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音泽Lv.7
独角兽

S.A.P.R.

师生对谈

第 63 章
4 年前
师生对谈
阳敲了敲古德维奇教授办公室的门,然后开门朝里探出大半个脑袋。“你在找我吗,教授?”
古德维奇教授从她正在研究的资料中抬头。“对,请进,小龙小姐。”
阳小龙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上身后的房门,快步走到这个略显拥挤的小房间中央。虽说这不是她第一次来这里,但每一次,她都会感到些许紧张。她在古德维奇教授的办公桌前停下。“教授,如果是因为厨房那事儿——”
“不是的,小龙小姐,”古德维奇教授抬头看着她说。“不过,我想听听厨房发生什么事了。”
“哦,教授你都这么忙了,那点小事儿不需要担心。”阳向她保证,声音中有一丝欲盖弥彰的笑意。“就是诺拉研究了个新食谱,结果有点小失控。”
“我以为莲先生是陨铁队唯一的厨师。”
“如果真是这样,莲指定是队里最高兴的。”阳小声嘀咕道。诺拉的厨艺完全承载不了她对烹饪艺术的热情。作为一个面糊艺术家,她几乎无人能及,但在制作能吃的东西上……就没那么优秀了。
古德维奇教授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发出最轻微的笑声。她低头看了看桌上散乱的大量文件。“请坐,小龙小姐。”古德维奇教授亲切地开口,用手指了指桌前的椅子。“不会耽误你吃午饭的。”
“谢了,教授,”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将鞋帮子压在膝盖上。“正好,教授,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古德维奇教授向后靠到椅背上。“当然可以,小龙小姐,但我不保证能给你答案。”
“蓝铃花队,不管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叫他们,会怎么样?”阳问。“没有布蕾克,他们就只剩三个人了,而且……”她试图找个委婉的说法。“还是比较普通的三个人。”
古德维奇教授发出了一点声音,阳感觉这代表自己的战斗课老师认同她对天琴、糖糖和斯凯的看法。“请问你为何在意这件事,小龙小姐?”
“德夫很担心他们。”阳解释道。
“啊,”古德维奇教授开口。“很遗憾,我没有能让布朗斯翁先生放心的答案,目前还没有任何关于蓝铃花队的决定,不过你可以告诉他,鉴于目前他们三人的状态,我不会给他们分配任务。”
“保证转达,教授;谢谢你。”阳回答道。她有个想法,既然他们三个没有布蕾克就不行,那也许信标真的不是他们该来的地方……但这不是她该说的,于是,她把它深埋在心底。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给别人的梦想设限呢?
她等着听古德维奇教授叫她来的原因。
“你今天表现的很不错。”古德维奇教授对她说。
阳自得地笑了起来。“谢谢,教授,其实那家伙不怎么强。”他不是那种羸弱的对手,但他也没让她觉得棘手。“我,呃,知道我可能不该求你帮忙——”
古德维奇教授微微一笑。“而你依旧打算说出来,小龙小姐?”
“我又不是想翘课什么的,教授。”阳笑着打趣道。“我只是想知道,你能不能在这学期里安排我和云宝黛西打上一场。”
古德维奇教授眉头轻挑。“你想和黛西小姐比试?”
“这可能有悖维特节的精神,但我就是看不惯她脸上那种狂妄的笑容。”阳承认。
古德维奇教授终于发出了一阵笑声。“而且那样肯定能挫挫艾恩伍德将军的锐气。”她说。“但是,如果你落败了……我宁愿不给将军更加得意的机会。”
“我保证我会全力以赴的,教授。”阳说。“你觉得我能赢么?”
古德维奇教授认真地看了她片刻。“就像你不该让我帮忙一样,我也不该偏袒你……但既然你这么渴望,那就会得到机会。”
“我只有这一个请求。”阳宣称道。毕竟,如果她不能与最顶尖的猎手切磋以磨练自身,那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很好,”古德维奇教授点点头。“不过,你需要先等一等,我叫你来,小龙小姐,是因为我有个任务,想交给陨铁队。”
阳一怔,无意识地微微张嘴。“这么快?”
“你应该知道,你们随时都可能接到任务。”
“对,但我以为‘随时’不是指开学第二天。”杨回答。“虽说我知道随时确实意味着随时。但是……”
“‘但是’,小龙小姐?”
“为什么是我们,教授,为什么是陨铁队?”阳问。“说实话……我觉得你给一年级生派任务肯定会优先考虑蓝宝石队。”
古德维奇教授的表情难以捉摸。“原因呢,小龙小姐?”
