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价还价
“周一要起这么早真是操蛋，你们说是吧？”阳坐在一架‘大头鱼’运输机里，跟她的伙伴们搭话，她跟着余晖、蔚斯和布蕾克一起搭乘这架飞机飞往翡翠森林，前几周她们才在那里完成始业式。
蔚斯不以为然地表示：“如果你昨晚因为没有想到这种情况而熬夜，那你只能怪自己。”
谁能想到这种突发情况？
余晖这样在心中暗讽，她很清楚答案是‘这种人不存在，蔚斯只是想在古德维奇教授面前表现一番’。
她不太喜欢这个女孩。
今天大清早，在余晖刚穿好衣服的时候，古德维奇就给她发了一条重要的短信，通知她一年级新生的早间课程全部取消，要她——一个人——来校内航空港。当余晖抵达的时候，一年级的全部队长都到场了。古德维奇教授站在他们面前，身后停靠着两架‘大头鱼’运输机。
现在古德维奇教授就在她们这架飞机上，但她背对着四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想加入对话，也没有出言阻止她们闲聊。飞机高速掠过底下的树木，在一片翠绿中偶尔能看见一些古代遗迹的残垣断壁。
“信标学院的实践考验比其他学院都多，这是出了名的，”布蕾克对其余三人说。“我们应该考虑到这种突发事件。”
“应该吧，”阳说。“我觉得这种事情纯靠咱们有点太扯了。而且感觉怪怪的，我刚刚拥有一支小队，结果现在就得甩开他们行动了。这事算在戮兽研究里不是更合适吗？怎么会是领导课程？”
阳看向古德维奇教授，她说这话是在暗示教授还没有讲解她们为何而来。
但教授什么也没说。
余晖从飞机敞开的门向外望去，旋风挂进舱内，吹散了她额前的头发。她能看见有一艘不一样的飞船在她们后面徘徊，就在她们的飞机和信标高塔之间。它比定期前往溪谷的进行人员和货物运输的天际线级飞艇小得多，虽然能看出是一艘军舰，但规模远不如擎天浮空战舰。余晖猜测这应该是一艘溪谷皇家海军的驱逐舰：看起来就是一个装甲盒子，像是拿两个平顶金字塔底对底拼接起来一样，侧面的浮空翼懒洋洋的扇动着，军舰的棱线上布置着火炮，舰首有一尊公羊形舰艏像。
布蕾克顺着余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溪谷的军舰。”她的声音无比确信。
“军舰？”阳也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我们以前可没见过这阵仗，这是怎么回事？”她再度看向古德维奇教授，而教授依然没有回话。
两架大头鱼终于降落到离信标不太远的森林中，有一块空地刚好够停两架飞机。
在所有队长都下来集合好之后，古德维奇终于肯开口解释他们为何来到这里了：“众所周知，信标学院中针对学生的实践考核比擎天、避风、遮阳学院都多得多。对于你们这些队长来说，现在就是一次实践考核。”古德维奇教授大声宣布。“翡翠森林方面的预警系统检测到有一大群戮兽正在向溪谷方向移动，你们的任务就是击退它们。”
“啊……教授？”阳举手提问。“我不是想泼冷水什么的，可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而且为什么这项任务不是由真正的猎人来执行？”布蕾克追问道。
“猎人们和皇家海军、自卫队一起集结于森林外围阻截戮兽。”古德维奇教授解释。“然而，鉴于戮兽的规模尚且可控，奥兹平教授认为这是一次考验你们猎人技能和领导力的机会。”
余晖举起她的手：“教授，如果我们的小队一起来不是更适合考验领导力吗？我不明白只要队长来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和你的队员大打出手是怎么帮你成为一个好队长的，不过看来有用。”阳的话成功在人群中引起一阵笑声，缓解了队伍中的紧张气氛。
就连古德维奇教授也笑了，她的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点弧度。
“作为领袖，”她再度开口。“你必然要处理意料之外的情况。这次考验的是你们随机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而且不能依靠你们的队友。”她掏出卷轴板点点屏幕，在场所有人的卷轴板都收到了一条讯息。“我刚刚将你们的卷轴板和预警系统相关联，现在你们可以看到戮兽群的规模以及与你们的相对位置。十二点钟，不管戮兽群情况如何，你们都必须回到这里撤离。奥兹平教授和我会一直查看你们的进度，如果我们认为你们需要帮助我们就会插手，还有问题吗？”
队长们没有回答，只有沉默。
“很好，”古德维奇教授身后的运输机引擎再度启动，“祝你们狩猎愉快。”她回到其中一架运输机中，飞机带着她越升越高。
留在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掏出自己的卷轴板，戮兽群在卷轴板上呈现为邪恶的红色水滴状斑点，尾巴向后拖曳；它们现在正处于队长们的北边，如果不出意外，过一会它们会经过他们的东侧冲击溪谷。
你可真善良没把我们直接扔在它们面前，教授。
“好，让我们开始吧！”有个男孩高举手中的棍子大喊，率先朝着戮兽群的方向走去，其他大多数人，即便他们都是队长，但也跟着他走了。
余晖没跟上去，她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卷轴板。她很确定有比和戮兽硬碰硬更好的方法。她缩小地图查看地形，戮兽的行进路线上有一条河，如果先戮兽一步赶到渡口在那阻击……虽然是个思路，但还是不够理想。
她想到了一个点子，会很有效的点子。
“余晖？”
余晖抬头一看，阳正回头叫她，阳、蔚斯和布蕾克是仅剩还未出发的队长，不过阳看起来想立刻动身。
“你不来吗？”阳问。
余晖嗤笑她：“如果你也想当个傻子，那就去吧。”
阳双手叉腰：“傻子？我们要去和戮兽战斗，现在戮兽就在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有个计划会更好。”布蕾克的语气暗示她正在想一个计划。“但是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在某个时刻和戮兽交战。”
“但不是冲到戮兽脸上去，”余晖回应。“别告诉我只有我认真听了戮兽学课程。”
“如果你是指‘只有你认真听波特教授讲故事’的话，那你没想错。”阳坦白。
余晖两眼向上一翻。
人类的守护者啊。
“戮兽聚落的形成是因为存在一个足够强的首领，它能胁迫其他较弱的头目跟从它，”余晖将上周波特教授的故事总结了一下。“当这个聚落进军的时候，前锋是比较年轻，比较弱的戮兽，而后面则是更强活得更久的戮兽。”
布蕾克接过她的话茬往后说。“这样一来，当前锋遭到攻击时后方的主力就有时间做出反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考虑到她平日里的面无表情，这次她真的慌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其他猎人和先头戮兽交战的时候——”
