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音泽Lv.7
独角兽

S.A.P.R.

宝塔贤者

第 38 章
5 年前
宝塔贤者
“——完全没有必要,更不用说这既鲁莽又未经授权!”古德维奇教授在圆形剧场中来回踱步,怒斥着众人。
显然,他们还没有重要到需要校长花时间亲自处理。
“教授,我们得到情报说会有抢劫。”布蕾克试图解释。
“那你应该把这个情报转告给有关部门,贝拉多娜小姐。”古德维奇教授说。
“有关部门什么都没做,古德维奇教授。”露比抗议道。“总得有人做点什么吧!”
“你还不是一个猎人,罗丝小姐,”古德维奇教授严厉训斥她。“据我所知,当时若没有亚克先生的外像力,你已经成为你母亲身边的另一块墓碑了。”
“这话说得太过分了,教授!”阳喊道。
“不,小龙小姐,像你这样把自己置身险境才叫过分。”古德维奇将话锋转到她身上。“想知道你们的父亲在得知你们在整件事中的行为后会怎么说吗?”
露比惊叫起来,而阳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对,我不是在威胁你们,”古德维奇教授宣布。“也许你们会听太的话,他会告诉你们,一个猎人必须做到智勇双全。无法意识到自身局限的猎人,只会让他们在证明自己能力不足的死亡名单上再添一笔。”她的语气逐渐缓和下来。“你们中的一员今晚差点死去,”她提醒他们说。“而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步上后尘。自信是一回事,但你们中没人刀枪不入,就算是你也一样,尼可丝小姐。”
“我很清楚,教授。”皮拉说。
“还有你,黛西小姐,”古德维奇教授补充道。“也许艾恩伍德将军应该多花点时间教你思考,而不是只训练你去战斗。”她的目光扫过这个小团体。“悟空先生,现在我们还没确定你的身份,在奥兹平教授和莱因哈特教授讨论你的去留期间,信标会给你安排住处。但是,你在本学院生活期间,要遵守信标所有的校规,并以不辱避风学院声誉的方式行事。包括遵纪守法。”
“是的,女士!”孙大叫道。
“贝拉多娜小姐,”古德维奇教授继续说。“请问你为什么觉得有必要通过失踪来促成这一切?你在没有遇到麻烦时表现的就像是遇上了麻烦……最终还让你实际上陷入更大麻烦之中。”
布蕾克悄悄看了一眼云宝黛西,开口:“我没有任何借口,教授。”
古德维奇教授深深吸了口气。“黛西小姐,无视奥兹平教授明确向你证明这里欢迎贝拉多娜小姐的证据,攻击同学,单方面决定追捕同学,在溪谷的国境内命令擎天军舰开火。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没有引起国际纠纷!不用担心,艾恩伍德将军将适时地听到这一切,我敢肯定,他没期待过自己的学生做到这些。”
云宝黛西的脸色明显变得煞白。
“雪倪小姐,阿绅先生,你们可以走了。”古德维奇教授说。
“教授?”蔚斯一脸不明白自己刚刚听到什么般开口问道。
“鉴于你们并没有打算参与战斗,只因保护同学而一时冲动,所以这次你们不会有任何惩罚,”古德维奇教授对他们说。“对于你们其他人,该说的我都说了。”
 


 
对蔚斯和阿绅来说,直接回寝室轻而易举,他们可以不受任何惩罚地离开。然而,蔚斯并没有径直回到她的宿舍。她在寒夜中——亦或是黎明前——于剧场外徘徊等待。
“蔚斯?”当意识到她没有跟来时,阿绅回头朝她看去。“有什么不对劲吗?”
在等待中,蔚斯双手在身后交握。“没,”她轻声说道。“没什么不对,至少我不这么认为。我只是想和布蕾克稍微说几句话。”
“好吧,”阿绅喃喃着朝她走近一步。“什么样的话?”
“不是敌对的那种,”蔚斯回答。“只是……我很好奇。”她停顿了一会。“你不想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吗?”
阿绅沉默片刻。“我……要说我一点也不好奇那就是在撒谎。”他坦言。“白牙做过很多可怕的事,而她曾是其中一员。但这才是重点,不是吗?她曾经是。就像我们人类曾经把弗纳人当做奴隶一样,而且还……我想说的是,如果布蕾克能原谅我们,那么我们也可以试着原谅她过去的所作所为。”
蔚斯抬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面庞之上,让他的皮肤比以往更加白皙,让他的眼睛比以往更加湛蓝。“你是个非常伟大的人,疾电阿绅。”
他尴尬地移开目光。“呃,我没什么能力去成为伟大的人,所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勉强应该能成为一个好人。”
“你不该贬低你自己。”
“一个伟大的人,”阿绅面露认真。“会替露比抗下那一刀。”
蔚斯眉头微皱。“你不用为此自责,除了露比,没人能快到挡住那次攻击——”
“这正是她的伟大之处,”阿绅说道。“而我不是。”
蔚斯愿意承认露比确实有特殊之处,但又不想通过比较让阿绅自贬,在她绞尽脑汁思索出两全其美的说辞前,布蕾克从剧场中走了出来。
看见蔚斯与阿绅在场,她微眯起眼睛。“有……什么问题吗?”
