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榜样
“我认为这不是潘妮该看的电影。”夏尔说道。
“啥？”露比惊呼起来。“怎么不应该了？《戮兽3》怎么了？”
“这个梗概看起来很可疑，”夏尔说着抬起自己的卷轴板，上面显示着电影的简介。露比、夏尔和潘妮此刻正坐在从信标飞往溪谷的空客前排。潘妮坐在露比和夏尔之间，在座位上兴奋地轻轻抖动。
“怎么了，夏尔？”潘妮问道。“露比说这是很有名的系列电影。”
“没错。”露比确认。
“嗯，”夏尔呢喃着。“显然，十七岁以上才能看这部电影。”
露比眨了眨眼。“所以呢？”
夏尔微向前倾，视线越过潘妮。“你只有十五岁。”她提醒露比道。
“这个啊，我的假身份证就该派上用场了！”露比胜利般地宣布。“阳替我做的，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看电影了。”
夏尔盯着露比，沉默不语，但脸上明显露出了冰冷的不满。
“怎么了？”露比问道。
“有时候，”夏尔严正地说道。“我担心你就是个坏榜样。”
“什么？”露比大声叫道。“我……我才不坏呢。”
“那你就不该看限制级电影。”夏尔说。
“为什么不能呢，夏尔？”潘妮问。“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儿。”夏尔坚定地，同时向露比和潘妮说。“规则必须遵守，潘妮，我们不能为了图一时便利就轻易逾越。”
潘妮沉默了一会。“但如果露比觉得……”
“露比觉得她可以在这方面无视规则，”夏尔打断了潘妮的话。“毫无疑问，罗曼·托奇维克在他的犯罪生涯中也觉得，他可以无视法律去进行盗窃和谋杀，但这不妨碍我们把他关进英勇号的牢房。”
露比激动地都喷出唾沫星子了。“那只是……！我才不是罪犯！”
“严格意义上讲，只要你用了假身份证，你就是。”夏尔评论道。“当然，我不会允许潘妮跟你违反任何规定。”
“你不能像她爸爸一样管着她，”露比反驳。“潘妮是个独立的人，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也许夏尔说得对，露比，”潘妮小声说。“我真的不想坏任何规矩。”
“潘妮，你不会因为和我去看一部电影就变成罪犯的。”
“我知道，”潘妮说。“但是你会，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坏事。”
越过潘妮的肩膀，露比可以看见夏尔，还有她克制的微笑下流露出的胜利者似的得意。
露比自己噘着嘴，她叉着双腿，双臂抱胸。“好吧。”她不太高兴地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知道夏尔为什么这么在意，真是个扫兴鬼。
我就知道该叫阳和我去看电影。
“我们有别的电影可以看吗？”潘妮提议道。
“我不知道。”露比嘀嘀咕咕，不太情愿地掏出卷轴板，翻阅离空港最近的电影院列表。“哦，夏尔，你一定喜欢这部。”
“说说看？”夏尔有些警惕地说道。
“《真·擎天英雄：全面反击》，”露比读道。“由顽石（The Boulder）、斯普鲁斯·威利斯、铁拳露比（Ruby Roundhouse）主演。”
（译者注：电影原型为《特种部队：全面反击》，顽石原型为巨石强森，斯普鲁斯·威利斯原型为布鲁斯·威利斯，铁拳露比是电影《勇敢者游戏》中的角色。）
潘妮倒喘了一口气。“铁拳露比！听起来好棒。”
露比扬起眉毛。“你是铁拳露比的粉？”
“当然了！”潘妮说。“她有强又潇洒，而且不管是打坏人还是打戮兽，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帅。”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踢腿。“我以前一直觉得她比皮拉还要酷，后来夏尔告诉我那是因为皮拉战斗时旁边没有武术指导。”
“对，电影总是有这个优势，”露比说道。“大概还有特效吧。但总之还是很酷对吧？”
“超酷，”潘妮同意道。“我们可以去看铁拳露比的电影吗？夏尔，可以吗？”
