缠你太久,你是不是还想——”余晖停下了,她紧咬牙关,“算了……说出来脏我的嘴。”
“嗯,”蔚斯冷冰冰地开口,“我也一样。如果你说出来了,我们就没必要再谈了。”她交叠双臂,“你确定你看到了么?”
“确定。”
蔚斯皱起眉头,“我不知道是该感谢你能告诉我,还是该希望你没和我说这些。我会调查一下,问问我姐姐,看她知道什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但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那……也好。”余晖说。她一直不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除了和蔚斯谈谈,看她是否知情;现在的答案是她不知道,除非她是个远超余晖想象的骗子。余晖不指望蔚斯能解决这件事。她只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回到更衣室与队友们一起换衣服,她感觉心里畅快多了。
“这学期的战斗课肯定会很棒!”露比在穿靴子的时候热切地畅想道,“有其他三所学院的那么多新同学和我们切磋。上个学期,我们能知道自己和其他同学的差距,今天,我们就能看到全树不子世界同龄人的表现了。”
“那太好了,你这么优秀,肯定能赢过不少人。”杰恩消沉地附和着。
“你已经进步不少了,杰恩,”皮拉安慰他,“我相信你能战胜天琴或者斯凯,以及——”
“今年的最差学生?”
皮拉抿着双唇,“进步就是进步,杰恩,”她提醒他说,“不要忘记这一点。不要因为……不要因为你没有一蹴而就,而忽略自己的进步。”
“我知道,”杰恩向她保证,他把连帽衫拉到胸前,“只不过……有那么多从擎天、避风和遮阳来的尖子生,我没机会的,就和平时一样。”
“但你不需要独自面对他们,”露比说,“就算是在擂台上,你也有我们在呢。”
杰恩叹了口气,“嗯。”
“你肯定会面对很多困难,”皮拉说,“但同样的,我……也许……”
杰恩看着她,“皮拉?”
“没什么,”皮拉说,“只是个想法,你现在还不需要担心什么。”
“他还需要担心吗?”余晖从旁打岔。
“不是!”皮拉叫了一声,“‘担心’这个词……不太准确。没什么……请当我没说。”
杰恩在穿上胸甲时勉力笑了笑,“想想看,等下我们就要出去面对所有人了。”
“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了解一下遮阳学院的,”余晖说。人们通常认为擎天人是最傲慢的,他们三句话不离自己的爱国热枕,无时无刻不在对别人说擎天这里好,擎天那里棒,但余晖个人觉得某些来自遮阳的访客更招人烦。对自己的家乡感到自豪是一回事;而从沙漠里某个地方跳出来,就觉得自己比别人更出色,更坚强,更厉害,更有优越感,则是另一回事。从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某些遮阳的学生,比如NDGO小队,就已经像占领了这所学院般横冲直撞了。
“坦率地说,余晖,很可能有人会来挑战你。”皮拉郑重地说道。
余晖将索缇莉娅从柜子中拿出来,嗙的一声关上门,“挑战我?为什么?”
“你昨天对阿斯兰·阿尔坦很刻薄,恐怕她会一直耿耿于怀。”
“谁?”余晖问;她感觉以前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但有些记不清了。
“问我们为什么会受命追猎漠王兽的那个浅金色头发的姑娘。”皮拉提醒道。
“哦,她啊,”余晖想起来了,“我又没对她做什么。”
“你在所有人面前,说她不是我。”
“嗯,她的确不是。”
皮拉无奈地叹了口气,“阿斯兰·阿尔坦在过去四年里一直是寒风锦标赛的亚军。”
“只输给你,每次?”露比问。
“正是。”皮拉轻轻地点头。
“她那肯定很不甘心,”余晖嘀咕着,“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在眼前,但有一个人始终挡在你面前。无意冒犯。”
“没关系;我完全理解,”皮拉平和地说道,“我想……阿斯兰心胸并不狭隘,但恐怕她一直都记着这件事。在你说了那些话后……她可能会来报复你。”
“‘报复’?”余晖满脸怀疑地复述着这个词,“得了吧,皮拉,你想太多了。”
 


 
“我要好好收拾她一顿。”那个顶着一头散乱金发,肤色偏暗的女孩宣告道。
她的其中一个队友,一个剃短两鬓和后脑勺,其余头发染成桃色的男生,无奈地安抚她,“阿斯兰,算了吧。”
“不可能,纳迪尔(Nadir),我绝不会放过她!”阿斯兰怒吼,“就因为我没……她有什么资格说那种话!‘毕竟你不是皮拉·尼可丝,是吧?’她以为她是谁啊?”
