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个任务
“多谢你把这儿借我们开作战会议，”云宝带领着她的小队走进SAPR的寝室。“我知道这样子会很挤，不过往好处想，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是来串门的，而不是来讨论怎么干掉白牙的。”
“是阻止白牙。”布蕾克纠正她道。
“对，”云宝打着哈哈。“我就是这个意思。关键是，人人都会觉得找朋友玩很正常。”
“不过有人就是来找朋友玩的！”潘妮欢快地向屋内的人打招呼。“嗨，露比！嗨，皮拉！”
“下午好，潘妮。”皮拉从窗边的座位上站起来，向她的橙发友人点头致意。
“嘿，潘妮，”露比向她招手。“想来一局吗？”她指了指摆在地上的《纷争》游戏板。
“我没玩过那个游戏。”在夏尔为所有人关上门时，潘妮说道。
“规则是有点复杂，”杰恩蹲坐在露比对面，开口说。“不过你多玩几次就会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潘妮解释道。“我只是不明白这个游戏的意义。为什么我们要互相争斗？为什么我们不能当朋友？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戮兽不是更好吗？”
“在现实中，当然是这样。这就是现在世界和平，而我们都是盟友的原因。”杰恩说。
“准确的说，是在理想化的世界中。”皮拉小声纠正道。
杰恩继续说：“但这只是个游戏，纯粹是为了好玩设计的。”
“我不知道一款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夏尔嘀咕道。
“我们也有其他游戏，”杰恩说。“上学期在溪谷买的。”他将手伸到床下，拉出一小堆桌游。“比如说这个，《堆肥大亨》（Compost King），但她们都不愿意和我玩——”
“因为光听名字就无聊死了。”余晖直戳了当地打断他。
“那《蛇梯棋》（Snakes and Ladders）怎么样？”露比建议。“又有趣又简单……直到你功亏一篑心如死灰。”
“我很有耐心的，”潘妮骄傲地说。“我可以和暮光玩几个小时的《战舰攻防》（Battleship）。”
“蛇梯棋一局不会那么长。”暮光说道，听上去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能加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啦。”露比说，杰恩把剩下的盒子收好，然后拿出蛇梯棋。露比开始收拾《纷争》的游戏板和棋子。“还有人加入吗？”她问。“这个游戏超过四个人也能玩。皮拉？余晖？”
皮拉放下了她一直在看的书。“好吧，”她点了一下头。“我来了。”
“我更想刺探擎天盟友的小计划，”余晖说着冲云宝黛西狡黠一笑。“毕竟这可是在我们房间里孕育出来的。”
“我倒是无所谓。”云宝没有反对，她和夏尔坐到布蕾克的床上。云宝朝行军床那边扫了一眼。“那是谁睡的？”
“我。”余晖说。
云宝的眉毛瞬间挑到了头发后面。
“必要时我可以无私。”余晖白了她一眼。皮拉、暮光、潘妮、杰恩和露比围着游戏板一起坐到地上，余晖占据了皮拉先前看书的靠窗座位。布蕾克坐在杰恩的床上，面对着两个擎天人。
“好了，”余晖首先开口。“先共享一下情报吧。”
“你只需要坐那儿听就可以了，”夏尔犀利地对她说。“计划由我们来定。”
“也许余晖不应该参与其中，”布蕾克呛了夏尔一句。“但我信任她。”比起RSPT小队的成员，她更信任余晖。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即便这让她感觉如鲠在喉。布蕾克的耳朵——不再被蝴蝶结所遮掩——在她头顶轻轻抽动。“目前你们都知道什么？”
“不多，”云宝承认。“白牙盗窃尘晶的原因我们依旧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他们在与那个叫托奇维克的家伙合作，但——”
“但这毫无意义；为什么白牙会和一个人类罪犯，而且还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合作？”布蕾克追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云宝提醒她。
“我们知道，”夏尔说。“多亏了你的朋友塔克森。”
“顺便问一句，他怎么样了？”余晖问。
布蕾克沉默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机会去探望他。”她犹豫了一下。“我还能去看他吗？”
“为什么不能？”云宝反问。“大家都知道你不会灭他口。”
“说回正题。”夏尔宣告道。“多亏了塔克森先生，我们知道白牙有一个组织之外的上线——据说是个人类，但也只是据说。我们推测，就是这个上线促成了白牙与罗曼·托奇维克合作，然而我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身份的线索。所以很不幸，目前我们知道有个潜藏于阴影中的人，比我们已知的每个敌人地位都高，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抓不到他。既然这个人很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而白牙内部又严格保密的话，那么很可能只有最高级的成员才知道他或她的身份。”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托奇维克，”布蕾克说。“他依旧是我们揭开真相的关键。”
