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音泽Lv.7
独角兽

S.A.P.R.

欢迎来到信标(上)

第 53 章
4 年前
欢迎来到信标(上)
一队擎天AT-38空中霸王(Skygraspers)飞过信标学院空域,在云宝黛西头顶上方呼啸而去。引擎反冲的气浪余波拍打着她的脸,穿过她多彩的头发。蔚斯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她那长长的辫子被吹得来回飞散,挂在她脸上。男生们的头发相对更短,状态要好得多。
云宝单手挡风,目送擎天机队离去。四架空中霸王——对云宝来说,这是擎天武库中最漂亮的战机,即便它们除了运送机器人外,各方面都不突出——它们并不孤独,也不是为了好玩才飞过信标的。就像云宝黛西和蔚斯、阿绅、卡丹不是为了吹风才上屋顶一样。
他们在这里见证着擎天舰队抵达溪谷。
溪谷——以及信标学院——的天空中,遍布擎天的军舰。光滑、雄壮的黑色巡洋舰有着长矛似的舰体,四门棱角分明的激光炮分布在舰舯两侧,舰艉六台长而细的引擎纵向对称排开。护卫舰,无论是医疗型还是其他类型,都更小,更像大众常见的空艇,狭长的船身前艏锐利,而后方则伸出三对翅膀,负责控制姿态;战斗护卫舰在船体下方安装了一门舰炮,医疗护卫舰则没有。航母看起来形似民用运输舰,但舰体更宽,因此有更多空间容纳挤在里面的攻击机和轰炸机。例如有着流线机身和鳍翼的空中霸王;圆润、机身呈水滴状的AT-39天际射线(Skyrays);几乎只有驾驶舱,引擎后置,配备机枪的AF-22天鹰(Skyhawks);外形笨拙方正,同时下挂导弹架,驾驶舱后设有炮塔的AB-10苍栓(Skybolts);多引擎战机AF-55飞梭(Skydart)的驾驶舱后也有炮塔,但无需人工操作,在云宝看来,那东西的存在主要是为了显得更酷。所有的空中单位,从最大的巡洋舰到最小的战斗机——天鹰——都翱翔于溪谷上空的云层间,它们的影子自上而下,投射在都市与穿城而过的河流中。
(译者注:文中载具考据如下:
AT-38 Skygraspers:RWBY原作VOL.2中的武装运输飞艇。
AT-39 Skyrays:RWBY原作VOL.6中的Manta,直译蝠鲼。
AF-22 Skyhawks:孩之宝产品线G.I.JOE(即特种部队)于2014年推出的玩具Shyhawk。
AB-10 Skybolts:无法考据。
AF-55 Skydart:高达seed中地球联合军的大气内支援战斗机空中霸王Sky Grasper。)
第一批舰队已经准备停靠——或者说已经停靠——在信标外的蓝黑停机坪上了,而更多的庄严黑舰仍在滑翔,一个接一个出现在视野之内,辅助飞艇拥护在它们周围,在入场前为它们侦查,在停靠时保护它们的两翼和后方。
云宝看着这支舰队驶来。她看着那些狭长的、有棱有角的黑色巨影遮蔽天空,越过头顶。她看着运输机、战斗机和轰炸机协同一致,穿梭在战舰与定标之间。在想象这支舰队的火力,与随舰而来的军队规模时,云宝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擎天用它的舰队统治着天空。凭借绝对的空中优势,他们可以把战争——以及痛苦——带到他们所选择的任何地方。若是没有军舰,只有专家干员才能在战机中队的火力支援范围外行动;同时,机动步兵会祈祷,并在处境愈发险峻的时候向海军呼叫支援。不论面对的戮兽数量有多少,不论它们有多凶猛,只要举头能见那黑色巨矛,步兵们就会士气高涨,因为他们知道,天上的朋友在照顾自己。而当擎天的敌人们抬起头,看见空中的巨影直奔他们而来时,他们会恐惧,会绝望,因为他们知道,树不子世界中最有力的重锤将会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击碎。
空中舰队是擎天军队的核心,这些用钛合金与装甲板构造而成的军舰,就是擎天力量在现实世界投射出的至上权威。
而现在,这颗核心已经来到了溪谷。
“我从来没在国内以外的地方见到这么多战舰。”阿绅呢喃着,瞪大眼睛望着正在接近的舰群。
“我也是,”蔚斯承认道。“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来进行一次维特节期间的友好访问。”卡丹宣称。
云宝瞥了他一眼。“你确定?”
卡丹俯视着云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云宝早就注意到每次他要和自己说话时,都会这么做,就像是他在克制着不说马之类的词。
事实上,这不是“就像”。云宝非常确定他就是在克制。她……要说她完全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但他并没有实际说出口,所以她可以无视他的微表情。
“我爷爷是议员,”卡丹傲慢地说出口。“他跟我说了,擎天人会来。”
“嗯,”云宝毫不在意。“这不代表他跟你说了实话。”
“你想说我爷爷骗我了?”卡丹诘问着。“他绝不可能——”
“一个爷爷给孙子讲官话,还谈不上骗。”
“你知道什么隐情吗,黛西?”阿绅询问的声音有一丝不安。“艾恩伍德将军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就算他说了,我也无可奉告,”云宝回答。“但是……没有,我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将军说过话了。”她一直……她不愿意说她在参与了布蕾克和码头上的所有事之后太害怕了,但是……没错,她太害怕了。云宝黛西不需要萍琪那种感知天赋就能看到自己的未来,她也不希望这种未来比她预想的更快出现。
“但你觉得还会有更多事发生。”蔚斯一针见血地提出观点。
云宝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我看到了六艘巡洋舰、两艘航母和三艘护卫舰;通常来说,一支标准舰队由四艘巡洋舰、一艘航母、三艘护卫舰和一艘医疗保障舰组成,所以现在至少还有两艘巡洋舰和三艘护卫舰在等候入港。如果舰员满编,那每艘巡洋舰会载有一个步兵连、一个猎人排和两个连的机器人,别忘了他们还需要装备,要有足够的运输机带过来。”说完,云宝抬手指向天上其中一支编队。那支中队的战机两襟涂成了蓝色,上面还有闪电双翼的队徽。“看见他们了吗?那是闪电飞马(Wonderbolt),全擎天最优秀的飞行员,同时还是极其出色的猎人。他们全来了,那擎天其他精英不会来吗?这么兴师动众,绝对不可能不抓大鱼。”
“白牙?”阿绅问。
“可能吧,”云宝没有反驳。“他们确实还没消停。将军可能是想确保所有学生在维特节期间都很安全,以防白牙有什么企图。”
“白牙。”卡丹恶狠狠地喷出这个词。
“嘿,”云宝转过头,对包括卡丹在内的所有人说话。“别担心,现在我们就在这保护你们呢!”