“她以为她是皮拉的队友,”另一个绿发鲜亮,脸上画着两条黑色战纹的女孩开口,“说不定她听了不少你的坏话呢。”
“多金皮(P——Money)不会做那种事,瑞茜(Reese),”阿斯兰坚定地反驳,“她可能做的事有很多,但绝对不可能在我背后说坏话。”
“你怎么知道?”瑞茜问。
“因为我知道,懂吗。”阿斯兰恶狠狠地说,“我太熟悉皮拉了,她的队友需要我教育,不代表我不了解她的为人。”
“你确定你能‘教育’吗?”此时开口的想必是他们队伍中的第四名成员,一个高大、头发乌黑的少年,“你也看过她和皮拉·尼可丝决斗的视频;她——”
阿斯兰抬手握拳,“如果你想说,我收拾不了她,伯霖(Bolin),那你最好现在闭嘴。就算那个余晖烁烁有那种外像力,我照样能揍她,只需要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拉近距离,那我就能抓住她,然后像这样!”她一拳锤到自己张开的手掌上,“说我不是皮拉·尼可丝,那她说对了。”
你可真会刺激别人,对吧,余晖?布蕾克心想。她快要换好衣服了,这期间没有人来找她攀谈,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当然,以前也没有人在更衣室里和她聊天,只是现在,在经历了早餐时发生的事之后,她一直担心有些人会把他们之前表现出来的厌恶情绪带进这里,然后付诸行动。
在这里,既没有SAPR,也没有RSPT。
倒不是说她需要被人保护,但如果身边能有一张友善的面孔,那就再好不过了。YRDN小队勉强算是其中之一——虽然德夫目前似乎不怎么喜欢她——但她对他们知之甚少,互动也少得可怜。她很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只不过说到底……她希望这里能有个站在她这一边的人。
由于没有这样的人,也没有人想和她说话,所以布蕾克可以轻易听到更衣室里所有的交谈声,不止阿斯兰对余晖的怒号,还有随着学生数量增多而增多的吹嘘和挑衅,他们在共享更衣室的同时,也在调整心态,将其他人视作对手。
布蕾克的人类学观察被自己储物柜门闭合的响声打断,她回过神来,关门的是个猫科弗纳女孩——看不到耳朵,但有一条红色的尾巴在她脑后打卷——她有着艳丽的桃红色头发,发梢末端的霓虹蓝与她的眼睛相衬。她的背心有些暴露,大半文胸都露在外面,粉色裙子也短的离谱,完全遮不住底下的安全裤,但最吸引布蕾克目光的是她脖子上的项圈,上面挂着金色的铃铛,就像……对,像一只猫。
布蕾克发现自己完全无法从铃铛上移开视线。她从未见过任何弗纳人会戴这么……这么……她从未见过任何弗纳人戴过类似的东西。
她看着那铃铛,怔怔出神。
女孩弯下腰来,使脑袋和铃铛平齐,还用手指指着自己的双眼,“呃,我的脸在上面,小猫咪。”
布蕾克快速眨眨眼睛,“‘小猫咪’?”
女孩耸了耸肩,“你也是猫科的,对吗?”