“上一次失败之后，他可能已经采取预防措施了，”余晖回答。“依我看，他不太会再一次毫无防备地踏入陷阱。”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布蕾克问。
“说不定真有。嘿，暮暮！”云宝叫道。“你找到之前那段视频的来源了吗？”
暮光微皱眉头，自地上站起来。“不管是谁发的，他们都很厉害。”她说。
云宝面露惊讶。她向后仰头，直到后脑勺碰到墙壁。“比你还厉害？”
“差不多吧。”暮光回答。“那个视频被反追踪程序加密过，而且还是……军用级的加密手段。我以前只在将军和其他战区总指挥官，或者理事会通信的时候才见过那么复杂的程序。”
“你能破解吗？”云宝问。
“用卷轴板和我自己的电脑吗？不可能。”暮光说。
“用英勇号的主机怎么样？”
暮光看了她一样，眼神中隐约有些怜悯。“我觉得艾恩伍德将军不会允许我离线船上所有子系统只为了运行溯源程序的。我很抱歉，云宝黛西，对不起，大家，我知道——”
“没关系，”余晖说。“这件事本事就很说明问题了。”
暮光看向她。“是吗？”
余晖将双手叠在脑后。“让我想想，军用级加密程序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手的。你肯定得要有……钱？技术？”
“也许两者都要有，”暮光说。“能写出这种代码的人不便宜。”
“我还在白牙里的时候，没听说过他们对电脑或者网络攻击感兴趣，”布蕾克说。“亚当……他更喜欢……立竿见影的行动。”
“所以这是我们的神秘人做的。”余晖推测道。
“应该是，”夏尔说。“不过既然白牙能袭击那么多安全设施，那你们肯定有得到门禁卡和安全密钥的手段。”
“没错，但那时我们都是从黑市上买的。”布蕾克解释道。“我不觉得他们有人能做出你所说的那么复杂的东西，就算能，那要价也是天文数字。余晖是对的；这恐怕是白牙的新……主人的作品，不管那人是谁。要么他手下有个技术高超的计算机专家，要么就是他有钱去雇一个。码头上那些飞机也是；据我所知白牙是不可能买得起那么多武装运输机的，无论如何都买不起。”
“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余晖问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有钱，有资源，能接触到高技术人才。他想和白牙合作，没问题，我能理解，如果想搞恐怖主义，那直接找现成的恐怖分子确实比建立自己的组织方便。但为什么他们需要让像托奇维克这样的人抢劫市内尘晶店呢？如果他们需要尘晶，为什么不直接买？他们又不在乎钱，毕竟抢劫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碰钱。”
“我们可以查看一下被盗的尘晶总量。”夏尔掏出自己的卷轴板，开始翻阅一份清单，应该是各起抢劫案中被盗尘晶的汇总表。“如果是用买的，这种级别的采购量——远超所有正常用途所需的总和——不可能不露马脚。动手抢劫的文书工作比较少。”
余晖哼了一声。
“我有个推测，也许以后能有证据证明，但在有答案之前，都只是推测，”布蕾克说。“我们有很多问题，只有罗曼·托奇维克能解答。我们需要抓住他。”
“不，我们需要在更多擎天武器落入恐怖分子手里之前阻止抢劫。”
“‘擎天武器’？”余晖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白牙不止抢劫了尘晶店，”云宝低吼道。“他们一直在袭击经永秋森林南下的火车。”
“有趣的是，只有运载尘晶和军用物资的火车被袭击了，”夏尔说着从卷轴板里调出另一份文件。“两辆尘晶列车，包括你参与的那辆，”她看了一眼布蕾克，补充道。“还有三辆军列：一辆运载了单兵武器、弹药和擎天骑士的备件；一辆运载了重型军械；最后一辆运载了擎天新型载人机甲的原型，圣骑士。然而，另一辆运载飞艇和汽车替换零件的军列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森林，包括邮政列车在内，在两地来往的商业列车所运载的货物都没有失窃。”
“而且所有列车都没写‘擎天军方’，甚至连SDC都没写；大家都是和同一家货运公司签约，”云宝说。“这就代表白牙能得知哪辆列车有尘晶和武器，哪辆没有的唯一方式，就是有人在向他们通风报信。听起来很合理吧？”
布蕾克点了点头。“我不清楚我们所有的情报来源，但我知道大部分情报都是支持者们提供的。”
“但谁在向他们告密呢？”云宝问道。“部队里有内奸吗？或者SDC里面？”
布蕾克盯着云宝看了好一阵儿，随后，她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淡淡的苦笑。
“怎么？”云宝察觉到了。
“果然，你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对吗？”布蕾克问。
云宝的眼神从原先的困惑变成恼火。“好吧，在我遇到暮暮之后，我的生活确实是有了很大变化。但我是在贫民窟出生的，也是在那儿长大的。现在，回答我，你什么意思？”
“白牙不需要擎天军方或者SDC中的内鬼来告诉他们冷港（Cold Harbour）始发的火车上有什么，”布蕾克说。“那个港口城市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给擎天的船只提供卸货点，让货物能沿铁路南下抵达溪谷。成百上千的弗纳人都在码头和铁路货场辛勤工作，只为得到微薄的薪水，因为那是唯一提供给他们的工作。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加入白牙，只要他们认识的人中有白牙，只要他们聊天的时候有哪怕一个人提到从船上卸下来装上火车的货物就行了。然后白牙就会知道哪趟列车值得袭击，哪趟不值得。”
“好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余晖说着站了起来。“下一批新武器是不是快运到了？”