“让我看一下，”夏尔喃喃。“片名听起来不错，这我得承认。《真·擎天英雄：全面反击》。铁拳露比小姐只是第三主演，不过相比起威利斯先生和……顽石，结合她的演艺经历来看，也算意料之中。我再看一下……邪恶的眼镜蛇组织消灭了擎天理事会并占领了王国全境；现在，一支擎天精锐干员小队必须联合传奇的约瑟夫·克尔顿将军——主创知道他已经逝世七十年了吗？”
“这只是电影。”露比气呼呼地回答。
“看起来有点荒唐，不过整体还算合理。”夏尔说。“虽然顽石这名字听起来有点滑稽，但他是本世代最好的演员之一。嗯，电影应该不差。”
“好耶！”潘妮高声叫喊，把手举到空中。
露比也露出笑容。既然潘妮喜欢第二个选择，那她就不该表现出失落。就她个人而言，她对《真·擎天英雄》没什么兴趣，大概是因为她不了解相关的漫画或玩具吧。
亦或者她只是对所有“擎天天下无敌”的东西没兴趣。不过，电影里的动作戏还是很棒的，潘妮看起来会喜欢，而且有了这些“擎天天下无敌”的东西加持，就算是夏尔也可能会享受。
她应该也需要放松一下。
“电影还有一小时才开场，”露比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所以，你想去……？不行，等下，我们，唔……”
潘妮看着她，靠到露比跟前，绿色的眼睛很是认真。“露比？怎么了？”
“潘妮，”夏尔说。“你靠太近了。”
“哦，对不起，”潘妮倒吸着粗气，连忙往后退了退，以免完全贴到露比脸上。
露比笑了起来。“没什么，潘妮；只是……要知道……你是怎么……？我见过你吃饭，但是……”现在轮到她往前靠了，这样她才能像密谋一般压低声音说话。“机器人是怎么做到能吃饭的啊？”
“哦，”潘妮解释道。“我的喉咙部位有个袋子，专门用来收集食物，然后每天晚上——通常是我们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暮光会打开我的胸部，换个干净袋子进去。”
露比不禁有点畏缩。“听起来……”
“有点恶心，”潘妮没有否认。“但我爸爸认为，能吃喝是最能帮我融入人群的方式。只是唯一的困难在于，如果我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食物会堵住我的发声单元，那么在暮光帮我清理之前我都不能说话了。”
露比耸了耸肩。“至少你知道自己不会噎着。”
“嗯，但是清理发声单元真的很恶心，我不想让暮光费那么大劲。”潘妮说。
“你可真好，潘妮。”露比说。
“我解释这些主要是想说，如果你想在看电影前先吃饭，我没有意见。”潘妮说道。
“谢了，潘妮，但我不想让你坐在那假装吃饭。”
“我也不想让你挨饿，露比。”潘妮坚持道。“你知道吗？如果人体没有摄入足够的食物，你的重要器官是会罢工的。如果我导致你变成那样，那——”
“我不觉得少吃一顿午饭我的身体就会罢工，潘妮。”露比向她保证。
“暮光也向你解释过，饥饿有一个缓慢作用的过程，潘妮，”夏尔的语气很有说服力。“但是，如果你不介意吃午饭的话——”
“我不介意，”潘妮说。“反正，我们总可以边吃边说的，对吧？”
“只要你不把发声器堵住。”
潘妮笑了起来。“肯定不会。”她保证。
露比也一同笑了起来。她靠在座位上，笑容依旧。“嘿，潘妮？”
“什么事，露比？”
“再过几周就是舞会了，你想穿我做的衣服吗？”露比问道。她已经决定为余晖和皮拉制作礼服了——在她们去买礼服之前，她或许应该和她们也聊聊这个——那为什么不给潘妮也做一件呢？
潘妮出神地看着露比，眼睛睁得更大了。“你……你想给我做衣服？舞会穿的那种？”
“没错，”露比轻声应允。“我是说，如果你想让我做的话。”
潘妮一时沉默了。“云宝黛西的朋友瑞瑞来探望她的时候，你见到她了吗？”
露比点了点头。“她夸过我的衣服，还和我说，如果猎人这条路走不通了，我还能去当服装设计师。”她笑了起来。“但愿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就在为云宝黛西和暮光做衣服，”潘妮说。“因为她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我能想到。”露比说道。但她绝对想不到潘妮会一把抱住她的脑袋，把她紧紧地搂进胸口。
“谢谢你，露比！”潘妮大叫道。“我都说不出这……这对我来说有多么特别了。”
“潘妮，”夏尔在一旁提醒道。“放开她。”
“哦！”潘妮吸了一口气，立即松开露比。“露比，对不起，我——”
