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中的蔷霙
“早上好，同学们！”一年级生们刚刚在教室内就座时，波特教授就欢快地宣布道。“让我们欢迎来自擎天学院的客人们加入戮兽研究课！”
RSPT小队的四人坐在SAPR小队的后一排，波特教授的话让她们瞬间成了室内学生们瞩目的焦点。
“谢谢你，先生。”云宝起立，点头示意。
“我的老朋友凯上校近来如何？”波特教授问。“吹东风的时候他还在犯老毛病吗？”
“是的，先生。”
波特教授哀叹了一声。“可怜的家伙。看来我得给他送些他最喜欢的溪谷白兰地，让他晚上暖和点。”
“我相信上校会非常感激您的慷慨，先生。”夏尔说。
“最起码我可以为这个优秀的家伙做点什么，当年我和他在维特节上打得那叫个精彩……但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应该没有记错你们的名字吧，云宝黛西，夏尔·苏蕾，潘妮·波伦迪娜，和暮光闪闪，对吗？”
“没错，先生。”云宝黛西回答。
“非常好，非常好。请坐吧。就像我刚才说的：早上好，同学们，欢迎回到信标度过接下来的一周。我相信你们都很想知道上周六的考试成绩：好消息是，在场的所有同学们都及格了！”
教室内荡漾着松了一口气的喘息声和自豪与高兴的感叹声。从未怀疑过自己队伍能力的余晖什么也没说，不过杰恩似乎如释重负。
“话虽如此，”波特教授继续说。“但并不是所有人的成绩都很好。”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堆文件。“这是你们的论文和我对你们的评分，请各个队长来桌前拿你们的论文好吗？”
SAPR小队坐在教室的最前排，因而余晖可以比其他所有队长都先一步走到波特教授的讲桌前，寻找SAPR小队的成绩单。BLBL小队的成绩单放在最上面，余晖看到她们的成绩是C+，她没有花时间细看，免得其他人误会。余晖把BLBL小队的成绩单放到一边，把YRDN小队的成绩单拿了出去，递给身后的阳。
“减号！”阳叫出声。“教授，为什么是个减号？”
“瓦尔基里小姐太靠近那些硫磺鱼了。”教授的话全教室的学生都能听见。“如果没有莲先生，她恐怕会有大麻烦。”
诺拉在座位上笑得有些尴尬。“但是它们实在太可爱了。”
莲在她旁边扶额叹气。
余晖在WWSR的成绩单——他们得了B ——下找到了SAPR的成绩单。
她抽出文件，盯着第一页上的总评。“教授，”她说。“这上面是B+。”
“是的，烁烁小姐，考虑到亚克先生的表现，我很难给出更高的分数了。亚克先生，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是的，教授。”杰恩有点消沉。“我很清楚。”
余晖抿着嘴，保持着一张扑克脸回到座位上，杰恩在她回来的时候抖了一下。
“抱歉。”他说。
“没事。”余晖叹了口气。他又不是没努力。她可以再吼他几句，但这也没法让他更努力，那只能带来麻烦。她很不甘心，但很不幸……现实就是这样。
也许施个咒可以让他进步更快。
但也可能……让他变成恶魔或是疯子什么的。这东西总是藏着陷阱。
“我希望你们都花点时间看看我的评语。”波特教授说。“不过现在，我要讲一个故事。二十年前，我在西部沙漠里狩猎毒铠驼群（dromedons）。当我……”
余晖开始记笔记。班上的大多数同学此时更想跟身边的人聊聊自己的成绩，她并不觉得奇怪。反正，等他们面对毒铠驼时有的是时间后悔。
（译者注：dromedon，一种像骆驼一样的戮兽，可以吐出酸性毒液，驼峰处有铠甲。在RWBY番外小说《RWBY：After the Fall》中首次出现。尚无中文译名故自行意译。）
笔在纸张上划动的声音让余晖的耳朵动了动。她不露声色地向斜后方看了一眼——幸运的是，波特教授过于专注自己的故事而忽略了学生的表现——RSPT小队坐成一排。云宝看起来半睡半醒，夏尔和暮光都在埋头记录，潘妮似乎不确定自己该做什么。
在余晖的注视下，暮光停笔，举起一只手。“呃，波特教授？”
波特教授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打断，他有点惊讶，但还是说：“什么事，闪闪小姐？”
“您能再把最后一部分说一遍吗？我没跟上您的速度。”
“当然可以了，孩子，”波特教授热情洋溢。“我说的是，有些特殊的，又老又聪明的毒铠驼，懂得待在水源附近，等沿途的旅人靠近。”
“好的，谢谢您教授。”暮光说着低头把最后一部分记下来。
“不用客气，闪闪小姐，不用客气。现在，我们刚刚说到：普拉巴卡拉（Prahbakara）一直都是个很正直的人，但他的观察能力还是差了一点，他靠近了水源，却没有发现附近有戮兽。他当时把步枪留在营地里了，结果，他一路惨叫着被毒铠驼们追了回来，我被那可怕地尖叫声惊醒了。同行的几个枪手都害怕到手抖，但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译者注：Prahbakara，此名可能改自印度六世纪的哲学家，语法家普拉哈卡拉 Prabhakara）
“夏尔，”云宝悄咪咪地说。“你是不是把每个字都记下来了？”
“是的。”夏尔也悄悄开口。
“为什么？”
“因为我提取不出重点。”
潘妮趴在桌子上。“露比？皮拉？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潘妮？”露比问道。
“波特教授想告诉我们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潘妮。”
暮光和余晖同时扭头看向窃窃私语的几人，异口同声：“嘘！”随即她俩相互对视了几秒，又像约好了一般，同时错开视线。
……
终于，令人昏昏欲睡的一小时过去了，一年级生们领着擎天的客人前往现代历史课堂，轮到欧布勒克博士来欢迎她们了。
“记住！”他说着。“放在八十年前，四个擎天王国的代表，骄傲地穿着擎天学院的制服，坐在溪谷王国的教室里，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擎天王国！也许这对于来自各个王国的你们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种状态堪称是一个奇迹！珍惜它，并用得体的方式对待它。”欧布勒克博士停顿许久，喝了口咖啡，似乎在等学生们理解他的话。“现在，我要把月度论文交还给你们。”他开始在教室中来回移动，分发论文，同时不忘点评几句。“一如既往的出色，雪倪小姐。瓦尔基里小姐，你的散文总是非常有趣，不过我希望下次你能写出一篇学术论文。心弦小姐，恐怕这篇论文根本达不到要求。我必须要求你在周五下午留校重写，贝拉多娜小姐，你要和她一起留下。”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们每天晚上都来学习。”余晖得意地说。
“是因为这样我们就不会挂科，还是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们挂科而惹上麻烦？”杰恩问道。
“很明显，全都是。”
“说到这里，”欧布勒克博士继续说。“蓝宝石队！”他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我想你们是和贝拉多娜小姐一起写的论文吧。”
“我们和她在图书馆里一起开过学习会。博士，但没人抄袭她的论文，如果您是这个意思的话。”余晖说。
我帮杰恩写了四周论文都没有被发现，结果好不容易让杰恩自己写了篇论文还被诬陷抄袭，那真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事。
“别担心，烁烁小姐，我不是要指责你，”欧布勒克博士向她保证。“实际上，我要表扬你们每个人都在关于《弗纳人权革命》的问题上提出了全新的观点。话虽如此，”他一边快速递回她们的论文，一边补充道。“亚克先生，罗丝小姐，我觉得你们需要再严谨一点，你们还没有完全掌握事实细节，如果能以课上的内容为基础，采用更基本的思路，也许会更好。烁烁小姐，我赞赏你的雄心壮志，但一个团队的领袖必须意识到队友的局限与强项。”
余晖低下头。“知道了，博士。”
“还有贝拉多娜小姐，你更应该帮助自己的小队，而不是蓝宝石队。”
“明白，博士。”布蕾克低声说。
“这不是布蕾克的错。”欧布勒克准备转身离开时，露比抗辩。“她的小队抛下她去玩了。”
“那又怎样，这还是她的错。”余晖低声回答。“你觉得我会让你们去看电影吗？”
“你让我们去了街机厅。”
“在你写完论文之后。”
“我说完了，”欧布勒克博士又一次回到讲台前。“最后补充一句，蔷霙队，我不知道你们在擎天的课程进展到了哪里，但如果你们的课业有差距，我希望你们能自己补上，这个班没法等你们。”
“我们明白，先生。”云宝说。
“嗯，嗯。总之，我们继续。”欧布勒克博士开始讲课。“上次课上，我们讲到弗纳革命军在堡垒城之战中击败了蓝高将军的部队，这也是整场战争中的最后一战。蓝高将军被俘，部队损失殆尽。谁能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余晖、蔚斯、皮拉和斯凯都举起了手，暮光和夏尔也不甘其后。
欧布勒克思索了一下，然后决定让新来的女孩回答。“闪闪小姐？”
“在弗纳军内部，那些希望向寒风城进军并洗劫城市的一派和那些相信人类王国必定会媾和的一派产生了争执。”暮光说。
“的确如此，闪闪小姐。”欧布勒克博士说道。“不幸的是，历史告诉我们，当年鹰派与鸽派的遗毒，直到今天仍在影响所有弗纳人。甚至可以说，那天晚上在弗纳革命军内部爆发的争执预示了白牙的转变。众所周知，寒风城并未被攻击，阿瑞斯·克劳丹杜斯选择让蓝高将军回到寒风城，一并带去的还有他的议和条件。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夏尔、余晖、皮拉和蔚斯同时举手。
“尼可丝小姐。”
“蓝高将军回到寒风城，发现此时城里城外都陷入恐慌，人们正拼命准备御敌。”皮拉回答。“将军本人……背叛了弗纳人，违背了他自己的承诺，他要人们继续战争。然而……议会否决了他的提案，特使们被派往弗纳军驻地，并在那里正式缔结了停战协议。”
余晖意识到，皮拉忽略了她的高祖父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当蓝高将军要求人们备齐刀剑时，是普罗米修斯·尼可丝把他从演讲厅中扔出去的，然后——为自己有违政治礼仪的行为道歉，同时安抚人民群众——敦促人们体面媾和。
我估计她是不希望更多人去关心她的姓氏。
“没错，尼可丝小姐，我认为这是寒风王国所做的一个既正确又人道的决定。”欧布勒克博士说。“不是所有战争都是在深思熟虑后发动的。停战条约缔结时，四国代表与总指挥克劳丹杜斯会晤，进行谈判。谁能说出一条关键条款？”
欧布勒克博士一直都在对全班学生提问，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举手，一般来说，只有余晖、皮拉、蔚斯，偶尔还有斯凯·拉克会回答博士的问题。这并不是说班上的其他人都对历史一无所知。经过那天的学习会，余晖深知布蕾克知道的不比自己少，她只是不想在课上发言引起他人注意。而暮光和夏尔在这堂课上证明了她们知识渊博，同时比大多数学生更有见识。