“他们能击退前面较弱的戮兽，但是面对后方更强的戮兽时他们必须撤退。”余晖说。“以我们的水平应付不了那种戮兽。”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阳以一种自夸的口气说。
余晖回瞪她一眼。
“如果你想自杀我一点都不介意，但是你要是这么做了露比可能会哭得很厉害，所以如果你能为了我宿舍的安宁着想，听我的话待在这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阳龇着牙笑着：“好吧，培根脑袋，如果你有主意了就让我们听听如何。”
就凭你这个词，我一定要拿你喂戮兽去。
余晖心中这样想着，但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任务是阻止戮兽，而不是消灭戮兽；如果我们能直接消灭首领，那这个集群就会分裂，变成散兵游勇。从正面突破基本没戏，但是如果其他人和戮兽交战了的话，那集群后方应该只有最弱最小的戮兽。”
“这也是波特教授说的吗？”布蕾克问。
“没错。”
“看来我得认真听他的课了。”阳说。
蔚斯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之前她一直旁观三人的讨论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这计划太荒谬了，你打算怎么杀死一只戮兽首领，尤其是它还在这么一群戮兽中间？”
“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余晖承认。
“但是咱们四个人肯定能想到方法的。”阳打圆场。“我们可以边走边想。”
“我们四个？”
“除非你想赶上大部队，冰雪皇后。”
（译者注：这里阳的话是ice queen，谐音ice cream，这也是RWBY原作中的梗）
“别这么叫我！”蔚斯厉声呵斥。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布蕾克轻声问她。
“我们可以找个优势地形，尽可能多消灭一些戮兽，给后续防御部队减轻压力。”
“那不是我们的活儿。”余晖评价。
“如果这项任务就不是让我们完成的，而是教授想通过这个来看我们当中谁够聪明呢？”蔚斯反驳道。
“我不觉得教授们会做这种事，”阳说。“想知道这个犯不上让学生和戮兽玩命。”
“我想试试余晖的计划，”布蕾克开口。“你来不来？”
蔚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怒气冲冲的跟上她们：“如果我因为这种蠢点子牺牲了，那我要拉上你们一起陪葬！”
阳咧嘴大笑：“要的就是这股势头。”
“我来带路。”布蕾克说着从一条小径走入森林，这条路能带她们绕到戮兽聚落的侧翼。
余晖等人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她。
布蕾克走得很快，在枝丫密布的森林里她的步伐迅捷轻巧，其他三人根本跟不上她，每当三人看不见她时，她又会突然出现某一棵树旁边。有时她会直接爬上一棵树，像松鼠一样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上，然后再度折返，给余晖她们带路。
事实证明布蕾克是一个娴熟优秀的向导，这条路可以笔直追上戮兽，又不会和它们直接接触。同时，她为众人挑选的道路也足够好走，避开了灌木沼泽外还不会让她们的速度慢下来。
阳紧跟在布蕾克后面，蔚斯和余晖殿后。
余晖很不想这样，因为这意味着她和蔚斯会靠得非常近，就像余晖不喜欢蔚斯一样，蔚斯似乎也不怎么喜欢余晖。
余晖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她多讨厌蔚斯·雪倪。这个瘦小的富二代又小气又喜欢大惊小怪，她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像所有人都不如她似的。
说白了，她的行为方式和还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私人学生时的余晖如出一辙，但当年余晖可是被小马利亚的公主所爱，蔚斯有什么资格这么傲慢？她只是有个有钱的老爹，又不是个公主。
余晖才应该这么做。
余晖才是唯一一个能这么做的人。
可能蔚斯的心态也和当年的余晖一样，并不讨厌某一个人，而是平等的讨厌所有人。但这完全不一样，余晖是讨厌别人的人，而不是被人讨厌的人。
这肯定是两码事……吧。
而且她那么漂亮，那么有钱，哪个屌丝不会为她倾倒？阿绅对蔚斯的感觉可能和杰恩一模一样，只是和杰恩不同，阿绅身上好歹有些优点值得推荐。
这意味着蔚斯会在不久的将来偷走余晖的男朋友，而余晖对此除了恼怒与不甘外无能为力。
所以，是的，余晖认为她有理由讨厌蔚斯·雪倪，这再正常不过了。反倒是她不太能理解蔚斯对她能有什么不满，除了自己是个弗纳人这一事实。
毕竟她小队里都是歧视狂，再多一个又何妨？
“你有消灭阿尔法的主意了吗？”在布蕾克再次消失去前方探路时，蔚斯突然问她。
“还没。”余晖一直在想蔚斯的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
“真的吗？”蔚斯故作惊讶地说。“你没有什么一直隐藏的小把戏准备拿出来炫耀吗？还是说消灭戮兽拯救溪谷不足以让余晖烁烁拿出点真本事？”
“你有什么毛病？”
“我有什么毛病？你才是有什么毛病？”蔚斯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伙计们，看看场合行不？”阳在前面回头说。
“我好得很！”余晖声音不亚于蔚斯。
“应该吧，”阳试着安抚二人。“但是现在我们应该——”
“你当时为什么要放水？”蔚斯厉声问道。
余晖的口气仿佛嘲笑：“放水？你以为我想让你赢？”
“你以为我不会这么想吗？我看见你怎么和皮拉交手了，那和面对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完全不同，就像你是另一个人！”
“对付皮拉需要我全力以赴。”
“而不是对付我吗？”
“你到底什么毛病？”余晖怒吼。“你赢了！”
“因为你放水了！这代表我什么都没赢！”蔚斯毫无风度地大喊。“你以为我想让别人让着我吗？难道你想毕业后直接去SDC工作吗？”
“啊，一边凉快去吧。”余晖火上浇油。“我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那为什么你要全力对付的是皮拉而不是我？！”
余晖露出嘲笑。
“因为我把皮拉当回事。”
蔚斯后退了一步，仿佛她刚刚别人抽了一巴掌，她气得满脸通红。“你、你怎么敢？你这粗俗的——”
“粗俗？！”
“狂妄自大的家伙——”
“狂妄自大？！”
“你以为你是——”
“都！闭！嘴！”阳大吼。“你们两个都给老娘安静！”这时二人才发现身旁的阳早已是字面上的‘怒火中烧’了，零星的火苗在她的身上闪烁，在她的肩膀上舞动，在她的头发中若隐若现。
“我们在执行一项危险任务！搞不好还会出人命！结果你们俩在这就像小屁孩一样吵架！？还是因为一场愚蠢的比赛？我们没时间浪费了。”