“嗯,他们……”阳想找到另一种说“他们比我们优秀”的方式,免得自己听上去像是在自怨自艾。“他们是大家瞩目的焦点。”
“我一直在观察你,小龙小姐,不只是战斗和领导力课上,”古德维奇教授迟疑了一会后对她说。“有句溪谷老话是这么说的:人皆偏爱黄金,但将稻草纺成金丝需要技巧。”
阳皱起眉头。“我的团队不是稻草,教授。”
“说的很对,小龙小姐;你的队伍是陨铁。”古德维奇教授赞同道。“简言之……你是一个比烁烁小姐更令人瞩目的领袖。”她再次停顿。“诚如你所言;有许多双眼睛都在关注蓝宝石队。你难道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看错地方了么?”
阳感觉笑容正在自己脸上绽放。“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教授。所以,是什么任务?”
 


 
露比兴奋地倒吸一大口气。“你们已经要去执行任务了?”
“没错,”阳说着坐到餐桌前。她顺着桌子看去,莲、诺拉和德夫在她身边做成一排。“你们不介意我没事先商量就答应吧。”
“你是我们的队长。”诺拉说。
“嗯,我们也相信你的判断。”莲稍稍点头。
“况且,如果古德维奇教授想让我们一起做决定,她完全可以把我们所有人都叫到办公室去,”德夫说。“很显然,她想让你代表我们做决定。如果你和她说要先征求我们的意见,会有点不合适。”
“我觉得也是,”阳承认。“感觉那时候我必须给她明确的答复。”
“而且你接下来了,赶紧告诉我们是什么任务吧!”诺拉叫唤起来。
阳笑了一下。“我们要去溪谷郊区度过奢侈的一周,和一个职业猎人,一个排的自卫队大兵,还有几个施工队一起,他们要去边境线上干点儿活。”
“‘干点儿活’?”余晖咀嚼着这个字眼。“不觉得太含糊其辞了么?”
阳耸耸肩。“我倒是不觉得我们需要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我们又不需要砌墙——或者修墙之类的——我们只需要保护工人,让他们去做……他们的事。”
皮拉也稍稍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现在修筑外围防线有点晚了。”
“你说得对,不过……迟到总比不到强。”阳回答。
“只要能抵御戮兽,做什么都有意义。”莲说道。
“那个,如果是在溪谷郊区的话,你们是不是每天都要从信标飞到现场?”杰恩问。
阳摇摇头。“不,施工队晚上都要回家,但我们必须留在附近,防止任何戮兽……搞破坏吧,我估计,而且第一批工人到场前我们就得在现场。所以我们要在工地里露营。收拾好你们的睡袋吧,各位。”
“这是件好事!”诺拉大叫。“在星空下露营,就像以前一样,你说对不对,莲?”
“不完全一样,”莲平缓地说道。“首先,我们人比以前多。”
“哦,对哦。”
“其实我以前从来没露营过。”德夫挠了挠头。
“真的?”露比讶异地询问。“从来没有?”
“我在村子里长大;所以接触大自然不需要离开家。”
“有道理,虽说我和阳也在乡下长大,但是爸爸时不时也会带我们去露营。”露比说。“阳,还记得我五岁时去钓鱼那次吗?”
“当然,我们啥都没钓着。”
“确实,但我们很快乐,对不对?”
阳咧嘴一笑。“那是,我们玩的可痛快了。”
“我不确定这次会不会好玩。”德夫喃喃自语。
“好不好玩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你们第一次出任务。”露比提醒他。
“我还是不敢相信,你们四个会比我们先被派出去。”余晖抱怨道。
“会轮到我们的。”皮拉安慰她道。
“我知道,但这事里面有潜台词。”
“什么潜台词?”杰恩问道。
“老师更看重他们。还有你,摆出那幅自鸣得意的表情是几个意思?”余晖质问。
“噢,没啥,啥意思都没有。”阳说着侧过脸去,不让余晖继续看她脸上的笑容。
“我想,你应该知晓所有自鸣得意的表情代表的意思。”诺拉说。
余晖眯起眼睛,瞪着诺拉,而诺拉完全不在意。从她的笑容来看,她非常喜欢余晖烦躁的模样。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露比岔开话题。
“明天。”阳回答。
“不要一声不吭就走,好吗?”
阳将手伸过桌子,揉了揉露比柔软的头发。“我绝对不会。”她向她的妹妹承诺道。
露比在她姐姐的手下扭动着身体。“祝你好运。”她说。
“嗯,”皮拉附和道。“愿你们都有好运相随。”
 


 
“温特,”蔚斯说。“谢谢你能来。”
“我怎么会不来呢?”温特边问边走,双手扣在身后,穿过院子。蔚斯站在主宰整个庭院的猎人雕像的阴影下,等待着她。温特停下脚步,背脊挺直,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猎人英雄。“真是个虚荣的象征。我一直都这么觉得。”
蔚斯环顾四周,然后抬起头。“这座雕像?”