历史课结束后，所有的学生都要前往露天剧场。他们穿过院子，绕过学院庭院中心设立的猎人雕像，走进学院中最大、最重要的比赛场所。
SAPR小队自学期初就拥有单独使用更衣室的特权，这是因为校方考虑到了露比的年龄差异，而且让一个十五岁女孩在阿绅和卡丹这样性格不好的男性身边洗澡实在不太合适。SAPR小队的更衣室在建筑的另一端，这里唯一的男性就是人畜无害的杰恩。然而今天不只她们拥有这一特权，RSPT小队也在这个宽敞无人的更衣室另一端更换制服。
“蔷霙队是怎么回事？”在小队四人换下制服时，杰恩问道。“其他学院的学生应该也是在一年级更衣室换衣服的吧？”
“如果这是暮光的主意，我一点也不意外。”余晖说着把子弹填入不屈骄阳的弹巢。“光是让她想象一下男生看她换衣服，她就能把自己弄得脸红心跳。”
“你说得好像这是件坏事似的。”皮拉用责备的语气说道。“在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说什么，但我也不想主动当着那些男生的面沐浴更衣。暮光想避免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你不介意我在这里，”杰恩指出。“我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我在这是有原因的，这样你的衣柜门就像屏风一样，洗澡的时候——”
“我信任你，杰恩。”皮拉说。“我知道你绝不会……用任何方式占便宜。可惜不是所有同学都值得信任。”
“如果夏尔是机器人——”露比开始了。
“夏尔不是机器人。”余晖无奈。
“那她肯定不想在换衣服的时候让人看见她的机械关节。”
“夏尔不是机器人。”余晖又说了一次。
“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们不觉得潘妮看起来太年轻了吗？”皮拉问道。“感觉她和露比年龄差不多。会不会和奥兹平教授和古德维奇教授从露比身上得出的经验有关？”
“她没说过她的年龄。”余晖转向皮拉。
“她没必要说出来。”皮拉回答。
余晖其实也同意皮拉的观点，从潘妮的面容和行为来看，她应该和露比差不多大。
她到底做过什么，才让她获得了连云宝黛西都得不到的特殊待遇？
“潘妮，”云宝问道。“到目前为止，你觉得信标怎么样？”
潘妮眨眨眼。“大家都很热情。”
“老师都很热情，但学生我就不确定了。”云宝嘀咕着。
潘妮歪着头说：“你还在因为布蕾克的话生气吗？”
“别说得好像我反应过激了一样行吗？”云宝将她的永远忠诚从储物柜里取出来，背在背上。“如果有人过来跟我说，我是个弗纳人，所以应该和白牙混到一起，那和种族歧视有什么……你知道吗？这就是种族歧视，我才不在乎她本意是好是坏。我是擎天人，我当然会爱我的祖国。”
“擎天并不完美，”夏尔在旁边开口。“但我们追求完美。当他人甘居泥泞，心满意足时，我们却向着天堂，伸出双手。”
云宝笑了笑。“如果你能多说点这样的话，别人就不会觉得你是个机器人了。”
夏尔嗔视着她。“你嘲笑我。”
“才没有，”云宝说。“现在没有，那什么……你那句话挺不错的，像诗，又没有诗那么无聊。”
“诗才不无聊。”这次轮到暮光不满了。“只有那些糟糕的诗才无聊。”
“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糟糕的诗呢？”云宝转向潘妮。“重点是，潘妮……重点是我是对的，我一点也不偏激。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战斗准备就绪。”潘妮大声报告。
“很好，”云宝说。“夏尔？”
夏尔把弹匣装进她那把怪物级尺寸的步枪里，然后将其折叠成能带出门的大小。“准备好了。”
“你知道如果你被叫去打仗，那东西会拖累你的，对吧？”
“对战成绩问题上我已经认命了。”
“暮暮呢？”云宝转身。
暮光包裹在一套淡紫色的机甲里，金属板件相互交错，光滑流线的护甲在保护着她的同时又没有丝毫的笨重感。机甲的关节处微微发亮，暮光将尘晶作为这套机甲的动力来源，武器系统隐藏在圆润的手部护甲中，这是整套机甲中唯一有点臃肿的地方。机甲的面部向上掀起，露出暮光的脸和眼镜。“我还是喜欢用无人机来做这件事，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尽量不让你失望的。”
“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不管发生了什么。”云宝对她说。“你给机甲起名了吗？”
“还没有。”
“来起一个吧，暮暮，每个人的武器都有名字。”云宝说。“它们是我们传奇的一部分。”
“你听上去就像个寒风人。”夏尔在旁看着她。
“说得好像你的步枪没名字一样。连潘妮的剑都有名字。好好想一下，暮暮，不过别想太久了。”云宝走到众人之前。“现在，让我们去秀一下擎天是怎么战斗的。”
信标的露天擂台……嗯，它当然没有擎天学院的先进训练设施那样让人大开眼界，擎天学院的训练场可以靠现实增强技术模拟出各种不同地形——虽然这些地形有点像叠积木——整个房间像一个游乐场，与看台分离。相比之下，信标则要原始很多，大厅中只有一个擂台——而且不算特别巨大——第一层有长凳，上方则是供人观战的看台。
信标是四大院中最好的猎人学院，但到目前为止，云宝还没有看出来它何以得名。
RSPT小队坐在较高的看台上，离SAPR小队不远。
一个带着半月型眼睛，手握马鞭的金发女性走了出来，踏上擂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为了我们当中的新同学，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格琳达·古德维奇，除此之外，我还是信标学院的战斗教官。我们来自擎天学院的客人们今天也在场，她们是第一批但绝不是最后一批要加入我们的，来自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她们的出现应该可以提醒你们，维特节并不遥远。你们中那些想参加比赛的人要记住，你们不仅仅代表着溪谷王国，更重要的是你们肩负着信标学院的荣耀。
“你们所有人都有潜力成为我们这著名学院的代表，去与擎天、避风或是遮阳学院竞争。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有这个能力了，有些人还需要继续学习。但不论如何，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参加比赛，我都不容许你们有任何浑水摸鱼的行为。
“蔷霙队，如果你们希望展示你们的实力，很遗憾你们要失望了。这是本学期的第五周，我要对所有学生的课业水平进行摸底。蓝宝石队，陨铁队，请上台。”
“祝你好运，露比！”潘妮欢呼了起来。“祝你好运，皮拉！”
“潘妮，”夏尔提醒她。“收敛一下。”
“我不该为我的朋友们加油吗？”
“在看台上做出球迷一样的行为是不合适的。”夏尔说。“这场战斗的目的是教学，而不是娱乐。”
这也是云宝此时俯身向前，全神贯注看着两队上台的原因。她想知道哪边才是赢家，虽然她已经知道皮拉和余晖的水平如何，但她却不知道露比、杰恩还有YRDN小队任何一人的能力。
现在是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以防她未来需要和他们中的某人单独较量一番。
她还想知道为什么奥兹平会指定余晖烁烁做队长。
两支队伍分别在擂台的两端围成一团。古德维奇教授似乎很乐意给他们点时间去制定战术。云宝观察着他们，想弄清楚他们准备做什么。诺拉挥舞着她的锤子，阳在摇头。云宝看不出其中含义。
“三，”古德维奇教授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时间快到了，两队人马紧握武器，准备战斗。
“二，”古德维奇教授没有放慢速度。“一，开始！”
余晖扔下枪，直戳了当地将手甩到面前，从指尖发射激光。
云宝目瞪口呆。
从什么时候起余晖有这种能力了？虽说她的外像力确实和念动力有关，但那只能用手操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续开火。云宝从未见过余晖打出过这般弹幕，YRDN小队艰难躲避着余晖的轰炸，以及擂台的破片与气浪。
在他们因被压制而分心的时候，SAPR小队的其他人冲了过去：露比对付诺拉，皮拉迎战阳，就连杰恩都独自牵制住了德夫和莲一阵，在队友们达成战术目标后，余晖抓起武器——
传送到了擂台另一端？
什么情况？
云宝眼睁睁看着余晖在瞬间的绿色闪光中出现在德夫身后，用激光压制住他，随即以枪化矛和他缠斗起来。
她一直都能做到这些吗？
SAPR小队的计划并没有完全实现，莲比杰恩强出太多，他轻松甩开杰恩，把余晖逼退一段距离，给德夫创造机会去击败杰恩。可惜，此时露比已然将诺拉扔下擂台，而阳对上皮拉也是毫无还手之机，一拳都打不出去。就在余晖和露比联手打败德夫和莲的同时，阳也无力再战。
“耶。”潘妮声若蚊蝇。“这样可以了吗，夏尔？”
“好多了，潘妮。”夏尔回答。
云宝看向暮光。“你以前见过余晖做过类似的事吗？”
暮光摇摇头。“你觉得她变强了吗？”
“或者她一直都这么强。”云宝喃喃自语。
午饭期间，余晖再一次给潘妮留出位置，云宝趁机坐在她身边。“没想到你还是匹黑马啊？”
“这是种族歧视。”余晖把几片沙拉送进嘴里。
“我也是弗纳人，所以不算种族歧视，记得吗？”云宝说着从盘子里拿出一块薯片放进嘴里。她咀嚼了一会儿。“说真的，你什么时候会放激光了？”
“自我意识到隐藏实力没法让人注意我，尊重我时起。”
云宝眉头一皱。“就是说……你一直都能做到，只是你在隐藏实力？”
“没错。”
“现在你决定不再隐藏了？”
“没错。”
云宝哑口了一阵。“好吧，你和我一定要打一场，越早越好。”
“怎么，云宝黛西？你突然想要证明点什么了吗？”余晖露齿一笑。
“所以这就是你不打算再藏的原因，是吧？”
“当然，而且我收获颇丰。”
“怎么样，擎天的小鬼们，”阳说。“到目前为止，感觉信标还不赖吧？”
“戮兽研究课一直都是那样吗？还是说他特意为我们准备了个节目？”云宝看向阳。
“差不多一直那样。”阳一脸痛苦。
“那你们是怎么熬过四个星期的啊？”云宝双肩直接耷拉了下去。
“别理他们，”余晖对着整个YRDN小队甩手。“我给他们解释过了，但他们都不明白。”
“你真觉得波特教授的教学方式有效率？”连夏尔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晖。
“不，还没到那份上，”余晖说。“但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和寓言一样，每个故事都包含了很多内在的教训。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认真听了，你就能知道很多对付戮兽的要点。”
“我明白，而且我觉得我差不多听懂了，”暮光开口。“但是如果他是想说这些，那他不是可以……只说这些吗？”
“那个，诺拉，”云宝岔开话题。“教授说的硫磺鱼又是什么意思？”
诺拉窘迫地脸红，所以莲替她回答：“她想去摸硫磺鱼。”
云宝眉毛快扬到天上去了。“你想摸硫磺鱼？”
“它们那么小！”诺拉叫道。“就像小乌龟一样！”