“嗯，”夏尔点点头。“更多原型武器。”
余晖笑了起来。“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打败这些家伙，抓住能给我们答案的人了。”
“怎么做？”布蕾克问。
余晖向前倾了倾身。“如果那辆火车里不仅有擎天的武器呢？如果我们也在那呢？”
云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伏击。”
“我们只要确保没人看见我们上火车就行。”余晖说。
“白牙是怎么实施抢劫的？”夏尔看着布蕾克问。“我们会遇到多少敌人？”
“不多。”布蕾克回答。
“你确定吗？”云宝问。“自你离开之后，白牙似乎一直在增加人手。”
“但那些人不是战斗人员，”布蕾克说。“最初没人想到码头上会有场恶战。去暗杀塔克森的时候，现场只有亚当和托奇维克，那才是白牙的行动方式。大部分白牙新兵都没有受过训练；他们会被擎天的安保机器人杀死，就算拥有元气也一样。通常情况下，都是一小部分精英先进入其中，瘫痪火车的动力和安保系统之后，其他人才会前来卸战利品。”
“一小部分是多少？”夏尔追问。
布蕾克耸了耸肩。“有时候只有我和亚当。其他时候……我估计不会超过八个人。”
“但亚当可能出现？”余晖悄咪咪地问。
布蕾克直视着余晖的眼睛。“对，他可能出现。”
“别担心，”云宝说。“我来对付亚当，如果我输了，我们还有潘妮呢。”
“你想让潘妮去面对亚当？”布蕾克的语气里满是震惊。
“潘妮比她看上去的要强。不过……但愿我就能解决掉那家伙，那我们就不用让他去考验潘妮了。”云宝沉默了一会儿。“主意是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余晖问。
“艾恩伍德将军肯定为蔷霙队开绿灯，”云宝说。“但你要怎么办呢？”
“更重要的是，我以为你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了。”布蕾克指出。
“我确实不想啊，但种种迹象表明，无论如何，‘事’总是会找上门来。”余晖说。“比起让白牙把学校和其他地方炸了，我宁愿尽早参与进来。”
“那你愿意拿你的团队冒险吗？”布蕾克郑重地问道。“这可能很危险。”
余晖没有反驳。布蕾克说的很有道理。她们的想法其实都一样，只不过云宝的反对意见更实际。真正困扰余晖的是布蕾克的话。这很危险。那些白牙精英——不论亚当在不在其中——都不可能手下留情。露比、皮拉、杰恩，她会把他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她会指挥着他们走入危险之中。
那把暗红色的长刀，那头公牛奔袭而来的身影，那被鲜血浸染的世界，在余晖的脑海中以闪而过。
她紧紧地按住膝盖，不想让旁人看到她的双手正在颤抖。
“我们乐意帮忙，”露比说道。“就像码头那次一样。”
余晖扭头看去，露比、杰恩和皮拉不知何时都已站了起来，都在看着她。特别是露比，她的脸上带着坚定的决心，没有一丝恐惧与犹豫。
“你们一直在听吗？”余晖问。“游戏呢？”
“这游戏不难；我们可以边玩边听。”杰恩回答。
“既然这样能阻止白牙，还能抓住那个陷害布蕾克的人，那我们一定要帮忙，”露比大声说道。“我们应该是一个团队。”
“别这么说，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余晖抗议着。
“那你为什么只和布蕾克偷偷出去做那些很酷的事？”露比像个六岁小孩一样噘着嘴。“和白牙战斗，抓捕托奇维克，还都瞒着我们？你明知道这样很不好的。”
“别太急于求成，”布蕾克说。“你也一样，余晖。”
“是你要我帮忙的。”余晖反驳道。
“而现在，不管我想不想，擎天都会帮我。”布蕾克说。“你现在可以退出，没人会说闲话。”
“不需要有人说闲话，”露比说。“我们自己会知道的。我们会知道当那一刻到来，当溪谷处于危险之中的时候，我们退缩了。如果我们那样做了，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猎人呢？”
布蕾克轻轻地笑了。“你很善良……而且我想到你会这么说了，但这不会改变一个事实，这不是你的——”
“对抗邪恶，保护弱小是猎人的天职，”皮拉说。“吾辈义不容辞。”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杰恩补充道。
露比点了点头。“你早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布蕾克，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们很荣幸能再次为了崇高的事业与你并肩作战。”皮拉说。
布蕾克看着他们，眼睛睁得浑圆。她向着余晖看去。“他们没有让你觉得——？”
“有，”都不需要布蕾克说完，余晖就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不过我习惯了。”
“太好了，”云宝开口说道。“真的，你能一起来再好不过了，不过你得自己想法子参与，我先给艾恩伍德将军打个电话。”她掏出自己的卷轴板，站起身来，向浴室走去，同时点击着卷轴板的屏幕。
“云宝黛西，”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故事是艾恩伍德将军本人。
“报告，长官，”云宝汇报道。“我们有一个抓捕白牙的计划。”
“我在听。”
“蔷霙队和贝拉多娜要前往冷港，藏在下一列运载圣骑士南下的火车上，”云宝讲解道。“我们需要确保没人看到我们，否则白牙就不会出现了。但是，如果我们行动得当，在装货后上车，那么当白牙抢劫火车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伏击他们，兴许还能抓住一个高级成员。”