森林北部突然爆发出一连串枪响，林中的鸟类被这一下惊得四处腾飞，枪声有的高亢，有的低沉，声音在林中疯狂回荡。
“是其他队长，”布蕾克回来了。“他们已经和戮兽遭遇了。”
“我们真没时间了！”阳怒吼道，然后对着布蕾克下令。“我们走，快点！”
布蕾克加快了脚步，所有人现在都得跑步才能跟上她，没有停留，没有犹豫，她们一行人高速穿过丛林。
当她们奔跑的时候，蔚斯对着余晖咕哝着说：“顺便问一句，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要你派杰恩·亚克一直缠着我？”
因为你抢了我男朋友。
“派？我从来没派过杰恩，他就是喜欢你。”
怕是只有塞拉斯蒂娅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你。
“总之，让他停下来，他太烦人了。”
“那又怎样？你把卡丹·温彻斯特派到我这，这是你的报应。”
“卡丹没对你做任何事。”
“仅限于你看得到的地方。”
“那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希望我怎么做？”
“定下规矩。”余晖稍微缓和一下语气。“当个队长。”
“我是个队长，而且我不需要用和队员打架来证明。”蔚斯傲慢地回答。“再说，我被楼顶的喘气声弄得整晚睡不着，我怎么帮你？他晚上都在上面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没什么大事，你不用管。”余晖撒了个小谎。
蔚斯眉头一皱：“那卡丹也没做什么大事，你也不用管，不论我能不能看见。”
与此同时，她们注意到枪声已经逐渐衰退，与她们之间的相对位置也发生了改变，现在声音是从余晖等人的南方传来的。余晖打开自己的卷轴板，原本代表戮兽群的红点形成了一个新月形，前端收缩，这代表最前列的戮兽遭遇了打击……但是后面的戮兽一拥而上继续前进，南方的枪声越来越弱，频率也越来越低。
“他们撤退了，”阳的话听起来像是她正期待其他人撤退一般。“他们正在后退，这代表他们……这代表我们把他们……”
“我们在不在影响都不大。”蔚斯开导她。“继续按计划行事可以一劳永逸地帮到他们。”
“希望吧。”阳不太确定。
布蕾克看上去也忧心忡忡，但是她还是继续带路，直到她们靠近戮兽的侧翼，然后绕到集群的后方，这只有最弱小，受过伤，战斗欲望最低的戮兽们，排成稀稀拉拉的散队跟在主群的后边。
戮兽在某种方面上比人要聪明，比如它们会在主力前派出炮灰侦查敌人，但它们还不够聪明，不知道要组织殿后。
在后方的只有一小撮面骨碎裂的贝奥狼和獠牙野猪，还有几只丢了前爪的拉丁熊。很明显，如果它们前面是一个没有防御能力的村落，那么这些戮兽会兴高采烈的进行屠杀，狩猎那些没有元气保护的儿童与平民。而当有战斗或是威胁的时候，它们就会躲在后面。
换句话说，它们是群懦夫。
但即便如此，发现它们不代表就不需要再看预警系统的消息来追踪主要戮兽群了。它们的队伍非常稀疏，而且相当长，因为它们正欢喜地破坏树林，践踏灌木。
余晖等人极力绕开这些戮兽，向前寻找她们的目标。
那些迎头攻击戮兽的傻瓜们为余晖等人做了一件好事：他们把绝大多数戮兽都吸引过去了，这代表群体中的领袖，它们的指挥官现在更靠近后方，还只有最弱最累赘的戮兽护身。
但是，那里依然有不少戮兽活动，虽然这只是一个——情况可控——的戮兽聚落，但余晖还是观察到了不少危险的戮兽。
绝大多数都是贝奥狼，少数的拉丁熊就显得非常惹眼，它们就像这尊移动的漆黑城墙上竖立起来的高塔，较小的戮兽在它们脚边隐约可见。獠牙野猪整齐排列在队伍一侧，一群形似跃龙的戮兽发出低吼向前走。首领戮兽走在它们后面，原本余晖想说‘这样就好对付了’，但她现在根本不敢想。
这群戮兽的头领是余晖见过的最大的贝奥狼，它几乎和周围参天的树木一样高，每一根露出来骨刺都和一只幼年贝奥狼一样大，它头部和颈部的骨刺和面骨相呼应，如同一顶头盔，黑色身躯上遍布如盔甲一样的白色骨板，周围是它的保镖，每一个保镖都大得足够拉拢自己的聚落。
余晖等人蹲在附近一颗倒下的树木后观察着，看着头领从底下一群戮兽中抓出一只小戮兽，它无助的挣扎着，头领咬下它的头，然后把其余身体扔到一边。
“所以，余晖。”阳问。“你有计划了吗？”
余晖开始怀疑在所有备选项中选择斩首是不是有点没过脑子，也许和大部队一起削减戮兽的数量才是对的。
“没有。”她承认。
“我……可能知道该怎么办了，”蔚斯说道，语气有些迟疑。“我知道怎么对付大型着甲的敌人。但是……我需要人帮我牵制其他戮兽。”
“我可以，”布蕾克说。“就实力来说，我应该是我们四个人里最弱的，如果我能吸引走一部分，那你们三个应该能更好办。”
“不一定，而且如果戮兽开始追你，你打算怎么处理？”阳问。
“试着甩掉它们，然后在集结地和你们会合。”
“但要是甩不掉，那就是自杀。”阳驳斥她的意见。
“这就是为什么得由我来做。”布蕾克看向蔚斯。“你能杀了那东西吗？”
蔚斯猛点头。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她蹑手蹑脚的离开其他三人，与她们拉开一定距离之后，走了出去。
她将武器双执，一手为打刀，一手为宽刃直刀，余晖此前一直以为那只是是她打刀的刀鞘。她以猫步姿态向前，昂首阔步，不紧不慢。一只没了前腿的贝奥狼发现了她，转头冲她咆哮。布蕾克的回应是将打刀划到面前，亲吻了一下刀柄，没有放慢脚步。
在其他戮兽听到声音转身的瞬间，布蕾克骤然提速，向着最开始发现她的贝奥狼冲了过去，手刃了这只妄想攻击她的野兽。然后她果断将目标放在戮兽首领和它的保镖身上，几只拉丁熊想阻挠她，布蕾克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切下其中一只的脑袋。在冲刺的过程中她轻松消灭了三只受过伤的戮兽，另外两只健全的贝奥狼也不是她的对手。
离首领越来越近了，布蕾克手中的太刀流畅地变形为一把冲锋手枪，她一手将挡在面前的贝奥狼干净利落地拦腰切断，手枪的照门锁在首领的身躯上，伴随着火药击发的脆响，整个弹夹的子弹在戮兽首领的骨板上打出火花。
这只硕大的贝奥狼毫发无损，它怒吼着，用巨大的爪子挥向这个胆敢袭击它的猎人。布蕾克没有进一步挑衅，她等着周围众多的保镖对她发起进攻。
半数以上保镖戮兽放弃保护自己的首领，从四面八方冲向布蕾克。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纠缠。布蕾克转身飞奔，贝奥狼们在她后面紧追不舍。当她向东突围时，一根压倒的残枝把她绊倒了，动能推着她在地上翻滚，最终她趴在地上。巨大的贝奥狼们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准备把她撕成碎片……却吃了一嘴泥土，那只是幻影，当它们扑上去的时候地上的布蕾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真正的布蕾克此时已经将它们拉出好一段距离了。
小型戮兽们跟着大家伙一起冲向布蕾克。现在，这只戮兽首领不仅失去了一半多的护卫队，周边簇拥的小戮兽也少得可怜。