“行吧，理由够新颖。”
“至少历史课很不错。”暮光说。
“如果你能跟上欧布勒克博士的速度，那应该是吧。”阳满不在乎。
“你呢，潘妮？”露比转头。“你觉得信标怎么样？”
“妙不可言，”潘妮大声说。“特别是看到你们战斗的样子。你和皮拉和余晖都很不可思议。”
“潘妮。”皮拉语气温和，稍微带有一点责备的意味。
“什么？”
“没事。”杰恩说。
“你在进步，杰恩。你上周六就已经证明这一点了。”皮拉对他说。“拜托，别灰心。”
“我没有，”杰恩看着她，语调平淡。“不用让潘妮——还有其他人——假装我进步有那么大。”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云宝想着。当不了猎人没什么可耻的。云宝的五个朋友里有四个不是猎人——她把暮光也算了进去——但她绝不会因此就对她们有偏见，也绝不许任何人因此对她们说三道四。承认自己有不同的才华，不同的梦想，承认自己不适合当猎人，承认自己就是不愿意成为猎人，完全没有错。瑞瑞原本可以成为出色的猎人，但她说自己宁愿把生命献给时尚，这没什么丢人的。诚然，必须得有人成为成为猎人，成为保护人类的屏障，但总有人愿意奉献自我，就像云宝黛西一样。
放弃此业，另寻他路，这并不可耻。但宁愿削足适履，也想继续走下去？云宝不确定杰恩·亚克到底有没有进步，但云宝很清楚他是团队中最薄弱的一环。他……确实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当猎人可不是玩游戏。
成为猎人，就代表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云宝很惊讶，非常惊讶。但余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云宝和暮光坐在信标宿舍的房顶边上，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
她们在信标的第一天即将结束，太阳悬在天边徐徐下落。气温渐凉，冬天估计快到了。就算某天突然下了点雪，云宝也不会意外。
“这地方比擎天还冷，很奇怪吧？”云宝问道。
暮光耸耸肩。“这完全说得通。”她说。“擎天搭建了供暖电网，所以城市内的温度远比周围冻土带高。溪谷……没有这个条件。”
“但是感觉还是很奇怪，”云宝说着，看向暮光，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秀发，刘海在风中来回摆动。“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拨吧。”
云宝掏出自己的卷轴板，伸直手臂举起它。而她则和暮光紧靠在一起，这样能让她俩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然后，她在通讯录中找到了群组‘六瑾’。
屏幕被均匀分成了五个方框，暮光的卷轴板已经没电了，因而代表她的那一框中显示着黑底白字：无法连接。另外四个框内，蓝色背景下的白色连接图标不时跃动一下。
第一个接通的是瑞瑞，她穿着粉色毛绒睡衣，头发卷曲。“云宝！暮暮！亲爱的，听到你们的声音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想你们是不是该打来了。”
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对不起，瑞瑞。我们应该早点打电话的。”
“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暮暮，不要在意了。”瑞瑞说。“我看你们——”
“啊，你们好啊，姑娘们。”小蝶半张脸藏在浅玫瑰色的头发后边，在另一个通话框中轻声细语。
云宝咧嘴一笑。“嘿，小蝶，你好吗？”
“还好。”小蝶说。“瑞瑞要带我去参加《魅影黑桃》新书的签售会。”
“是带你去还是拉你去？”
“云宝黛西！”瑞瑞喊道。“我才不会拉小蝶去任何她不想去的地方。只不过有时我会建议她去拓宽一下视野。”
“我不介意的，”小蝶说。“一旦你适应了文风，就会发现那些谜题设计得非常巧妙。”
“你们好呀，妮子们。”苹果杰克出现在屏幕里时，并没有戴着她从不离身的牛仔帽，反而是裹上了一条头巾。“抱歉我来迟了，我在帮大麦刷谷仓呢。”她脑袋一歪。“我不是最后一个吗？萍琪在——”
“我必须先把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萍琪最后一个出现在屏幕中解释道。“嗨，暮暮，嗨，云宝。”
“你到底是怎么……”
“这是天赋。”萍琪说。
“我承认，这玩意儿我闹不懂，”苹果杰克说。“话说你们俩是在哪打的电话？”
“我们在溪谷王国的信标学院里。”
“‘信标’？”苹果杰克复述了一遍。“你们俩丫头这时候跑那苹果酒桶里作甚？”
“呃，其实是我们要去溪谷找的人不愿意回去，”云宝解释道。“所以我们最终留在这了。”
萍琪喜笑颜开。“所以你选择了让别人欢笑。”
云宝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嗯，我想是的。而且……这么做感觉还不错。”
“所以你不回家了吗？”小蝶焦急地问。
“暂时不回了，春假也许能回，也许回不了。”云宝转转眼珠。“得看具体情况。”
“啊，你被困在溪谷真是太可惜了。”萍琪开口。“不过，嘿！原本可能更糟呢：暮暮本可以抛下我们所有人，和暗影团一起跑到真空王国去。”
暮光不解地皱眉。“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去真空王国？”
“我相信某个世界的你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萍琪眨眨眼睛。
（译者注：此处作者neta了另一部EQG和RWBY的同人小说）
暮光看向云宝，无奈地耸耸肩。毕竟萍琪她……就是萍琪。
“你们俩在溪谷没问题吗？”苹果杰克问道。“在其他人去溪谷之前，那就只有你们自己吧？”
云宝一只手把暮光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别担心，我会照顾她的。”
“是啊，你最好这么做。”苹果杰克友好地‘威胁’道。
“苹果杰克。”暮光抗议。
“不是不相信你，暮暮，但你毕竟不是整袋坚果里……最硬的那一个。”苹果杰克拉了下头巾。
“她不会有事的，”云宝搂得更紧了。“我保证不会让暮暮掉一根寒毛。”然后她吻了吻暮光的额头。“绝对不会。”暮光闪闪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一切，是暮光在坎特洛特把她们聚集在一起，最终让她们拧成一股绳。暮光是她们心中最软的一块，是她们最牵挂的一块。
暮光……暮光是云宝的希望。
如果有必要，她愿意为暮光而死。
“别再说这些阴沉的话题了，”瑞瑞说道。“既然你们在溪谷了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我记得《歌剧秘影》近期就在溪谷西城区上演，而且广受好评，你们一定得去看看。”
小蝶还补充道：“而且溪谷还有全大陆最大的野生动物园。”
“我们会记住的，谢啦。”云宝说。
“如果你们可以在春假回来就再好不过了，亲爱的，”瑞瑞继续说。“那样我就能给你们量身定做维特节礼服了，如果不能，我只能靠你们报尺寸了。”瑞瑞突然吸了口气。“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听说蔚斯·雪倪和皮拉·尼可丝今年都在信标。”
“是的，”暮光说。“我们遇到她们两个了，就在我们班上。”
“真的？”瑞瑞惊喜地大叫，蓝色的眼瞳闪闪发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亲爱的，你们一定要替我问问她们，能不能让我来做她们的维特节礼服，有了她们做宣传，我肯定可以——”
“瑞瑞，我们不会去骚扰蔚斯和皮拉，要她们穿你的衣服的。”云宝泼了盆冷水。
“我没让你去骚扰任何人，”瑞瑞抗议道。“不过如果你能跟她们说我是个时尚达人，顺便给她们展示一下我的作品——哦，我要发几张最好的照片给你们。”
“不是现在，瑞瑞。”苹果杰克说。“为什么不让她们先安顿下来呢？”
“哦，哦，没错，当然，亲爱的，当然，我不想给你们施加压力。”
“我们非常想你们。”小蝶说道。“不过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去方糖甜点屋吃圣代，你们可以把你们错过的全部补齐，然后，你们就要把你们的冒险经历全部说出来。”萍琪欢呼着。
云宝笑得灿烂而明快。“听起来真不错，萍琪，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你能帮我继续照顾坦克吗？”
“当然没问题。”
“还有，阿杰，瑞瑞，你们能不能时常去看看小璐过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亲爱的。”
苹果杰克点点头。“成啊，但你会给她打电话的，对不对？”
“没错，我现在就打。”云宝说。“或者等我们聊完再打。”
“我们真的很抱歉，”暮光说。“只是……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我们理解。”苹果杰克招招手。“我们很想念你们，但我们理解。”
“我们爱你们！”萍琪大叫。“我爱你们！”
“我们也爱你，萍琪。”暮光笑着。“我们爱你们所有人。”
她们一个接一个道别，逐个挂断电话，直到最后，云宝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他们会没事的，”暮光说。“我们也会没事的，很快我们就会重聚。”
“我知道，”云宝回答。“现在我得给小璐打给电话了。”
“嗯，”暮光点点头。“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不用，你先回宿舍吧，我会在宵禁前回去的。”
暮光站起身，准备离开。“你知道吗，信标没有宵禁。”
云宝抬头看向她。“真的？”
“对，没有宵禁，没有周末通行证，只要你能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外出。”
“这种管理学院的方式真怪。”
“但这对他们来说很有效。”暮光回答。“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好运。”
“谢啦，暮暮。”
云宝转过身去，听着暮光下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卷轴板，叹了口气。“嘿，小璐，我这段时间没法去看你了……就像你父母一样。我很抱歉，但我无法避免……也像你的父母一样。像他们说的那样。”她再次叹了口气。
她会明白的，小璐是个好孩子。
但这不代表她喜欢这样。
尽管如此，她还是应该知道。
云宝拨通了飞板璐的号码。
只过了几秒，飞板璐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她把自己深紫色的头发梳成和云宝一样的发型，小马耳朵欢快地上扬着。“云宝黛西！”