卡丹瞪了云宝一眼,好像他现在很想把她推下屋顶。
“没错,我在开玩笑,但我也是认真的,”云宝解释道。“我保证,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们。”
“我希望你是对的。”蔚斯说。
“我就是对的。”云宝坚持着。“如果你们当中有什么人因为白牙——或者别的什么事情——失眠了,现在就去睡个好觉吧。”她转过身,走向通往室内的门,回到了信标宽敞的宿舍楼中。
现在她没有了在阿绅、蔚斯和卡丹面前时的自信。是的,艾恩伍德将军派往溪谷的部队强而有力,她毫不怀疑这种军队能抵御一切攻击……它能察觉到的攻击。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不是吗?擎天人是正面作战的好手;他们的枪、他们的船、他们的士兵是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但白牙从来不正面进攻,在他们能潜伏的情况下都不会。他们偷偷摸摸,总是藏在暗处,在人防备意识最松懈的时候出现——比如在婚礼上。擎天舰队的力量并没有阻止邪茧绑架韵律,也没有在特警到来前阻止他们杀害平民。虽然布蕾克早已脱离,不是白牙的特务,但这不代表白牙不会在这里做同样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云宝宁愿有整支舰队在这里。火力可以弥补战斗中的诸多不足。
云宝回到RSPT宿舍,从运动夹克的口袋里掏出卷轴板开门。一进门她就看见队友们围绕在右边的桌子旁,暮光在那拿着自己的卷轴板。
夏尔抬起头来。她的表情出卖了她不言而喻的好奇。
“我走的时候,看见了六艘巡洋舰,还有两艘航母和支援舰,”云宝关上门的同时开口道。“天上什么机型都有,低空支援的、高空侦查的。看来有人想盛大入场。”
“这证明我们听到的没错,”夏尔回答说。“那个人就是艾恩伍德将军。”
云宝眼睛猛地瞪圆了。“将军亲自来了?”校长一般不会为了维特节去其他学院——必须得有老师留在校内,教导那些没有外出的学生——这意味着将军是以,嗯,军人的身份来这里的。看来他一定很担心白牙的事。
我觉得这倒也正常。
暮光肯定是介入了擎天军用频段——从技术角度来说这不算违规;毕竟,她们确实可以使用安全的军事频道——大量的无线电对话声正通过她卷轴板的扬声器充斥到整个房间内,各类舰艇和中队正在溪谷上方协调行动。
“雷霆之子号(Thunder Child),准许进入二号对接台,请立刻靠近。”
“确认,塔台;雷霆之子开始接近。”
“嘿,飞火(Spitfire),看起来有平民在看我们呢。要不要来个决胜翻滚?”
“否决,驱雾(Misty);保持队形,设定航线。”
“喔,队长,你从来不让我们快乐一下。”
“别唠叨,流星(Soarin’),这是公开频道。”
“光荣号(Glorious),舰体角度有误,无法进入三号对接台;请立即修正接近角。”
“确认,塔台,正在修正。”
“决心号(Resolution),请尽快完成装卸;英勇号(Valiant)即将入港,需要对接。”
夏尔掏出一个记事本,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名字。“目前,对话里出现过巡洋舰雷霆之子、奋进(Endeavour)、光荣、勇敢(Courageous)、决心、英勇和警觉(Vigilant)。雷霆之子、奋进和光荣隶属第一战列舰队,所以我估计希望号(Hope)也会出现;英勇、决心和警觉隶属第四舰队,那第八艘应该是我们的老朋友勇气号。航母是约瑟夫·科尔顿(Joseph Colton)和尼古拉斯·雪倪(Nicholas Schnee)。”
(译者注:文中出现的舰名多属于英国皇家海军HMS历代军舰。Joseph Colton为孩之宝旗下IP《特种部队》的角色。Nicholas Schnee为RWBY原作中蔚斯的祖父,SDC的创始人与第一任CEO。)
“你把整个舰队的战斗序列都背下来了,是吧?”云宝甚至都不再惊讶了。
“还有预备队名单。”夏尔补充了一句。“总之,英勇号是艾恩伍德将军的座舰,所以肯定是他领导了这次远征。”
“艾恩伍德先生……他不只是来看我比赛的,对吗?”潘妮问道。
云宝眉头皱起。“对,潘妮,他不需要带着舰队来看比赛。这可能和白牙有关系。他不想在没有任何保障的情况下把学生都送到信标来参加活动,以免……白牙像码头那次一样再搞什么动作。”
“你也这么想吗?”暮光说。“我觉得……这里无法对恐怖分子发动空袭啊。”
“呃,我们已经“袭”过了。”
暮光眨了眨眼。“好吧,没错,但是他们当时的行为和一般的恐怖分子不一样。”
“我懂你的意思,但是不管黑猫白猫,抓的住老鼠就是好猫,在我看来,只要能得到支援,那这就是好事。”云宝回答。
“艾恩伍德将军没有义务解释他的想法,”夏尔说道。“也许他正在展示武力震慑我们的敌人,这样他们就不敢再冒出头。”
“你说得对,”暮光同意的话语里夹着一丝叹息。“但说真的……我不知道,这可能没什么。只是……我有种感觉,好像还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
“尽管冲突性质不对称,但将军的行动依然具有合理的战略意义,”夏尔继续说。“溪谷的猎人都部署到了外围定居点,调查各地不寻常的戮兽活动了,我们的部队可以作为威慑力量,填补这一漏洞。”
“你是说我们要吓跑那些坏人?”潘妮问道。
云宝咧嘴一笑。“说对了,潘妮,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要吓唬坏人,让好人晚上能睡安稳。”
“比如露比和皮拉吗?”