“我希望没有,”蔚斯说道,她犹豫了一下。“我知道我要问的事情对你来说可能不愿启齿……而且我猜如果你想对我说滚开,我也无话可说,但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在这学期开始前不久,有一火车的尘晶被盗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布蕾克沉默了一会。“我知道,”她承认。“当时我也在场。”
蔚斯一动不动,即便她的内心已然激动如波涛也没有外露出来。“我明白了。”
“那是我在白牙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布蕾克继续说。“那是……我离开亚当和其他人的机会。你可以说那是一班自由专列。”
“所以是你拆掉了车头的引擎?”蔚斯询问道。
“是的。”布蕾克说。
“如果你没有那么做呢?”
布蕾克目光闪躲,最终聚焦到地上。“亚当会把引擎炸掉。”
“我知道了,”蔚斯低语。随后她微笑起来。“谢谢你。”
布蕾克讶异地眨了眨眼。“你……谢我?”她喘着气。“但是我……那些尘晶——”
“那些因此躲过一劫的百姓,”蔚斯反驳道。“远比尘晶重要。”
 


 
奥兹平教授喝了口热可可,今晚,他已经看过两遍新生们在码头酣战的录像,现在,他正在重温第三遍。
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他们所有人的表现无不令人钦佩。不过他必须承认詹姆斯的部队做出了宝贵贡献。
他不就喜欢听到这个吗?
詹姆斯是个好人,从来不会夸耀显摆他自己,但是一旦谈到他的部队和他的学生时……他总是自豪得有些过分。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若是没有擎天的干预,事态会比现在还要糟糕。学生们可能会失败,他很可能会失去这些前途光明的少年少女。现在,他们赢得了一场胜利。比起这个事实,让詹姆斯自负一次这种小事无足轻重。
无论如何,世间总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考虑。奥兹平轻点按钮,码头的监控录像被一条讯息取代,来自他远方的代理人:露比的舅舅,克罗·布兰温。
讯息内容非常简单:皇后仍有棋子。
她的确有。
奥兹平叹了口气。他们——新生们——今晚从棋盘上剔除了一些马前卒,但在对真正的对手说将军那一刻前,他们还需要面对多少骑士和战车?
尽管如此,今晚依然是一次胜利。它没有以其他方式结束,这就是无可争辩的成功。
这是一次本不应该存在的胜利,一场本不需要发生的战斗。
他并不打算这么早就将孩子们投入战场。他曾想要——他曾希望——再让他们保留一段时间的纯真。
现在看来,尽管他们很莽撞,但他们已然决心以自己的方式加入这个故事。
如果他们执意参战,那我可能必须向他们揭露战场的真面目了。
他早就知道——至少是强烈预感到——这一刻会到来,至少对他们中的一员来说是这样。但他希望这一刻不要来的这么早。
这一刻暂时还没有来。他们尚未知晓整个事件波及之广,涉及之深。现在还不是执行这一步的时候。
只不过今晚的一切都在证明,终有一天会到这一步。
这些学生们今晚让他有理由相信,他对他们的直觉是正确的。
此乃幸事。
如果他必须要让他们参与进来,那么他还能遴选出合适的人。
电梯门开了,古德维奇教授走进他的办公室,向着他的办公桌走去,空气中唯有脚步声在回荡。
“啊,格琳达,”他说着指向另一个咖啡杯。“要来一杯吗?”
“不了,谢谢您。”格琳达回答。“现在有点晚了,我今晚还想睡一下。或者应该说,今早。”
“如你所愿。”奥兹平和蔼地说着,又喝了一口热可可。“学生们都回去休息了吗?”
“是的,”格琳达宣称。“至少他们都在寝室里。我临时给悟空先生安排了一个房间。”
“你已经通知他们会有什么惩罚了吗?”
“从下周开始,连续三周周末全部留校察看。”格琳达说着推了一下鼻子上的眼镜。“我认为,应该采取一些措施来惩罚雪倪小姐和阿绅先生。他们——钻进储物柜里——离开信标,这是极其鲁莽的行为,稍有偏差就会把他们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然而,他们不惜借此去行动的事实给了我希望。”奥兹平说。
“他们应该通告有关单位,教授——”
“是的,我很清楚闪闪小姐留下来并告知我发生了什么,才是正确的做法。”奥兹平在她说完前就打断她回答。“就像贝拉多娜小姐应该把她的情报交给警方才是正确的做法一样。不过……”
“不过,教授?”
“如果人类有机会生存下去,那其原因将不是军队、战舰亦或是尘晶弹药,而是名为友谊的纽带。它激励着雪倪小姐和阿绅先生为他们的战友冒生命危险,激励着蓝宝石队坚持和贝拉多娜小姐站在一起,激励着亚克先生为了拯救一个亲爱的朋友而找到自己的外像力。这根将我们联系起来的纽带是我们对抗黑暗最宝贵的力量。”
“我明白,”格琳达这样说着,尽管从她话语中轻微的不耐烦来看,她并不像他所希望的那样理解。“但他们还都是孩子。”
“我很清楚这一点,有时,看到他们表现的像孩子是件好事,”奥兹平赞同道。“但是有时,看到孩子们在我们的帮助下会成为何等优秀的砥柱也是好事。”他用瓷壶给自己又续了一杯可可。“她是冲我们来的,格琳达。美好的童年可能很快就要落幕了。”他微笑着。“你应该感到骄傲,他们的表现无一不令人钦佩。我能看出你把他们教得很好。”
“别想用奉承来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也不会这样做,”奥兹平向她保证。“大部分尘晶都没有被盗,我们学生的信心也在一场小小的胜利中备受鼓舞。今晚……是个美好的夜晚。”
“嗯,”格琳达微降声调。“那尼可丝小姐呢?你打算告诉她了吗?”