云宝笑着。“嘿，你好啊，小璐，最近过得好吗？”
“哦，我好得很，就是呆在房间里有点闷，洛芙蹄姨妈做了饼干给我吃。”
“你姨妈做的饼干是最好吃的，”云宝说。“但是别告诉萍琪是我说的。”
飞板璐咯咯笑了起来。“我绝不会透露你的秘密。”
“你真是我最想拥有的妹妹。”云宝说着犹豫了一下。“听着，小璐，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因为我今年可能没法带你去玩了，至少几个月里都不行。”
飞板璐很困惑。“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下周就要带我去露营呢。”
“是的，我知道，原本我是这么计划的。”云宝越说越难以开口。“但是……我现在在溪谷，我要在这里待一阵子。虽然不是很好，但这是……”
“职责所在。”飞板璐呢喃着。
“确实，我尽量赶回去过春假，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可你为什么要那么早到溪谷去呢？”飞板璐问道。“我以为你下个学期才会出发。”
“那个……计划赶不上变化，”云宝无力地辩解着。“我没法解释——就像‘高度机密，无可奉告’这样没法解释——但我会在维特节之后回去！然后在明年之前，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一起做各种酷炫的事。”
“我以前听过这话。”飞板璐嘀咕道。
“但不是我说的。”云宝有点着急了。“我当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是认真的，当我说我会带你玩的时候，我也是认真的！”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对吗？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但总得有人去保护它。既然……既然这是我能去做的事，那我……那我义不容辞。”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对暮光以及其他人有用的方法。或许她们不需要她的头脑与灵感，但她拥有有力的双手，还有独特的天赋，所以……所以她才可以保护她们。
她们，小璐，夏尔和潘妮，还有整个擎天王国。
因为她是她们所有人的守护者。
飞板璐在卷轴板中凝视着云宝。“我知道，”她静静地说。“而且我相信你。”
“太好了，”云宝的声音里明显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我会回去，然后好好补偿你的。而且，嘿，你肯定想不到谁和我在信标。”
“是苹果杰克吗？”
“不，是暮暮，但这不是我要说的这个人：皮拉·尼可丝。”
飞板璐一下子大喘气。“是医院里的她吗？”
“对，她记得你。”云宝说。这是实话，至少足够接近真相，这足够让飞板璐开心了。
“真的？”飞板璐兴奋地尖叫起来。“你觉得她会不会介意我给她写信，或是把我的邮箱给她之类的？”
“我相信她很乐意，不过我会把她的邮箱发给你的。”
“谢谢你，云宝黛西，她几乎和你一样酷。”
云宝咧嘴笑了起来。“听好，小璐，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吗？还有你的姨妈们。”
“我会的，你会再打过来的，对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每周都打。”云宝回答道。“再见。”
飞板璐欢呼着：“再见，云宝黛西！”随后她挂断电话。
云宝低头盯着手中黑屏的卷轴板一阵，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那是你妹妹吗？”
云宝猛地回头。布蕾克·贝拉多娜就站在她身边，俯看着她，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的卷轴板。
云宝轻蔑地撇了撇嘴。“你站那多久了？”
“没多久，”布蕾克说。“我没有偷听。”
“你想要什么？”
“想和你谈谈，”布蕾克犹豫了一下。“我……很抱歉，我们在周六的时候有点不愉快。我不是故意的。”
“我应该怎么接受呢？”话一出口，云宝就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布蕾克是来道歉的。
暮光希望我表现得好一点。
“坐吧。”云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布蕾克顺言坐下，看向校园里拔地而起的溪谷CCT。“这里能看到很不错的景色。”
“还行，”云宝回答。“溪谷不是擎天，但也还不坏。”
“擎天，”布蕾克喃喃低语。“我听说……那很漂亮。”
“这是当然的，那里很漂亮。天晴的时候，如果你在城市里或是在学院塔楼上，就可以从那里看遍整块大陆，但是……是人民，才让擎天成为整个世界最伟大的国度。”
布蕾克轻轻皱眉。
云宝注意到了。“怎么了？”
“那……不是我听说的。”布蕾克说。“实际上恰恰相反。”
云宝想了想这是什么意思。“你听说城市很好，但是人却……更好？”
“有些……不好。我有一个朋友，一个弗纳女孩。她出生于曼特，但她的父母把她送到擎天生活，而且供她在水晶城的一所预科学校学习。”
“水晶城——你是说她上的是水晶预科学院？”
“她说那里很糟糕。”
“你对擎天王国的印象全部来自一个上过水晶预科的人？”云宝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说。“她当然说不出好话，那……那可是水晶预科啊！”她突然愣住。“我们说的是伊莉娅·阿米托拉吗？”
布蕾克一惊。“你认识她？”
“她是暗影团的成员，我在友谊大赛上见过她。”云宝解释道。“她失踪了，据说有人发现了她是弗纳人，之后她吓坏了，攻击了同学。”
“她父母去世了！”布蕾克大声说道。“她当然很难过。”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说。”云宝承认。“但关键是：她是自己离开的。就算她打碎了其他学生的下巴，严校长也不会开除她的。她去了那样一所学院，所以才会对擎天抱有偏见。如果她的父母把她送到坎特洛特——”
“那她就会和你一样？”布蕾克的口气清楚地告诉云宝她有多不相信云宝的话。
“我知道擎天王国并不完美。但我也知道，它正在变好。”云宝回答。“自从韵律成为理事会议员后，她和艾恩伍德将军就一直推动……你知道现在任何场所禁止弗纳人入内是违法的吗？这是她们两年前通过的法案。”
“你是在告诉我以前弗纳人连这个权利都没有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情可以变好，而且正在变好，最终能变好。”
“‘最终’是多久？”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乎这个？”云宝厉声道。“除了继续努力，我们还能做什么？擎天并不完美，但整个国家到处都是好人。他们有着善良包容的心，愿意帮助我这样穷乡僻壤来的小混混。他们在为了我努力，当我爬到顶点后，我也会为了我身后的人而努力。”
布蕾克很久没有说话。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
“你说什么？”
“你的队友不在这里，这里只有我们。”布蕾克说。“你不用假装，你可以说实话——”
“如果你想让我把你扔下去，可以直接开口。”云宝咆哮着打断布蕾克的话。她站起身来，这样她就可以俯视这个自以为了解她，擅自评价她的朋友们的多管闲事的人了。“你不了解我，你不了解我的团队，你也不了解我的朋友们！”
“我知道她们都是人类。”布蕾克也站了起来。“余晖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她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在你来之前——但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余晖烁烁也不了解我，她根本就没有她自以为的那么聪明！”
“你觉得你是她们中一员吗？”布蕾克咄咄逼人。
“我就是她们中的一员，在任何方面都是！”云宝愈发激动。
“当她们欺辱弗纳人，当她们称弗纳人是流氓，是骗子的时候，你也会加入她们吗？”
“我的朋友们从不做这种事，夏尔和潘妮也不会。”
“你永远都不会是她们中的一员。”布蕾克的声线微微颤抖，声音不大，却犹如审判宣言。“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从来都不是。”
“你真以为她们是你的朋友吗？你真相信吗？睁开眼睛吧，黛西，在她们眼里你永远都是异类！”
吉尔达身影渐渐和眼前这个黑发女孩重合，云宝紧咬牙关，狠狠向前踏出一步，逼得布蕾克后退。
“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是谁，”云宝嘶吼道。“我不需要你来解救我，不论你以为她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已经得救了，我不需要一个曾经有过弗纳朋友的人来对我说，我应该加入白牙。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知道谁在乎我，我知道谁在背后支持我。我不需要你来污蔑我的朋友们，我不想看见你这个家伙，现在，给我滚！”
布蕾克盯着云宝，神情仿若挑衅，又似是怜悯。随后，她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楼梯之后。
云宝一次又一次做着深呼吸，肩膀随之上下起伏。
布蕾克说的不是真的。吉尔达说的也不会是真的。
云宝希望这不是真的。
一道光辉在房顶下方闪耀。随后白色的雕纹在空中凝结，组成平台，即便是在太阳早已落山的暗空中，它们依然闪闪发亮。蔚斯·雪倪穿着亮白的连衣裙，戴着闪耀的冰晶发饰，灵巧地顺着雕纹跳了上来。终于，她站在最高的雕纹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云宝黛西。
“我希望，”她说。“有人能意识到他们说的一切，我在宿舍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宝摆出一副‘自在’的姿态。“打扰到你我深感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蔚斯叹了口气。“你不需要这么做。”
“做什么，雪倪小姐？”
“向我的姓氏鞠躬行礼。”蔚斯告诉她。“我不会因为你没主动提出要给我擦鞋，就给我父亲打电话，让他给艾恩伍德将军说什么的。我是姓雪倪没错，但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正在接受训练的猎人，是一个学生。而这是一所学院，我只希望你能把我当做同学看待。”