“没错。”
蔚斯稍稍颦眉。“我不觉得它像你说的那样。”
“它预设了太多立场,你不觉得么?”温特问道。“你认为这所学院里有多少人配得上英雄二字。”
“我想已经足够少了,”蔚斯承认。“但我觉得它象征着一个值得为之奋斗的理想,而不是什么会让我们膨胀的东西。”
温特轻哼一声。“任何一个猎人,不论多么优秀,都不可能单枪匹马取得胜利。我们都是一台杰出引擎上的齿轮;这所学院不应该让学生忘记这一点。”
“这只是座雕像,”蔚斯回答。“至于其他的……我觉得,必须和一些……怪人一起组队,正好印证了你说的东西。”
“你不喜欢你的队友?”
“阿绅人很好。”蔚斯当即辩解道。
“但你只说了他。”温特观察道。
“我这么晚在这里等你不是为了讨论我的队友的。”蔚斯想岔开话题。
“对,不过我就在这里——而且要继续在溪谷待上一阵子——所以只要你愿意说,我都会认真听。”温特说道。“既然不是要探讨队友,那是为了什么?你短信里什么都没说。”
蔚斯将双手置于身前,揉弄着自己的手指。“温特,”她说。“你对矿区和精炼厂的情况了解多少?”
“说实话,不多,”温特回答。“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去为我们的父亲工作而不是去擎天上学的话,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开始培养我接管生意了。也可能不会。”
“你后悔吗?”
“我有没有后悔选择成为一名军官、干员,而不是选择站在父亲身后参加永无止尽的社交活动?”温特设问道。“从不后悔。蔚斯,出什么事了?”
“你知道……你知道在矿区,或者其他地方,有弗纳人会被打上烙印以作惩罚吗?”
“烙印?”温特重复道。“你是指字面意思的烙?”
“用SDC这三个字母,没错。”蔚斯轻轻地说。
“蔚斯,”温特低声问。“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我的……一个同学,”蔚斯说。“声称她在某个白牙恐怖分子脸上看到了这样的烙印,她——还有擎天的云宝黛西——偶然间发现的。温特,那些追杀我们的怪物难道都是我们自己创造的吗?”
“不管SDC多么热衷于残忍惩罚,我们都不必为白牙的行动负责,”温特宣称。她转身准备离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不知道公司会走得这么偏。”
“我们该怎么做?”
“‘做’?你希望做什么吗?”温特反问道。“你认为你能在信标调查矿区的情况吗?你觉得你能独自扳倒SDC?”
“所以呢?”蔚斯以问题回答问题。“难道我什么都不应该做吗?”
“这就是你能做的一切,也是你该做的一切。就目前而言。”温特说。“你不需要对这件事负责,你也没有终结它的义务。假以时日,当父亲退休,你接管公司的时候,你才有能力改变公司,甚至是改变这个世界本身。但在那之前,你应该将注意力放在学习和精进自身上。”
“但是……”话一出口,蔚斯就犹豫了。温特说的很有道理,但这道理太过冷酷,冷酷到令人无法接受。“这件事不容忽视,任何人都不应当被那样对待。”
“对,”温特表示同意。“而且我理解;我很高兴能看到你决定拨乱反正的心。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建议你忘掉这一切。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这就是你能做的一切。”
“那你呢?”蔚斯问。“你会怎么做?”你会做什么吗?
“我还不确定。”
“但是你可以——”
“是的,”温特开口打断她的话。“现在,我还不确定要做什么;我可以和将军谈这件事,但眼下我不能再增加他的负担了。不过请相信我,蔚斯,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过去。”
“我确实相信你,温特,”蔚斯说。“你觉得……你觉得父亲知道这件事吗?”即便她早已知道这是她们父亲的过失,但她内心中的一部分——相当大的一部分——宁愿相信这只是公司内部一些暴戾职工的私刑。
“我……不知道。”温特说道。“但我会找出真相的。我向你保证。”
 


 
夏尔走入英勇号艾恩伍德将军的办公室,她的靴子在金属地板上敲出步响。“学员夏尔·苏蕾报道,长官!”
“稍息,苏蕾,”艾恩伍德将军坐在办公桌后的座位上命令她,夏尔照做了,她将两脚分开,双手背在身后,将军继续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一个人来么?”
“我不知道,长官。”她不觉得这是需要她去猜的事。艾恩伍德将军会在合适的时机告诉她需要她做什么。她接到的命令是来办公室报到,所以,她来报到了。对她而言,切实而忠诚地执行命令远比毫无意义地瞎猜瞎想重要。
“我想和你谈谈上学期的事,”艾恩伍德将军直言。“还有贝拉多娜。”
“了解,长官。”夏尔平静地说道。
艾恩伍德将军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在那之前,我要先说另一件事,在战斗初期,你在码头上的表现令人钦佩。”
“谢谢您,长官,那是全军所有人的功劳。”
“的确,”艾恩伍德将军同意。“但作为一名军人,你的功劳最大。”
“如您所言,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站起身来。“有时候,”他说。“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你,这不应该是你在擎天第一年需要经历的事。”
“请求发言,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的皱眉几乎无法察觉。“允许。”
“我刚入学时比在那里更害怕,长官。”
“真的吗?”