“还没有。”
“她在战斗中的表现堪称典范,”格琳达说。“说实话,我不觉得我的战斗课还能教她什么。她早已经准备好了。”
“我相信她确实如此,”奥兹平淡然回应,就像他确信烁烁小姐已经准备好去揭开幕布,找出他与他的核心圈对世界隐瞒了哪些真相一般淡然。“但是,正如你所言,他们还是一群孩子,现在还有时间让他们再享受一下童年。”
具体还有多少时间?他答不上来,那神秘的黑皇后正在行动着。但相比起他要放在尼可丝小姐肩上的重负……他更愿意再给她一点时间。
 


 
“整整三周监禁!”余晖砰的一声甩上身后的门。
“原本情况可能会更糟。”皮拉安慰着她。
“不会更糟了。”余晖愤愤不平咆哮。“连续三周。”随后她带着不满咕哝了一句。走过寝室,重重地坐到自己床上。
“嘿,皮拉?”杰恩声音温和,中间还杂着一些不确定。
皮拉解开自己的马尾辫,身后的红色长发落下,在背后散开。“怎么了,杰恩?”
“我想问你点事儿,”杰恩说。“今晚,你是怎么……怎么让运输机那样的?”
皮拉犹豫了一阵。“哦,对。那个……我应该早点告诉你们……我之前都隐瞒习惯了。那是我的外像力。”
“你的外像力?”露比重复着。“我很确定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使用外像力。我之前都以为你可能没有,所以我没提过。”
“没人知道皮拉到底有没有外像力,”余晖说。“那些粉丝论坛能为此战个几百楼。”
“好吧,我确实有外像力,而且你们已经看过我运用了,虽然你们可能没意识到。”皮拉说。“我的外像力叫极性,能让我控制磁力。因此我能够移动金属,就像今晚的运输机一样。”
“换句话说,就像那些仿佛永远打不到你的武器一样。”余晖琢磨着说。
皮拉羞涩一笑。“嗯……就我自己而言,往常他们也打不到,”她回答。“但是,没错,偶尔我会移开对手的武器,只需要稍稍一推即可。这也是我要隐藏外像力的原因:这是我在台上对付劲敌的法宝。这就是为什么……正如我所说的,我应该告诉你们。我只是还不习惯这么做。”
“可以理解,”杰恩说。“习惯是很难改掉的。”
“而且我们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对吗?”露比问。
“当然不会。”余晖点点头。“你的优势就是我们的优势……另外,你知道的,我们是一个团队,绝不会背叛你的信任。”
“谢谢,”皮拉低语。“这……能在这方面信任别人,感觉很好。”
“任何方面你都可以信任我们,”露比宣称。“你随时都可以对我们倾诉。因为我们是你的朋友。”
“朋友,队友,”余晖插话。“还有共犯。”
“没那么糟吧。”露比坚持道。
“三周监禁已经相当糟了。”余晖回答。“想知道最糟糕的部分吗?最糟糕的是,我很确定整个事件都是奥兹平教授策划好的。”
小队另外三人均已一种她疯了的眼神盯着她。
“呃,余晖?”杰恩开口。“你想向我们倾诉一下吗?”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余晖大声说。“他知道布蕾克的过去,显然他乐意让一个前白牙成员进学院——”
“你确定他不是只想给布蕾克第二次机会吗?”露比提出她的观点。“你看……就像他说的那样?”
“他知道她已经逃跑了,但是,他既没有着手去找她,也没有去阻止云宝黛西,”余晖提醒她们。“我想他当时在指望我们去行动。我认为他预先布置好了舞台,以便我们能在码头上阻止白牙。”
“余晖,那样的话……”杰恩摇摇头。“那……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因为像他这样的人就会那么做。”余晖回答。即使是塞拉斯蒂娅公主也没有资格操纵她的学生,干涉他们的生活。而且她对余晖坦白了,她操纵暮光闪闪以便从这只雌驹身上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这样做是出于好意,但这无法为她的行为开脱。
至于奥兹平教授的意图……余晖无法确定他出发的动机是善是恶。他的盘算今晚差点害露比送命。这是余晖绝不会原谅的事实。
“奥兹平教授是个英雄,”皮拉抗议道。“他在战场的事迹——”
“证明不了他值得信任。”余晖说。
“毫无理由的揣测也证明不了他内心邪恶。”
“他知道布蕾克的事是事实而不是揣测,他亲口承认的。”
“也许,但是,呃……可能还有其他解释?”露比打圆场。
“诚然,他隐瞒了有关布蕾克的事,”皮拉说。“但他也隐瞒了我的事。杰恩和露比都不知道我出身何处,直到我亲口说出来为止。你觉得避风学院的莱因哈特教授也会这么善解人意吗?奥兹平教授只是尊重他学生的隐私,仅此而已。”
“我父母都认识奥兹平教授,”露比补充。“就连妈妈的日记里也没有说他坏话。”
“暂时而已。”余晖说了一句,叹了口气,翻身躺回床上。“我太累了,不想现在争论这个事。但我不相信他。”
而且我不确定我能不能信任他。
 


 
大多数弗纳人都关押在带牢笼的大型警车中,唯有罗曼·托奇维克坐着一辆黑白相间的警车,独自享受宽敞的后排座椅。当然,前排还是有警察的。艾伦·约翰逊(Alan Johnson)警官身材魁梧,留着小胡子,发际线看上去岌岌可危。拉斯蒂·布朗(Rusty Brown)警官有一头铜色头发,脸上还留着雀斑。
托奇维克瞥了眼他旁边座位上的棕色纸袋。现在还没有人邀请他打开,所以他碰也不碰它一下。他是个小偷,但不代表他没有教养。
他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即便是手铐也妨碍不了他扭动双手。“那么,跟我说说吧,阿伦(Al),孩子们怎么样了?玛丽还好吗?”