云宝沉默了一会。“好吧，蔚斯小姐。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相信我，我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云宝点点头。“谢谢。”她说。“所以，你都听到了，是吧？”
“嘿，云宝黛西！”疾电阿绅在下方招呼着她。
云宝朝下笑了笑。“嘿，阿绅，近来如何？”
“还行。”阿绅坐在阳台上，向上刚好能看见屋顶的云宝。“听着，别在意布蕾克。你说得对，她不了解你的朋友，但我了解。虽说我会错了暮光的意思，但其他女孩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假的，绝不可能。”
“我不知道布蕾克最近怎么了，”维斯说。“她总是很安静，很沉稳，之前的任务中也非常勇敢。我从来不觉得她是那种会对别人的事说三道四的人，也不觉得她对擎天人有那么大的偏见。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样了？”
“也许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会赞同她观点的人？”云宝猜测道。
蔚斯双臂交叉。“也许吧。这……有些可惜。”她说。“我同意你的观点，擎天并不完美，SDC也一样不完美,但正如你所说，除了继续努力，我们别无选择。”
“对。”云宝轻声说。“听着，虽然你首先是个学生，其次才是雪倪，但你依然是擎天的女儿，所以如果我的小队能帮上你，你依然可以找我们帮忙。你也一样，阿绅。就像艾恩伍德将军说过的那句古语一样，怎么说的来着？”
“吾乃擎天公民（Civis Atlarus Sum）？”蔚斯说了出来。
（译者注：原句改编自Civis romanus sum，即：我是罗马公民，出自西塞罗《反对维勒斯的演讲》，是其中用来为罗马公民法律权利抗辩的短语。）
“对，就是这个。”云宝点头。“擎天会罩着你的。”
“很高兴知道，”蔚斯很配合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如果我需要他人保护的话，还能不能成为一个猎人。”
“但如果有人伸出援手，我们会很乐意接受的。”阿绅说。
“没错，”蔚斯轻轻点头。“还有一件事，云宝黛西：如果你们的朋友真想送我一条裙子，我当然不会拒绝。”
“早上好，同学们！”一年级生们刚刚在教室内就座时，波特教授就欢快地宣布道。“让我们欢迎来自擎天学院的客人们加入戮兽研究课！”
RSPT小队的四人坐在SAPR小队的后一排，波特教授的话让她们瞬间成了室内学生们瞩目的焦点。
“谢谢你，先生。”云宝起立，点头示意。
“我的老朋友凯上校近来如何？”波特教授问。“吹东风的时候他还在犯老毛病吗？”
“是的，先生。”
波特教授哀叹了一声。“可怜的家伙。看来我得给他送些他最喜欢的溪谷白兰地，让他晚上暖和点。”
“我相信上校会非常感激您的慷慨，先生。”夏尔说。
“最起码我可以为这个优秀的家伙做点什么，当年我和他在维特节上打得那叫个精彩……但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我应该没有记错你们的名字吧，云宝黛西，夏尔·苏蕾，潘妮·波伦迪娜，和暮光闪闪，对吗？”
“没错，先生。”云宝黛西回答。
“非常好，非常好。请坐吧。就像我刚才说的：早上好，同学们，欢迎回到信标度过接下来的一周。我相信你们都很想知道上周六的考试成绩：好消息是，在场的所有同学们都及格了！”
教室内荡漾着松了一口气的喘息声和自豪与高兴的感叹声。从未怀疑过自己队伍能力的余晖什么也没说，不过杰恩似乎如释重负。
“话虽如此，”波特教授继续说。“但并不是所有人的成绩都很好。”他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堆文件。“这是你们的论文和我对你们的评分，请各个队长来桌前拿你们的论文好吗？”
SAPR小队坐在教室的最前排，因而余晖可以比其他所有队长都先一步走到波特教授的讲桌前，寻找SAPR小队的成绩单。BLBL小队的成绩单放在最上面，余晖看到她们的成绩是C+，她没有花时间细看，免得其他人误会。余晖把BLBL小队的成绩单放到一边，把YRDN小队的成绩单拿了出去，递给身后的阳。
“减号！”阳叫出声。“教授，为什么是个减号？”
“瓦尔基里小姐太靠近那些硫磺鱼了。”教授的话全教室的学生都能听见。“如果没有莲先生，她恐怕会有大麻烦。”
诺拉在座位上笑得有些尴尬。“但是它们实在太可爱了。”
莲在她旁边扶额叹气。
余晖在WWSR的成绩单——他们得了B ——下找到了SAPR的成绩单。
她抽出文件，盯着第一页上的总评。“教授，”她说。“这上面是B+。”
“是的，烁烁小姐，考虑到亚克先生的表现，我很难给出更高的分数了。亚克先生，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是的，教授。”杰恩有点消沉。“我很清楚。”
余晖抿着嘴，保持着一张扑克脸回到座位上，杰恩在她回来的时候抖了一下。
“抱歉。”他说。
“没事。”余晖叹了口气。他又不是没努力。她可以再吼他几句，但这也没法让他更努力，那只能带来麻烦。她很不甘心，但很不幸……现实就是这样。
也许施个咒可以让他进步更快。
但也可能……让他变成恶魔或是疯子什么的。这东西总是藏着陷阱。
“我希望你们都花点时间看看我的评语。”波特教授说。“不过现在，我要讲一个故事。二十年前，我在西部沙漠里狩猎毒铠驼群（dromedons）。当我……”
余晖开始记笔记。班上的大多数同学此时更想跟身边的人聊聊自己的成绩，她并不觉得奇怪。反正，等他们面对毒铠驼时有的是时间后悔。
（译者注：dromedon，一种像骆驼一样的戮兽，可以吐出酸性毒液，驼峰处有铠甲。在RWBY番外小说《RWBY：After the Fall》中首次出现。尚无中文译名故自行意译。）
笔在纸张上划动的声音让余晖的耳朵动了动。她不露声色地向斜后方看了一眼——幸运的是，波特教授过于专注自己的故事而忽略了学生的表现——RSPT小队坐成一排。云宝看起来半睡半醒，夏尔和暮光都在埋头记录，潘妮似乎不确定自己该做什么。
在余晖的注视下，暮光停笔，举起一只手。“呃，波特教授？”
波特教授可能是第一次被人打断，他有点惊讶，但还是说：“什么事，闪闪小姐？”
“您能再把最后一部分说一遍吗？我没跟上您的速度。”
“当然可以了，孩子，”波特教授热情洋溢。“我说的是，有些特殊的，又老又聪明的毒铠驼，懂得待在水源附近，等沿途的旅人靠近。”
“好的，谢谢您教授。”暮光说着低头把最后一部分记下来。
“不用客气，闪闪小姐，不用客气。现在，我们刚刚说到：普拉巴卡拉（Prahbakara）一直都是个很正直的人，但他的观察能力还是差了一点，他靠近了水源，却没有发现附近有戮兽。他当时把步枪留在营地里了，结果，他一路惨叫着被毒铠驼们追了回来，我被那可怕地尖叫声惊醒了。同行的几个枪手都害怕到手抖，但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译者注：Prahbakara，此名可能改自印度六世纪的哲学家，语法家普拉哈卡拉 Prabhakara）
“夏尔，”云宝悄咪咪地说。“你是不是把每个字都记下来了？”
“是的。”夏尔也悄悄开口。
“为什么？”
“因为我提取不出重点。”
潘妮趴在桌子上。“露比？皮拉？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潘妮？”露比问道。
“波特教授想告诉我们什么？”
“没人知道答案，潘妮。”
暮光和余晖同时扭头看向窃窃私语的几人，异口同声：“嘘！”随即她俩相互对视了几秒，又像约好了一般，同时错开视线。
……
终于，令人昏昏欲睡的一小时过去了，一年级生们领着擎天的客人前往现代历史课堂，轮到欧布勒克博士来欢迎她们了。
“记住！”他说着。“放在八十年前，四个擎天王国的代表，骄傲地穿着擎天学院的制服，坐在溪谷王国的教室里，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有擎天王国！也许这对于来自各个王国的你们来说是司空见惯的事，但我希望你们都能记住，从历史的角度来看，这种状态堪称是一个奇迹！珍惜它，并用得体的方式对待它。”欧布勒克博士停顿许久，喝了口咖啡，似乎在等学生们理解他的话。“现在，我要把月度论文交还给你们。”他开始在教室中来回移动，分发论文，同时不忘点评几句。“一如既往的出色，雪倪小姐。瓦尔基里小姐，你的散文总是非常有趣，不过我希望下次你能写出一篇学术论文。心弦小姐，恐怕这篇论文根本达不到要求。我必须要求你在周五下午留校重写，贝拉多娜小姐，你要和她一起留下。”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你们每天晚上都来学习。”余晖得意地说。
“是因为这样我们就不会挂科，还是因为这样你就不会因为我们挂科而惹上麻烦？”杰恩问道。
“很明显，全都是。”
“说到这里，”欧布勒克博士继续说。“蓝宝石队！”他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我想你们是和贝拉多娜小姐一起写的论文吧。”
“我们和她在图书馆里一起开过学习会。博士，但没人抄袭她的论文，如果您是这个意思的话。”余晖说。
我帮杰恩写了四周论文都没有被发现，结果好不容易让杰恩自己写了篇论文还被诬陷抄袭，那真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事。
“别担心，烁烁小姐，我不是要指责你，”欧布勒克博士向她保证。“实际上，我要表扬你们每个人都在关于《弗纳人权革命》的问题上提出了全新的观点。话虽如此，”他一边快速递回她们的论文，一边补充道。“亚克先生，罗丝小姐，我觉得你们需要再严谨一点，你们还没有完全掌握事实细节，如果能以课上的内容为基础，采用更基本的思路，也许会更好。烁烁小姐，我赞赏你的雄心壮志，但一个团队的领袖必须意识到队友的局限与强项。”
余晖低下头。“知道了，博士。”
“还有贝拉多娜小姐，你更应该帮助自己的小队，而不是蓝宝石队。”
“明白，博士。”布蕾克低声说。
“这不是布蕾克的错。”欧布勒克准备转身离开时，露比抗辩。“她的小队抛下她去玩了。”
“那又怎样，这还是她的错。”余晖低声回答。“你觉得我会让你们去看电影吗？”
“你让我们去了街机厅。”
“在你写完论文之后。”
“我说完了，”欧布勒克博士又一次回到讲台前。“最后补充一句，蔷霙队，我不知道你们在擎天的课程进展到了哪里，但如果你们的课业有差距，我希望你们能自己补上，这个班没法等你们。”
“我们明白，先生。”云宝说。
“嗯，嗯。总之，我们继续。”欧布勒克博士开始讲课。“上次课上，我们讲到弗纳革命军在堡垒城之战中击败了蓝高将军的部队，这也是整场战争中的最后一战。蓝高将军被俘，部队损失殆尽。谁能告诉我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余晖、蔚斯、皮拉和斯凯都举起了手，暮光和夏尔也不甘其后。
欧布勒克思索了一下，然后决定让新来的女孩回答。“闪闪小姐？”
“在弗纳军内部，那些希望向寒风城进军并洗劫城市的一派和那些相信人类王国必定会媾和的一派产生了争执。”暮光说。