“没事，潘妮，”说话间露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没弄懂，你为什么这么……哦，”她呢喃了一声。“潘妮，”她责备似地补充道。“难道你觉得必须要有一件我做的衣服，才能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吗？”
“呃……不是这样吗？”潘妮问道。“据我所知，这是一件最好的朋友间才会做的事。”
露比微笑着伸出手，牵起潘妮的手。“潘妮，成为最好的朋友并不需要别人为你或者你为别人做什么事；那是一种……一种心里的感觉。”
“我觉得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露比，”潘妮说。“但是……我怎么能让你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呢？我不可能知道你的想法，只能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相信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对不起，你能——？”
“你不需要道歉，”露比赶忙说道。“这样就好。不过你喜欢我的点子吧？穿我做的裙子？”
“喜欢，”潘妮声明。“我非常喜欢。”
夏尔向前倾身，视线越过潘妮。“有时候，”她的脸上也有一丝微笑。“你的行动会提醒我，你也不只是个坏榜样。”
“我就是我咯。”露比说道，她稍显犹豫。“夏尔，我知道我们不算最好的朋友……可能都算不上是朋友，不过你的礼服——？”
“你的慷慨应该给予你心中最关心的人，”夏尔提点她说。“你的建议很不错，但你不应该将宝贵的时间放在泛泛之交的人身上。我们不希望看到你忽视学业，给半个学院的人做裁缝。此外，我已经准备好舞会的礼服了。”她点了点自己的卷轴板，似乎是打开了相册，她继续翻阅，直至找到一张照片，她拿给露比看。“这件，就是我要穿的。”
露比看着照片。说实话，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第一眼看过去时以为这是件纯白的礼服，最后她看出礼服其实染成了几乎无法分辨的淡雾蓝。裙摆修长，几乎及地，同时稍向外翘。这件礼服双肩外露，领口有白色和蓝色的点缀，与夏尔的瞳色一致。同样的色调也出现在了腰带以及后方疑似蝴蝶结的缎带上。一件织工精细、几乎透明的纱纺披肩垂在礼服背后，用一对闪闪发亮的白色宝石扣在肩膀处。
“顺便一提，我还会戴上手套。”夏尔说。
露比从照片上移开视线。“手套？”她也说了一次。“那种夸张的长手套？你认真的？”
“准确地说，长度不过肘，有什么奇怪吗？”夏尔问。“皮拉也一直戴手套。”
“皮拉戴着是去战斗。”露比反驳道。
“有人会说这比戴着去跳舞更奇怪。”夏尔点明。
“都差不多，我不知道还有谁会戴手套入场。”露比说。
“淑女从不为衣着华丽而感到尴尬。”夏尔宣布。
露比半眯起眼睛。“你确定吗？”
“很显然，我有机会亲身体会。”
露比轻哼了一声。“裙子挺漂亮的。”她承认。裙子的款型有点过时，但她是个几乎每天都穿斗篷的人，没有做出这种评价的资格。
“我知道，在上流社交场上，这件礼服相当朴素，”夏尔说着，从露比的小手中拿回卷轴板。“但好在这不是上流社交场。”
“你说淑女从不为衣着华丽而感到尴尬是什么意思？”露比问道。
“在某些情况下，”夏尔解释道。“周围的人会因为自惭形秽而不邀请你跳舞，那么舞会礼服的作用就适得其反了。”
“有道理，”露比说。“这么说你已经找到舞伴了？”
“没有，”夏尔说。“实际上，我希望能向你请教。”她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看德夫·布朗斯翁？”
“德夫？”露比又重复了一遍。“你想要邀请德夫跳舞？”
“理想情况下，他会邀请我，”夏尔说。“但是，没错，如果有必要，我准备先下手为强。毕竟大家都说，这是年度舞会。”