“喔,玛丽好得很。”艾伦坐在驾驶位上欢快地回答。“她给你做了熏牛肉三明治,就在你旁边的袋子里。”
托奇维克带着期待赞叹着:“熏牛肉!”他被束缚到一起的双手抓住那个袋子。取出三明治时,棕色袋子发出窸窣的响声。两块撒满芝麻的松软面包之间涂抹厚厚的蛋黄酱,他一口咬下去,生菜在口中清脆断裂。舌尖感受着西红柿的酸甜。还有多汁牛肉!玛丽·约翰逊做的三明治永远是最好吃的。
“此物只应天上有。”托奇维克评价道。“你妻子是个圣女,阿伦,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哈,相信我,托奇维克先生,我知道我这个人有多幸运。一个杰出的妻子,两个活泼到让人害怕的孩子,还有一栋上城区的漂亮房子。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有这些,托奇维克先生。”
“我觉得妻子和孩子都是你的功劳,不过关于房子的部分我就笑纳了。”
“那么,你想去哪里,托奇维克先生?”拉斯蒂问。
“哦……我想……就这座桥下边,”罗曼说。“等会出去我们就不会被发现。”
“没问题,托奇维克先生。”艾伦说着将警车开到大桥之下,头顶上车流轰隆作响,桥面向下方投射出一片阴影。
拉斯蒂和艾伦下了车,艾伦为托奇维克打开车门。罗曼·托奇维克嘴里嚼着熏牛肉三明治,爬出车子。在吃东西的间隙里,他玩味地说着:“最好退后一点,伙计们。我不想看到你们受伤。”
两个警察虽然都一脸困惑,但还是跟着他远离了警车。“什么受伤?”拉斯蒂有点紧张。
“啊,你知道的——”托奇维克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装甲车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带着与其体型不相符的静谧从后撞上那辆警车,警车的车顶与地面亲密接触,车窗边的立柱发出令人揪心的嘎吱声,所有的车窗都在这个过程中震得粉碎。“——这个。”
装甲车门打开,尼奥波莉丹(Neopolitan)跳了下来,满脸笑容。
“嘿,尼奥,”托奇维克说。“你真善良,没把我晾在一边。”
尼奥气呼呼地拿出一块签字板写写画画,然后立起来让他看。
“是,是,我知道我应该带你去工作。我只是想让你晚上休息一下。”
尼奥又写了一些字。
“好吧,所以你今晚没怎么休息,但这也不算是我的错!”托奇维克辩解着。“我也不知道那些孩子还会出现。”
尼奥翻了个白眼。她瞥向艾伦,写了一句简短的问候。
“也很高兴见到你,尼奥,”艾伦说。“来,托奇维克先生,先把手铐解开吧。”他从腰间摸出钥匙,解开了托奇维克的束缚。手铐哗啦落地,罗曼享受着元气回到他身上的感觉。
艾伦退后一步。“看起来还不错,你还好吗,托奇维克先生?”
“当然,阿伦,”托奇维克说道。“我先提前道个歉。”他给被他驯服的警察——其中的一个——下巴上狠狠来了一下,艾伦像一袋土豆似的倒在地上。下一击让拉斯蒂也加入了他。
“我们付给内务部那家伙的钱应该能保证没人仔细研究这里发生了什么。”托奇维克叹了口气。“虽然让我担心的不是警察。”
尼奥写字。
“没错,是她。”托奇维克点点头。“我们没拿到任何尘晶,她肯定不会高兴的。”
尼奥又写字。
“你以为我想怎么做?当然是把锅全甩到白牙身上咯。”托奇维克回答道。“不过我们先不担心这个。现在,要不要来点冰淇淋?”
 


 
“你到底去哪了,布蕾克?”天琴问。“你周五和其他队长出去之后就消失了——她们也不说发生了什么——然后你现在回来了?我都以为你可能已经死了!”
“我知道你没死。”糖糖说。
“我还以为你被真空王国的奴隶主绑架,要被卖到酋长的后宫里去了呢!”
布蕾克眯起眼睛。“天琴,我和其他女孩一样喜欢文笔好的言情小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是在指你——但是那些故事都不是真的。”
“多年以来我一直想告诉她这个。”糖糖嘀咕。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琴问道。“你是不是出车祸失忆了?”
“没有。”
“你是不是被想杀你的其他队长出卖了?”