“的确如此，闪闪小姐。”欧布勒克博士说道。“不幸的是，历史告诉我们，当年鹰派与鸽派的遗毒，直到今天仍在影响所有弗纳人。甚至可以说，那天晚上在弗纳革命军内部爆发的争执预示了白牙的转变。众所周知，寒风城并未被攻击，阿瑞斯·克劳丹杜斯选择让蓝高将军回到寒风城，一并带去的还有他的议和条件。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夏尔、余晖、皮拉和蔚斯同时举手。
“尼可丝小姐。”
“蓝高将军回到寒风城，发现此时城里城外都陷入恐慌，人们正拼命准备御敌。”皮拉回答。“将军本人……背叛了弗纳人，违背了他自己的承诺，他要人们继续战争。然而……议会否决了他的提案，特使们被派往弗纳军驻地，并在那里正式缔结了停战协议。”
余晖意识到，皮拉忽略了她的高祖父在整个事件中的作用。当蓝高将军要求人们备齐刀剑时，是普罗米修斯·尼可丝把他从演讲厅中扔出去的，然后——为自己有违政治礼仪的行为道歉，同时安抚人民群众——敦促人们体面媾和。
我估计她是不希望更多人去关心她的姓氏。
“没错，尼可丝小姐，我认为这是寒风王国所做的一个既正确又人道的决定。”欧布勒克博士说。“不是所有战争都是在深思熟虑后发动的。停战条约缔结时，四国代表与总指挥克劳丹杜斯会晤，进行谈判。谁能说出一条关键条款？”
欧布勒克博士一直都在对全班学生提问，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举手，一般来说，只有余晖、皮拉、蔚斯，偶尔还有斯凯·拉克会回答博士的问题。这并不是说班上的其他人都对历史一无所知。经过那天的学习会，余晖深知布蕾克知道的不比自己少，她只是不想在课上发言引起他人注意。而暮光和夏尔在这堂课上证明了她们知识渊博，同时比大多数学生更有见识。
历史课结束后，所有的学生都要前往露天剧场。他们穿过院子，绕过学院庭院中心设立的猎人雕像，走进学院中最大、最重要的比赛场所。
SAPR小队自学期初就拥有单独使用更衣室的特权，这是因为校方考虑到了露比的年龄差异，而且让一个十五岁女孩在阿绅和卡丹这样性格不好的男性身边洗澡实在不太合适。SAPR小队的更衣室在建筑的另一端，这里唯一的男性就是人畜无害的杰恩。然而今天不只她们拥有这一特权，RSPT小队也在这个宽敞无人的更衣室另一端更换制服。
“蔷霙队是怎么回事？”在小队四人换下制服时，杰恩问道。“其他学院的学生应该也是在一年级更衣室换衣服的吧？”
“如果这是暮光的主意，我一点也不意外。”余晖说着把子弹填入不屈骄阳的弹巢。“光是让她想象一下男生看她换衣服，她就能把自己弄得脸红心跳。”
“你说得好像这是件坏事似的。”皮拉用责备的语气说道。“在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说什么，但我也不想主动当着那些男生的面沐浴更衣。暮光想避免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你不介意我在这里，”杰恩指出。“我的意思是……不是说我……我在这是有原因的，这样你的衣柜门就像屏风一样，洗澡的时候——”
“我信任你，杰恩。”皮拉说。“我知道你绝不会……用任何方式占便宜。可惜不是所有同学都值得信任。”
“如果夏尔是机器人——”露比开始了。
“夏尔不是机器人。”余晖无奈。
“那她肯定不想在换衣服的时候让人看见她的机械关节。”
“夏尔不是机器人。”余晖又说了一次。
“我一直有个疑惑，你们不觉得潘妮看起来太年轻了吗？”皮拉问道。“感觉她和露比年龄差不多。会不会和奥兹平教授和古德维奇教授从露比身上得出的经验有关？”
“她没说过她的年龄。”余晖转向皮拉。
“她没必要说出来。”皮拉回答。
余晖其实也同意皮拉的观点，从潘妮的面容和行为来看，她应该和露比差不多大。
她到底做过什么，才让她获得了连云宝黛西都得不到的特殊待遇？
“潘妮，”云宝问道。“到目前为止，你觉得信标怎么样？”
潘妮眨眨眼。“大家都很热情。”
“老师都很热情，但学生我就不确定了。”云宝嘀咕着。
潘妮歪着头说：“你还在因为布蕾克的话生气吗？”
“别说得好像我反应过激了一样行吗？”云宝将她的永远忠诚从储物柜里取出来，背在背上。“如果有人过来跟我说，我是个弗纳人，所以应该和白牙混到一起，那和种族歧视有什么……你知道吗？这就是种族歧视，我才不在乎她本意是好是坏。我是擎天人，我当然会爱我的祖国。”
“擎天并不完美，”夏尔在旁边开口。“但我们追求完美。当他人甘居泥泞，心满意足时，我们却向着天堂，伸出双手。”
云宝笑了笑。“如果你能多说点这样的话，别人就不会觉得你是个机器人了。”
夏尔嗔视着她。“你嘲笑我。”
“才没有，”云宝说。“现在没有，那什么……你那句话挺不错的，像诗，又没有诗那么无聊。”
“诗才不无聊。”这次轮到暮光不满了。“只有那些糟糕的诗才无聊。”
“那为什么有那么多糟糕的诗呢？”云宝转向潘妮。“重点是，潘妮……重点是我是对的，我一点也不偏激。现在，你准备好了吗？”
“战斗准备就绪。”潘妮大声报告。
“很好，”云宝说。“夏尔？”
夏尔把弹匣装进她那把怪物级尺寸的步枪里，然后将其折叠成能带出门的大小。“准备好了。”
“你知道如果你被叫去打仗，那东西会拖累你的，对吧？”
“对战成绩问题上我已经认命了。”
“暮暮呢？”云宝转身。
暮光包裹在一套淡紫色的机甲里，金属板件相互交错，光滑流线的护甲在保护着她的同时又没有丝毫的笨重感。机甲的关节处微微发亮，暮光将尘晶作为这套机甲的动力来源，武器系统隐藏在圆润的手部护甲中，这是整套机甲中唯一有点臃肿的地方。机甲的面部向上掀起，露出暮光的脸和眼镜。“我还是喜欢用无人机来做这件事，不过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会尽量不让你失望的。”
“我永远不会对你失望，不管发生了什么。”云宝对她说。“你给机甲起名了吗？”
“还没有。”
“来起一个吧，暮暮，每个人的武器都有名字。”云宝说。“它们是我们传奇的一部分。”
“你听上去就像个寒风人。”夏尔在旁看着她。
“说得好像你的步枪没名字一样。连潘妮的剑都有名字。好好想一下，暮暮，不过别想太久了。”云宝走到众人之前。“现在，让我们去秀一下擎天是怎么战斗的。”
信标的露天擂台……嗯，它当然没有擎天学院的先进训练设施那样让人大开眼界，擎天学院的训练场可以靠现实增强技术模拟出各种不同地形——虽然这些地形有点像叠积木——整个房间像一个游乐场，与看台分离。相比之下，信标则要原始很多，大厅中只有一个擂台——而且不算特别巨大——第一层有长凳，上方则是供人观战的看台。
信标是四大院中最好的猎人学院，但到目前为止，云宝还没有看出来它何以得名。
RSPT小队坐在较高的看台上，离SAPR小队不远。
一个带着半月型眼睛，手握马鞭的金发女性走了出来，踏上擂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咔咔作响。“为了我们当中的新同学，我再做一遍自我介绍。我叫格琳达·古德维奇，除此之外，我还是信标学院的战斗教官。我们来自擎天学院的客人们今天也在场，她们是第一批但绝不是最后一批要加入我们的，来自其他三个学院的学生。她们的出现应该可以提醒你们，维特节并不遥远。你们中那些想参加比赛的人要记住，你们不仅仅代表着溪谷王国，更重要的是你们肩负着信标学院的荣耀。
“你们所有人都有潜力成为我们这著名学院的代表，去与擎天、避风或是遮阳学院竞争。你们当中有些人已经有这个能力了，有些人还需要继续学习。但不论如何，不管你们是否愿意参加比赛，我都不容许你们有任何浑水摸鱼的行为。
“蔷霙队，如果你们希望展示你们的实力，很遗憾你们要失望了。这是本学期的第五周，我要对所有学生的课业水平进行摸底。蓝宝石队，陨铁队，请上台。”
“祝你好运，露比！”潘妮欢呼了起来。“祝你好运，皮拉！”
“潘妮，”夏尔提醒她。“收敛一下。”
“我不该为我的朋友们加油吗？”
“在看台上做出球迷一样的行为是不合适的。”夏尔说。“这场战斗的目的是教学，而不是娱乐。”
这也是云宝此时俯身向前，全神贯注看着两队上台的原因。她想知道哪边才是赢家，虽然她已经知道皮拉和余晖的水平如何，但她却不知道露比、杰恩还有YRDN小队任何一人的能力。
现在是个了解他们的好机会，以防她未来需要和他们中的某人单独较量一番。
她还想知道为什么奥兹平会指定余晖烁烁做队长。
两支队伍分别在擂台的两端围成一团。古德维奇教授似乎很乐意给他们点时间去制定战术。云宝观察着他们，想弄清楚他们准备做什么。诺拉挥舞着她的锤子，阳在摇头。云宝看不出其中含义。
“三，”古德维奇教授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时间快到了，两队人马紧握武器，准备战斗。
“二，”古德维奇教授没有放慢速度。“一，开始！”
余晖扔下枪，直戳了当地将手甩到面前，从指尖发射激光。
云宝目瞪口呆。
从什么时候起余晖有这种能力了？虽说她的外像力确实和念动力有关，但那只能用手操纵，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续开火。云宝从未见过余晖打出过这般弹幕，YRDN小队艰难躲避着余晖的轰炸，以及擂台的破片与气浪。
在他们因被压制而分心的时候，SAPR小队的其他人冲了过去：露比对付诺拉，皮拉迎战阳，就连杰恩都独自牵制住了德夫和莲一阵，在队友们达成战术目标后，余晖抓起武器——
传送到了擂台另一端？
什么情况？
云宝眼睁睁看着余晖在瞬间的绿色闪光中出现在德夫身后，用激光压制住他，随即以枪化矛和他缠斗起来。
她一直都能做到这些吗？
SAPR小队的计划并没有完全实现，莲比杰恩强出太多，他轻松甩开杰恩，把余晖逼退一段距离，给德夫创造机会去击败杰恩。可惜，此时露比已然将诺拉扔下擂台，而阳对上皮拉也是毫无还手之机，一拳都打不出去。就在余晖和露比联手打败德夫和莲的同时，阳也无力再战。
“耶。”潘妮声若蚊蝇。“这样可以了吗，夏尔？”
“好多了，潘妮。”夏尔回答。
云宝看向暮光。“你以前见过余晖做过类似的事吗？”
暮光摇摇头。“你觉得她变强了吗？”
“或者她一直都这么强。”云宝喃喃自语。
午饭期间，余晖再一次给潘妮留出位置，云宝趁机坐在她身边。“没想到你还是匹黑马啊？”
“这是种族歧视。”余晖把几片沙拉送进嘴里。
“我也是弗纳人，所以不算种族歧视，记得吗？”云宝说着从盘子里拿出一块薯片放进嘴里。她咀嚼了一会儿。“说真的，你什么时候会放激光了？”
“自我意识到隐藏实力没法让人注意我，尊重我时起。”
云宝眉头一皱。“就是说……你一直都能做到，只是你在隐藏实力？”
“没错。”
“现在你决定不再隐藏了？”
“没错。”
云宝哑口了一阵。“好吧，你和我一定要打一场，越早越好。”
“怎么，云宝黛西？你突然想要证明点什么了吗？”余晖露齿一笑。
“所以这就是你不打算再藏的原因，是吧？”
“当然，而且我收获颇丰。”
“怎么样，擎天的小鬼们，”阳说。“到目前为止，感觉信标还不赖吧？”
“戮兽研究课一直都是那样吗？还是说他特意为我们准备了个节目？”云宝看向阳。
“差不多一直那样。”阳一脸痛苦。
“那你们是怎么熬过四个星期的啊？”云宝双肩直接耷拉了下去。
“别理他们，”余晖对着整个YRDN小队甩手。“我给他们解释过了，但他们都不明白。”
“你真觉得波特教授的教学方式有效率？”连夏尔都难以置信地看着余晖。