“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定要保密，黛西？”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货场及港口工作的平民在向白牙传递情报，长官，”云宝说着稍稍向布蕾克看了一眼。“这是布蕾克的推断。”
“我明白了，”艾恩伍德将军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很好，黛西，如果你想试试，我允许。”
“谢谢你，长官。”
“你什么时候出发？”
“呃，”云宝犹豫了一下。“也许越早越好，这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正巧赶上火车到来？”
“听上去很合理。”艾恩伍德将军说。余晖有种感觉，与其说艾恩伍德将军是想知道云宝的计划，倒不如说是他在考验云宝，看她能不能在上级给出提示前自己想出答案。
“说到这个，”云宝继续说。“如果我们能有待在冷港的理由，就再好不过了。”
“我会和奥兹平谈谈，看看他那边有什么任务可以分配给你们，”艾恩伍德将军说。“同时通知他，贝拉多娜小姐要缺课几天。”
“谢谢你，长官，”云宝说。“如果有合适的任务，我们明天就出发。”
“那么我现在联系奥兹平，”艾恩伍德将军说。“祝你好运，黛西。艾恩伍德通话完毕。”
云宝把自己的卷轴板收好。“好了，你的校长行动起来之前，我们只需要等了。”说完，她转过身来，看向室内的其他人。“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加入？”
“我们可以把自己邮寄到冷港。”露比说。
余晖嗤笑了一声。“你也许能钻进箱子里，露比，但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付得起皮拉的邮费。”
“我们可以逃课。”杰恩建议。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不违反任何校规。”皮拉轻声说道。
“倘若有必要，我们就只能先斩后奏了，但那是最后手段，等到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余晖说道。除此之外，她也不确定如果阳得知了她拉露比去执行未经批准的任务会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也许你们可以都犯法，然后派去为擎天工作，就像布蕾克一样。”潘妮提议道，她依旧坐在游戏板旁的地上。
夏尔双臂交叠。“潘妮，”她严厉地说。“法律不是可以轻易触犯的，更不是为一个自私的理由服务的。法律是文明与野蛮之间的屏障，你应该对其报以最大的敬意。”
潘妮看向她。“你是说我的想法很糟糕？”
“非常糟糕，”夏尔直言。“我担心，你们有些人对她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在她开口之前，我们没一个人建议犯法。”余晖驳斥道。
“建议违反校规已经够糟了。”夏尔在应答的同时瞪了一眼杰恩。
杰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了。”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和奥兹平教授谈谈，让他允许我们和蔷霙队一起行动呢？”皮拉温和地询问。“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方法，而且不会违反任何规定。”
“这会关系到我们对奥兹平的信任。”余晖嘀咕道。
“他是校长，余晖，不是邪恶的恶魔。”皮拉说。
“他可能两者都是。”余晖话音刚落，她的卷轴板和云宝黛西的卷轴板便同时响起。
“是奥兹平教授。”云宝低头看了眼在她手上响动的设备。
余晖过了一阵子才掏出自己的卷轴板，屏幕上显示来电人也是奥兹平教授。
两位队长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接通。
“下午好，烁烁小姐，黛西小姐，”奥兹平教授和蔼地说道。他的形象出现在二人的卷轴板屏幕上，甚至云宝的脸也出现在余晖的屏幕一侧。“但愿我没有打扰到你们，我只是觉得，直接给你们打电话比让你们来我办公室更快些。”
“感谢你的关心，长官。”云宝说话的同时，余晖将自己的卷轴板调为了静音。
“你有事找我们吗，教授？”余晖小心翼翼地问道。
“黛西小姐，我刚刚和艾恩伍德将军谈过了，”奥兹平暂时没有回答余晖。“他说你对北方冷港附近的任务感兴趣。”
“是这样的，长官。”
“恰好，那里确实有一个任务，”奥兹平教授说道。“当局汇报称周边地区出现了一个戮兽聚落，要求派人搜索并消灭它们。你们必须明天出发，不过……”
“我们接受，长官。”云宝说。“而且我们要带着布蕾克一起走。”
“的确，艾恩伍德将军也提到这一点了。”奥兹平的口吻极其平淡，没法看出他对此有什么想法。“现在，烁烁小姐，碰巧我也要给蓝宝石队一个任务，我想你可以从中收获一些宝贵的经验。”
余晖瞥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几分钟前的对话还在她脑中萦绕。“我们当然愿意考虑，教授。是什么任务？”
“我会把全部细节发到你的卷轴板上，烁烁小姐，不过简言之：途经永秋森林的铁路线最近遭到破坏；由于那条线路是擎天尘晶的运输主动脉，不可能长期停运，但同样的，永秋森林是戮兽的出没地，因此修复工作容易受到威胁。你的任务是带着一队工程师和必要设备登上北行的列车，在他们进行维修作业的时候保护他们。不过，完工后恐怕你们要自己想办法返回，至于如何完成任务，则需要你现场判断。”