“不全是,你这些想法是哪来的?”布蕾克反问。
“先不要在意天琴心弦的幻想,”斯凯说。“你到底去哪了,布蕾克?你做什么去了?”
布蕾克还没来得及回答,窗户玻璃被人敲了一下。
斯凯困惑地过去拉开窗帘,紧接着被窗外的景象吓了一跳。
是孙,他紧紧扒住窗沿,尾巴摇摆着。
“孙!”布蕾克惊叫一声。
“你认识这只猴子?”糖糖问。
“他不是猴子。”布蕾克说。
“对,他是个不穿上衣的帅哥,”天琴说话像是犯花痴。“还有腹肌。”
布蕾克无奈扬眉,绕过斯凯的床,打开窗户。“孙,你在这里做什么?”
“呃,你懂的,”孙说。“就像来看看你咋样了。”
“而你没有像正常人一样来敲门,因为……?”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被禁足了?”
“这……确实有点道理。”布蕾克承认。她一边后退一边叹气。“进来吧。”
“谢谢。”孙说着从打开的窗子外边翻进来。“嘿,大伙,近来可好?”
“孙,这几位是我的队友。斯凯,天琴,还有糖糖。各位,这是孙,他一直在帮我。”
“所以你从昨晚开始就和这个行走的男子气概人间体在一起?”天琴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无需多言,我懂’的态度。“难怪你没回来。”
“天琴。”糖糖半捂着脸。
“怎么?我的取向又不妨碍我犯花痴!”
“不是你想的那样,”布蕾克有点不耐烦了。“孙在帮我对抗白牙。”
房间里顿时鸦雀无声。
“是那个……白牙吗?”斯凯试探着说。
“我们发现他们想在码头上盗窃大批尘晶,”布蕾克解释道。“孙和我,还有蓝宝石队,蔷霙队,紫藤萝队的蔚斯和阿绅,与白牙们打了一场。我们阻止了他们。”
“因为?”糖糖问。
“因为……因为当时看来那是个好主意。”布蕾克尴尬地承认。
“别管白牙的事了,那孙呢?”天琴问。“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你从哪来?你最喜欢——?”
“我要出去和你谈谈,”布蕾克对孙说。“在门外。”她态度坚定。
“哎对,当然。”孙说话间跟着布蕾克走出寝室,然后她把门紧紧关上。
“她……很自来熟嘛。”孙开口。
“你什么都没想就跟着我出来了吗?”
“抱歉,”孙说。“我只是想……确保你没事。”
布蕾克抬头看着他,看着那双毫无保留的蓝眼睛。“你知道你是个非常可爱的人吗?”
孙咧嘴笑了。“我是说……我知道你不是很确定要不要回这儿,所以——”
“没事的,”布蕾克向他允诺。“我会确定的。不过……谢谢你来看我。”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留下轻轻一吻。“晚安,孙。”
孙木木地站了一会,嘴巴微张。“我,嗯,嘿!我知道,呃,我们接下来几周都没有自由活动时间,但是一旦我们有空了,我想,一起去什么地方应该蛮好的。比如……不那么暴力的地方。”
布蕾克站在门口,转身面向孙。“孙……你是在约我出去吗?”
孙犹豫了一下。“我……大概应该是?”
布蕾克也犹豫了。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准备好面对另一段关系,在亚当和那一切之后……但是,如果不去试试,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有没有准备好呢?
她不想让对亚当的恐惧,对他们之间所有过去的回忆支配她的全部生活。如果她想要往前走,那么就必须,是的,向前走。
而且,他的眼神确实非常善良。
“好啊。”她说。
孙瞪大眼睛。“好?”
“是的,”布蕾克说。“我们为什么不多聊聊呢……等我们有周末之后?”
“对我来说不错!”孙大声说。“我是说这听起来很好!我,呃,晚安。”
布蕾克笑了笑。“晚安。”
她打开房门,步入寝室。关上门之前,她能听到他在喊‘好耶!’。
 


 
“你去找白牙打架了?”诺拉双手叉腰,质问道。“还瞒着我们?”她就像公牛一样用鼻子哼气。
阳举起双手以示投降。“我又不是故意把你们晾在一边,只是——”
“噢,真的吗?”诺拉打断她。“所以你是说,在你出去的这段时间里,你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哎,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点故意的。”阳承认。
“我不知道哪一种更糟,”德夫嘟囔着。“是你去参加战斗,以身涉险……还是你要在瞒着我们的情况下这么做。”
“噗!”诺拉大叫。“当然是第二种!”
“我都不敢相信我要这么说,我同意诺拉的观点。”烈莲怔怔地说。
“嘿!你明明在很多事上都同意我的观点。”诺拉叫道。
“但你这么亢奋的时候可没有。”莲指出。
诺拉迟疑了一会。“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还以为会有个人站在我这边呢。”阳嘀咕道。
莲从之前一直坐着的床上站起来。“阳,你今晚在码头上都做了什么?”
阳沉默片刻。
“我……我不能说。”
“不能吗?”诺拉问。“还是不想?”