暮光笑着加入进来。“我不觉得她俩需要人保护,但是……没错,我们在帮助我们的朋友。”
云宝的卷轴板在潘妮和夏尔说话前响动了起来。
“暮暮,赶紧关掉。”云宝说着指向暮光的卷轴板。在她接起电话之前,暮光连忙把它收起来,擎天通讯频道里喋喋不休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艾恩伍德将军的脸出现在云宝的卷轴板中。“云宝黛西。”
云宝立正站好。“长官!”
“带蔷霙队到一号码头报道,英勇号靠岸后,立即登舰,”艾恩伍德将军命令道。“我要一回来就看到你。”
“从哪里回来,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脸上的表情告诉她,她越权了。
“啊,”云宝立刻收声。“明白,长官。”
“很好,”艾恩伍德将军说。“云宝黛西?”
“是的,长官?”
“你的行动很成功,祝贺你。”艾恩伍德将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向你的队伍转达我的祝贺。”
好吧,看来我应该不会翘辫子了。“收到,长官,谢谢您。”
“嗯,艾恩伍德通话结束。”
将军的脸消失了,云宝松了口气,收起卷轴板。“看来我们的麻烦没那么大了。”她满怀希望地回头说。
“真的吗?”暮光问道。“太难以置信了,明明发生了那种事,我们居然会没有麻烦。”
“哈,我们肯定会有麻烦,”云宝说。“只是可能没那么大。”
 


 
奥兹平教授站在窗前,看着擎天的学生们从军舰中鱼贯而出,沿着通往信标的道路行进。他已经嘱咐波特教授和欧布勒克教授去接待他们,领他们去宿舍了。避风的学生会在晚些时候到达,届时皮奇教授会去迎接。
等他们都到齐之后,他将会通知学生们到圆形剧场集合,简短地欢迎他们来到信标,但现在,他要让他们进入各自的房间安顿下来。
“我已经感觉安全多了。”格琳达的语气有点讽刺。
奥兹平淡淡地笑了笑。“确实如此。人们都觉得没有他们,城内早就失控了。”嘲讽詹姆斯善意的努力可能有些不合适,但事实上,他只觉得这种努力打一开始就已被误导。
蛮力永远无法赢得胜利。舰艇和军队终将无济于事……而且倘若他们导致恐慌过早蔓延,那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很遗憾,詹姆斯自己无法理解这一点。
奥兹平转过身去,不再看向窗外那些停靠在空港中丑陋的巡洋舰;对面的电梯门恰好打开,詹姆斯·艾恩伍德大步流星地进入办公室。
“奥兹平,”他面色和煦,向着他俩走来,室内上方齿轮巨大的阴影落在他脸上。“格琳达。好久不见。”
格琳达唇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詹姆斯,露娜怎么样了?”
艾恩伍德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她在坎特洛特很安全,和以前一样。”
“真是个好消息,”奥兹平拿起玻璃桌上的茶壶。用茶壶来装热可可着实有点古怪,但作为校长,他有权保有一些怪癖。“要喝一杯吗?”
“谢谢。”艾恩伍德说。
奥兹平拿出一只标有双斧校徽的马克杯,倒满热可可后递给了艾恩伍德,艾恩伍德很客气地接下。
然后,他掏出一个金属瓶。
“喝酒吗?”格琳达狡黠地开口。“在这种时候?还要配可可?”
听见这话,艾恩伍德笑了笑。“这是来自擎天的奶油;这间办公室会提供什么饮料我还是知道的。”
“格琳达?”奥兹平说着向格琳达递出一个杯子。
“不了,谢谢你,教授。”格琳达平静地回绝了他。
奥兹平放下茶壶,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可可。温暖的余韵还停留在他的舌尖,真不错。喝下一口,他问:“你的学生们怎么样了?”
“我觉得这要问你,我最好的学生们上个学期一直在你这里。”
奥兹平稍稍笑了一下。“我听说黛西小姐在领导课和战斗课上都名列前茅。”
“我承认,你把她教得很好。”格琳达说了一句。
“但你要教的远不止蔷霙一支队伍。”奥兹平提醒他。
“而我确实正在教导他们成为最好的猎人。”艾恩伍德郑重地说道。
“是猎人?”格琳达站在旁边。“还是擎天的士兵?”
艾恩伍德看了他一眼。“擎天的士兵是整个世界的守护者。”
格琳达依然冷静地盯着他。“你真的这么想,是么?”
艾恩伍德稍稍抬起下巴,但没有丝毫看不起她的意思。“我很确信。”他宣布道。“这些孩子毕业后将为擎天王国——和整个树不子世界——而战。如果时机合适,他们能更早挺身而出。”
奥兹平沉默不语,他绕过桌子,走回自己的椅子前坐下。虽然克罗当初不认可他的观点,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将艾恩伍德纳入自己的核心圈中;詹姆斯很勇敢,很坚毅,而且相当忠诚。奥兹平想不到还有谁能比他更适合管理擎天学院。只不过,这个人不会变通,城府也并不深,奥兹平对这两点的每一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他们现在的处境就是个绝佳的例子。
他咽下一大口已经凉了的可可。“你想让我做什么,詹姆斯?”