“我叫布蕾克。”
“而我是霓安·凯特,很高兴见到你!”她这么说着,抬手模仿猫爪比划了几下。
布蕾克微微眯眼,“你有什么事吗?”
“应该没有;我就是想来看看白牙恐怖分子长什么样,”霓安一边说,一边咯咯笑了起来,“你知道吗,说来好笑;云宝总说我的谈吐和白牙没两样,结果像你这样的才真白牙,是不是很有趣啊!”
“不管我是不是白牙,这种玩笑都不太合适,”布蕾克的语气强硬而坚定,“而且我不再是白牙了。”
“唉,太让我失望了吧,”霓安夸张地哀叹了一声,“我还以为终于有个认同我的人了呢。”
“认同你什么?”
“我们比人类优秀的多!”霓安叫嚷道,“凭我们的能力,我们完全有资格统治这些一到晚上就变瞎子的废物们。”
“这不好笑!”布蕾克厉声责斥她。
“如果你能摆正心态,什么事情都会变得好笑的。”霓安反驳道,她轻叹了口气,“可惜我已经看出来了,你马上也要变成那种喜怒无常,整天闷闷不乐、怨天尤人的可怜猫了,你觉得呢?”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打起精神来!”霓安大叫,“笑对人生!记住:我们远比他们强壮,远比他们敏捷,就算有外像力他们也照样不如我们,所以如果有任何人类来找你们麻烦,那就狠狠教训他们吧。”她欢笑着说出这番话。紧接着,她向前倾身,将布蕾克按在储物柜的门板上,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冷酷表情,“话是这么说,但只要你胆敢伤到我任何一个朋友,那不管你是不是白牙,我都会活剥了你的皮,看着你咽气,再把你做成超时髦的手套。听懂了吗,美人?”
布蕾克还没张口,另一个人便已经给出了回应,是遮阳学院的妮布菈·维奥莱特(Nebula Violette),她带着嘲笑从后面靠近霓安,“一个擎天人,出言威胁?真是笑死人了。”她说,“还是说,信标的学生已经懦弱到连擎天人都能吓到他们了?”
妮布菈·维奥莱特可以说是布蕾克所见过的,最能体现“金玉其外”这个词内涵的活生生的例子。一方面,她有着姣好的迷人面孔,一头靛蓝色的头发梳向左侧,双眼呈现出漂亮的橄榄色。
另一方面,她恐怕是所有来访学生中最典型的遮阳至上主义者。
霓安·凯特肯定也对此有所耳闻,她转身面向另一个女孩,“你有事吗?”
妮布菈耸耸肩。她披着一件淡紫色的长外套,内侧穿着灰色修身上衣,以及和余晖先前同款的字面意思上的胸甲,双手、前臂都被黑色的手套和护臂包裹;外套一侧的袖子卷起,露出皮肤,另一侧佩戴着单只护肩,“只是觉得你们两个都一样弱,所以看不懂你们在干嘛而已。如果你想威胁别人,那么你应该先向战士学习学习。”
“哦,太对了,没有什么能比胸板和紧身衣更能为‘战士’代言了。”霓安讽刺道。
“这也比……你穿的又是什么小儿科的东西,还好意思说我。”妮布菈带着愠怒反斥。
“我这身,叫做自信。”霓安自豪地宣称,“我不需要护甲,”她补充着,顺便忽略了胳膊和腿上白色护腕和护膝,“还没有人快到能碰着我呢。”
“或许在擎天还没有,”妮布菈说道,“但你已经不在擎天了——”
“而你也不在遮阳,”霓安欢快地提醒她,“擎天学院也许有缺点,但至少我们那儿的学生都会看地图。”
“在真空王国,我们学的是生存战术,”妮布菈宣布,“你觉得这里和索利塔斯的戮兽都很吓人吗?在真空,所有人在进猎人学院之前,就已经面对过这世上最恐怖的东西了,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是最强大的——”
“又是这种老掉牙的说法,你到底是想吓唬我还是想把我烦死?”霓安问道。
妮布菈的脸色顿时一沉,“注意你的口气,死猫,”她呵斥道,“至于你,”她咄咄逼人地指向布蕾克,“你应该出现在笼子里,而不是这儿。”
“因为我是个弗纳人?”布蕾克平静地发问,“还是因为我曾是白牙?”