余晖竭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以免暴露情绪。奥兹平教授给他们提供的任务实在太方便了，远比她脑中的每一个计划都要方便，而且方便过头了，不可能只是个巧合，对吧？放在过去也许她不会这么想，但结合他上个学期的种种端倪……以及阳母亲的警告，队员的构成，这一切都累积在余晖心里。你在搞什么鬼，老家伙？
为什么你对我们要做的事这么感兴趣？
不过，校长的确切动机暂且不提，这项任务确实是极其合理的借口。他们可以完成它，然后待在火车里一路前往冷港，与RSPT会合，藏身进返回溪谷的军列上，在白牙出现准备实施抢劫的时候及时伏击他们。
再看一眼她的队友，他们的想法明显和她一样。
你想利用我们，那我们也能利用你。
“我们接受，教授。”余晖说。
“那真是太好了，”奥兹平教授说。“我会把任务细节发给你们俩，以便你们确认。我本想提醒你们，你们在校外遇到的对手不会因为你们只是孩子而怀柔……不过后来我想起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么？所以，我在此只能祝你们好运，等待你们平安归来了。”
“多谢你把这儿借我们开作战会议，”云宝带领着她的小队走进SAPR的寝室。“我知道这样子会很挤，不过往好处想，别人只会觉得我们是来串门的，而不是来讨论怎么干掉白牙的。”
“是阻止白牙。”布蕾克纠正她道。
“对，”云宝打着哈哈。“我就是这个意思。关键是，人人都会觉得找朋友玩很正常。”
“不过有人就是来找朋友玩的！”潘妮欢快地向屋内的人打招呼。“嗨，露比！嗨，皮拉！”
“下午好，潘妮。”皮拉从窗边的座位上站起来，向她的橙发友人点头致意。
“嘿，潘妮，”露比向她招手。“想来一局吗？”她指了指摆在地上的《纷争》游戏板。
“我没玩过那个游戏。”在夏尔为所有人关上门时，潘妮说道。
“规则是有点复杂，”杰恩蹲坐在露比对面，开口说。“不过你多玩几次就会了。”
“不，不是那个意思，”潘妮解释道。“我只是不明白这个游戏的意义。为什么我们要互相争斗？为什么我们不能当朋友？我们联合起来一起对付戮兽不是更好吗？”
“在现实中，当然是这样。这就是现在世界和平，而我们都是盟友的原因。”杰恩说。
“准确的说，是在理想化的世界中。”皮拉小声纠正道。
杰恩继续说：“但这只是个游戏，纯粹是为了好玩设计的。”
“我不知道一款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夏尔嘀咕道。
“我们也有其他游戏，”杰恩说。“上学期在溪谷买的。”他将手伸到床下，拉出一小堆桌游。“比如说这个，《堆肥大亨》（Compost King），但她们都不愿意和我玩——”
“因为光听名字就无聊死了。”余晖直戳了当地打断他。
“那《蛇梯棋》（Snakes and Ladders）怎么样？”露比建议。“又有趣又简单……直到你功亏一篑心如死灰。”
“我很有耐心的，”潘妮骄傲地说。“我可以和暮光玩几个小时的《战舰攻防》（Battleship）。”
“蛇梯棋一局不会那么长。”暮光说道，听上去她似乎松了一口气。“能加我一个吗？”
“当然可以啦。”露比说，杰恩把剩下的盒子收好，然后拿出蛇梯棋。露比开始收拾《纷争》的游戏板和棋子。“还有人加入吗？”她问。“这个游戏超过四个人也能玩。皮拉？余晖？”
皮拉放下了她一直在看的书。“好吧，”她点了一下头。“我来了。”
“我更想刺探擎天盟友的小计划，”余晖说着冲云宝黛西狡黠一笑。“毕竟这可是在我们房间里孕育出来的。”
“我倒是无所谓。”云宝没有反对，她和夏尔坐到布蕾克的床上。云宝朝行军床那边扫了一眼。“那是谁睡的？”
“我。”余晖说。
云宝的眉毛瞬间挑到了头发后面。
“必要时我可以无私。”余晖白了她一眼。皮拉、暮光、潘妮、杰恩和露比围着游戏板一起坐到地上，余晖占据了皮拉先前看书的靠窗座位。布蕾克坐在杰恩的床上，面对着两个擎天人。
“好了，”余晖首先开口。“先共享一下情报吧。”
“你只需要坐那儿听就可以了，”夏尔犀利地对她说。“计划由我们来定。”
“也许余晖不应该参与其中，”布蕾克呛了夏尔一句。“但我信任她。”比起RSPT小队的成员，她更信任余晖。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即便这让她感觉如鲠在喉。布蕾克的耳朵——不再被蝴蝶结所遮掩——在她头顶轻轻抽动。“目前你们都知道什么？”
“不多，”云宝承认。“白牙盗窃尘晶的原因我们依旧不得而知。我们只知道他们在与那个叫托奇维克的家伙合作，但——”
“但这毫无意义；为什么白牙会和一个人类罪犯，而且还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合作？”布蕾克追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云宝提醒她。
“我们知道，”夏尔说。“多亏了你的朋友塔克森。”
“顺便问一句，他怎么样了？”余晖问。
布蕾克沉默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机会去探望他。”她犹豫了一下。“我还能去看他吗？”
“为什么不能？”云宝反问。“大家都知道你不会灭他口。”
“说回正题。”夏尔宣告道。“多亏了塔克森先生，我们知道白牙有一个组织之外的上线——据说是个人类，但也只是据说。我们推测，就是这个上线促成了白牙与罗曼·托奇维克合作，然而我们既没有证据，也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身份的线索。所以很不幸，目前我们知道有个潜藏于阴影中的人，比我们已知的每个敌人地位都高，但就是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抓不到他。既然这个人很注意隐藏自己的身份，而白牙内部又严格保密的话，那么很可能只有最高级的成员才知道他或她的身份。”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托奇维克，”布蕾克说。“他依旧是我们揭开真相的关键。”