“祝你好运，布蕾克。”目睹这一切的阳小声低语，她转向余晖。“该我们行动了。”
余晖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跳出藏身的圆木，出现在剩余戮兽面前。很遗憾她的亮相不如布蕾克那般有型，但是她用魔法轰飞一只獠牙野猪的样子也很显眼。
留下的戮兽保镖被这一下吸引了注意力，它们看着面前这个少女，以及环伺在她身边，莹绿色的光矛，那正是上周她与皮拉决斗时用出的技能。
余晖狰狞一笑，无数长矛从她头顶飞过，直直刺向这些犹豫的狼群。多数长矛直接命中了贝奥狼们，少数则射中地面爆炸，卷起的尘埃和泥土短暂的遮蔽了贝奥狼们的视线。反应过来的它们咆哮着，龇牙咧嘴冲出尘雾。
浑身燃烧着的阳是它们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她狂笑着拉近与这群戮兽的距离，带着火焰对它们报以老拳。
戮兽首领在咆哮着，命令它的手下们杀死这些猎人。
它们尝试了，至少最开始尝试了，但不论这群戮兽怎么进攻，余晖的魔法和阳的蛮力都能让冒险靠近的小戮兽灰飞烟灭。但那些大型戮兽才是真正的威胁，这些家伙身材高大装甲厚实，差一步就能拉起自己的聚落。余晖的魔法可以阻碍它们靠近，但无法杀死它们；阳的拳头可以击倒它们，却不能让他们化为灰烬。
阳此刻就像是燃烧着的大卫，被一群“巨人”包围。她的身影在密集的狼群中若隐若现，时而后空翻躲开利爪的挥击，时而又跳回来对着它们胸口猛击。
（译者注：大卫与巨人出自圣经，大卫为所罗门之父，巨人为歌利亚，非利士战士。）
蔚斯从战场一侧高速切入，犹如银色的靓影，在雕纹上滑行。她从贝奥狼群的身边划过，担忧地看着阳和余晖与野兽搏斗，有几只戮兽挡在她面前，它们竭尽全力也无法让蔚斯降低速度，反而变成她前进道路上的一缕飞灰。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她们的目标上：那只硕大的首领戮兽，这群戮兽的指挥官，欲将她们葬送于此的巨型贝奥狼。
它身边没有护卫，它的部从正在前方鏖战，现在只剩它自己了。
只剩下这只余晖所见过的最大的贝奥狼了。
余晖此时无暇去顾及蔚斯和戮兽首领的战斗，她必须全神贯注避免自己成为狼群的嘴下冤魂。但她的余光依然可以捕捉到空气中闪烁的银白光芒，周遭爆破的焰火与碎裂的寒冰，她能听到巨大戮兽的嘶吼，那代表它对蔚斯的攻势无能狂怒。
余晖驱动魔力炸飞一只贝奥狼，目前局势还不错，没人受伤，而且——
蔚斯那边突然发出尖叫，那只巨大的戮兽首领一巴掌拍中蔚斯，力道足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戮兽将蔚斯按在地上，对着她露出獠牙嘶吼，与它的利齿相比，蔚斯显得是那么瘦小。
在这一刻，蔚斯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恐，她的身下此刻浮现出钴蓝色的雕纹，将嚣张的戮兽平地掀飞。
先前得意的戮兽此刻只能在空中四脚乱蹬。
“阳！余晖！”蔚斯在掀起戮兽的同时也没有闲着，她不断用纯白色雕纹当做阶梯，步步上跳，转瞬间已经比空中的戮兽还要高了。此时此刻，恰如她对阵余晖的彼时彼刻。
阳不再继续与其他戮兽纠缠，她借助蔚斯另一个钴蓝色的雕纹向上跃起，当蔚斯向下借助引力给出致命一击时，阳同时猛击戮兽后背，拳套的霰弹齐射下戮兽的背甲震得稀碎。
余晖则在蔚斯呼喊她们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凝聚起她浑身的魔力射向戮兽了。
戮兽首领凄惨的吼叫着，被剧烈的光芒吞噬……化作一团余烬，消散于晨风之中。
余晖勉强还能站着，阳和蔚斯则成功降落……在戮兽的重重包围之中。
看来我们都没想到这一步，是吧？
余晖有些害怕了。
周围的戮兽没有如想象般退散，反而将包围网越缩越小。
面前一只小型贝奥狼突然被甩飞，紧接着她们听到了引擎的轰鸣，随后古德维奇教授和一架运输机出现在她们头顶。
古德维奇教授半截身子伸出机舱，挥舞教鞭将另外两只小狼挡在降落区外面。
“都上来！”她厉声命令。
余晖三人顾不上思考，拼命迈动疲软的双腿爬进机舱，飞机再度起飞，把戮兽甩在身后。这些地面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猎物逃跑，不甘地嚎叫着。
少女们向下看去，不消一会戮兽聚落已经四分五裂开始内战了。
“我们做到了，”余晖几乎脱力，瘫软在机舱内。“我们做到了，我们消灭了聚落。”
古德维奇教授并不认同她的观点：“如果我没有来救你们，你们已经在这里牺牲了。”
“我们很感激您，教授。”蔚斯对她说。
“我更希望看到学生活着毕业。”她顿了一下。“你们的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而且无法否认你们勇敢地完成了。”
“布蕾克，”阳看向教授。“布蕾克呢？教授？”
古德维奇教授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所想的。
阳的脸骤然煞白。
“天呐，不。”
大头鱼运输机将她们带回集结地，在其他人归来之前，她们之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余晖坐在机舱一侧，双腿搭在外边，看着森林深处，等待着。
蔚斯过来坐在她身边时，她也一动不动。
“事实上……布蕾克……这不代表那是个糟糕的计划。”蔚斯开口。
“嗯。”余晖没有接话，她不需要蔚斯替其他人来认可她。
“我们完成了既定目标，”蔚斯继续说。“戮兽聚落现在不会集结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觉得好受？”余晖毫无情绪地问她。
“谁说我想说服的是你？”蔚斯反问。“也许我想让自己认为这不是徒劳。”
余晖没有反驳。
露比会说这不是白费力气，因为她们拯救了这座城市。
但这种事只会让余晖更难以接受。
虽然我不太了解她。
但她还是在我的领导下……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公主，今天有人因我而死。
其他队长零零星星地走出森林，来到运输机所在的空地中。他们中的一些人对余晖三人的缺席很有怨言，古德维奇教授将他们叫到一边，小声解释了一切，这着实让他们闭上了嘴。
十二点零五分，所有人都回到了这里……除了布蕾克。
“我们得去找她。”阳说。
“这可不明智，小龙小姐。”
“我们不能把她留在里面！”
“接下来我要分配搜救人员——”
古德维奇教授突然不再说话，她看向众人后方，是布蕾克。
她看上去相当狼狈，精疲力尽、晃晃悠悠地走出森林。她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体重，跪倒在地。
“嗨，大家。”人们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阳一个箭步冲到布蕾克身边，死死搂住她，一边欢呼着，一边把她扛回运输机上。连古德维奇教授都不加掩饰地微笑。
“为你们四个的勇气打十分，”古德维奇教授说着进入机舱。“为你们的理智打五分，收下我的敬意。”