“您也知道,长官,我……不太善于社交,”夏尔坦言。她在交际中表现良好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主因是,在正式场合严格按照规范的交往准则和礼节尺度行事要比在非正式的、存在不可预测情况的场合下与人打交道要容易得多。“完全随机地和其他三个同龄人一起共度四年绝非我本意。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这项任务虽然有违传统,但我很喜欢。”
艾恩伍德将军笑着开口:“你相信命运吗,苏蕾?”
“不相信,长官。”
“不相信?”
“决定善恶优劣的并非我们的星辰,而是我们自己,长官,”夏尔说道。“不论好坏,我们都只能凭借双手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
“很实在的观点,”艾恩伍德将军赞同道。“不过,当我需要值得信任的人照顾潘妮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你和云宝黛西,你们两人都久经考验,可靠,而且都愿意服从命令。有人会说这就是命运。”
“其他人可能会称之为天意,长官。”夏尔说。女神会指引北境的孩子们。
“的确,”艾恩伍德将军说完,停顿了一下。“你的伤势如何?”
“不会影响到我的,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点了点头。“但你的感觉呢?”
夏尔沉默片刻。“坐卧的时候……偶尔会有些难受。”
“黛西没和我汇报过。”
“所以我很自豪,长官。”夏尔回答。黛西认为一个团队的领袖应该比他们的母亲更了解他们,但夏尔绝不会让自己的母亲知道自己负过伤。
艾恩伍德将军说:“你有考虑过药物治疗吗?”
“我宁愿不用药,长官。”夏尔说。这些天来,人们已经听到太多恐怖的消息了,这个节骨眼上她宁愿忍耐一阵,毕竟那样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些许不适。
“好吧,”艾恩伍德将军说。“我相信正如你所说,这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业和战斗表现。不过,我还是需要和你谈谈贝拉多娜的事。”
“明白,长官。”
艾恩伍德将军认真地看着她。“当云宝黛西通知你贝拉多娜小姐是白牙特务时,她命令你武装起来保护暮光,对吗?”
“是的,长官。”
“她还命令你一看见贝拉多娜小姐就开枪,对吗?”
“是的,长官。”
“你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吗?”
“是的,长官。”
“为什么?”
“因为布蕾克·贝拉多娜是白牙特务,长官。”夏尔说。“云宝黛西曾告诉过我,邪茧在被关押前曾发誓要向暮光闪闪复仇;布蕾克·贝拉多娜受邪茧指挥进行复仇的可能性很大。”
“即便是在奥兹平教授亲自为她担保之后?”
“之后……可能性降低了,长官。”夏尔承认。
“但你还是选择出去找她,而且如果找到她,你就打算与她交战,甚至准备杀了她。”艾恩伍德将军说。
“是的,长官。”
“为什么?”
“因为那是队长的命令,长官。”
“而且你没质疑这些命令的合理性?”
“一个好士兵应该去她该去的地方,执行她收到的命令,长官。”
“即便她心存疑虑?”
“我对留在溪谷和信标心存疑虑,长官,”夏尔回答。“但我服从了队长的命令。”
“以及我的。”艾恩伍德将军提醒她说。
“是的,长官,”夏尔说。“但是,如果您允许我发言,长官,倘若每一条命令都需要执行者依照道德、法律和实际情况来自行判断,那我不认为军队能持续高效地运作下去。有时候,我们不能思考,只能服从并相信那些指挥我们的人,即便没告诉我们全部,他们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眼光更加长远。”
“如果你接到的任务确实有违伦理,或者非法呢?”
“那么对于下命令的人来说,这将会是一辈子的污点,长官,但不会困扰到我。”夏尔声明。
艾恩伍德将军沉默良久。“你的责任感很值得钦佩,”他说。“而且你的观点很不错——前提是命令来自于我或者其他高级军官。但这次不是。”
夏尔咽了口唾沫。“是的,长官。”
“黛西没有向我以及其他任何上级汇报她的行动,并且你知道这一点。”
“是的,长官。”
“而你依然服从了她的命令?”
“我……很抱歉,长官,”夏尔说。“我不确定我当时应该怎么做。”
“坚持要求黛西向我汇报,”艾恩伍德将军告诉她。“你是对的,忠诚尤为重要。它可以说是我们部队中最重要的美德。但是,你对黛西忠诚,就是对我和擎天所代表的的原则不忠诚,更不用说这还会导致黛西上军事法庭。你明白了吗?”