“还是?”妮布菈冷笑一声,“都是。”
“嘿,消停点,姑娘们,”阳从旁走近三人,亲切地开口,“等上课的时候再动手,好吗?”
妮布菈冷冷地看着阳,“好吧,”她刻薄地说道,“到时候,别忘了用武器来说话。”她转身离开,只留下靴子踏过更衣室地板的步响。
“她什么毛病啊?”她走开后,霓安问道。
“她是从真空来的。”阳说,仿佛这就足以解释一切了。
“真的吗?我还以为她一直在王国之外讨生活呢!”
“嗯,那也是真空。”阳回答。
“你以后就和云宝黛西绑定了,是吗?”霓安问,“总之:拜拜,呆瓜们!”她滑动脚下的旱冰鞋,留下一道霓虹残光,消失了。
阳长叹了一口气,“有时候吧,我真的很想知道,维特节的意义是不是就剩容忍这些白痴了。”
布蕾克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还有团结与和平,别忘了。”
“我现在是一点也没看出来哟。”阳说着,也笑了起来,她抬起一只手搭在布蕾克肩上,“你还好吗?”
布蕾克低下头,“我没事。”她呢喃道。
“我想也是,”阳是这么说的,不过听起来她并没有被布蕾克说服,“不过如果你觉得不舒服,记住,整个学院里不只有余晖和云宝可以帮你。”
布蕾克抬头对上阳紫色的眼睛,“真的?”
“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阳说,“现在都过去了。我们都做过蠢事,但我们都有资格从中学到教训,”她咧嘴笑了,“然后继续前进,对吗?”
“对。”布蕾克点点头,任由阳搂着她走向露天剧场的正门。
 


 
第一学期的时候,新生班的学生不多,所以他们可以一起坐在露天剧场最靠近擂台的座位上,等着自己上场。不过现在,由于来自擎天、避风、遮阳的学生的加入,那些没有上场机会的学生只能分散到上层的观众席上,从上方俯视擂台。SAPR小队也在其中,除了露比,她正站在擂台上,面对那个名叫星光熠熠的擎天学生。
星光的个头不算矮,和夏尔一样,她的肤色略深,有着波斯蓝色的双眼,和中紫色的长发,发间有几缕亮青色的挑染,与大部分头发一起沿着背部自然下垂,末端翘卷。她穿着贴身的黑色紧身衣,上面点缀着海蓝色的亮点,她的盔甲与军舰上其他擎天士兵的护甲相差无几:灰白色,只覆盖胸部,下腹没有防护,肩部、肘部和手臂都有相应的护甲,唯独没有头盔。似乎她更喜欢轻装上阵。她双手紧握着一把镶刻华丽的步枪,机件光滑的缝隙间隐约散发出莹绿色的光芒,只要露比还有一丁点判断力,她都不能让这把枪对准自己。此刻,星光只是将步枪抵在肩上,枪管指向地面。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她平淡地看着露比,但露比读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露比展开新月玫瑰,试探性地旋转它。这只是课上的第二场训练赛,在阳击败了一个名叫赫克托耳的避风学生之后,才轮到她们站上擂台。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赢得胜利,维护信标的荣誉。
只不过这种压力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加油,星光!”戴帽子、穿斗篷,前几天以极具戏剧性的方式进入食堂的女孩在欢呼。
“你能赢的,露比!”潘妮喊道。
“叛徒!”这是霓安的声音。
“不许你说我的队友,霓安!”云宝冲着她吼道。
“大家安静!”古德维奇教授一声呵斥,让所有学生闭了嘴。她稍作停顿,“开始!”