当运输机起飞时，蔚斯坐在余晖一侧。
“你当时不知道怎么离开，对不对？”她问道。
“我很确定古德维奇教授不会弃我们不顾。”
蔚斯哼了一声：“你就装吧。”她沉默了一会。“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不是那种梦想有一天能进自家企业的人。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猎人，一个优秀的猎人。所以我要你以后重视我。”
“行啊，”余晖带着坏笑。“下次，我会在擂台上打得你屁股开花。”
蔚斯眉毛一扬。
“哼，”她继续说。“我觉得可以和卡丹谈谈他的事了，警告他他的行为代表整个小队。”
“你早该这么做了。”
“我会的，只要你让杰恩·亚克记住我们楼顶不适合做那种……猥亵行为。”
余晖看着她：“猥亵行为？”
“他整晚都在发出奇怪的声音。”蔚斯告诉她。“拉塞尔觉得这很有趣，说什么‘有男子气概’。”
余晖恶心地缩了下脖子。
“我……很好，你警告卡丹，我通知杰恩。成交了吗？”
她伸出手来。
蔚斯盯着余晖的手看，仿佛她的手很脏似的。好吧，在鏖战之后她是有点脏，但这不是蔚斯一直盯着看的理由。
余晖的耳朵稍微耷拉了一点。
随后蔚斯伸手握住了余晖的手。
“成交。”
“周一要起这么早真是操蛋，你们说是吧？”阳坐在一架‘大头鱼’运输机里，跟她的伙伴们搭话，她跟着余晖、蔚斯和布蕾克一起搭乘这架飞机飞往翡翠森林，前几周她们才在那里完成始业式。
蔚斯不以为然地表示：“如果你昨晚因为没有想到这种情况而熬夜，那你只能怪自己。”
谁能想到这种突发情况？
余晖这样在心中暗讽，她很清楚答案是‘这种人不存在，蔚斯只是想在古德维奇教授面前表现一番’。
她不太喜欢这个女孩。
今天大清早，在余晖刚穿好衣服的时候，古德维奇就给她发了一条重要的短信，通知她一年级新生的早间课程全部取消，要她——一个人——来校内航空港。当余晖抵达的时候，一年级的全部队长都到场了。古德维奇教授站在他们面前，身后停靠着两架‘大头鱼’运输机。
现在古德维奇教授就在她们这架飞机上，但她背对着四人，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想加入对话，也没有出言阻止她们闲聊。飞机高速掠过底下的树木，在一片翠绿中偶尔能看见一些古代遗迹的残垣断壁。
“信标学院的实践考验比其他学院都多，这是出了名的，”布蕾克对其余三人说。“我们应该考虑到这种突发事件。”
“应该吧，”阳说。“我觉得这种事情纯靠咱们有点太扯了。而且感觉怪怪的，我刚刚拥有一支小队，结果现在就得甩开他们行动了。这事算在戮兽研究里不是更合适吗？怎么会是领导课程？”
阳看向古德维奇教授，她说这话是在暗示教授还没有讲解她们为何而来。
但教授什么也没说。
余晖从飞机敞开的门向外望去，旋风挂进舱内，吹散了她额前的头发。她能看见有一艘不一样的飞船在她们后面徘徊，就在她们的飞机和信标高塔之间。它比定期前往溪谷的进行人员和货物运输的天际线级飞艇小得多，虽然能看出是一艘军舰，但规模远不如擎天浮空战舰。余晖猜测这应该是一艘溪谷皇家海军的驱逐舰：看起来就是一个装甲盒子，像是拿两个平顶金字塔底对底拼接起来一样，侧面的浮空翼懒洋洋的扇动着，军舰的棱线上布置着火炮，舰首有一尊公羊形舰艏像。
布蕾克顺着余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溪谷的军舰。”她的声音无比确信。
“军舰？”阳也往同一个方向看过去。“我们以前可没见过这阵仗，这是怎么回事？”她再度看向古德维奇教授，而教授依然没有回话。
两架大头鱼终于降落到离信标不太远的森林中，有一块空地刚好够停两架飞机。
在所有队长都下来集合好之后，古德维奇终于肯开口解释他们为何来到这里了：“众所周知，信标学院中针对学生的实践考核比擎天、避风、遮阳学院都多得多。对于你们这些队长来说，现在就是一次实践考核。”古德维奇教授大声宣布。“翡翠森林方面的预警系统检测到有一大群戮兽正在向溪谷方向移动，你们的任务就是击退它们。”
“啊……教授？”阳举手提问。“我不是想泼冷水什么的，可是如果我们失败了呢？”
“而且为什么这项任务不是由真正的猎人来执行？”布蕾克追问道。
“猎人们和皇家海军、自卫队一起集结于森林外围阻截戮兽。”古德维奇教授解释。“然而，鉴于戮兽的规模尚且可控，奥兹平教授认为这是一次考验你们猎人技能和领导力的机会。”
余晖举起她的手：“教授，如果我们的小队一起来不是更适合考验领导力吗？我不明白只要队长来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和你的队员大打出手是怎么帮你成为一个好队长的，不过看来有用。”阳的话成功在人群中引起一阵笑声，缓解了队伍中的紧张气氛。
就连古德维奇教授也笑了，她的嘴角只是微微翘起点弧度。
“作为领袖，”她再度开口。“你必然要处理意料之外的情况。这次考验的是你们随机应变能力和适应能力，而且不能依靠你们的队友。”她掏出卷轴板点点屏幕，在场所有人的卷轴板都收到了一条讯息。“我刚刚将你们的卷轴板和预警系统相关联，现在你们可以看到戮兽群的规模以及与你们的相对位置。十二点钟，不管戮兽群情况如何，你们都必须回到这里撤离。奥兹平教授和我会一直查看你们的进度，如果我们认为你们需要帮助我们就会插手，还有问题吗？”
队长们没有回答，只有沉默。
“很好，”古德维奇教授身后的运输机引擎再度启动，“祝你们狩猎愉快。”她回到其中一架运输机中，飞机带着她越升越高。
留在地面上的所有人都掏出自己的卷轴板，戮兽群在卷轴板上呈现为邪恶的红色水滴状斑点，尾巴向后拖曳；它们现在正处于队长们的北边，如果不出意外，过一会它们会经过他们的东侧冲击溪谷。
你可真善良没把我们直接扔在它们面前，教授。
“好，让我们开始吧！”有个男孩高举手中的棍子大喊，率先朝着戮兽群的方向走去，其他大多数人，即便他们都是队长，但也跟着他走了。
余晖没跟上去，她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卷轴板。她很确定有比和戮兽硬碰硬更好的方法。她缩小地图查看地形，戮兽的行进路线上有一条河，如果先戮兽一步赶到渡口在那阻击……虽然是个思路，但还是不够理想。
她想到了一个点子，会很有效的点子。
“余晖？”
余晖抬头一看，阳正回头叫她，阳、蔚斯和布蕾克是仅剩还未出发的队长，不过阳看起来想立刻动身。
“你不来吗？”阳问。
余晖嗤笑她：“如果你也想当个傻子，那就去吧。”
阳双手叉腰：“傻子？我们要去和戮兽战斗，现在戮兽就在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有个计划会更好。”布蕾克的语气暗示她正在想一个计划。“但是我觉得你说得没错，我们必须在某个时刻和戮兽交战。”
“但不是冲到戮兽脸上去，”余晖回应。“别告诉我只有我认真听了戮兽学课程。”
“如果你是指‘只有你认真听波特教授讲故事’的话，那你没想错。”阳坦白。
余晖两眼向上一翻。
人类的守护者啊。