“不，还没到那份上，”余晖说。“但我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这和寓言一样，每个故事都包含了很多内在的教训。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认真听了，你就能知道很多对付戮兽的要点。”
“我明白，而且我觉得我差不多听懂了，”暮光开口。“但是如果他是想说这些，那他不是可以……只说这些吗？”
“那个，诺拉，”云宝岔开话题。“教授说的硫磺鱼又是什么意思？”
诺拉窘迫地脸红，所以莲替她回答：“她想去摸硫磺鱼。”
云宝眉毛快扬到天上去了。“你想摸硫磺鱼？”
“它们那么小！”诺拉叫道。“就像小乌龟一样！”
“行吧，理由够新颖。”
“至少历史课很不错。”暮光说。
“如果你能跟上欧布勒克博士的速度，那应该是吧。”阳满不在乎。
“你呢，潘妮？”露比转头。“你觉得信标怎么样？”
“妙不可言，”潘妮大声说。“特别是看到你们战斗的样子。你和皮拉和余晖都很不可思议。”
“潘妮。”皮拉语气温和，稍微带有一点责备的意味。
“什么？”
“没事。”杰恩说。
“你在进步，杰恩。你上周六就已经证明这一点了。”皮拉对他说。“拜托，别灰心。”
“我没有，”杰恩看着她，语调平淡。“不用让潘妮——还有其他人——假装我进步有那么大。”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云宝想着。当不了猎人没什么可耻的。云宝的五个朋友里有四个不是猎人——她把暮光也算了进去——但她绝不会因此就对她们有偏见，也绝不许任何人因此对她们说三道四。承认自己有不同的才华，不同的梦想，承认自己不适合当猎人，承认自己就是不愿意成为猎人，完全没有错。瑞瑞原本可以成为出色的猎人，但她说自己宁愿把生命献给时尚，这没什么丢人的。诚然，必须得有人成为成为猎人，成为保护人类的屏障，但总有人愿意奉献自我，就像云宝黛西一样。
放弃此业，另寻他路，这并不可耻。但宁愿削足适履，也想继续走下去？云宝不确定杰恩·亚克到底有没有进步，但云宝很清楚他是团队中最薄弱的一环。他……确实应该为此感到羞耻，当猎人可不是玩游戏。
成为猎人，就代表要将生死置之度外。
云宝很惊讶，非常惊讶。但余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
云宝和暮光坐在信标宿舍的房顶边上，双脚在空中荡来荡去。
她们在信标的第一天即将结束，太阳悬在天边徐徐下落。气温渐凉，冬天估计快到了。就算某天突然下了点雪，云宝也不会意外。
“这地方比擎天还冷，很奇怪吧？”云宝问道。
暮光耸耸肩。“这完全说得通。”她说。“擎天搭建了供暖电网，所以城市内的温度远比周围冻土带高。溪谷……没有这个条件。”
“但是感觉还是很奇怪，”云宝说着，看向暮光，微风轻轻吹拂着她的秀发，刘海在风中来回摆动。“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拨吧。”
云宝掏出自己的卷轴板，伸直手臂举起它。而她则和暮光紧靠在一起，这样能让她俩的脸同时出现在屏幕里。然后，她在通讯录中找到了群组‘六瑾’。
屏幕被均匀分成了五个方框，暮光的卷轴板已经没电了，因而代表她的那一框中显示着黑底白字：无法连接。另外四个框内，蓝色背景下的白色连接图标不时跃动一下。
第一个接通的是瑞瑞，她穿着粉色毛绒睡衣，头发卷曲。“云宝！暮暮！亲爱的，听到你们的声音真是太好了，我刚才还在想你们是不是该打来了。”
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对不起，瑞瑞。我们应该早点打电话的。”
“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暮暮，不要在意了。”瑞瑞说。“我看你们——”
“啊，你们好啊，姑娘们。”小蝶半张脸藏在浅玫瑰色的头发后边，在另一个通话框中轻声细语。
云宝咧嘴一笑。“嘿，小蝶，你好吗？”
“还好。”小蝶说。“瑞瑞要带我去参加《魅影黑桃》新书的签售会。”
“是带你去还是拉你去？”
“云宝黛西！”瑞瑞喊道。“我才不会拉小蝶去任何她不想去的地方。只不过有时我会建议她去拓宽一下视野。”
“我不介意的，”小蝶说。“一旦你适应了文风，就会发现那些谜题设计得非常巧妙。”
“你们好呀，妮子们。”苹果杰克出现在屏幕里时，并没有戴着她从不离身的牛仔帽，反而是裹上了一条头巾。“抱歉我来迟了，我在帮大麦刷谷仓呢。”她脑袋一歪。“我不是最后一个吗？萍琪在——”
“我必须先把蛋糕从烤箱里拿出来，”萍琪最后一个出现在屏幕中解释道。“嗨，暮暮，嗨，云宝。”
“你到底是怎么……”
“这是天赋。”萍琪说。
“我承认，这玩意儿我闹不懂，”苹果杰克说。“话说你们俩是在哪打的电话？”
“我们在溪谷王国的信标学院里。”
“‘信标’？”苹果杰克复述了一遍。“你们俩丫头这时候跑那苹果酒桶里作甚？”
“呃，其实是我们要去溪谷找的人不愿意回去，”云宝解释道。“所以我们最终留在这了。”
萍琪喜笑颜开。“所以你选择了让别人欢笑。”
云宝也和她一起笑了起来。“嗯，我想是的。而且……这么做感觉还不错。”
“所以你不回家了吗？”小蝶焦急地问。
“暂时不回了，春假也许能回，也许回不了。”云宝转转眼珠。“得看具体情况。”
“啊，你被困在溪谷真是太可惜了。”萍琪开口。“不过，嘿！原本可能更糟呢：暮暮本可以抛下我们所有人，和暗影团一起跑到真空王国去。”
暮光不解地皱眉。“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去真空王国？”
“我相信某个世界的你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萍琪眨眨眼睛。
（译者注：此处作者neta了另一部EQG和RWBY的同人小说）
暮光看向云宝，无奈地耸耸肩。毕竟萍琪她……就是萍琪。
“你们俩在溪谷没问题吗？”苹果杰克问道。“在其他人去溪谷之前，那就只有你们自己吧？”
云宝一只手把暮光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别担心，我会照顾她的。”
“是啊，你最好这么做。”苹果杰克友好地‘威胁’道。
“苹果杰克。”暮光抗议。
“不是不相信你，暮暮，但你毕竟不是整袋坚果里……最硬的那一个。”苹果杰克拉了下头巾。
“她不会有事的，”云宝搂得更紧了。“我保证不会让暮暮掉一根寒毛。”然后她吻了吻暮光的额头。“绝对不会。”暮光闪闪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一切，是暮光在坎特洛特把她们聚集在一起，最终让她们拧成一股绳。暮光是她们心中最软的一块，是她们最牵挂的一块。
暮光……暮光是云宝的希望。
如果有必要，她愿意为暮光而死。
“别再说这些阴沉的话题了，”瑞瑞说道。“既然你们在溪谷了就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我记得《歌剧秘影》近期就在溪谷西城区上演，而且广受好评，你们一定得去看看。”
小蝶还补充道：“而且溪谷还有全大陆最大的野生动物园。”
“我们会记住的，谢啦。”云宝说。
“如果你们可以在春假回来就再好不过了，亲爱的，”瑞瑞继续说。“那样我就能给你们量身定做维特节礼服了，如果不能，我只能靠你们报尺寸了。”瑞瑞突然吸了口气。“这倒是提醒我了，我听说蔚斯·雪倪和皮拉·尼可丝今年都在信标。”
“是的，”暮光说。“我们遇到她们两个了，就在我们班上。”
“真的？”瑞瑞惊喜地大叫，蓝色的眼瞳闪闪发亮。“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亲爱的，你们一定要替我问问她们，能不能让我来做她们的维特节礼服，有了她们做宣传，我肯定可以——”
“瑞瑞，我们不会去骚扰蔚斯和皮拉，要她们穿你的衣服的。”云宝泼了盆冷水。
“我没让你去骚扰任何人，”瑞瑞抗议道。“不过如果你能跟她们说我是个时尚达人，顺便给她们展示一下我的作品——哦，我要发几张最好的照片给你们。”
“不是现在，瑞瑞。”苹果杰克说。“为什么不让她们先安顿下来呢？”
“哦，哦，没错，当然，亲爱的，当然，我不想给你们施加压力。”
“我们非常想你们。”小蝶说道。“不过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回来的。”
“然后我们所有人都可以去方糖甜点屋吃圣代，你们可以把你们错过的全部补齐，然后，你们就要把你们的冒险经历全部说出来。”萍琪欢呼着。
云宝笑得灿烂而明快。“听起来真不错，萍琪，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你能帮我继续照顾坦克吗？”
“当然没问题。”
“还有，阿杰，瑞瑞，你们能不能时常去看看小璐过得怎么样？”
“当然可以，亲爱的。”
苹果杰克点点头。“成啊，但你会给她打电话的，对不对？”
“没错，我现在就打。”云宝说。“或者等我们聊完再打。”
“我们真的很抱歉，”暮光说。“只是……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我们理解。”苹果杰克招招手。“我们很想念你们，但我们理解。”
“我们爱你们！”萍琪大叫。“我爱你们！”
“我们也爱你，萍琪。”暮光笑着。“我们爱你们所有人。”
她们一个接一个道别，逐个挂断电话，直到最后，云宝看着漆黑一片的屏幕。
“他们会没事的，”暮光说。“我们也会没事的，很快我们就会重聚。”
“我知道，”云宝回答。“现在我得给小璐打给电话了。”
“嗯，”暮光点点头。“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不用，你先回宿舍吧，我会在宵禁前回去的。”
暮光站起身，准备离开。“你知道吗，信标没有宵禁。”
云宝抬头看向她。“真的？”
“对，没有宵禁，没有周末通行证，只要你能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外出。”
“这种管理学院的方式真怪。”
“但这对他们来说很有效。”暮光回答。“我就不打扰你了，祝你好运。”
“谢啦，暮暮。”
云宝转过身去，听着暮光下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卷轴板，叹了口气。“嘿，小璐，我这段时间没法去看你了……就像你父母一样。我很抱歉，但我无法避免……也像你的父母一样。像他们说的那样。”她再次叹了口气。
她会明白的，小璐是个好孩子。
但这不代表她喜欢这样。
尽管如此，她还是应该知道。
云宝拨通了飞板璐的号码。
只过了几秒，飞板璐的脸就出现在屏幕里，她把自己深紫色的头发梳成和云宝一样的发型，小马耳朵欢快地上扬着。“云宝黛西！”
云宝笑着。“嘿，你好啊，小璐，最近过得好吗？”
“哦，我好得很，就是呆在房间里有点闷，洛芙蹄姨妈做了饼干给我吃。”
“你姨妈做的饼干是最好吃的，”云宝说。“但是别告诉萍琪是我说的。”
飞板璐咯咯笑了起来。“我绝不会透露你的秘密。”
“你真是我最想拥有的妹妹。”云宝说着犹豫了一下。“听着，小璐，我打电话过来是因为……因为我今年可能没法带你去玩了，至少几个月里都不行。”