“我想让你信任我,就像我这么多年来信任你一样,”说话间,艾恩伍德双手按在桌子上。“你有你最喜爱的学生。你选择他们,武装他们,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接纳他们。克罗,格琳达……我也有我的人,好人,他们可以成为我们事业的宝贵战力,只要你愿意——”
“你想让你的学生成为下一个秋之少女?”格琳达声音中的怀疑清晰明确。“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艾恩伍德直起身来,沉默了。
“这……就是讽刺之处了,不是么?”他好似在发问,又像是在呓语。“你们的学生怎么样了,奥兹平,格琳达?”
格琳达似乎笑了。“他们中有些很喜欢教书,另一些……则不然。”
“就像你刚刚说的,我们都有最喜爱的学生,”奥兹平温和地说道。“有些人比其他人更优秀。”
“有时候,不同的学生在不同的场合下都很优秀。”格琳达尖刻地驳斥他。
奥兹平向后倚靠在椅子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格琳达产生这种争执了,不过在和艾恩伍德讨论前,这不失为一首愉快的插曲。“你不能否认蓝宝石队个别成员的能力——”
“你也不能否认陨铁队更均衡,更协调,”格琳达坚持道。“小龙小姐不像尼可丝小姐,有那么敏感的情绪包袱。”
“你想让我选她做秋之少女?”奥兹平反问道。“你觉得克罗和太会没有反应吗?”
“他们能理解的,”艾恩伍德说。“正如我说的,这就是讽刺之处了:我们所关心的往往是最优秀的人,而那些最优秀的人……正是我们必须推入火坑的人。”
“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詹姆斯,”奥兹平没有表示反对。“这是任何人都不应该承受的负担。这就是我们不能把这个负担丢给孩子们的原因。”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别无选择了,”艾恩伍德依然不死心。“她现在就来找你了。”他叹了口气。“溪谷的小店暂且不提,现在白牙袭击冷港铁路线的频率高得惊人。他们肯定在策划什么大事。”
“你不就是因此才带着舰队来的吗?”格琳达面色严肃。
“没错,”艾恩伍德说。“只是……我不知道孩子们还有没有时间,按我们期待的那样成长了。”
“我们都在担心,詹姆斯。”格琳达的声音很轻。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竭尽全力守住阵线,”奥兹平缓缓开口。“竭尽全力。”
 


 
蔚斯站在从信标到空港的道路旁边,揉弄着她裙子的下摆。擎天的学生们从巡洋舰的腹中走出,沿着灰色的通道前往信标。
他们正在做的事用“行军”来描述才最为正确,擎天学生的行动方式远比与蔚斯朝夕相处的信标学生更有规律性。他们并未以完全一致的队形移动,但每支队伍都整齐划一,队员们依次排列,在前行时步调一致。这也并不是说擎天学生们毫无自我;虽然他们全都穿着灰白色的制服,但有几个人依旧找到了彰显个性的方式,比如那个留着白色长发的女孩,她在制服外披着装饰有月亮和星星的紫色披风,有点类似于露比,不过稍微年长,更加花哨。他们有一种擎天学生没有的纪律感,比如他们不说话,也可能他们说话的声音很轻,所以站在旁边只能听到机器人——崭新、洁白、闪闪发亮的擎天骑士200衍生型——的机械声,这些机器人站在队列最前方引领着学生,即便有波特教授和欧布勒克博士带路也是如此,他俩的谈话声稍稍平衡了擎天学生的缄默无言。
来访的学生从蔚斯和阿绅身边走过,却几乎没人转头朝他们看。只有一个机器人扫了他俩一次,但蔚斯推测它应该是在比对学生数据,至少是对比信标学生的面容ID,因为除此之外它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她和阿绅独自留在路边,等待着。
温特在哪?蔚斯看不见她,但是,温特之前给她发过消息,说她会和学生们一起到达。蔚斯当时并没有想到温特将作为……可能是自伟大战争以来北方所派出的最大规模远征军的一员来到溪谷。
谁能想到呢?过去的维特节里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
过去也没有在白牙的袭击日渐增多的情况下举办维特节的先例。
只不过,坦白地说,比起白牙,此时此刻的蔚斯更在意温特的评价。
“你紧张的时候都会这样吗?”阿绅问道。
蔚斯噘起嘴……随后恢复如常,毕竟她的表现是无法否认的事实。“我还以为不会有那么明显呢。”
“老实说,我刚刚才看出你有点紧张。”
蔚斯用温和的微笑作为回答。他能这样说已经很好了,即便她知道这可能只是个安慰。“能不能给人留下好印象对我来说很重要,”她说。“温特……温特就是我向往的那种人。当然,士兵的那部分除外。她是一个有天赋的猎人,一个……”她没有说“一个独立的女性”,他还没准备好向阿绅公布自己的家庭情况。不过,她愿意承认事实。“一个……我只能仰望的人,我希望能成为温特,我也希望她能觉得我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那我在场会不会不合适?”阿绅迟疑着开口。
“你是我的搭档,”蔚斯提醒他说。“我相信温特很想见见你。”她停顿了一下。“实话是……我希望有人能陪我一起等。”
“蔚斯。”
蔚斯闻声回头。擎天的学生们都已经离开,顺着林荫道路进入学院宽敞的中庭了。现在从船上走下来的正是她姐姐。
温特·雪倪上校身材高挑匀称,样貌年轻,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凌厉果决之姿,她腰线如弓,抬头挺胸,举手投足间尽显干练。雪倪家典型的特征在她身上也有体现:比如淡蓝如冰的眼睛和素雪般的白发。她将头发扎成上扬、朴素、紧实的圆髻,长长的刘海拂过她的右脸,但没有挡住她的五官。她穿着擎天干员特有的制服:深海蓝的马甲搭配白色外套,与上衣同色的裤子下踩着铅灰色的高筒靴。为了应对溪谷的气候环境,她外套上从肩部到肘部的袖子被裁开,将她的胳膊暴露出来。她的腰间只挂着一把军刀,但蔚斯很清楚,那武器的刀柄中还藏着短剑。她戴着黑手套的双手背在身后。
她快步向他们走来,靴子踢开了路上的小石子。
“温特!”蔚斯热切地叫了一声,向她的姐姐小跑了几步,才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她是雪倪家的后裔,是事实上的第一继承人;她必须保持威严与风度。她弯腰行礼。“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姐姐。你的到来使我们倍感荣幸。”
温特在用某种冷如北境的目光注视着她。“的确,”她淡然开口,同时轻轻嗅了嗅。“这里的空气和我上次来时不一样了。”
“你上次来的时候,头顶上肯定没有一整支舰队吧。”阿绅说。
“阿绅!”蔚斯压低声音呵斥他。
温特的目光顺着声音移到他身上。“抱歉……年轻人,”她说。“我们应该没见过面。”
蔚斯清了清嗓子。“温特,请允许我介绍我的搭档对象,疾电阿绅。”
阿绅顺势鞠了一躬。“很高兴见到你,女士。”
温特眉头轻挑,显得有点好奇。“对象?”