“都有,但主要是不能,”阳回答。“这和……这不是我能分享的秘密。我只希望你们能信任我,今晚我们做了很多。如果我们不在那里,那么……可能会有一些很恐怖的事发生。”
“信任。”德夫慢慢呼出一口气。“我以前也信任过别人,但他们把我留下之后,事情发展得没那么顺利。”
“但你可以信任我,”阳坚持道。“我没有抛下你,我出去了,然后我又回来了。”
“但当你做了一些无法信任的事之后,再相信你就更难。”德夫声明。
“我们想信任你,阳。”莲说。“但是——”
“但你知道信任是双向的!”诺拉提醒她说。“我们应该是一个团队,陨铁队!你不相信我们会支持你,那我们要怎么样信任你?”
阳眉头皱起。诺拉说的没错,但同样……“有一阵子,外边的情况糟透了。我不想让你们陷入危险。”
“我们是猎人,阳,不是你妹妹!”诺拉喝道。
“露比今晚差点死了!”阳回头冲她吼道,眼睛中闪过一丝红光。
诺拉倒吸一气,微微后退,手顿时捂住嘴。德夫往常眯着的眼睛猛地圆瞪。莲表情变得没那么夸张,但他坚毅的面容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变得没那么坚毅了。
“‘差点’?”德夫问着,和莲一样站起来。声音嘶哑。“差点死了?她……她怎么样了?”
“她很好,”阳小声说。“她……露比会好起来的。杰恩救了她。”
“杰恩?”德夫有些纳闷。“怎么做到的?”
阳轻笑一声。“他找到了他的外像力。我只能说,我们很幸运。”
德夫看向窗外。“这……是个好消息。露比……你妹妹是一块宝石,阳。如果……那样就太可怕了。”
“我知道。”阳轻轻低语。“相信我,我很清楚。”
“我们很抱歉,”莲说。“也很高兴,如果你理解的话。”
阳点点头。“是,我理解,所以你们瞧——”
“我知道,我不喜欢自夸,但是诺拉和我见过的危险比这个学院里的任何人都多,至少在我们这个年级里是这样。”
“虽然我没法像莲这样说,但我宁愿以身涉险,也不想知道在露比与死神擦肩时,我一直无所事事。”德夫说。
“分享即关爱,阳。”诺拉说。“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个团队?”
“是,我们是。”阳回答。“我们是陨铁队。我很抱歉,对你们所有人都是。我保证,不会再甩下你们了。”
 


 
月色照耀着海浪,海浪拍打着滩岸。
这是一片沙滩,一片看起来很普通的沙滩——一片看起来不是特别令人愉悦的,沙子中生长灌木的沙滩——但这就是一片普通的沙滩,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在这片沙滩前,一个黑影正爬出水面向它靠近。
亚当·托鲁斯在海浪的拍击中喘着粗气,爬到沙滩上,仰面倒下,吸气,呼气。
一只螃蟹靠近了一动不动的他,钳子咔哒作响。他猛然出手,钳住那生物,用手指碾碎它的甲壳。
亚当爬起来,跪在地上,把生蟹肉从碎壳里挤出来,塞进嘴里,快速咀嚼。无休止的游泳使他的饥饿感与疲劳感达到顶峰,在抵达自由营地的安全范围之前,他还有百里长路要走。
他想知道有多少战友幸存。沃尔特,他强壮的右臂,想必是非死即俘。事实上,在他的副官里,唯一没在他眼前倒下的是碧莉。如果她逃出来了,那么她和吉尔达将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二人。当然,他不能相信任何所谓的保守派,那些在亚当担任溪谷分部领袖时就在那里的人一直都在反对他,但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大张旗鼓。如果他们中有些人出卖了他,想害死他,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对,他会及时处理的。就像他要对付布蕾克和那个一头彩虹头发的擎天叛徒一样!
他将会对付所有人,任何挡在他面前的人都会倒下。
而他的人民将会存续。
他的卷轴板嗡嗡作响。这不太可能,他本以为在水里泡了这么久,这个小玩意早就坏了,但没有,这个小玩意比他想象的耐用。
显然,擎天王国——这个建立在众多弗纳奴隶躯体上的王国——的技术就像他们自夸的那样好。
他拿出这个设备。也许是吉尔达从自由营地打来的,她可以派一艘飞艇来接他。
但不是吉尔达,相反,设备中传出了一个更勾人心魄的声音。“我听说你度过了一个磨难之夜。”
亚当皱起眉头。
她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自然有人告诉我,”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击败你的孩子们正为他们的胜利欢呼呢。”
亚当紧咬利齿,可惜她看不到。
“会轮到他们的,我的时代也会一同到来。”
“希望如此。正如你敏锐指出的那样,我本可以为其他人提供机会——雇佣兵,反叛猎人——但我选择了你,亚当·托鲁斯。皆因我认为你作为军阀,拥有战略眼光,可以指挥我的军队,为我带来我们都渴望的胜利。我不希望得知我犯了错误。”
“我会做到的!”亚当咆哮。“这只是暂时的失败!等你从寒风王国过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准备就绪。”
“但愿如你所言。这个世界正处在前所未有之变局的边缘,亚当,新的秩序即将崛起。白牙可以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只要你服务到位。反之,则……”她挂断电话,将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亚当无声咆哮着,捏碎卷轴板,把它丢回海里。他会杀了任何敢用这种方式对他说话的人,就算是最高领袖本人也不例外。但这个女巫有一种力量,他亲眼目睹过这力量的可怕光辉。她真心希望推翻这世间让他的人民饱受压迫的腐败制度。她为他提供了消灭所有敌人,让白牙夺得胜利的大好机会。