“上一次失败之后，他可能已经采取预防措施了，”余晖回答。“依我看，他不太会再一次毫无防备地踏入陷阱。”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布蕾克问。
“说不定真有。嘿，暮暮！”云宝叫道。“你找到之前那段视频的来源了吗？”
暮光微皱眉头，自地上站起来。“不管是谁发的，他们都很厉害。”她说。
云宝面露惊讶。她向后仰头，直到后脑勺碰到墙壁。“比你还厉害？”
“差不多吧。”暮光回答。“那个视频被反追踪程序加密过，而且还是……军用级的加密手段。我以前只在将军和其他战区总指挥官，或者理事会通信的时候才见过那么复杂的程序。”
“你能破解吗？”云宝问。
“用卷轴板和我自己的电脑吗？不可能。”暮光说。
“用英勇号的主机怎么样？”
暮光看了她一样，眼神中隐约有些怜悯。“我觉得艾恩伍德将军不会允许我离线船上所有子系统只为了运行溯源程序的。我很抱歉，云宝黛西，对不起，大家，我知道——”
“没关系，”余晖说。“这件事本事就很说明问题了。”
暮光看向她。“是吗？”
余晖将双手叠在脑后。“让我想想，军用级加密程序不是什么人都能弄到手的。你肯定得要有……钱？技术？”
“也许两者都要有，”暮光说。“能写出这种代码的人不便宜。”
“我还在白牙里的时候，没听说过他们对电脑或者网络攻击感兴趣，”布蕾克说。“亚当……他更喜欢……立竿见影的行动。”
“所以这是我们的神秘人做的。”余晖推测道。
“应该是，”夏尔说。“不过既然白牙能袭击那么多安全设施，那你们肯定有得到门禁卡和安全密钥的手段。”
“没错，但那时我们都是从黑市上买的。”布蕾克解释道。“我不觉得他们有人能做出你所说的那么复杂的东西，就算能，那要价也是天文数字。余晖是对的；这恐怕是白牙的新……主人的作品，不管那人是谁。要么他手下有个技术高超的计算机专家，要么就是他有钱去雇一个。码头上那些飞机也是；据我所知白牙是不可能买得起那么多武装运输机的，无论如何都买不起。”
“这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余晖问道。“我的意思是，这个人，有钱，有资源，能接触到高技术人才。他想和白牙合作，没问题，我能理解，如果想搞恐怖主义，那直接找现成的恐怖分子确实比建立自己的组织方便。但为什么他们需要让像托奇维克这样的人抢劫市内尘晶店呢？如果他们需要尘晶，为什么不直接买？他们又不在乎钱，毕竟抢劫的时候他们根本不碰钱。”
“我们可以查看一下被盗的尘晶总量。”夏尔掏出自己的卷轴板，开始翻阅一份清单，应该是各起抢劫案中被盗尘晶的汇总表。“如果是用买的，这种级别的采购量——远超所有正常用途所需的总和——不可能不露马脚。动手抢劫的文书工作比较少。”
余晖哼了一声。
“我有个推测，也许以后能有证据证明，但在有答案之前，都只是推测，”布蕾克说。“我们有很多问题，只有罗曼·托奇维克能解答。我们需要抓住他。”
“不，我们需要在更多擎天武器落入恐怖分子手里之前阻止抢劫。”
“‘擎天武器’？”余晖问道；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白牙不止抢劫了尘晶店，”云宝低吼道。“他们一直在袭击经永秋森林南下的火车。”
“有趣的是，只有运载尘晶和军用物资的火车被袭击了，”夏尔说着从卷轴板里调出另一份文件。“两辆尘晶列车，包括你参与的那辆，”她看了一眼布蕾克，补充道。“还有三辆军列：一辆运载了单兵武器、弹药和擎天骑士的备件；一辆运载了重型军械；最后一辆运载了擎天新型载人机甲的原型，圣骑士。然而，另一辆运载飞艇和汽车替换零件的军列安然无恙地穿过了森林，包括邮政列车在内，在两地来往的商业列车所运载的货物都没有失窃。”
“而且所有列车都没写‘擎天军方’，甚至连SDC都没写；大家都是和同一家货运公司签约，”云宝说。“这就代表白牙能得知哪辆列车有尘晶和武器，哪辆没有的唯一方式，就是有人在向他们通风报信。听起来很合理吧？”
布蕾克点了点头。“我不清楚我们所有的情报来源，但我知道大部分情报都是支持者们提供的。”
“但谁在向他们告密呢？”云宝问道。“部队里有内奸吗？或者SDC里面？”
布蕾克盯着云宝看了好一阵儿，随后，她发出了一声轻柔的、淡淡的苦笑。
“怎么？”云宝察觉到了。
“果然，你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对吗？”布蕾克问。
云宝的眼神从原先的困惑变成恼火。“好吧，在我遇到暮暮之后，我的生活确实是有了很大变化。但我是在贫民窟出生的，也是在那儿长大的。现在，回答我，你什么意思？”
“白牙不需要擎天军方或者SDC中的内鬼来告诉他们冷港（Cold Harbour）始发的火车上有什么，”布蕾克说。“那个港口城市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给擎天的船只提供卸货点，让货物能沿铁路南下抵达溪谷。成百上千的弗纳人都在码头和铁路货场辛勤工作，只为得到微薄的薪水，因为那是唯一提供给他们的工作。他们甚至都不需要加入白牙，只要他们认识的人中有白牙，只要他们聊天的时候有哪怕一个人提到从船上卸下来装上火车的货物就行了。然后白牙就会知道哪趟列车值得袭击，哪趟不值得。”
“好吧，你这么一说，确实有道理。”余晖说着站了起来。“下一批新武器是不是快运到了？”
“嗯，”夏尔点点头。“更多原型武器。”
余晖笑了起来。“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打败这些家伙，抓住能给我们答案的人了。”
“怎么做？”布蕾克问。
余晖向前倾了倾身。“如果那辆火车里不仅有擎天的武器呢？如果我们也在那呢？”