“伙伴。”蔚斯澄清了一句。
有那么一瞬间,温特似乎要笑了。她非常轻微地欠了欠身。“很高兴见到你,疾电阿绅。谢谢你在战场上保护我妹妹。”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我猜你是银翼守护的儿子,对吗?”
阿绅倒吸了一口气。“你没说错。”
“有蔚斯的先例,你在这里我并不意外,”说话间她的注意力转向蔚斯。现在,她确实笑了,虽然只有一点点。“你过得怎么样,蔚斯?”
蔚斯也在笑。“我不仅是队长,还一直是表现最好的学生之一——”
“这不是重点,我问的是你过得怎么样?”温特的话变得有点急切。“等父亲打电话给你时,你可以跟他谈成绩。你最近怎么样?在信标还开心吗?有交到什么朋友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温特。”蔚斯抱怨道。
“对,你是钻到储物柜里飞进战区的傻瓜,”温特不悦地说。“你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窍吗?”
蔚斯感觉自己的体温都在下降。“你……已经知道了?”
“蔚斯·雪倪和疾电阿绅利用信标学院的火箭储物柜从空中切入战区,为整个行动提供了诸多协助。”温特精准地背诵着。“云宝黛西对码头事件的总结报告里是这么写的。所以我再问一遍:你是着了什么魔?”
“那是唯一能及时赶到码头的方法了,”蔚斯回答。“当时没有飞艇,开车都要花很长时间,我们当然不可能选择徒步啊。”
“所以你就要拿自己的性命冒险吗?”温特质问道。“你很可能刚踏进战区就阵亡。你为什么要去和白牙交战?”
“那是我的错,女士。”阿绅从旁插言。“我的朋友和同学们都处于危险之中;我不能干看着他们送命。”
“下决定的是我,”蔚斯坚持道。“我是队长,用不寻常的方式进战场的主意是我想的。一切后果也应该由我承担。”
温特默默看了他们俩一阵。“我相信爷爷会以你为荣的。”她说。
蔚斯的眼睛睁大了一些。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真的吗?你也这么想吗?”
“我确实有这么想,”温特的话给了蔚斯一颗定心丸。“另一方面,我想这件事证明了,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她的口气软化了下来。“不过你还有充足的时间。走吧,我们去你的宿舍。”
“我的……你是说我们的房间?”
“我要确保那里符合居住条件。”温特更详细地说道。
“当然,”蔚斯的声音里毫无不情愿的意味。“走这边。”阿绅走在她身边,温特位于他们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跟随他俩进入了信标。
刚进校园,RSPT小队和他们打了个照面,她们和其他学生一样穿着制服,脸上表情——至少云宝的表情——严肃而郑重。
“立正!”一看到温特,云宝就大声喝令,她和夏尔迅速跺地站直。潘妮和暮光相比之下就慢了很多。
云宝向温特敬礼。
温特也回了个礼。“稍息。”当四个学生遵守命令后,她问:“你们是去见将军吗?”
“是的,长官。”
“祝你好运,”温特说。“还有,恭喜你圆满完成任务。”
蔚斯张着嘴,转过身面向她的姐姐。“凭什么她们能得到祝贺,我就要被称为傻瓜?”
“因为用柜子飞进战场的不是她们。”温特提醒她。
 


 
RSPT小队站在英勇号将军办公室外的走廊里,等待着将军发落。这里没有窗户,但灯光通明。纯白的消毒光线照亮了这条无菌的灰色金属走廊,除了一些晦涩的方向标识外,这里没有任何辨识物,不熟悉这里的人绝对会迷路。这艘船上某些地方可以说是擎天王国技术成就的纪念碑,只不过这条走廊并不是其中之一。进入办公室的门由一名海军陆战队的卫兵把守——他的脸隐藏在头盔之后——他笔直地站在门前,从没有看旁边的女猎人们一眼。
云宝和夏尔从容不迫;暮光在军中地位不明,所以有些紧张,她双手抱在身前;潘妮像个无聊的孩童般心不在焉。
“长官登舰,立正!”脚步声在走廊前响起的瞬间,夏尔喝令起来。
云宝反射性地站得笔直,跺脚猛踏甲板,同时双手紧贴裤缝。
艾恩伍德将军大步流星地进入走廊,步伐迅速而有力。
云宝和夏尔向他敬礼,但他一路走到门口,没有向任何人回礼。
直到潘妮开口说:“早安,艾恩伍德先生。”并向他欢快挥手时,他才停下。
艾恩伍德将军缓慢地转过身来。他表情甚是严肃,向着云宝和夏尔简单地回礼,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潘妮身上。当他开口——对她,且只对她说话——时,语气才略显温柔。“潘妮,从今往后,在这种场合下,你最好叫我将军。”
“好的,将军先生!”