“我现在明白了,长官。”夏尔低头认错。“我很抱歉。”
“我接受,”艾恩伍德将军说。“你是个优秀的士兵,苏蕾。我只希望你能从这一切里学到正确的教训。”
“是的,长官。我会的,长官。”
“就这样吧。”艾恩伍德将军说。“解散。”
 


 
暮光走进将军办公室,看见艾恩伍德将军本人正看向窗外。外面天色渐沉,随后又被舰队的灯光点亮,巡洋舰与空天母舰在黑夜中散放光芒,宛如灯塔。
暮光在地板上蹭了蹭脚,因为不确定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所以她只好攥着裙子下摆,等待艾恩伍德将军转身。
然而他一动不动。
他背对着她开口。“我听说苹果杰克在开学前来找过你?”
“呃,是的,”暮光完全没想过将军会以这个话题开始。“我们所有的朋友都来了。她们真是太好了,大老远来溪谷只为了探望我们。”她停顿了一下。“如果她们事先和我们说过,我可能会劝她们不要来。但我还是很高兴她们来了。”
“你会劝她们不要来?”艾恩伍德将军问。“因为有危险吗?”
“戮兽……似乎越来越猖獗了。”暮光轻声说道。“戮兽……和白牙……若在平时,我肯定会说这不是巧合……的话还会是什么呢?”
艾恩伍德将军长叹了一口气。她看不到他的脸,但暮光能从他在玻璃窗前的倒影中看出,他很忧郁。或者,用“忧虑”这个词来形容更合适。这绝非能让人安心的表情。暮光心里清楚,他有理由忧虑:他是一支庞大舰队的指挥官,男男女女的性命都压在他的肩头,更不用说还有溪谷的安全和擎天故土的事务,而这一切的压力都远不及白牙的威胁。是的,当她理性地思考这个问题时,暮光明白艾恩伍德将军理应担忧,但与此同时,切实地在他脸上看到这种担忧……又会令她感到难过,令她感到焦虑,令她感到……恐慌。她不想知道艾恩伍德将军对他所处的地位和沉重的责任作何感想,即便这两者的压力会让任何一个人都喘不过气。她只想知道一切都很好,将军充满了信心,所以她——他们所有人——也应当充满信心。
这很自私,但这是她的感受。
艾恩伍德将军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和情绪,当他转过身来面对她时,所有的担忧和愁闷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畏、不屈的决心。“你说得很对,当然了,”他说。“这怎么可能不是巧合呢?不用太担心戮兽,暮光;国际航线上已经增加了巡逻飞艇,这些新增的舰艇会让跨国旅行和以前一样安全。你的朋友们都安全回去了,是吗?”
“是的,确实。绝大部分都回去了。”
“啊,对了。”艾恩伍德将军说。“苹果杰克已经深入荒野了对吗?”
“没错,将军,”暮光回答。“她要在小蝶研究溪谷本地动物的时候照顾她。”
艾恩伍德将军点点头。“你不用担心她们。苹果杰克是个优秀的学生;她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和他人。”
“我知道,而且,虽然有点危险……但这是小蝶的梦想。我绝对不会阻止她去实现。”她的声音渐渐走低。“即便我可以,即便有危险。”
艾恩伍德将军没有继续深问,他转移话题说道:“你觉得信标怎么样?”
“与擎天相比,这里的设施……有点简陋,”暮光评价道。“可能他们没有足够的经费。”
“我从没为问过奥兹平他的财务状况如何,不过我并不觉得意外。”艾恩伍德将军说道。“溪谷王国不像擎天那般富裕,所以即使当地政府想多分给信标资金,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过说回来,也可能是奥兹平更喜欢遵循传统。”
“我觉得这听起来更像避风学院,而不是信标。”暮光指出。
“不只有寒风王国遵循传统,尽管这是在那里发扬光大的。”艾恩伍德提醒她道。“你在这里有什么感想吗?”
“我们很幸运,很多人都欢迎我们。”暮光说。“虽然这里不像擎天,但我在信标没有感觉到疏远,更没有敌意。”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潘妮呢?”
“带她来这里是我们能做出的最好选择,”暮光坦言。“她有机会结交自己的朋友,自己去发现自己是谁。那个……将军,您有没有想过,潘妮本质上是一个奴隶?”
“潘妮是一名士兵。”艾恩伍德将军纠正她说。
“一个士兵可以退役。”
“实际上,他们不能,尤其不能头脑一热就退役。”
“也许是吧,但事实上,如果云宝黛西想要退役,去成为一名……职业球员或者其他什么的,那么您就不能阻止她,”暮光说。“而潘妮呢?潘妮能退学吗?”
艾恩伍德将军沉默了片刻,才问:“潘妮想退学了?”