“我……”露比犹豫了。说实话，尽管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每天会和他面对面吃午饭，但她没法说自己了解德夫。他很照顾她，为了保护天琴和糖糖，还把《奥莉薇娅之歌》送给了她，以弥补完全与他无关的过错；她知道他经常花时间和天琴在一起，就像皮拉花时间训练杰恩一样训练她。这让露比有时会想，也许他对天琴的感情和皮拉对杰恩的感情一样……但是，余晖好像认为德夫入不了天琴的眼，而且她在入学前就认识天琴了，所以如果夏尔对他有兴趣，她还是有机会的。总而言之，露比觉得德夫是个不错的、正派的人，阳恐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做搭档了……但露比并不了解他。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没有进行过哪怕一次深入的交流。
甚至没有单独说过话。
他……有点死板，但是，夏尔的性子也差不太多，所以这不会成为问题。
“我觉得没人比他更好了，”露比说。“但我和他没有那么熟，帮不了你。”
“很遗憾，”夏尔说。“他似乎是个勇敢而且彬彬有礼的人，我原以为你会有更多见解。”
“对不起。”
“你有想邀请的人吗，露比？”潘妮热切地问道。
“呃，还没有，潘妮，没有，没。”说话间，她幻想着本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声音染上了一丝惆怅。“你呢？”
有那么一阵儿，潘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后她迅速摇了摇头，嘴巴闭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没关系，”露比对她说。“反正我们俩还有很多时间。说起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潘妮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她坦言。“不是由你来定吗？”
“这是你的衣服，潘妮，”露比提醒她道。“你必须要喜欢，才会愿意穿。”
“你给我什么我都会喜欢的，露比。”
“你这么说，听起来就像我会给你麻袋一样！”露比叫了起来。“我其实很会做衣服的。你知道这身衣服就是我亲手做的吗？”
潘妮惊奇地喘了口气。“真的？”
“没错，所以瑞瑞才说我应该进军时装界，”露比说。“你有什么喜欢的元素吗？”
“完全没有！”潘妮带着极高的热情答道。
“看完电影之后，我们可以去看看服饰，”夏尔建议。“让你对喜欢的东西有个概念。”
“真的吗？”潘妮问。“这听起来真好！”
“是啊，有道理，”露比也表示赞同。“好主意啊，夏尔。”
“这一天，”潘妮说。“一定会——”
“非常有趣！”她和露比异口同声地叫道。
她们的笑声在飞艇上回响，溪谷越来越近。
“我认为这不是潘妮该看的电影。”夏尔说道。
“啥？”露比惊呼起来。“怎么不应该了？《戮兽3》怎么了？”
“这个梗概看起来很可疑，”夏尔说着抬起自己的卷轴板，上面显示着电影的简介。露比、夏尔和潘妮此刻正坐在从信标飞往溪谷的空客前排。潘妮坐在露比和夏尔之间，在座位上兴奋地轻轻抖动。
“怎么了，夏尔？”潘妮问道。“露比说这是很有名的系列电影。”
“没错。”露比确认。
“嗯，”夏尔呢喃着。“显然，十七岁以上才能看这部电影。”
露比眨了眨眼。“所以呢？”
夏尔微向前倾，视线越过潘妮。“你只有十五岁。”她提醒露比道。
“这个啊，我的假身份证就该派上用场了！”露比胜利般地宣布。“阳替我做的，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看电影了。”
夏尔盯着露比，沉默不语，但脸上明显露出了冰冷的不满。
“怎么了？”露比问道。
“有时候，”夏尔严正地说道。“我担心你就是个坏榜样。”
“什么？”露比大声叫道。“我……我才不坏呢。”
“那你就不该看限制级电影。”夏尔说。
“为什么不能呢，夏尔？”潘妮问。“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这儿。”夏尔坚定地，同时向露比和潘妮说。“规则必须遵守，潘妮，我们不能为了图一时便利就轻易逾越。”
潘妮沉默了一会。“但如果露比觉得……”
“露比觉得她可以在这方面无视规则，”夏尔打断了潘妮的话。“毫无疑问，罗曼·托奇维克在他的犯罪生涯中也觉得，他可以无视法律去进行盗窃和谋杀，但这不妨碍我们把他关进英勇号的牢房。”