为了这样的赏赐,他愿意忍受比她的傲慢态度更多的东西。
但这不意味着他不会饱含愤怒。
亚当深吸一口气,观察着头顶的星辰。是的……是的,他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那就代表着……
亚当再吸一口气,踏上漫漫归家路。
 


 
新阳已然升起,但对奥兹平教授来说,这完全没有给他新一天的感觉。自昨天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合过眼。睡眠对他这种地位的人来说,无论何时都是一种奢侈,昨晚码头上发生的一切只是让他比平时更忙了。
之前的工作暂时结束,但他很清楚这种暂时的状态根本不足以让他去睡觉,甚至连离开自己的办公室都毫无意义。因此,他在利用这短暂无事的空档观看新闻简讯,正如他之前所预料的,昨晚——亦或今天凌晨——的抢劫案占据了最醒目的位置。
此时,屏幕上正显示着自由保守主义党魁奥兰治·皮尔爵士的特写,他大声谴责着本届议会在律法与维稳方面的软弱方针。
“没人比我更高兴听到,皮拉·尼可丝和擎天的部队昨晚碰巧在那里,也没人比我更希望看到,那么多畜生都进了监狱。但是,我在这明确告诉你们:昨晚,一艘擎天军舰需要在溪谷的土地上开炮,就因为那么多恐怖主义败类能毫无阻碍地在街上游荡,这显然是对诺沃·阿里斯的控诉,是对她多年来削减警局预算的控诉——”
画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首相阿里斯本人的来电提示。
奥兹平揉了揉两眼间,喝了几口可可——他很感激之前自己才煮了一壶新的——然后接起电话。
首相的脸出现在他的屏幕上。她看起来……很苦恼。
“首相,”奥兹平礼貌地说道。“真是意外之喜。”
诺沃叹了口气。“你还没傻到想不到这一点,奥兹平。介意告诉我,你的学生半夜跑去和白牙打仗是为了什么吗?”
“我……掌握了一些情报,昨晚可能有人会去码头抢劫运尘船,”奥兹平撒了谎。如果他说实话,说他在枪声响起之前还不知道学生们在干什么,那他既会显得自己愚昧无知,还会给孩子们带来麻烦。“我不确定消息是否属实,所以让几个学生去核实了一下。”
“你决定派学生,而不是任何专业猎人,是因为——?”
“正如我所说的,首相女士,我不确定消息是否属实。”奥兹平回答。
诺沃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我知道了,”她用一种听不出她是否相信他的语气说道。“我想让学生们来议会拍照留念。”
“恐怕不行,首相女士。”奥兹平说。
诺沃眉毛轻挑。“在我说我想的时候,奥兹平,我是在表达善意。”
“而我必须礼貌地拒绝您的善意邀请,首相女士,”奥兹平回答。“我的学生不是您竞选连任的宣传工具。”
“他们也不是你的私兵,但你似乎不介意把他们当做士兵使用。”诺沃尖刻地微微向前俯身,靠近了奥兹平。“奥兹平,近日的尘晶劫案已经越来越让人难堪了,现在码头上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我已经不可能把它当做地方警察和市议员的问题来搪塞议会。我相信你已经在看新闻了。”
“我看了。”奥兹平承认。
“那你应该知道那些右翼会迫使我放弃温和手段,除非这件事能圆满收关。”
“尽管如此,我也不能允许您利用我的学生,”奥兹平说。“为了不辜负整个王国的信任,信标必须远离政治。”
诺沃叹了口气。“那看来我不得不去找学生们直接邀请了。”
“而尼可丝小姐会以她不是来寻求名誉的理由拒绝,罗丝小姐不喜欢您在安防方面的立场,所以也会拒绝,亚克先生若没有其他原因,极有可能会和队友站在一起,尽管我不得不承认,您确实有可能让烁烁小姐前往议会,同时还有擎天学院蔷霙队的黛西小姐。您甚至能也让雪倪小姐和她们一起。但您真的认为让三位擎天公民在镜头前风光无两能证明您在掌控局面吗?”
有那么几秒,诺沃用手抓着头发。“你知道,这次选举里我有两个对手,一个想把国防预算削减到极限,另一个想驱逐全境外国人,对吗?到时候你就会看到,我是最适合领导溪谷王国的人。”
“话虽如此,首相女士,无论是谁在下届选举中获胜,我都必须与此人合作。”
“包括我,”诺沃提醒他,这次轮到她揉眼睛了。“我要宣布成立一个跨机构特别工作组,以协调各单位对这些劫案和对白牙的日后应对方针,你已经准备好接受任命,成为特别工作组的负责人了吗?所有关于这场犯罪浪潮的档案都会送到你那里,你可以做出适当的回应。人民信任你,知道你在办案能让他们感觉好点。”
“我必须——”
“与赢得选举的人合作,是的,你说过,”诺沃打断他。“但支持我的竞选活动和竭力保护王国免受国内颠覆分子的影响是有区别的。想必你不会拒绝为了溪谷工作吧?”
她抓住了他的软肋。坦率地说,声誉是他最不需要的东西,但同时,她也让他处于一个极其被动的境地。必须得有人制止这些抢劫,而没有什么比阻断恐慌在民众间蔓延的路线更重要。
他缓缓低头。
“我愿为议会与溪谷服务。”
“谢谢,”诺沃说。“我很快就会召开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个问题,擎天人参与了一切。当初议会表决允许擎天人在溪谷沿岸驻扎军舰,并暂时给予无人机飞行权的时候,我没想过擎天的部队会在溪谷国土上直接参战,更没有想过这艘巡洋舰会开火支援!”