将军笑了一下。他克制笑容时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云宝甚至觉得有些不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没关系。很高兴再见到你。还有你,暮光。”
“呃,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先生。”暮光声线颤抖着开口。
办公室的门在将军靠近时滑开,发出液压特有的哧嘶声。“全员,进来。”他命令道。
暮光身体一抖,愣住了。
“嘿,”云宝在她身旁悄声说。“不会有事的。”她非常肯定,就算她们所有人都要挨处分,暮光也不会受批评。
她们逐一跟着将军进去。这里比他在擎天学院的办公室要小很多,而且每一处都显得单调、朴素。当然,这里太小了,而且这艘军舰将军也不常使用,没什么理由摆放装饰。但尽管如此,这个不毛的灰色空间依然保留着巨大的、可以俯瞰远处城市的落地窗,这让云宝想起了艾恩伍德将军第一次组建RSPT小队时,要她、夏尔和暮光去的那间办公室。她们在那里受命保护、指导潘妮,直到她成为擎天的未来。现在,在这个除了大小,各方面都基本相同的空间里,她们在等待着这个团队的未来。
她们没有坐下,艾恩伍德将军也没有允许她们坐下。他双手在背后紧紧交握,背对着她们,看向窗外。
她们四个在将军的办公桌前立正——暮光是近似立正——等待着。
“稍息。”将军开口,但没有回头。
云宝和夏尔依照命令,双脚分立,双手背在身后。潘妮的动作比较拙劣,但也照做了。暮光完全没有动。云宝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了。她们终究还是有麻烦了吗?
艾恩伍德将军依然在看向窗外。他的办公室正对着信标,从这里可以眺望整个溪谷和他带来的舰队。大部分护送巡洋舰的飞艇开始降落,只剩几架天鹰还在空中。但是仍有巡洋舰悬浮在城市与学院上空。
终于,在漫长到云宝都感觉难受的等待——不论具体过了多长时间——之后,艾恩伍德将军转身面对她们四个了。
“暮光,”他开口道。“武备无线化的可行性研究进展如何?”
暮光低下了头。“恐怕,我没有什么值得报告的进展。先生。”
“不要紧;我知道你最终能成功的。”艾恩伍德将军几乎在微笑了。“我出发前,探望过你父母;他们让我确保你能劳逸结合。”
暮光尴尬地缩了缩脖子。“对不起,长官。”
“永远不要因为家人而觉得羞愧,暮光,”艾恩伍德将军告诫道。“我们战斗的理由很多:为了擎天的荣耀,为了军队的荣誉,为了保护人类;但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为了我们所珍视的人而战。不要忘记这一点。”
“是,长官,我不会忘的。”
“韵律议员和你哥哥也让我转达他们最诚挚的问候,”艾恩伍德就将军继续补充。“最迟在维特节上,他们会来见你。”
暮光抿了抿嘴。“请求……发言,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允许发言。”
“我们安全吗,长官?”
云宝突然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是的,”艾恩伍德将军过了一会儿才回答。“现在我们的部队已经全面进驻,这座城市很安全。”
云宝吐出来她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我听说,是你,暮光,通知了奥兹平教授码头的事。”艾恩伍德将军继续对着暮光说。
“是的,长官,”暮光点点头。“我——”
“你不需要道歉。”艾恩伍德将军打断了她的话。“这是你的队长该做的事。”
云宝咽了口唾沫。是啊,这情况……和我想的差不多。
艾恩伍德将军的视线转向潘妮:“那么,潘妮……你的第一次实战,感觉如何?”
潘妮沉默片刻。“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先——将军。”
艾恩伍德将军微微皱眉。“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没能保护我的朋友,将军先生,”潘妮直言道。“那我不就是……失败了么?”
艾恩伍德将军盯着潘妮,他那双黑眼睛直视着潘妮更大、更绿的眼瞳。“潘妮,”他开口了。“你自设计之初就有着非凡的能力。总有一天你会成为伟大的猎人,甚至是最伟大的猎人。但“有一天”并不是今天。你还很年轻,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参加维特节,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向队友学习——尽管我对她们教你的一些内容不是特别满意——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在学院里,和擎天其他有抱负的英雄们一起,因为他们和你一样,有很多东西要学。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我不确定。”
“你第一次实战没有取得完全胜利,这没有关系,”艾恩伍德将军说。“从各方面来看,你都表现得很优秀,很勇敢。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或许当时你还有机会能做些事……但谁知道呢;下一次,你会做得更好,之后,你会做得比上次还好,直到你发挥出你所有的潜力。暮光。”
“长官。”
“带潘妮回寝室吧,”艾恩伍德轻声说着。“你俩可以走了。”
“是,长官。”暮光应道。“走吧,潘妮。”
“那云宝黛西和——”
“她们很快就能回去。”艾恩伍德将军对她说。
“噢,那回头见!”