露比激动地都喷出唾沫星子了。“那只是……！我才不是罪犯！”
“严格意义上讲，只要你用了假身份证，你就是。”夏尔评论道。“当然，我不会允许潘妮跟你违反任何规定。”
“你不能像她爸爸一样管着她，”露比反驳。“潘妮是个独立的人，她可以自己做决定。”
“也许夏尔说得对，露比，”潘妮小声说。“我真的不想坏任何规矩。”
“潘妮，你不会因为和我去看一部电影就变成罪犯的。”
“我知道，”潘妮说。“但是你会，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坏事。”
越过潘妮的肩膀，露比可以看见夏尔，还有她克制的微笑下流露出的胜利者似的得意。
露比自己噘着嘴，她叉着双腿，双臂抱胸。“好吧。”她不太高兴地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不知道夏尔为什么这么在意，真是个扫兴鬼。
我就知道该叫阳和我去看电影。
“我们有别的电影可以看吗？”潘妮提议道。
“我不知道。”露比嘀嘀咕咕，不太情愿地掏出卷轴板，翻阅离空港最近的电影院列表。“哦，夏尔，你一定喜欢这部。”
“说说看？”夏尔有些警惕地说道。
“《真·擎天英雄：全面反击》，”露比读道。“由顽石（The Boulder）、斯普鲁斯·威利斯、铁拳露比（Ruby Roundhouse）主演。”
（译者注：电影原型为《特种部队：全面反击》，顽石原型为巨石强森，斯普鲁斯·威利斯原型为布鲁斯·威利斯，铁拳露比是电影《勇敢者游戏》中的角色。）
潘妮倒喘了一口气。“铁拳露比！听起来好棒。”
露比扬起眉毛。“你是铁拳露比的粉？”
“当然了！”潘妮说。“她有强又潇洒，而且不管是打坏人还是打戮兽，她看起来总是那么帅。”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踢腿。“我以前一直觉得她比皮拉还要酷，后来夏尔告诉我那是因为皮拉战斗时旁边没有武术指导。”
“对，电影总是有这个优势，”露比说道。“大概还有特效吧。但总之还是很酷对吧？”
“超酷，”潘妮同意道。“我们可以去看铁拳露比的电影吗？夏尔，可以吗？”
“让我看一下，”夏尔喃喃。“片名听起来不错，这我得承认。《真·擎天英雄：全面反击》。铁拳露比小姐只是第三主演，不过相比起威利斯先生和……顽石，结合她的演艺经历来看，也算意料之中。我再看一下……邪恶的眼镜蛇组织消灭了擎天理事会并占领了王国全境；现在，一支擎天精锐干员小队必须联合传奇的约瑟夫·克尔顿将军——主创知道他已经逝世七十年了吗？”
“这只是电影。”露比气呼呼地回答。
“看起来有点荒唐，不过整体还算合理。”夏尔说。“虽然顽石这名字听起来有点滑稽，但他是本世代最好的演员之一。嗯，电影应该不差。”
“好耶！”潘妮高声叫喊，把手举到空中。
露比也露出笑容。既然潘妮喜欢第二个选择，那她就不该表现出失落。就她个人而言，她对《真·擎天英雄》没什么兴趣，大概是因为她不了解相关的漫画或玩具吧。
亦或者她只是对所有“擎天天下无敌”的东西没兴趣。不过，电影里的动作戏还是很棒的，潘妮看起来会喜欢，而且有了这些“擎天天下无敌”的东西加持，就算是夏尔也可能会享受。
她应该也需要放松一下。
“电影还有一小时才开场，”露比看了看时间后说道。“所以，你想去……？不行，等下，我们，唔……”
潘妮看着她，靠到露比跟前，绿色的眼睛很是认真。“露比？怎么了？”
“潘妮，”夏尔说。“你靠太近了。”
“哦，对不起，”潘妮倒吸着粗气，连忙往后退了退，以免完全贴到露比脸上。
露比笑了起来。“没什么，潘妮；只是……要知道……你是怎么……？我见过你吃饭，但是……”现在轮到她往前靠了，这样她才能像密谋一般压低声音说话。“机器人是怎么做到能吃饭的啊？”
“哦，”潘妮解释道。“我的喉咙部位有个袋子，专门用来收集食物，然后每天晚上——通常是我们不执行任务的时候——暮光会打开我的胸部，换个干净袋子进去。”
露比不禁有点畏缩。“听起来……”
“有点恶心，”潘妮没有否认。“但我爸爸认为，能吃喝是最能帮我融入人群的方式。只是唯一的困难在于，如果我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食物会堵住我的发声单元，那么在暮光帮我清理之前我都不能说话了。”