“您以为他们会拿一艘军舰做什么,首相女士?”
“我没心情听你说风凉话,奥兹平。”诺沃愠怒道。“是你决定让擎天人参与其中的吗?”
“是的,”奥兹平继续撒谎。“他们有一定水平的技能与经验,我认为这是足以支援学生们的财富。”
诺沃眉毛挑高了一些。“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擎天的军队呢。”
“他们自有他们的用处。”奥兹平喃喃道。
“我很确定。但今后,你在做出事关外交的决策前,要尽你所能知会我,这样我才有更多的时间给他们做出解释。”
“我会尽我所能牢记这一点的,首相女士。”
“你最好说到做到,”诺沃说。“你可能需要和坐这把交椅的人合作……但这交椅上的人不一定要和你合作。”
“我也会牢记这一点,首相女士。”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奥兹平?”
“何事,首相女士?”
“请转达我对你学生们的祝贺,”她说。“他们在那里的表现非常出色。”
 


 
在接下来的三周里,他们都要留校察看——这样不是很有趣吗?——不过古德维奇教授对他们彻夜在外奋战一事表示同情,允许他们在这周末睡下懒觉。余晖本来打算充分利用教授的慷慨——明天她就要开始执行更严苛的训练计划——因此,现在传来的敲门声让她有点恼火。
“露比,”她呻吟道。“你应该没有邀请你姐来吧?”
“没有,”露比平淡地回答。“我想她也打算睡懒觉。”
“唉。”余晖继续呻吟着,从床上爬起来。门口又响起了敲门声。余晖皱着眉头,摆动双腿下床,踱到门前,开门。
云宝和布蕾克站在外边。
“你看新闻了吗?!”云宝大叫。“皮拉·尼可丝挫败了码头尘晶劫案!”
余晖笑了笑。她很清楚媒体会把所有的功劳都归于皮拉和勇气号,而她的同伴绝不会被提及,如果媒体知道有同伴的话。“你肯定觉得这比杀了你还痛苦,是不是?”
“喔,拜托,这说得好像你一点不爽都没有似的。”
“真一点都没有,”余晖撒谎时脸不红心不跳。“我对这一切已经处于心如死水的状态了。”
“真的吗?”
“当然,真的。”余晖坚持道。“你要说的就这些了吗?”
“很遗憾不止,”布蕾克低落地回答。“我们能进去吗?”
余晖哼哼一声,从门口往回退。“行啊,进来吧。”
云宝率先进门,布蕾克跟在后面。
“嘿,伙计们,”云宝说着朝杰恩那边喷鼻息。“连衣裙真不错。”
杰恩把被子往上提了一点,把大部分蓝色连体睡衣遮住。
“又见面了,”皮拉疲惫地说道。“对于昨晚的报道,我很抱歉。我从没想要……”
“没错,我理解,”云宝抬起手。“我不喜欢这玩意,但我不会冲你发火。”
“你可真大度,专门下来说这个。”余晖嘀咕。
“潘妮怎么样了?”露比问。
“她很好,什么问题都没有。”云宝回答。
“所以……你们在这做什么?”杰恩发问。
“古德维奇教授刚刚给我说了一些不祥的消息,”布蕾克说。“罗曼·托奇维克昨晚逃走了。”
“什么?”露比突然大喊。“我们才抓住了他!他们怎么能让他跑了呢?他们怎么能……怎么会……放跑他呢?”
“押送他去监狱的警车遭遇伏击,他被劫走了,”布蕾克解释。“负责押运的两名警官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哦,”露比喃喃自语。“嗯……这是个好消息。至少没人死。”
“那只是看问题的一种角度,”余晖开口。“我想我们只能在他继续浮出水面的时候再抓他了。如果他还会浮出来的话。”
“他肯定会的。”布蕾克说。“但,这还不是全部。”
“溪谷警局的潜水员刚刚搜索完码头水域,”云宝说。“连亚当·托鲁斯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余晖猛地清醒过来。“你是说……他还在外面?”那柄红剑,那血色天空,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涌入她血管的纯粹恐惧,可怖的回忆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不幸的是,”布蕾克也在说话。“以我对亚当的了解,他肯定还活着。”
皮拉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不管溪谷这里发生了什么,不管我们昨晚遭遇如何——”
“都还没结束。”余晖补充。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杰恩喏喏吐言。
“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露比问。“不管发生了什么,不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同舟共济的,对不对?”
皮拉坚定地点头。“同舟共济。”她同意。
“同舟共济。”杰恩也加入进来。
云宝竖起拇指。“同舟共济,蔷霙队每一步都会和你们在一起。无谓时间,无谓地点。”
布蕾克低头看着地板。一只手抓住另一边的胳膊。“同舟共济。”她低声说道,言语中没有多少热情。
余晖环顾四周:这里既有她能认同的离家出走的公主;也有像她记忆中的那样坏的,但又更能容忍的老同学,老对手;更有她的队友们,这些接纳她并引领她成长的,她的朋友们。
她将与他们站在一起,共同对抗即将吹向他们的狂风暴雨。
“同舟共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