星光抬起自己的武器,连开三枪;绿色的激光束自枪管中射向露比。露比跃起躲避,光束从她身旁擦过,她翻滚起身,新月玫瑰的镰刃在她瞄准对手时牢牢凿入地面。
露比扣动扳机,新月玫瑰轰然爆响。星光手中的步枪在此时发生变化,流畅地从步枪变为长矛,矛尖闪着荧绿色的光。矛杆在星光手中旋转,挡开了露比的子弹。
她冲锋向前,脚步声咚咚作响,长矛回抽准备突刺。
露比迎面冲向她,将新月玫瑰拖在身后。下一刻,她挥动镰刀,镰刃划破空气。星光倾身跃起,与利刃擦肩而过。星光落地,露比借由镰刀的势头转身,随后在玫瑰花瓣中撤退,在星光反击前,她要先拉开距离。
反击并未如她所想的到来。星光依旧站在她落地的位置上,沉默不语,一动不动。她注视着露比,但毫无动作。她甚至没有将长矛变回步枪。她应该是在思考吧。或许她依旧在思考。
露比也在思考,而且她知道自己必须快速思考。
我没法像挡开子弹那样挡开激光,所以我必须冒点险,靠近她。
她挥舞起新月玫瑰,深红色的残影搅动空气,随后,她如离弦之箭冲向星光,玫瑰花瓣在气流的裹挟下伴随着她。星光提起长矛,用矛杆正面挡下斩击。她微微一笑,左手散发出海蓝色的微光,松开长矛,她猛然打出一拳,速度之快让露比无从闪躲。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露比肩头,将她击飞出去,在短暂的滞空中,露比感觉……很奇怪,和以前被打中的感觉截然不同,好像这不只是对她元气的打击,好像……好像还有什么东西被夺走了一样。
她摔倒地上,翻滚一圈后连忙起身,正巧看见向她冲来的星光熠熠。
以及她身后的薰衣草瓣?
怎么回——?
露比想用外像力躲避,和星光拉开距离,但是……她做不到。她的外像力不起作用!为什么她用不出外像力了?
所以我才会有那种感觉吗?她夺走了我的外像力?
没空细想了。她已经失去了外像力,这就意味着她必须在没有它的情况下作战。她调转新月玫瑰开火,利用后坐力推动自己向前,同时挥动镰刀。星光围着露比高速跑动,卷起淡紫色的花瓣,令露比无暇招架,她用长矛猛击露比的面门,先是用矛杆,随后是矛尖。露比踉跄着向后退去,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元气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流逝。星光在取得足够优势后退开,利用露比原来的外像力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将长矛重新变回步枪。
星光开火了。露比也同时开枪,但她是在利用后坐力来代替外像力移动,在想出新计划之前,她绝不能停下。星光比她快——暂时的,露比酸溜溜地想——所以靠近她是不可能的。她应该开枪回击,但那样她也可能被击中,她到底要怎么样赢下这场比赛?
星光连续开火,激光连成一线,打算堵死露比的去路,令她无处可逃。激光擦中露比的肩膀,她瞬间倒了下去,全然不理会屏幕上的元气余量,她再度起身,扣动扳机。
对了!她开枪的时候没法移动。
露比紧果断减速站定,瞄准,开火。
她的子弹带着轰鸣出膛。星光的光束裹着爆响射出。
子弹与激光在空中相向而行。
两者同时命中目标,令各自的目标双双倒在擂台之上。
钟声响起,露比躺在地上,四肢百骸传来的疲惫感令她担心钟是为自己敲响的。
“胜负已分。罗丝小姐的元气几乎耗尽,无法继续比赛。”古德维奇教授的话证实了这一点,“熠熠小姐获胜。恭喜你,熠熠小姐。”
“谢谢,教授。”
“如果没有取得外像力,你会怎么做?”