露比耸了耸肩。“至少你知道自己不会噎着。”
“嗯，但是清理发声单元真的很恶心，我不想让暮光费那么大劲。”潘妮说。
“你可真好，潘妮。”露比说。
“我解释这些主要是想说，如果你想在看电影前先吃饭，我没有意见。”潘妮说道。
“谢了，潘妮，但我不想让你坐在那假装吃饭。”
“我也不想让你挨饿，露比。”潘妮坚持道。“你知道吗？如果人体没有摄入足够的食物，你的重要器官是会罢工的。如果我导致你变成那样，那——”
“我不觉得少吃一顿午饭我的身体就会罢工，潘妮。”露比向她保证。
“暮光也向你解释过，饥饿有一个缓慢作用的过程，潘妮，”夏尔的语气很有说服力。“但是，如果你不介意吃午饭的话——”
“我不介意，”潘妮说。“反正，我们总可以边吃边说的，对吧？”
“只要你不把发声器堵住。”
潘妮笑了起来。“肯定不会。”她保证。
露比也一同笑了起来。她靠在座位上，笑容依旧。“嘿，潘妮？”
“什么事，露比？”
“再过几周就是舞会了，你想穿我做的衣服吗？”露比问道。她已经决定为余晖和皮拉制作礼服了——在她们去买礼服之前，她或许应该和她们也聊聊这个——那为什么不给潘妮也做一件呢？
潘妮出神地看着露比，眼睛睁得更大了。“你……你想给我做衣服？舞会穿的那种？”
“没错，”露比轻声应允。“我是说，如果你想让我做的话。”
潘妮一时沉默了。“云宝黛西的朋友瑞瑞来探望她的时候，你见到她了吗？”
露比点了点头。“她夸过我的衣服，还和我说，如果猎人这条路走不通了，我还能去当服装设计师。”她笑了起来。“但愿我不会走到那一步。”
“她就在为云宝黛西和暮光做衣服，”潘妮说。“因为她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我能想到。”露比说道。但她绝对想不到潘妮会一把抱住她的脑袋，把她紧紧地搂进胸口。
“谢谢你，露比！”潘妮大叫道。“我都说不出这……这对我来说有多么特别了。”
“潘妮，”夏尔在一旁提醒道。“放开她。”
“哦！”潘妮吸了一口气，立即松开露比。“露比，对不起，我——”
“没事，潘妮，”说话间露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我没弄懂，你为什么这么……哦，”她呢喃了一声。“潘妮，”她责备似地补充道。“难道你觉得必须要有一件我做的衣服，才能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吗？”
“呃……不是这样吗？”潘妮问道。“据我所知，这是一件最好的朋友间才会做的事。”
露比微笑着伸出手，牵起潘妮的手。“潘妮，成为最好的朋友并不需要别人为你或者你为别人做什么事；那是一种……一种心里的感觉。”
“我觉得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露比，”潘妮说。“但是……我怎么能让你有和我一样的感觉呢？我不可能知道你的想法，只能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相信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对不起，你能——？”
“你不需要道歉，”露比赶忙说道。“这样就好。不过你喜欢我的点子吧？穿我做的裙子？”
“喜欢，”潘妮声明。“我非常喜欢。”
夏尔向前倾身，视线越过潘妮。“有时候，”她的脸上也有一丝微笑。“你的行动会提醒我，你也不只是个坏榜样。”
“我就是我咯。”露比说道，她稍显犹豫。“夏尔，我知道我们不算最好的朋友……可能都算不上是朋友，不过你的礼服——？”
“你的慷慨应该给予你心中最关心的人，”夏尔提点她说。“你的建议很不错，但你不应该将宝贵的时间放在泛泛之交的人身上。我们不希望看到你忽视学业，给半个学院的人做裁缝。此外，我已经准备好舞会的礼服了。”她点了点自己的卷轴板，似乎是打开了相册，她继续翻阅，直至找到一张照片，她拿给露比看。“这件，就是我要穿的。”