飞板璐很困惑。“为什么？我还以为你下周就要带我去露营呢。”
“是的，我知道，原本我是这么计划的。”云宝越说越难以开口。“但是……我现在在溪谷，我要在这里待一阵子。虽然不是很好，但这是……”
“职责所在。”飞板璐呢喃着。
“确实，我尽量赶回去过春假，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可你为什么要那么早到溪谷去呢？”飞板璐问道。“我以为你下个学期才会出发。”
“那个……计划赶不上变化，”云宝无力地辩解着。“我没法解释——就像‘高度机密，无可奉告’这样没法解释——但我会在维特节之后回去！然后在明年之前，我们可以一起出去玩，一起做各种酷炫的事。”
“我以前听过这话。”飞板璐嘀咕道。
“但不是我说的。”云宝有点着急了。“我当说对不起的时候，我是认真的，当我说我会带你玩的时候，我也是认真的！”她深深呼了一口气。“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对吗？外面的世界很残酷，但总得有人去保护它。既然……既然这是我能去做的事，那我……那我义不容辞。”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这是她唯一能让自己对暮光以及其他人有用的方法。或许她们不需要她的头脑与灵感，但她拥有有力的双手，还有独特的天赋，所以……所以她才可以保护她们。
她们，小璐，夏尔和潘妮，还有整个擎天王国。
因为她是她们所有人的守护者。
飞板璐在卷轴板中凝视着云宝。“我知道，”她静静地说。“而且我相信你。”
“太好了，”云宝的声音里明显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我会回去，然后好好补偿你的。而且，嘿，你肯定想不到谁和我在信标。”
“是苹果杰克吗？”
“不，是暮暮，但这不是我要说的这个人：皮拉·尼可丝。”
飞板璐一下子大喘气。“是医院里的她吗？”
“对，她记得你。”云宝说。这是实话，至少足够接近真相，这足够让飞板璐开心了。
“真的？”飞板璐兴奋地尖叫起来。“你觉得她会不会介意我给她写信，或是把我的邮箱给她之类的？”
“我相信她很乐意，不过我会把她的邮箱发给你的。”
“谢谢你，云宝黛西，她几乎和你一样酷。”
云宝咧嘴笑了起来。“听好，小璐，你要照顾好自己，好吗？还有你的姨妈们。”
“我会的，你会再打过来的，对吧？”
“如果没什么事，我每周都打。”云宝回答道。“再见。”
飞板璐欢呼着：“再见，云宝黛西！”随后她挂断电话。
云宝低头盯着手中黑屏的卷轴板一阵，然后把它收进口袋。
“那是你妹妹吗？”
云宝猛地回头。布蕾克·贝拉多娜就站在她身边，俯看着她，那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的卷轴板。
云宝轻蔑地撇了撇嘴。“你站那多久了？”
“没多久，”布蕾克说。“我没有偷听。”
“你想要什么？”
“想和你谈谈，”布蕾克犹豫了一下。“我……很抱歉，我们在周六的时候有点不愉快。我不是故意的。”
“我应该怎么接受呢？”话一出口，云宝就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布蕾克是来道歉的。
暮光希望我表现得好一点。
“坐吧。”云宝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布蕾克顺言坐下，看向校园里拔地而起的溪谷CCT。“这里能看到很不错的景色。”
“还行，”云宝回答。“溪谷不是擎天，但也还不坏。”
“擎天，”布蕾克喃喃低语。“我听说……那很漂亮。”
“这是当然的，那里很漂亮。天晴的时候，如果你在城市里或是在学院塔楼上，就可以从那里看遍整块大陆，但是……是人民，才让擎天成为整个世界最伟大的国度。”
布蕾克轻轻皱眉。
云宝注意到了。“怎么了？”
“那……不是我听说的。”布蕾克说。“实际上恰恰相反。”
云宝想了想这是什么意思。“你听说城市很好，但是人却……更好？”
“有些……不好。我有一个朋友，一个弗纳女孩。她出生于曼特，但她的父母把她送到擎天生活，而且供她在水晶城的一所预科学校学习。”
“水晶城——你是说她上的是水晶预科学院？”
“她说那里很糟糕。”
“你对擎天王国的印象全部来自一个上过水晶预科的人？”云宝难以置信，气急败坏地说。“她当然说不出好话，那……那可是水晶预科啊！”她突然愣住。“我们说的是伊莉娅·阿米托拉吗？”
布蕾克一惊。“你认识她？”
“她是暗影团的成员，我在友谊大赛上见过她。”云宝解释道。“她失踪了，据说有人发现了她是弗纳人，之后她吓坏了，攻击了同学。”
“她父母去世了！”布蕾克大声说道。“她当然很难过。”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这么说。”云宝承认。“但关键是：她是自己离开的。就算她打碎了其他学生的下巴，严校长也不会开除她的。她去了那样一所学院，所以才会对擎天抱有偏见。如果她的父母把她送到坎特洛特——”
“那她就会和你一样？”布蕾克的口气清楚地告诉云宝她有多不相信云宝的话。
“我知道擎天王国并不完美。但我也知道，它正在变好。”云宝回答。“自从韵律成为理事会议员后，她和艾恩伍德将军就一直推动……你知道现在任何场所禁止弗纳人入内是违法的吗？这是她们两年前通过的法案。”
“你是在告诉我以前弗纳人连这个权利都没有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事情可以变好，而且正在变好，最终能变好。”
“‘最终’是多久？”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在乎这个？”云宝厉声道。“除了继续努力，我们还能做什么？擎天并不完美，但整个国家到处都是好人。他们有着善良包容的心，愿意帮助我这样穷乡僻壤来的小混混。他们在为了我努力，当我爬到顶点后，我也会为了我身后的人而努力。”
布蕾克很久没有说话。
“你不用在我面前假装。”
“你说什么？”
“你的队友不在这里，这里只有我们。”布蕾克说。“你不用假装，你可以说实话——”
“如果你想让我把你扔下去，可以直接开口。”云宝咆哮着打断布蕾克的话。她站起身来，这样她就可以俯视这个自以为了解她，擅自评价她的朋友们的多管闲事的人了。“你不了解我，你不了解我的团队，你也不了解我的朋友们！”
“我知道她们都是人类。”布蕾克也站了起来。“余晖也是这么告诉我的，她没有提到你的名字——在你来之前——但暗示得足够明显了。”
“余晖烁烁也不了解我，她根本就没有她自以为的那么聪明！”
“你觉得你是她们中一员吗？”布蕾克咄咄逼人。
“我就是她们中的一员，在任何方面都是！”云宝愈发激动。
“当她们欺辱弗纳人，当她们称弗纳人是流氓，是骗子的时候，你也会加入她们吗？”
“我的朋友们从不做这种事，夏尔和潘妮也不会。”
“你永远都不会是她们中的一员。”布蕾克的声线微微颤抖，声音不大，却犹如审判宣言。“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从来都不是。”
“你真以为她们是你的朋友吗？你真相信吗？睁开眼睛吧，黛西，在她们眼里你永远都是异类！”
吉尔达身影渐渐和眼前这个黑发女孩重合，云宝紧咬牙关，狠狠向前踏出一步，逼得布蕾克后退。
“我不知道你以为你是谁，”云宝嘶吼道。“我不需要你来解救我，不论你以为她们对我做了什么。我已经得救了，我不需要一个曾经有过弗纳朋友的人来对我说，我应该加入白牙。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知道谁在乎我，我知道谁在背后支持我。我不需要你来污蔑我的朋友们，我不想看见你这个家伙，现在，给我滚！”
布蕾克盯着云宝，神情仿若挑衅，又似是怜悯。随后，她转身快步离开，消失在楼梯之后。
云宝一次又一次做着深呼吸，肩膀随之上下起伏。
布蕾克说的不是真的。吉尔达说的也不会是真的。
云宝希望这不是真的。
一道光辉在房顶下方闪耀。随后白色的雕纹在空中凝结，组成平台，即便是在太阳早已落山的暗空中，它们依然闪闪发亮。蔚斯·雪倪穿着亮白的连衣裙，戴着闪耀的冰晶发饰，灵巧地顺着雕纹跳了上来。终于，她站在最高的雕纹上，低头看着下方的云宝黛西。
“我希望，”她说。“有人能意识到他们说的一切，我在宿舍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宝摆出一副‘自在’的姿态。“打扰到你我深感抱歉，不会有下次了。”
蔚斯叹了口气。“你不需要这么做。”
“做什么，雪倪小姐？”
“向我的姓氏鞠躬行礼。”蔚斯告诉她。“我不会因为你没主动提出要给我擦鞋，就给我父亲打电话，让他给艾恩伍德将军说什么的。我是姓雪倪没错，但更重要的是，我是一个正在接受训练的猎人，是一个学生。而这是一所学院，我只希望你能把我当做同学看待。”
云宝沉默了一会。“好吧，蔚斯小姐。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相信我，我了解你这么做的原因。”
云宝点点头。“谢谢。”她说。“所以，你都听到了，是吧？”
“嘿，云宝黛西！”疾电阿绅在下方招呼着她。
云宝朝下笑了笑。“嘿，阿绅，近来如何？”
“还行。”阿绅坐在阳台上，向上刚好能看见屋顶的云宝。“听着，别在意布蕾克。你说得对，她不了解你的朋友，但我了解。虽说我会错了暮光的意思，但其他女孩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是假的，绝不可能。”
“我不知道布蕾克最近怎么了，”维斯说。“她总是很安静，很沉稳，之前的任务中也非常勇敢。我从来不觉得她是那种会对别人的事说三道四的人，也不觉得她对擎天人有那么大的偏见。我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这样了？”
“也许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会赞同她观点的人？”云宝猜测道。
蔚斯双臂交叉。“也许吧。这……有些可惜。”她说。“我同意你的观点，擎天并不完美，SDC也一样不完美,但正如你所说，除了继续努力，我们别无选择。”
“对。”云宝轻声说。“听着，虽然你首先是个学生，其次才是雪倪，但你依然是擎天的女儿，所以如果我的小队能帮上你，你依然可以找我们帮忙。你也一样，阿绅。就像艾恩伍德将军说过的那句古语一样，怎么说的来着？”
“吾乃擎天公民（Civis Atlarus Sum）？”蔚斯说了出来。
（译者注：原句改编自Civis romanus sum，即：我是罗马公民，出自西塞罗《反对维勒斯的演讲》，是其中用来为罗马公民法律权利抗辩的短语。）
“对，就是这个。”云宝点头。“擎天会罩着你的。”
“很高兴知道，”蔚斯很配合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如果我需要他人保护的话，还能不能成为一个猎人。”
“但如果有人伸出援手，我们会很乐意接受的。”阿绅说。
“没错，”蔚斯轻轻点头。“还有一件事，云宝黛西：如果你们的朋友真想送我一条裙子，我当然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