“戮兽聚落的形成是因为存在一个足够强的首领，它能胁迫其他较弱的头目跟从它，”余晖将上周波特教授的故事总结了一下。“当这个聚落进军的时候，前锋是比较年轻，比较弱的戮兽，而后面则是更强活得更久的戮兽。”
布蕾克接过她的话茬往后说。“这样一来，当前锋遭到攻击时后方的主力就有时间做出反应。”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考虑到她平日里的面无表情，这次她真的慌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当其他猎人和先头戮兽交战的时候——”
“他们能击退前面较弱的戮兽，但是面对后方更强的戮兽时他们必须撤退。”余晖说。“以我们的水平应付不了那种戮兽。”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阳以一种自夸的口气说。
余晖回瞪她一眼。
“如果你想自杀我一点都不介意，但是你要是这么做了露比可能会哭得很厉害，所以如果你能为了我宿舍的安宁着想，听我的话待在这那我就谢天谢地了。”
阳龇着牙笑着：“好吧，培根脑袋，如果你有主意了就让我们听听如何。”
就凭你这个词，我一定要拿你喂戮兽去。
余晖心中这样想着，但说出的话却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任务是阻止戮兽，而不是消灭戮兽；如果我们能直接消灭首领，那这个集群就会分裂，变成散兵游勇。从正面突破基本没戏，但是如果其他人和戮兽交战了的话，那集群后方应该只有最弱最小的戮兽。”
“这也是波特教授说的吗？”布蕾克问。
“没错。”
“看来我得认真听他的课了。”阳说。
蔚斯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之前她一直旁观三人的讨论没有说话。
“我一直觉得这计划太荒谬了，你打算怎么杀死一只戮兽首领，尤其是它还在这么一群戮兽中间？”
“我……还没想到这一点。”余晖承认。
“但是咱们四个人肯定能想到方法的。”阳打圆场。“我们可以边走边想。”
“我们四个？”
“除非你想赶上大部队，冰雪皇后。”
（译者注：这里阳的话是ice queen，谐音ice cream，这也是RWBY原作中的梗）
“别这么叫我！”蔚斯厉声呵斥。
“你有更好的主意吗？”布蕾克轻声问她。
“我们可以找个优势地形，尽可能多消灭一些戮兽，给后续防御部队减轻压力。”
“那不是我们的活儿。”余晖评价。
“如果这项任务就不是让我们完成的，而是教授想通过这个来看我们当中谁够聪明呢？”蔚斯反驳道。
“我不觉得教授们会做这种事，”阳说。“想知道这个犯不上让学生和戮兽玩命。”
“我想试试余晖的计划，”布蕾克开口。“你来不来？”
蔚斯犹豫了一下，然后怒气冲冲的跟上她们：“如果我因为这种蠢点子牺牲了，那我要拉上你们一起陪葬！”
阳咧嘴大笑：“要的就是这股势头。”
“我来带路。”布蕾克说着从一条小径走入森林，这条路能带她们绕到戮兽聚落的侧翼。
余晖等人别无选择，只能跟着她。
布蕾克走得很快，在枝丫密布的森林里她的步伐迅捷轻巧，其他三人根本跟不上她，每当三人看不见她时，她又会突然出现某一棵树旁边。有时她会直接爬上一棵树，像松鼠一样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上，然后再度折返，给余晖她们带路。
事实证明布蕾克是一个娴熟优秀的向导，这条路可以笔直追上戮兽，又不会和它们直接接触。同时，她为众人挑选的道路也足够好走，避开了灌木沼泽外还不会让她们的速度慢下来。
阳紧跟在布蕾克后面，蔚斯和余晖殿后。
余晖很不想这样，因为这意味着她和蔚斯会靠得非常近，就像余晖不喜欢蔚斯一样，蔚斯似乎也不怎么喜欢余晖。
余晖有充分的理由证明她多讨厌蔚斯·雪倪。这个瘦小的富二代又小气又喜欢大惊小怪，她趾高气扬的样子就像所有人都不如她似的。
说白了，她的行为方式和还是塞拉斯蒂娅公主私人学生时的余晖如出一辙，但当年余晖可是被小马利亚的公主所爱，蔚斯有什么资格这么傲慢？她只是有个有钱的老爹，又不是个公主。
余晖才应该这么做。
余晖才是唯一一个能这么做的人。
可能蔚斯的心态也和当年的余晖一样，并不讨厌某一个人，而是平等的讨厌所有人。但这完全不一样，余晖是讨厌别人的人，而不是被人讨厌的人。
这肯定是两码事……吧。
而且她那么漂亮，那么有钱，哪个屌丝不会为她倾倒？阿绅对蔚斯的感觉可能和杰恩一模一样，只是和杰恩不同，阿绅身上好歹有些优点值得推荐。
这意味着蔚斯会在不久的将来偷走余晖的男朋友，而余晖对此除了恼怒与不甘外无能为力。
所以，是的，余晖认为她有理由讨厌蔚斯·雪倪，这再正常不过了。反倒是她不太能理解蔚斯对她能有什么不满，除了自己是个弗纳人这一事实。
毕竟她小队里都是歧视狂，再多一个又何妨？
“你有消灭阿尔法的主意了吗？”在布蕾克再次消失去前方探路时，蔚斯突然问她。
“还没。”余晖一直在想蔚斯的事情，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个。
“真的吗？”蔚斯故作惊讶地说。“你没有什么一直隐藏的小把戏准备拿出来炫耀吗？还是说消灭戮兽拯救溪谷不足以让余晖烁烁拿出点真本事？”
“你有什么毛病？”
“我有什么毛病？你才是有什么毛病？”蔚斯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伙计们，看看场合行不？”阳在前面回头说。
“我好得很！”余晖声音不亚于蔚斯。
“应该吧，”阳试着安抚二人。“但是现在我们应该——”
“你当时为什么要放水？”蔚斯厉声问道。
余晖的口气仿佛嘲笑：“放水？你以为我想让你赢？”
“你以为我不会这么想吗？我看见你怎么和皮拉交手了，那和面对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完全不同，就像你是另一个人！”
“对付皮拉需要我全力以赴。”
“而不是对付我吗？”
“你到底什么毛病？”余晖怒吼。“你赢了！”
“因为你放水了！这代表我什么都没赢！”蔚斯毫无风度地大喊。“你以为我想让别人让着我吗？难道你想毕业后直接去SDC工作吗？”
“啊，一边凉快去吧。”余晖火上浇油。“我不想要你的任何东西，我也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那为什么你要全力对付的是皮拉而不是我？！”
余晖露出嘲笑。
“因为我把皮拉当回事。”
蔚斯后退了一步，仿佛她刚刚别人抽了一巴掌，她气得满脸通红。“你、你怎么敢？你这粗俗的——”
“粗俗？！”
“狂妄自大的家伙——”
“狂妄自大？！”
“你以为你是——”
“都！闭！嘴！”阳大吼。“你们两个都给老娘安静！”这时二人才发现身旁的阳早已是字面上的‘怒火中烧’了，零星的火苗在她的身上闪烁，在她的肩膀上舞动，在她的头发中若隐若现。
“我们在执行一项危险任务！搞不好还会出人命！结果你们俩在这就像小屁孩一样吵架！？还是因为一场愚蠢的比赛？我们没时间浪费了。”
森林北部突然爆发出一连串枪响，林中的鸟类被这一下惊得四处腾飞，枪声有的高亢，有的低沉，声音在林中疯狂回荡。
“是其他队长，”布蕾克回来了。“他们已经和戮兽遭遇了。”