“来吧,潘妮。”暮光带着潘妮离开了。
云宝始终直视前方。她能听到门滑开了,暮光和潘妮离开了房间,紧接着门在她们身后关闭,发出机械的摩擦声。
艾恩伍德将军对暮光所表现出的慈爱,以及对潘妮表现出的家长式的关心,此刻全都消失了。他的目光扫过云宝和夏尔。“黛西,苏蕾,给我一个不把你们扔进牢里的理由。”
云宝率先开口。“长官,苏蕾只是作为队员执行了我的命令,我的错误应该由我负责。”
“你说对了,责任在你!”艾恩伍德将军如狂风骤雨般呵斥她。“你想谋杀一个信标的学生!困兽洲酋长的女儿!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以为她是白牙的成员,潜入学院制造威胁,长官,”云宝回答。“我要澄清一点,她曾经是白牙成员。”
“一个不和你交战反而逃跑了的前白牙成员,”艾恩伍德将军提醒她。“一个不会对你和你的队员构成直接威胁的前白牙成员。奥兹平告诉过你他了解实情,如果你不满意,那就应该联系我,我会亲自和奥兹平交涉。你也应该通知溪谷警方,告诉他们你怀疑的理由。你应该做的,就是带着你的队伍在溪谷中心区域进行未经批准的猎杀行动!所以告诉我,黛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云宝迟疑了。“我很害怕,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面无表情,沉默着。
“‘害怕’?害怕贝拉多娜小姐?”
“怕白牙,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脸上依旧毫无变化,面无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我能理解你对那个组织抱有的情绪,”他说。“但我不能接受一个队长每次提到白牙就失去理智,尤其是在现今的情况下。你能克服吗,黛西?还是说我需要你返回擎天,找别人来接替你?”
“不,长官,完全不需要。”云宝大声回答。
“你确定吗?”
“是的,长官,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云宝坚持道。“我向您保证,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看着云宝的眼睛,打量着她,观察着她。“很好,”他说着,俯下身子,按了桌上一个按钮,启动对讲机。“我是艾恩伍德;让她进来吧。”
门开了,布蕾克·贝拉多娜缓慢地、踌躇地、明显不情愿地走进了办公室。
“你想见我,将军?”
艾恩伍德将军直起身来。“感谢你的到来,贝拉多娜小姐。我要代表我的学生和擎天军方,向你道歉。我的一些学生行为过于偏激了。”
“完全没有必要,将军,呃,先生,”布蕾克低声说。“我……习惯被人误解了。”
“即便如此,不管面对的是谁,擎天学生都应该更得体,”艾恩伍德将军宣布。“威胁、暴力袭击你的行为固然无法原谅,不过,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歉意。”
布蕾克看了看云宝黛西。“这……感谢你的好意,艾恩伍德将军,但是云宝黛西和我已经和解了。还是说你想让我们握手证明这一点?”
艾恩伍德浅浅地笑了一下。“如果能让我放心,那么没错。”
云宝没有犹豫。她径直上前伸出手。“我很抱歉,贝拉多娜小姐。我为我……轻率的……鲁莽的……行为,向你表达歉意。”
布蕾克稍微扬了扬眉毛。“既然你接受我对你和擎天王国的看法,那我也接受你的道歉。”她拉住云宝的手,坚定而温暖地紧紧握住。
“感谢你,贝拉多娜小姐。”艾恩伍德将军说。
“不过,坦率地说,艾恩伍德将军,我更希望你能把这种礼节用在所有生活在擎天王国境内的弗纳人身上,而不是只用在一个父亲恰好是酋长的人身上。”布蕾克说。
你认真的?这话什么时候说不行,你偏挑现在?你就是放不下吗?
艾恩伍德将军似乎并没有被冒犯到。“我承认,有时候我们确实难有进展,”他说。“但我们并没有停滞。你在码头的行动十分勇敢,贝拉多娜小姐,虽然有些人可能会认为你的行动不明智。”
布蕾克从云宝那边抽出手。“我从来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如果我看到有情况,就会插手。我也没任何不应该那么做的理由。”
“你也是这样吗,黛西?”艾恩伍德将军问。“你是不是也看到了某种苗头,然后决定出手制止?”
“非常……正确,长官。”云宝回答。“不过,我们有训练,有潘妮,还有勇气号的火力支援,我认为我们比大多数人更适合处理危机。”
“我懂了,”艾恩伍德将军说。“贝拉多娜小姐,我可以问你吗?你怎么知道白牙那天晚上要袭击码头?”
布蕾克犹豫了。
“我……不想说,将军。”
云宝的眉头霎时挑得老高。布蕾克,你搞什么啊?
“贝拉多娜小姐,”艾恩伍德将军正告她。“我和我的部队到这里,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对抗它的敌人,白牙在敌人中尤为显眼。现在,我确定白牙正在准备对溪谷进行一次大规模恐怖袭击,我担心如果放任他们继续下去,那么我的学生,以及所有到达和即将到达信标的孩子们,都将处于极度的危险之中。所以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可以告诉我的,能帮助我阻止这一切的情报?”
布蕾克深深吸了一口气。“我感谢你的好意,将军,”她说。“但我不认为你的部队是处理这种情况的最佳人选。所以……我坚持我的答案。”
“好吧,”艾恩伍德将军喃喃自语。“谢谢你,贝拉多娜小姐,这样就够了。”
“将军。”布蕾克轻声道别,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有什么看法?”艾恩伍德将军在门闭合后开口问道。
“她知道很多内情,长官。”夏尔说。
“我也这么想。”艾恩伍德将军回答。“她会和你们谈吗?”
“她可能会和黛西谈,长官。”
“我……不太确定,长官,”云宝承认道。“她不讨厌我,我也试着让她知道我们的理想,但是……看起来她还是不信任我们。”
“不幸的是,她不是唯一一个,”艾恩伍德将军背对着云宝和夏尔,再次站在窗前眺望擎天的舰队。他的双手扣在身后。“告诉我,你们两个,看到了什么?”