露比看着照片。说实话，这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她第一眼看过去时以为这是件纯白的礼服，最后她看出礼服其实染成了几乎无法分辨的淡雾蓝。裙摆修长，几乎及地，同时稍向外翘。这件礼服双肩外露，领口有白色和蓝色的点缀，与夏尔的瞳色一致。同样的色调也出现在了腰带以及后方疑似蝴蝶结的缎带上。一件织工精细、几乎透明的纱纺披肩垂在礼服背后，用一对闪闪发亮的白色宝石扣在肩膀处。
“顺便一提，我还会戴上手套。”夏尔说。
露比从照片上移开视线。“手套？”她也说了一次。“那种夸张的长手套？你认真的？”
“准确地说，长度不过肘，有什么奇怪吗？”夏尔问。“皮拉也一直戴手套。”
“皮拉戴着是去战斗。”露比反驳道。
“有人会说这比戴着去跳舞更奇怪。”夏尔点明。
“都差不多，我不知道还有谁会戴手套入场。”露比说。
“淑女从不为衣着华丽而感到尴尬。”夏尔宣布。
露比半眯起眼睛。“你确定吗？”
“很显然，我有机会亲身体会。”
露比轻哼了一声。“裙子挺漂亮的。”她承认。裙子的款型有点过时，但她是个几乎每天都穿斗篷的人，没有做出这种评价的资格。
“我知道，在上流社交场上，这件礼服相当朴素，”夏尔说着，从露比的小手中拿回卷轴板。“但好在这不是上流社交场。”
“你说淑女从不为衣着华丽而感到尴尬是什么意思？”露比问道。
“在某些情况下，”夏尔解释道。“周围的人会因为自惭形秽而不邀请你跳舞，那么舞会礼服的作用就适得其反了。”
“有道理，”露比说。“这么说你已经找到舞伴了？”
“没有，”夏尔说。“实际上，我希望能向你请教。”她犹豫了一下。“你怎么看德夫·布朗斯翁？”
“德夫？”露比又重复了一遍。“你想要邀请德夫跳舞？”
“理想情况下，他会邀请我，”夏尔说。“但是，没错，如果有必要，我准备先下手为强。毕竟大家都说，这是年度舞会。”
“我……”露比犹豫了。说实话，尽管这几个月来她几乎每天会和他面对面吃午饭，但她没法说自己了解德夫。他很照顾她，为了保护天琴和糖糖，还把《奥莉薇娅之歌》送给了她，以弥补完全与他无关的过错；她知道他经常花时间和天琴在一起，就像皮拉花时间训练杰恩一样训练她。这让露比有时会想，也许他对天琴的感情和皮拉对杰恩的感情一样……但是，余晖好像认为德夫入不了天琴的眼，而且她在入学前就认识天琴了，所以如果夏尔对他有兴趣，她还是有机会的。总而言之，露比觉得德夫是个不错的、正派的人，阳恐怕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做搭档了……但露比并不了解他。在她的记忆里，他们没有进行过哪怕一次深入的交流。
甚至没有单独说过话。
他……有点死板，但是，夏尔的性子也差不太多，所以这不会成为问题。
“我觉得没人比他更好了，”露比说。“但我和他没有那么熟，帮不了你。”
“很遗憾，”夏尔说。“他似乎是个勇敢而且彬彬有礼的人，我原以为你会有更多见解。”
“对不起。”
“你有想邀请的人吗，露比？”潘妮热切地问道。
“呃，还没有，潘妮，没有，没。”说话间，她幻想着本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声音染上了一丝惆怅。“你呢？”
有那么一阵儿，潘妮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随后她迅速摇了摇头，嘴巴闭得紧紧的，一言不发。
“没关系，”露比对她说。“反正我们俩还有很多时间。说起来，你喜欢什么款式的衣服？”
潘妮犹豫了一下。“我……我不知道，”她坦言。“不是由你来定吗？”
“这是你的衣服，潘妮，”露比提醒她道。“你必须要喜欢，才会愿意穿。”
“你给我什么我都会喜欢的，露比。”
“你这么说，听起来就像我会给你麻袋一样！”露比叫了起来。“我其实很会做衣服的。你知道这身衣服就是我亲手做的吗？”
潘妮惊奇地喘了口气。“真的？”
“没错，所以瑞瑞才说我应该进军时装界，”露比说。“你有什么喜欢的元素吗？”
“完全没有！”潘妮带着极高的热情答道。
“看完电影之后，我们可以去看看服饰，”夏尔建议。“让你对喜欢的东西有个概念。”
“真的吗？”潘妮问。“这听起来真好！”
“是啊，有道理，”露比也表示赞同。“好主意啊，夏尔。”
“这一天，”潘妮说。“一定会——”
“非常有趣！”她和露比异口同声地叫道。
她们的笑声在飞艇上回响，溪谷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