星光一时间没有回答,“尽量躲开她的镰刀,教授。”
“嗯,”古德维奇教授喃喃低语,“罗丝小姐……面对突发情况,你已经尽力了。”
露比觉得教授说的不对,但说出口的是另一句话:“谢谢你,教授。”
她准备起身,一只手进入了她的视野,那是一只散发着海蓝色微光的手。
星光熠熠的手。
“我觉得你肯定想拿回自己的外像力,对吧?”她微笑着说。
露比犹豫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星光的手。当另一个女孩帮她站起来的时候,露比不仅感觉自己的元气有所恢复,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感觉自己又完整了,“谢谢,”露比轻声说,“你的外像力真厉害。”
“是啊,”星光暗自低语,看起来有点不自在,“我很庆幸能得到它。”她紧张地笑了笑,“总之,你现在知道了,但愿下次你不会让我赢得这么轻松。”
露比粲然而笑,“等着瞧吧!”
 


 
余晖站在擂台上,看着眼前的妮布菈·维奥莱特,手中的不屈骄阳愈发沉重。
我确实挺想和这些傲慢的真空战士过过招的。
这是下课前最后一场比赛了。不论她是输是赢,比赛结果都将成为人们进入更衣室时谈论的话题。
在露比不幸——暂时的,余晖坚信露比下一次就能赢得胜利——败落于星光熠熠之后,维护SAPR小队荣誉的担子落到了余晖肩头,杰恩和皮拉都没能上场,余晖很确定,有些人正对此感到失望呢。
她必须赢得这场比赛,否则在场的所有学生就不会明白为什么SAPR小队不可小觑。
她不能失手。
妮布菈随意地单手握弩。她看起来很嚣张,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小妮子。她难道不知道余晖是谁吗?她以为余晖烁烁,SAPR小队的领袖和台下无足轻重的学生一样,是那种可以被轻视的人吗?
我猜这就是阿斯兰想和我单挑的原因吧。
说到阿斯兰·阿尔坦,如果余晖没记错自己得罪过的那个人的脸,那么她一整堂课都在发呆,唯独在看见余晖上场时才显得一脸不爽,因为要和余晖对战的是妮布菈,而不是她。
按理说我应该去道个歉,但是话说回来……我还是蛮喜欢这种感觉的,有个寒风王国数一数二的好手时刻都想找我打一架。
现在,回到正题,我该怎么快速赢下这一场呢?
古德维奇教授将双手紧紧扣在身后,“开始!”
妮布菈准备举起她的十字弩。
余晖瞬间闪现到她面前,不屈骄阳顶住她的胸口。
嘭!
余晖对着妮布菈扣动扳机,刺刀紧随子弹向前弹出,在她失去重心时将她撞下擂台。
“胜负已分。”古德维奇教授平静地报出结果。
妮布菈一跃而起,“教授!”
“在所有一对一的比赛中,维奥莱特小姐,跌落擂台都会被淘汰。”古德维奇教授提醒她说。
妮布菈满面不甘,“但在真正的战斗里,是没有场地限制的!”
“在真正的战斗中,也没有对双方元气余量的限制,”古德维奇教授说道,“但愿你不是在暗示我应该让学生战斗至死。”
“我没有,”妮布菈辩解道,“但是——”
“你很不甘心,”古德维奇教授看出了她的想法,“但在战斗开始前,你应当做好充足准备。烁烁小姐,你采取了主动,很不错。”
余晖颔首致意,“非常感谢,教授。”
她向一旁看去,视线越过擂台,落到坐在观众席的学生们身上。阿斯兰·阿尔坦,她在为自己没有得到快速输给余晖的机会而沮丧;馨德,她看起来眼界大开;还有来自四大学院的所有学生,所有准备在比赛中努力——而终将徒劳地——证明自己最为优秀的挑战者们。
他们终将成为我们战车轮下碾过的尘埃,不过在那之前……我们会度过一个非常有趣的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