“没有,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暮光说。“关键是,即使她想,她也不能。”
艾恩伍德将军将双手牢牢扣在身后。“你是对的,”他承认。“潘妮不能退出。擎天王国在尖端科研项目里投入了数百万才换来她的诞生,王国会让所有投资物有所值。波伦迪娜博士们在提出他们的想法时就很清楚这一点。”
“但潘妮并不清楚。”暮光低声说道。
“对,”艾恩伍德点了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很高兴她在交朋友,编织牵绊的纽带,自发地为之战斗。这确实是一种操纵,但我希望她能凭自己的想法去保护这些纽带,而且永远不会注意到她在这件事上没有发言权的事实。”
“您至少说对了一件事,长官,那是操纵。”暮光说。云宝也说了几乎相同的话,但她说出来的话比您说的要好听的多。
“我希望我能拥有永远保持善良的奢侈,暮光,但我没有。”艾恩伍德将军对她说。“和我说说上学期贝拉多娜的事吧。”
啊,所以,现在要说到重点了。“您想知道什么,将军?”她问。
“当你得知贝拉多娜小姐的过去时,想到了什么?”
“我……很害怕,”暮光承认。“在婚礼……邪茧的事件之后,一想到还有一个白牙就在我身边,离我那么近,离潘妮那么近……我觉得我太蠢了。”
“你认同云宝黛西的做法吗?”
暮光沉默了一小会儿。“云宝……做了她认为正确的事。”
“我问的不是这个。”
“不,我不认同。”暮光说道。“但我也不会背叛我的朋友,在她们背后说她们的坏话。”
“黛西已经受过惩罚了,我不会因为同一件事惩罚她两次,”艾恩伍德将军向她保证。“就这件事而言,你不会被追责。我只想了解一下你采取行动的原因。”
“哦,”暮光呢喃了一声。“嗯……我没有上街去找布蕾克。我有我的无人机,而且我人在信标,很安全,紫藤萝队的疾电阿绅当时在保护我。我想,因为没有外出,所以除了查看无人机外,我可以做的事不多……这让我有时间去思考,和蔚斯讨论,然后我意识到,如果布蕾克是我们的敌人,那她可能会隐藏得更好,或者在刚被发现的时候就攻击我们,或者……或者做其他事。”暮光低下头。“我当时应该告诉云宝吗?”
“你应该告诉我,”艾恩伍德将军对她说。“在那种情况下,云宝决定保护你是出于谨慎,在你判断自身安全之后,应当首先通知我,如果你产生了疑虑,只要和我说一声,我就会让黛西撤退。”
“将军,如果您那样做了,布蕾克,也许还有其他人,就很有可能死在码头上。”
“结果圆满不代表导致其产生的过程是正确的,”艾恩伍德将军严厉地告知她。“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必须向上级请示。”
“我……我只希望我们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将军。”暮光莞尔一笑,说道。
艾恩伍德将军也笑了。“我也是,暮暮,我也是。”
 


 
“晚上好,艾恩伍德将军!”潘妮兴高采烈地叫出名字,想小将军挥手,她的声音与她进入办公室的脚步一样欢快。
艾恩伍德将军叹了口气。“潘妮,我们都在执勤,这不是家访。”
潘妮睁大自己的眼睛。她努力回忆着她应该做什么。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她用力跺脚立正,力道之大甚至踏出了凹陷。“报到,将军!”她大声说道。笑容仍停留在脸上,她问道:“我做的对吗?”
“不太标准,但已经足够了,”艾恩伍德将军和声说。“不用急,你最终会明白的。”他绕过自己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学校里怎么样?”
“好极了!”潘妮喊道。“这里有些老师有点怪,但是波特教授的故事非常有趣,虽然我不太明白他想告诉我什么,而欧布勒克博士语速又太快了,想跟上他的进度像是场比赛。我有些遗憾古德维奇教授不让我和皮拉战斗,但云宝黛西说,只要我有耐心,就会轮到我的。而且我在这里交到了很多好朋友,比如露比和皮拉,我……我喜欢这里。”说罢,她冲动地扑向艾恩伍德将军,以不弄伤人的力度紧紧地拥抱着他。“谢谢你,艾恩伍德将军,谢谢你允许我留在这里。”
她能感觉到将军的手在抚摸她的脑袋,起初是轻柔地拍,然后是缓慢地抚摸。他摸过她的头发,直至碰到缎带。“可以了,潘妮。”将军开口,声音中没有其他人面对潘妮的热情时偶尔表现出的不快。“已经够了。”
潘妮放开了他,退后一步。“我不会忘记的,将军。”
“我让你留在信标,并非想让你对我感恩戴德,潘妮。”艾恩伍德将军告诉她。“我这么做是因为我认为这样对你最好,从我得知的情况来看,我的判断是对的。”他顿了一下。“你爸爸对此很不高兴,不过我相信到年底他会想通的。”
潘妮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他说了什么?”
“他评价我的话很多,‘毫无责任心’只是其中之一。”艾恩伍德将军说道,说来奇怪,他并未因此感到气恼。他说这话的语气显得很高兴。“你提到了露比·罗丝和皮拉·尼可丝,那你的队友们呢?”