“我们真没时间了！”阳怒吼道，然后对着布蕾克下令。“我们走，快点！”
布蕾克加快了脚步，所有人现在都得跑步才能跟上她，没有停留，没有犹豫，她们一行人高速穿过丛林。
当她们奔跑的时候，蔚斯对着余晖咕哝着说：“顺便问一句，我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要你派杰恩·亚克一直缠着我？”
因为你抢了我男朋友。
“派？我从来没派过杰恩，他就是喜欢你。”
怕是只有塞拉斯蒂娅才知道他怎么会喜欢你。
“总之，让他停下来，他太烦人了。”
“那又怎样？你把卡丹·温彻斯特派到我这，这是你的报应。”
“卡丹没对你做任何事。”
“仅限于你看得到的地方。”
“那我看不到的地方，你希望我怎么做？”
“定下规矩。”余晖稍微缓和一下语气。“当个队长。”
“我是个队长，而且我不需要用和队员打架来证明。”蔚斯傲慢地回答。“再说，我被楼顶的喘气声弄得整晚睡不着，我怎么帮你？他晚上都在上面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没什么大事，你不用管。”余晖撒了个小谎。
蔚斯眉头一皱：“那卡丹也没做什么大事，你也不用管，不论我能不能看见。”
与此同时，她们注意到枪声已经逐渐衰退，与她们之间的相对位置也发生了改变，现在声音是从余晖等人的南方传来的。余晖打开自己的卷轴板，原本代表戮兽群的红点形成了一个新月形，前端收缩，这代表最前列的戮兽遭遇了打击……但是后面的戮兽一拥而上继续前进，南方的枪声越来越弱，频率也越来越低。
“他们撤退了，”阳的话听起来像是她正期待其他人撤退一般。“他们正在后退，这代表他们……这代表我们把他们……”
“我们在不在影响都不大。”蔚斯开导她。“继续按计划行事可以一劳永逸地帮到他们。”
“希望吧。”阳不太确定。
布蕾克看上去也忧心忡忡，但是她还是继续带路，直到她们靠近戮兽的侧翼，然后绕到集群的后方，这只有最弱小，受过伤，战斗欲望最低的戮兽们，排成稀稀拉拉的散队跟在主群的后边。
戮兽在某种方面上比人要聪明，比如它们会在主力前派出炮灰侦查敌人，但它们还不够聪明，不知道要组织殿后。
在后方的只有一小撮面骨碎裂的贝奥狼和獠牙野猪，还有几只丢了前爪的拉丁熊。很明显，如果它们前面是一个没有防御能力的村落，那么这些戮兽会兴高采烈的进行屠杀，狩猎那些没有元气保护的儿童与平民。而当有战斗或是威胁的时候，它们就会躲在后面。
换句话说，它们是群懦夫。
但即便如此，发现它们不代表就不需要再看预警系统的消息来追踪主要戮兽群了。它们的队伍非常稀疏，而且相当长，因为它们正欢喜地破坏树林，践踏灌木。
余晖等人极力绕开这些戮兽，向前寻找她们的目标。
那些迎头攻击戮兽的傻瓜们为余晖等人做了一件好事：他们把绝大多数戮兽都吸引过去了，这代表群体中的领袖，它们的指挥官现在更靠近后方，还只有最弱最累赘的戮兽护身。
但是，那里依然有不少戮兽活动，虽然这只是一个——情况可控——的戮兽聚落，但余晖还是观察到了不少危险的戮兽。
绝大多数都是贝奥狼，少数的拉丁熊就显得非常惹眼，它们就像这尊移动的漆黑城墙上竖立起来的高塔，较小的戮兽在它们脚边隐约可见。獠牙野猪整齐排列在队伍一侧，一群形似跃龙的戮兽发出低吼向前走。首领戮兽走在它们后面，原本余晖想说‘这样就好对付了’，但她现在根本不敢想。
这群戮兽的头领是余晖见过的最大的贝奥狼，它几乎和周围参天的树木一样高，每一根露出来骨刺都和一只幼年贝奥狼一样大，它头部和颈部的骨刺和面骨相呼应，如同一顶头盔，黑色身躯上遍布如盔甲一样的白色骨板，周围是它的保镖，每一个保镖都大得足够拉拢自己的聚落。
余晖等人蹲在附近一颗倒下的树木后观察着，看着头领从底下一群戮兽中抓出一只小戮兽，它无助的挣扎着，头领咬下它的头，然后把其余身体扔到一边。
“所以，余晖。”阳问。“你有计划了吗？”
余晖开始怀疑在所有备选项中选择斩首是不是有点没过脑子，也许和大部队一起削减戮兽的数量才是对的。
“没有。”她承认。
“我……可能知道该怎么办了，”蔚斯说道，语气有些迟疑。“我知道怎么对付大型着甲的敌人。但是……我需要人帮我牵制其他戮兽。”
“我可以，”布蕾克说。“就实力来说，我应该是我们四个人里最弱的，如果我能吸引走一部分，那你们三个应该能更好办。”
“不一定，而且如果戮兽开始追你，你打算怎么处理？”阳问。
“试着甩掉它们，然后在集结地和你们会合。”
“但要是甩不掉，那就是自杀。”阳驳斥她的意见。
“这就是为什么得由我来做。”布蕾克看向蔚斯。“你能杀了那东西吗？”
蔚斯猛点头。
“对我来说这就够了。”
她蹑手蹑脚的离开其他三人，与她们拉开一定距离之后，走了出去。
她将武器双执，一手为打刀，一手为宽刃直刀，余晖此前一直以为那只是是她打刀的刀鞘。她以猫步姿态向前，昂首阔步，不紧不慢。一只没了前腿的贝奥狼发现了她，转头冲她咆哮。布蕾克的回应是将打刀划到面前，亲吻了一下刀柄，没有放慢脚步。
在其他戮兽听到声音转身的瞬间，布蕾克骤然提速，向着最开始发现她的贝奥狼冲了过去，手刃了这只妄想攻击她的野兽。然后她果断将目标放在戮兽首领和它的保镖身上，几只拉丁熊想阻挠她，布蕾克高高跃起，在半空中切下其中一只的脑袋。在冲刺的过程中她轻松消灭了三只受过伤的戮兽，另外两只健全的贝奥狼也不是她的对手。
离首领越来越近了，布蕾克手中的太刀流畅地变形为一把冲锋手枪，她一手将挡在面前的贝奥狼干净利落地拦腰切断，手枪的照门锁在首领的身躯上，伴随着火药击发的脆响，整个弹夹的子弹在戮兽首领的骨板上打出火花。
这只硕大的贝奥狼毫发无损，它怒吼着，用巨大的爪子挥向这个胆敢袭击它的猎人。布蕾克没有进一步挑衅，她等着周围众多的保镖对她发起进攻。
半数以上保镖戮兽放弃保护自己的首领，从四面八方冲向布蕾克。
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继续纠缠。布蕾克转身飞奔，贝奥狼们在她后面紧追不舍。当她向东突围时，一根压倒的残枝把她绊倒了，动能推着她在地上翻滚，最终她趴在地上。巨大的贝奥狼们迫不及待的冲上去准备把她撕成碎片……却吃了一嘴泥土，那只是幻影，当它们扑上去的时候地上的布蕾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真正的布蕾克此时已经将它们拉出好一段距离了。
小型戮兽们跟着大家伙一起冲向布蕾克。现在，这只戮兽首领不仅失去了一半多的护卫队，周边簇拥的小戮兽也少得可怜。
“祝你好运，布蕾克。”目睹这一切的阳小声低语，她转向余晖。“该我们行动了。”
余晖点点头，一言不发地跳出藏身的圆木，出现在剩余戮兽面前。很遗憾她的亮相不如布蕾克那般有型，但是她用魔法轰飞一只獠牙野猪的样子也很显眼。
留下的戮兽保镖被这一下吸引了注意力，它们看着面前这个少女，以及环伺在她身边，莹绿色的光矛，那正是上周她与皮拉决斗时用出的技能。
余晖狰狞一笑，无数长矛从她头顶飞过，直直刺向这些犹豫的狼群。多数长矛直接命中了贝奥狼们，少数则射中地面爆炸，卷起的尘埃和泥土短暂的遮蔽了贝奥狼们的视线。反应过来的它们咆哮着，龇牙咧嘴冲出尘雾。
浑身燃烧着的阳是它们看到的第一个生物，她狂笑着拉近与这群戮兽的距离，带着火焰对它们报以老拳。
戮兽首领在咆哮着，命令它的手下们杀死这些猎人。