云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伏击。”
“我们只要确保没人看见我们上火车就行。”余晖说。
“白牙是怎么实施抢劫的？”夏尔看着布蕾克问。“我们会遇到多少敌人？”
“不多。”布蕾克回答。
“你确定吗？”云宝问。“自你离开之后，白牙似乎一直在增加人手。”
“但那些人不是战斗人员，”布蕾克说。“最初没人想到码头上会有场恶战。去暗杀塔克森的时候，现场只有亚当和托奇维克，那才是白牙的行动方式。大部分白牙新兵都没有受过训练；他们会被擎天的安保机器人杀死，就算拥有元气也一样。通常情况下，都是一小部分精英先进入其中，瘫痪火车的动力和安保系统之后，其他人才会前来卸战利品。”
“一小部分是多少？”夏尔追问。
布蕾克耸了耸肩。“有时候只有我和亚当。其他时候……我估计不会超过八个人。”
“但亚当可能出现？”余晖悄咪咪地问。
布蕾克直视着余晖的眼睛。“对，他可能出现。”
“别担心，”云宝说。“我来对付亚当，如果我输了，我们还有潘妮呢。”
“你想让潘妮去面对亚当？”布蕾克的语气里满是震惊。
“潘妮比她看上去的要强。不过……但愿我就能解决掉那家伙，那我们就不用让他去考验潘妮了。”云宝沉默了一会儿。“主意是很好，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余晖问。
“艾恩伍德将军肯定为蔷霙队开绿灯，”云宝说。“但你要怎么办呢？”
“更重要的是，我以为你不想再参与这件事了。”布蕾克指出。
“我确实不想啊，但种种迹象表明，无论如何，‘事’总是会找上门来。”余晖说。“比起让白牙把学校和其他地方炸了，我宁愿尽早参与进来。”
“那你愿意拿你的团队冒险吗？”布蕾克郑重地问道。“这可能很危险。”
余晖没有反驳。布蕾克说的很有道理。她们的想法其实都一样，只不过云宝的反对意见更实际。真正困扰余晖的是布蕾克的话。这很危险。那些白牙精英——不论亚当在不在其中——都不可能手下留情。露比、皮拉、杰恩，她会把他们都置于危险之中。
她会指挥着他们走入危险之中。
那把暗红色的长刀，那头公牛奔袭而来的身影，那被鲜血浸染的世界，在余晖的脑海中以闪而过。
她紧紧地按住膝盖，不想让旁人看到她的双手正在颤抖。
“我们乐意帮忙，”露比说道。“就像码头那次一样。”
余晖扭头看去，露比、杰恩和皮拉不知何时都已站了起来，都在看着她。特别是露比，她的脸上带着坚定的决心，没有一丝恐惧与犹豫。
“你们一直在听吗？”余晖问。“游戏呢？”
“这游戏不难；我们可以边玩边听。”杰恩回答。
“既然这样能阻止白牙，还能抓住那个陷害布蕾克的人，那我们一定要帮忙，”露比大声说道。“我们应该是一个团队。”
“别这么说，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余晖抗议着。
“那你为什么只和布蕾克偷偷出去做那些很酷的事？”露比像个六岁小孩一样噘着嘴。“和白牙战斗，抓捕托奇维克，还都瞒着我们？你明知道这样很不好的。”
“别太急于求成，”布蕾克说。“你也一样，余晖。”
“是你要我帮忙的。”余晖反驳道。
“而现在，不管我想不想，擎天都会帮我。”布蕾克说。“你现在可以退出，没人会说闲话。”
“不需要有人说闲话，”露比说。“我们自己会知道的。我们会知道当那一刻到来，当溪谷处于危险之中的时候，我们退缩了。如果我们那样做了，又怎么能称得上是猎人呢？”
布蕾克轻轻地笑了。“你很善良……而且我想到你会这么说了，但这不会改变一个事实，这不是你的——”
“对抗邪恶，保护弱小是猎人的天职，”皮拉说。“吾辈义不容辞。”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你。”杰恩补充道。
露比点了点头。“你早就是我们的一员了，布蕾克，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我们很荣幸能再次为了崇高的事业与你并肩作战。”皮拉说。
布蕾克看着他们，眼睛睁得浑圆。她向着余晖看去。“他们没有让你觉得——？”
“有，”都不需要布蕾克说完，余晖就已经知道她想要说什么了。“不过我习惯了。”
“太好了，”云宝开口说道。“真的，你能一起来再好不过了，不过你得自己想法子参与，我先给艾恩伍德将军打个电话。”她掏出自己的卷轴板，站起身来，向浴室走去，同时点击着卷轴板的屏幕。
“云宝黛西，”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故事是艾恩伍德将军本人。
“报告，长官，”云宝汇报道。“我们有一个抓捕白牙的计划。”
“我在听。”
“蔷霙队和贝拉多娜要前往冷港，藏在下一列运载圣骑士南下的火车上，”云宝讲解道。“我们需要确保没人看到我们，否则白牙就不会出现了。但是，如果我们行动得当，在装货后上车，那么当白牙抢劫火车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伏击他们，兴许还能抓住一个高级成员。”
“解释一下为什么一定要保密，黛西？”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货场及港口工作的平民在向白牙传递情报，长官，”云宝说着稍稍向布蕾克看了一眼。“这是布蕾克的推断。”
“我明白了，”艾恩伍德将军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很好，黛西，如果你想试试，我允许。”
“谢谢你，长官。”
“你什么时候出发？”
“呃，”云宝犹豫了一下。“也许越早越好，这就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正巧赶上火车到来？”
“听上去很合理。”艾恩伍德将军说。余晖有种感觉，与其说艾恩伍德将军是想知道云宝的计划，倒不如说是他在考验云宝，看她能不能在上级给出提示前自己想出答案。