“她们很照顾我,”潘妮撅起嘴。“也不管我想不想让她们照顾。”
“你可以怪罪于我,潘妮,我当初选黛西和苏蕾正是因为我认为她们可能……会过度保护你。你对……对擎天来说很重要。你可能会觉得不舒服,但我宁愿让你受到过多的照顾,也不愿让你无所依靠。但是,我不得不说,有时候,我认为黛西还是不够照顾你。”
“你是在说码头的事吗,将军?”
艾恩伍德将军沉默了一会儿。“你说过,你觉得自己很失败,因为你没能从亚当·托鲁斯手中保护露比。但那是在战斗结束,你看到她受伤的时候。在战斗中,当你在战斗的时候,你感觉如何?”
“我……我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潘妮说。“当时发生了好多事。”
“你还记得多少战斗时的事?”艾恩伍德将军问。
“我的眼球传感器记录下了一切,将军,”潘妮说道。“但是……等我看回放的时候,我感觉完全不记得这些。我……我还没有给暮光说;我应该让她来检查我吗?”
“没必要,”艾恩伍德将军说。“你所描述的情况非常正常。当你回顾自己参与的战斗时,有些内容对你来说记忆深刻,而另一些,则完全没有印象,更不用说理解了。你不需要担心,也不用告诉暮光,除非你自己愿意。”
“不用了,”潘妮开口,声线略微有点颤抖。“我不想让任何人担心,谢谢你,将军。”
“不用谢我,潘妮,”将军对她说。“和我说说码头之前的事吧。你在追捕贝拉多娜小姐时,是怎么想的?”
“云宝黛西说,布蕾克很危险。”
艾恩伍德将军点了点头。“那你相信她吗?”
潘妮稍作沉默。“我知道人们会撒谎,长官。当时我不是知道布蕾克是不是白牙。但我宁愿相信她不是。”
“为什么呢?据我所知,你当时并不认识贝拉多娜小姐。”
“对,我不认识,”潘妮回答道。“但我不愿相信有人曾可以那么轻易伤害到我的朋友们,而我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
“这就是你所想的吗?”艾恩伍德将军问道。“保护你的朋友们?”
“这是我最想做的事。”
“还有什么是你想做的吗?”
“没有。”潘妮话一出口,便打了个嗝。“唔,有,将军。”
“说吧。”
“我想……我想、我想……出名。”潘妮承认。
艾恩伍德将军面露讶异之色。至少他眉毛挑起的角度暴露了他的想法。“‘出名’?”他复述道。
“我把所有有名的战士的比赛视频都看完了,他们当中有很多人看上去都很喜欢站在擂台上,让全场为他们欢呼。我想我也会喜欢的,将军;云宝黛西也和我说那样很酷。”
“对,黛西确实会这么说,”艾恩伍德将军淡淡地说。“你是来参加维特节锦标赛的,潘妮,只要你继续努力,坚持训练,把自己的潜力发挥到极致,那你所想的就会成真。当然,家乡的很多人也会这么期待。”
“明白,将军。”
“你可以回去了。”艾恩伍德将军说。
“好的,”潘妮说完,并没有离开。“艾恩伍德将军……我做错了什么吗?”
“云宝黛西会给你解释她做错了什么,”艾恩伍德将军说。“以及你在这件事上跟着她做错了什么。晚安,潘妮;你可以回去了。”
 


 
布蕾克不明白为什么艾恩伍德将军要她去他的办公室里见他……虽说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这与他亲自签署的让她出狱的协议有关。但除此之外,她不明白他还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她对这个问题的好奇,和她抬头目视天空,看见擎天人的大型巡洋舰与空母悬于泊位,看见更小、更灵活、但同样致命的飞机在其中来去穿梭时所感到的警惕与不安一样强烈。
这种感觉绝不只是她身为前白牙的后遗症,尽管布蕾克也不否认深受其影响。这支舰队为这座城市带来了一种怪异感,一种布蕾克完全说不上来的怪异感。溪谷的天空不应该被这样庞大的、展示擎天军事实力和技术成就的游行团所占据。溪谷的人民不应该生活在擎天远征军的炮口之下。
就像他们不该生活在白牙的威胁之下一样。亚当那把沾满鲜血的利刃正悬在城市与王国的上方,宛如屠夫的切肉刀,要朝可怜的小羊羔身上砍去。
世界正在分崩离析。古德维奇教授曾提及的那个备受推崇的和平时代,似乎在她今年登上前往信标的飞艇时,就已与她渐行渐远了。
过去,她曾真诚地告诉他们所有人应以维护和平为己任。而现在,世界正在陷入混乱,或许她,布蕾克·贝拉多娜,生来就是要纠正这一切的。
她是白牙前任领袖吉拉·贝拉多娜(Ghira Belladonna)的女儿。现在,她父亲一手建立起来的组织正在这个世界上作恶。而唯有她布蕾克才能找到解决办法。这不是傲慢,在她眼里,这是唯一的事实。
这是属于她的任务,是她背负在身上的重担。这是……她所选择,她所接受的命运。
但似乎命运并不打算让她独自完成;它指派了擎天人作为她的同伴,即便她不愿接受。
运输机将她送到艾恩伍德将军的旗舰上,一名卫兵领着她穿过灰色的金属走廊,登上单调乏味的电梯,将她带到将军面前,布蕾克惴惴不安。
这是她第二次与他见面,但她依旧紧张。面前的人就是艾恩伍德将军,白牙的敌人,他们敌人中的首领。云宝黛西说他不是SDC的走狗,他的部队也不是,但这无法改变一个事实,那就是他们对白牙造成的伤害是其他任何部队、组织都无法比拟的。
她置于身体两侧的双手紧攥成拳。
艾恩伍德将军要么是没注意到,要么就根本不在乎。他平静地坐在办公桌后面,两肘搁在平滑的金属表面。布蕾克注意到桌上的东西很少:一个背对着她的数码相框,一部折叠起来的卷轴板。再无他物。
艾恩伍德将军率先开口:“感谢你的到来,贝拉多娜小姐。”
“我有选择吗?”