它们尝试了，至少最开始尝试了，但不论这群戮兽怎么进攻，余晖的魔法和阳的蛮力都能让冒险靠近的小戮兽灰飞烟灭。但那些大型戮兽才是真正的威胁，这些家伙身材高大装甲厚实，差一步就能拉起自己的聚落。余晖的魔法可以阻碍它们靠近，但无法杀死它们；阳的拳头可以击倒它们，却不能让他们化为灰烬。
阳此刻就像是燃烧着的大卫，被一群“巨人”包围。她的身影在密集的狼群中若隐若现，时而后空翻躲开利爪的挥击，时而又跳回来对着它们胸口猛击。
（译者注：大卫与巨人出自圣经，大卫为所罗门之父，巨人为歌利亚，非利士战士。）
蔚斯从战场一侧高速切入，犹如银色的靓影，在雕纹上滑行。她从贝奥狼群的身边划过，担忧地看着阳和余晖与野兽搏斗，有几只戮兽挡在她面前，它们竭尽全力也无法让蔚斯降低速度，反而变成她前进道路上的一缕飞灰。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她们的目标上：那只硕大的首领戮兽，这群戮兽的指挥官，欲将她们葬送于此的巨型贝奥狼。
它身边没有护卫，它的部从正在前方鏖战，现在只剩它自己了。
只剩下这只余晖所见过的最大的贝奥狼了。
余晖此时无暇去顾及蔚斯和戮兽首领的战斗，她必须全神贯注避免自己成为狼群的嘴下冤魂。但她的余光依然可以捕捉到空气中闪烁的银白光芒，周遭爆破的焰火与碎裂的寒冰，她能听到巨大戮兽的嘶吼，那代表它对蔚斯的攻势无能狂怒。
余晖驱动魔力炸飞一只贝奥狼，目前局势还不错，没人受伤，而且——
蔚斯那边突然发出尖叫，那只巨大的戮兽首领一巴掌拍中蔚斯，力道足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戮兽将蔚斯按在地上，对着她露出獠牙嘶吼，与它的利齿相比，蔚斯显得是那么瘦小。
在这一刻，蔚斯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惊恐，她的身下此刻浮现出钴蓝色的雕纹，将嚣张的戮兽平地掀飞。
先前得意的戮兽此刻只能在空中四脚乱蹬。
“阳！余晖！”蔚斯在掀起戮兽的同时也没有闲着，她不断用纯白色雕纹当做阶梯，步步上跳，转瞬间已经比空中的戮兽还要高了。此时此刻，恰如她对阵余晖的彼时彼刻。
阳不再继续与其他戮兽纠缠，她借助蔚斯另一个钴蓝色的雕纹向上跃起，当蔚斯向下借助引力给出致命一击时，阳同时猛击戮兽后背，拳套的霰弹齐射下戮兽的背甲震得稀碎。
余晖则在蔚斯呼喊她们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凝聚起她浑身的魔力射向戮兽了。
戮兽首领凄惨的吼叫着，被剧烈的光芒吞噬……化作一团余烬，消散于晨风之中。
余晖勉强还能站着，阳和蔚斯则成功降落……在戮兽的重重包围之中。
看来我们都没想到这一步，是吧？
余晖有些害怕了。
周围的戮兽没有如想象般退散，反而将包围网越缩越小。
面前一只小型贝奥狼突然被甩飞，紧接着她们听到了引擎的轰鸣，随后古德维奇教授和一架运输机出现在她们头顶。
古德维奇教授半截身子伸出机舱，挥舞教鞭将另外两只小狼挡在降落区外面。
“都上来！”她厉声命令。
余晖三人顾不上思考，拼命迈动疲软的双腿爬进机舱，飞机再度起飞，把戮兽甩在身后。这些地面生物只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猎物逃跑，不甘地嚎叫着。
少女们向下看去，不消一会戮兽聚落已经四分五裂开始内战了。
“我们做到了，”余晖几乎脱力，瘫软在机舱内。“我们做到了，我们消灭了聚落。”
古德维奇教授并不认同她的观点：“如果我没有来救你们，你们已经在这里牺牲了。”
“我们很感激您，教授。”蔚斯对她说。
“我更希望看到学生活着毕业。”她顿了一下。“你们的计划……理论上是可行的，而且无法否认你们勇敢地完成了。”
“布蕾克，”阳看向教授。“布蕾克呢？教授？”
古德维奇教授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所想的。
阳的脸骤然煞白。
“天呐，不。”
大头鱼运输机将她们带回集结地，在其他人归来之前，她们之间笼罩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余晖坐在机舱一侧，双腿搭在外边，看着森林深处，等待着。
蔚斯过来坐在她身边时，她也一动不动。
“事实上……布蕾克……这不代表那是个糟糕的计划。”蔚斯开口。
“嗯。”余晖没有接话，她不需要蔚斯替其他人来认可她。
“我们完成了既定目标，”蔚斯继续说。“戮兽聚落现在不会集结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觉得好受？”余晖毫无情绪地问她。
“谁说我想说服的是你？”蔚斯反问。“也许我想让自己认为这不是徒劳。”
余晖没有反驳。
露比会说这不是白费力气，因为她们拯救了这座城市。
但这种事只会让余晖更难以接受。
虽然我不太了解她。
但她还是在我的领导下……
亲爱的塞拉斯蒂娅公主，今天有人因我而死。
其他队长零零星星地走出森林，来到运输机所在的空地中。他们中的一些人对余晖三人的缺席很有怨言，古德维奇教授将他们叫到一边，小声解释了一切，这着实让他们闭上了嘴。
十二点零五分，所有人都回到了这里……除了布蕾克。
“我们得去找她。”阳说。
“这可不明智，小龙小姐。”
“我们不能把她留在里面！”
“接下来我要分配搜救人员——”
古德维奇教授突然不再说话，她看向众人后方，是布蕾克。
她看上去相当狼狈，精疲力尽、晃晃悠悠地走出森林。她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体重，跪倒在地。
“嗨，大家。”人们几乎听不到她的声音。
阳一个箭步冲到布蕾克身边，死死搂住她，一边欢呼着，一边把她扛回运输机上。连古德维奇教授都不加掩饰地微笑。
“为你们四个的勇气打十分，”古德维奇教授说着进入机舱。“为你们的理智打五分，收下我的敬意。”
当运输机起飞时，蔚斯坐在余晖一侧。
“你当时不知道怎么离开，对不对？”她问道。
“我很确定古德维奇教授不会弃我们不顾。”
蔚斯哼了一声：“你就装吧。”她沉默了一会。“不管你怎么看我，我都不是那种梦想有一天能进自家企业的人。我的目标是成为一个猎人，一个优秀的猎人。所以我要你以后重视我。”
“行啊，”余晖带着坏笑。“下次，我会在擂台上打得你屁股开花。”
蔚斯眉毛一扬。
“哼，”她继续说。“我觉得可以和卡丹谈谈他的事了，警告他他的行为代表整个小队。”
“你早该这么做了。”
“我会的，只要你让杰恩·亚克记住我们楼顶不适合做那种……猥亵行为。”
余晖看着她：“猥亵行为？”
“他整晚都在发出奇怪的声音。”蔚斯告诉她。“拉塞尔觉得这很有趣，说什么‘有男子气概’。”
余晖恶心地缩了下脖子。
“我……很好，你警告卡丹，我通知杰恩。成交了吗？”
她伸出手来。
蔚斯盯着余晖的手看，仿佛她的手很脏似的。好吧，在鏖战之后她是有点脏，但这不是蔚斯一直盯着看的理由。
余晖的耳朵稍微耷拉了一点。
随后蔚斯伸手握住了余晖的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