“说到这个，”云宝继续说。“如果我们能有待在冷港的理由，就再好不过了。”
“我会和奥兹平谈谈，看看他那边有什么任务可以分配给你们，”艾恩伍德将军说。“同时通知他，贝拉多娜小姐要缺课几天。”
“谢谢你，长官，”云宝说。“如果有合适的任务，我们明天就出发。”
“那么我现在联系奥兹平，”艾恩伍德将军说。“祝你好运，黛西。艾恩伍德通话完毕。”
云宝把自己的卷轴板收好。“好了，你的校长行动起来之前，我们只需要等了。”说完，她转过身来，看向室内的其他人。“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加入？”
“我们可以把自己邮寄到冷港。”露比说。
余晖嗤笑了一声。“你也许能钻进箱子里，露比，但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付得起皮拉的邮费。”
“我们可以逃课。”杰恩建议。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不违反任何校规。”皮拉轻声说道。
“倘若有必要，我们就只能先斩后奏了，但那是最后手段，等到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再说吧。”余晖说道。除此之外，她也不确定如果阳得知了她拉露比去执行未经批准的任务会不会有什么过激反应。
“也许你们可以都犯法，然后派去为擎天工作，就像布蕾克一样。”潘妮提议道，她依旧坐在游戏板旁的地上。
夏尔双臂交叠。“潘妮，”她严厉地说。“法律不是可以轻易触犯的，更不是为一个自私的理由服务的。法律是文明与野蛮之间的屏障，你应该对其报以最大的敬意。”
潘妮看向她。“你是说我的想法很糟糕？”
“非常糟糕，”夏尔直言。“我担心，你们有些人对她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在她开口之前，我们没一个人建议犯法。”余晖驳斥道。
“建议违反校规已经够糟了。”夏尔在应答的同时瞪了一眼杰恩。
杰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了。”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和奥兹平教授谈谈，让他允许我们和蔷霙队一起行动呢？”皮拉温和地询问。“这应该是最简单的方法，而且不会违反任何规定。”
“这会关系到我们对奥兹平的信任。”余晖嘀咕道。
“他是校长，余晖，不是邪恶的恶魔。”皮拉说。
“他可能两者都是。”余晖话音刚落，她的卷轴板和云宝黛西的卷轴板便同时响起。
“是奥兹平教授。”云宝低头看了眼在她手上响动的设备。
余晖过了一阵子才掏出自己的卷轴板，屏幕上显示来电人也是奥兹平教授。
两位队长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接通。
“下午好，烁烁小姐，黛西小姐，”奥兹平教授和蔼地说道。他的形象出现在二人的卷轴板屏幕上，甚至云宝的脸也出现在余晖的屏幕一侧。“但愿我没有打扰到你们，我只是觉得，直接给你们打电话比让你们来我办公室更快些。”
“感谢你的关心，长官。”云宝说话的同时，余晖将自己的卷轴板调为了静音。
“你有事找我们吗，教授？”余晖小心翼翼地问道。
“黛西小姐，我刚刚和艾恩伍德将军谈过了，”奥兹平暂时没有回答余晖。“他说你对北方冷港附近的任务感兴趣。”
“是这样的，长官。”
“恰好，那里确实有一个任务，”奥兹平教授说道。“当局汇报称周边地区出现了一个戮兽聚落，要求派人搜索并消灭它们。你们必须明天出发，不过……”
“我们接受，长官。”云宝说。“而且我们要带着布蕾克一起走。”
“的确，艾恩伍德将军也提到这一点了。”奥兹平的口吻极其平淡，没法看出他对此有什么想法。“现在，烁烁小姐，碰巧我也要给蓝宝石队一个任务，我想你可以从中收获一些宝贵的经验。”
余晖瞥了一眼自己的队友，几分钟前的对话还在她脑中萦绕。“我们当然愿意考虑，教授。是什么任务？”
“我会把全部细节发到你的卷轴板上，烁烁小姐，不过简言之：途经永秋森林的铁路线最近遭到破坏；由于那条线路是擎天尘晶的运输主动脉，不可能长期停运，但同样的，永秋森林是戮兽的出没地，因此修复工作容易受到威胁。你的任务是带着一队工程师和必要设备登上北行的列车，在他们进行维修作业的时候保护他们。不过，完工后恐怕你们要自己想办法返回，至于如何完成任务，则需要你现场判断。”
余晖竭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以免暴露情绪。奥兹平教授给他们提供的任务实在太方便了，远比她脑中的每一个计划都要方便，而且方便过头了，不可能只是个巧合，对吧？放在过去也许她不会这么想，但结合他上个学期的种种端倪……以及阳母亲的警告，队员的构成，这一切都累积在余晖心里。你在搞什么鬼，老家伙？
为什么你对我们要做的事这么感兴趣？
不过，校长的确切动机暂且不提，这项任务确实是极其合理的借口。他们可以完成它，然后待在火车里一路前往冷港，与RSPT会合，藏身进返回溪谷的军列上，在白牙出现准备实施抢劫的时候及时伏击他们。
再看一眼她的队友，他们的想法明显和她一样。
你想利用我们，那我们也能利用你。
“我们接受，教授。”余晖说。
“那真是太好了，”奥兹平教授说。“我会把任务细节发给你们俩，以便你们确认。我本想提醒你们，你们在校外遇到的对手不会因为你们只是孩子而怀柔……不过后来我想起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是么？所以，我在此只能祝你们好运，等待你们平安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