“这里是溪谷;你永远有选择的余地。”艾恩伍德将军隐晦地回应。“但我很高兴你能平安到来。”
陪审团还没有对此给出定论,但布蕾克认为没必要说这些。“你把我从监狱里放出来,不可能只是想把我引上你的船,然后亲自逮捕我吧。”
“的确。为了确保你能合作,我们不得不让你先被捕,对此我很遗憾。”艾恩伍德将军说。“想必你也意识到了,我的部队能为你提供的援助,远比余晖烁烁多。”
“我信任余晖。”
“你也可以信任我,”艾恩伍德将军如此坚持着。“我们都想要同样的东西。”
“我不确定你想要什么。”布蕾克悄声说道。
艾恩伍德将军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舰队的亮光照耀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
“你我都知道,有些事情即将发生,”艾恩伍德将军宣称。“白牙近期的活动是某种针对溪谷的大规模行动的征兆。我不知道他们希望达成什么目的,但无论他们在计划什么,擎天都将阻止他们。”他的声音里没有迟疑,没有犹豫。他言语中有一种由心而生的确信感。这让布蕾克想起了她父亲尝试说服与他关系颇好的议员们时的模样。
但那时她的父亲只是在强装自信。
布蕾克皱起眉头。“你确定吗?”
艾恩伍德将军转过身来看向她。“我所率领的士兵们能做到任何事,只要领导有方。我很荣幸能指挥树不子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军队。我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且拥有比枪炮和训练更能决定战局的东西:胜利的传统。我们不习惯失败,贝拉多娜小姐,我也不打算现在开始习惯。”
“但你需要我的帮助?”
“我需要你的帮助,以便快速击溃白牙,将溪谷的损失降到最小。”艾恩伍德将军纠正道。“你了解那些人,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这是我和我的部下们都做不到的事。当然,我知道这也是你不信任我的原因。毕竟不久前我还是你的敌人。但我向你保证,你我现在是同一阵营的盟友,我想做的事和你一样。”
“我想拯救生命。”布蕾克说。
“我也是。”
“我想拯救双方的生命,”布蕾克指正道。“我不想轰炸那些不到一年前还称我为‘同志’的人。”
艾恩伍德将军再一次直视着她。“所以你知道白牙的藏身地?”
“如果亚当不傻——他也确实不傻——他必然会在我离开后立刻转移,以防我泄露地点。”
“确实是审慎之举,”艾恩伍德将军承认。“不过,我还是想去看看。暂时只是侦查。”
“‘暂时’?”
“如果白牙还在那里,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布蕾克紧咬下唇。“你在这里做什么?”她质问道。“你完全可以和你的人留在北方,让溪谷自己处理。为什么你要拉着你的部队在远离故土的地方冒险?”
“你为什么要离开困兽洲加入白牙,贝拉多娜小姐?”艾恩伍德将军反问道。“为什么要离开故土?”
布蕾克无言地低头看向地板。“这是正确的事。唯独这件事,我不能置身事外。”
艾恩伍德将军点了点头。“诚如你所言,贝拉多娜小姐。在危急之中拯救生命太过重要,我们不能置身事外。来到这里是正确的做法。”
布蕾克迎向他的眼睛。她发觉自己居然有点相信他了。至少,她相信他所相信的东西。“这不是我的选择,”她说道。“但现在我在这里,所以我会尽我所能。但愿我们还来得及。”
“我也一样,贝拉多娜小姐,”艾恩伍德将军赞同道。“有了你的帮助,我们就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