“擎天力量的化身,长官。”夏尔说道。她的声音中有一种自豪感。
“‘擎天力量的化身’,”艾恩伍德将军重复着,思考着每一个字。“很有诗意,苏蕾。”
“谢谢您,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沉默了几分钟,凝视着窗外由他直接指挥的武装力量。“四大王国正处于和平时期。这种和平由什么维系?”
“由擎天的力量,长官!”夏尔语气中的自豪感越来越强。
“真的吗?”
“是的,长官;擎天王国拥有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军队;其他王国都很清楚,他们不可能在战争中对抗我们,我们会反对任何为一己之私破坏和平的国家。我们保证了每个国家不受领国和恐怖分子威胁。因此,我们维护了国家间的和平。”
“即便如此,”艾恩伍德将军轻声说。“有些人仍把我们享有的这种和平视作一种自然状态,一种会维持下去的现状。但我看到的却是非常脆弱的东西,必须保护起来不受任何人侵害。”他转过身来,看起来更加严厉,却也更加苍老。“包括白牙。上个月,一列运载武器、弹药和大量新型重装支援机器人——圣骑士——原型机的列车从冷港出发,在向南前往溪谷途中被盗。这不是军方和SDC在这条线路上第一辆被盗的列车。想必我不用告诉你们,先进的武器在恐怖分子手上有多危险了,如果在加上之前失窃的尘晶……结果只会更骇人。”
“所以您才会带舰队来吗,长官?”云宝问道。
“我带舰队来,是为了让你放心,黛西,”艾恩伍德将军回答。“让所有学生放心。”
“我很感激,长官。”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艾恩伍德将军呢喃道。
“长官,您是指学生还是溪谷当局?”夏尔问。
“有一些人,”艾恩伍德将军说。“他们觉得我来这里是个错误。我们的部队只会带来恐慌和畏惧。”
“如果枪响的时候没人帮助他们,他们会更恐慌的,长官,”云宝宣告道。“长官,您问我们看到了什么。我……唔,夏尔已经抢走了所有好台词,但我看到了……嗯,说实话,将军,我看到您已经准备好战斗到底了,但除此之外……我看到了保护。我看到了……我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长官,但它在说‘今晚不会有任何东西伤害你们’。”
“它听起来像个母亲。”艾恩伍德将军观察道。
“擎天王国不就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吗,长官?”
“说得好,我希望其他人能以你的视角来看待我们,哪怕只有一点。”
“他们会的,长官,”云宝忠诚地说。“还有……”
艾恩伍德将军看着她。“说下去,黛西。”
“长官,我知道我把布蕾克·贝拉多娜的事搞得一团糟,”云宝低下了头。“我知道……我让你失望了,我说过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如果有什么能弥补的事,我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没有让我失望,黛西,”将军说。“你犯了错误;这是有区别的。我不会强令你每次都作出正确的决定;当然,你这次决定的结果非常恶劣。”云宝抖了一下,艾恩伍德将军没有停下,而是继续说:“但就我而言,在坎特洛特时的你,依然原原本本地站在我面前。”
云宝咽了口唾沫。“谢谢您,长官。”
“话虽如此,”艾恩伍德继续说。“你还是要接受惩罚。”
云宝又一次咽唾沫。“是的,长官。”
“古德维奇教授告诉我,你在信标出类拔萃,领导力和实战课上都名列前茅。”艾恩伍德将军说。“贝拉多娜小姐刚刚原谅了你。但你还是犯错了,虽然这件事本身可以原谅——学院里没有哪个学生从没犯过错——可如果我们不从错误中汲取教训,那错误就毫无意义。所以,由于你和同学在未经批准的情况下擅自争斗,这个周末你要清理英勇号的食堂和厨房。我希望那里一尘不染。”
“是的,长官!”
“我自愿协助云宝黛西,”夏尔大声说道。“我相信,如果潘妮和暮光在场,也会这么说。”
艾恩伍德将军没有立刻回答。
“有些人,”他开口。“他们认为你们太年轻了,无法委以重任。他们说,你们好像还只是孩子,就应该继续当个孩子。”
“认为和白牙相比,我们更让人恐惧的也是这些人吗?”夏尔以一种近似挑衅的语气问道。
“他们看法定义不了我们,但也不代表这些看法不值一提。”艾恩伍德将军正告她们。
“如果您这么说的话,长官,”云宝说道。“我能给您看点东西吗,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好奇地挑起一边眉毛。“允许。”
云宝掏出自己的卷轴板,打开相册,直到她找到飞板璐的照片为止。那是她们和小萍花、苹果杰克、甜贝儿与瑞瑞在第一次野营时拍摄的。照片中的飞板璐坐在篝火前,喜笑颜开。
云宝把卷轴板放在艾恩伍德将军的桌子上。
艾恩伍德将军低头看过去。“很可爱,”他简短地说完,又看了看。“她是你指导的那个姑娘,对吧?”
“是的,长官,”云宝说。“她今年十二岁了,她应该拥有自己的童年,也应该受到保护,远离这一切。就像夏尔的弟弟一样。他们是这里的孩子。而我们选择了这条路,长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我也是,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直起身来,把卷轴板还给云宝。“我承认,听到你这么说,我有些担心。我希望尽可能让你远离危险。但更多的,是为你们两个感到自豪。”
云宝稍稍挺了挺胸;她希望自己的动作不要太明显,但同时,她也无法克制。“谢谢您,长官。”
“如果你想帮忙,那就从贝拉多娜小姐开始吧。”艾恩伍德将军命令道。“正如你们所注意到的,她还有很多隐情没有是透露,这些信息可以帮助我们掌握先机。你们是挖掘出线索的最佳人选。”
“明白,长官。”夏尔说。
艾恩伍德将军点了点头。“就这样吧。解散。”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