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
“打扰一下，姑娘。”
听见庭院里呼唤自己的陌生嗓音，露比转身回头。现在假期即将结束，越来越多的信标学生开始返回校园期待着那个节日。她猜测，既然自己并不认识信标里所有的学生——也根本不可能全部认识——那叫住自己的人肯定是同学之一。
不过当她面向声音的源头，看见走出空港进入校园的那群人时，她意识到自己肯定猜错了。这群人里有四个少女，看起来年龄与本校学生相同——这，好吧，她们可能是整队一起回来的——但还有三个更年轻的女孩，她们的年龄甚至都不够进入初级战斗学校，更别说入学四大猎人学院之一了。
“你们好，”露比礼貌而欢快地说着，向来宾挥手致意。“需要帮忙吗？”
“咱确实需要。”那个叫住露比同时走在这群人最前面的女孩开口回答。她身材修长，几乎和皮拉一样高，一样体态健美。她的眼睛绿的如同青苹果，金色的头发束成马尾，直垂到腰际。她穿着白色背心，外搭格子衬衫，袖口卷到肘部以上，衣摆在小腹处系在一起。蓝色牛仔裙不长，正好能露出她整条大腿，高跟的棕褐筒靴干脆利落，没有超过膝盖。一顶咖色的、稍显破旧的牛仔帽戴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起到太多遮挡阳光的作用。她背后有把步枪，一只棕白相间的牧羊犬跟在她脚边。“咱想问下，你认识云宝黛西和暮光闪闪吗？她俩应该在这里待过。”
“是蔷霙队吗？”露比问。“当然，我认识啊。她们是我们的朋友呢！唔，其实她们队的潘妮是我朋友，但是暮光人很好，云宝也很酷。”
“哦，这是个幸运的巧合。”一个有着浓密紫发的白肤少女参与进对话。
“但它就这么发生了，是不是很神奇，是不是？是不是？”另一个发量惊人，卷曲弹性同样惊人的粉发女孩兴高采烈地回应她。
戴牛仔帽的少女咧嘴笑了起来。“听上去云宝没拿她的自负惹遍全校，好消息啊。然后，嗯，你能带我们去她们宿舍吗？我们本来可以提前打电话的，但是某人希望搁这儿给她们弄个惊喜。”说话间她朝那个粉发女生看了一眼。
“没问题，我带你们去。”露比说。“那么，你们都是她们的朋友吗？”
“对啊，”戴帽子的女孩回答。“我叫……唔，我的名字，如果你想叫得正式一点，就，呃，叫杰奎琳·苹果（Jacqueline Apple）就是了，不过你要是管我叫苹果杰克，咱会很感激的，其他人也都这么叫我。这是我妹妹，小萍花。”
“嘿，很高兴见到你！”小萍花叫道。她比露比小几岁——但让人郁闷的是，她个头和露比差不多——她的眼睛呈橘色，在暗处显得有点偏红。她穿着黄色T恤和蓝色粗呢连衣裙，黄色及膝袜还有红鞋子。不算短的赤发上扎着颜色稍浅的大蝴蝶结。
“我是瑞瑞，亲爱的，见到你可真好。”这个紫发女孩开口的时候，周边的空气中似乎充满了闪光；她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她的外像力吗？她和苹果杰克差不多高——可能是因为她的鞋跟更长——但她更苗条，肌肉更少，身形优雅，肤白貌美，她有一双生动的蓝眼睛，就像闪亮的蓝宝石。她的紫发如海浪般盘旋卷曲，绕过她的右肩，顺着她的背脊直到腰部以下，柔顺的头发间有三颗蓝色宝石在闪烁，可能是青玉，也可能是蓝钻或者别的仿制品，露比还没有能一眼分辨这些珠宝的能力。她穿着与头发同色的束腰裙，左侧绣着三颗钻石，白色上衣没有肩带，露背、无袖，除了缠在腰部的青紫色饰带，似乎没有任何支撑。分量不轻的金手环在她的腕部熠熠生辉，镶着蓝色与紫色宝石的项链装饰着她雪白的脖子。高跟鞋的绑带上有与她眼睛相配的蓝色珠宝，系在她的脚踝上，让人忍不住把视线移向她漂亮的足弓上。
“而我是她妹妹，甜贝儿。”站在她身边的年幼女孩说道。这姑娘看着比小萍花矮，可能也比蔚斯和诺拉矮一点。她的发色融合了粉红与浅紫，长度比她姐姐短不少，只到她脖子以下几厘米，同时还有红色的发箍。她眼睛中明亮的鲜绿让露比联想到了潘妮。她穿着的白色连衣裙袖子很短，裙摆却一直垂到膝盖以下，而素白袜子距离裙摆还有点距离，仿佛它们一直想要接触却又不太成功。
“我叫萍琪·派，很高兴认识你！”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叽叽喳喳。她应该是姐姐们中年纪最小的，几乎没比露比高多少，和她水灵灵的无辜蓝眼相比，那头惊诧旁人的蓬松粉发看起来狂野自由，混乱无序。她的白色T恤上还有杯糕的印花，天蓝色的小夹克袖子又短又蓬松，大部分的手臂都漏在外面，手腕上套着明黄色的塑料手镯。中紫色的腰带在左手边打了个蝴蝶结，而她的粉色裙子分成三层，自上而下逐渐变暗，最终停在大腿中部。看起来厚实的蓝色靴子绑带上还扎有一对蝴蝶结。
“叫我小蝶就好。”最后一个年长的女孩轻声细语。她和余晖身高差不多，有一头微微打卷的桃粉色长发，几乎垂到膝盖，遮着她的脸，况且，以她现在抱着头发的样子来看，她确实想藏在长发后面。她的右前额上方，有一个蝴蝶发饰。她的碧眼很漂亮，但看起来有点哀伤，似乎她在飞行途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她身上穿着浅草绿色的连衣裙，露肩的半袖紧贴着手臂，裙摆右侧，三只丁香色的蝴蝶栩栩如生。绑带凉鞋精致的鞋带缠绕在她的腿上，最终收成一对小蝴蝶结。
“我是飞板璐。”三个小孩子中最后一个开口了，她站在小萍花身边，小萍花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这女孩身高介于小萍花和甜贝儿之间，有一双灰紫色的眼睛，和与眼睛相配的短发，至于发型……与云宝黛西极其相似。她穿着袖子卷起的黑色帽衫，藏绿色短裤和黑色短靴。她的双腿毫无疑问是金属义肢，看着厚重结实。涂画着颜色鲜亮的彩虹。事实上，它们看起来非常酷。露比记得云宝说过，她是在慈善募捐活动中见到皮拉的，那时皮拉在医院里和一个女孩聊过。她猜测，这就是她们口中的那个女孩。
露比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们大家。我是信标蓝宝石队的露比·罗丝！我可以带你们去蔷霙队的宿舍。如果她们不在，我还有她们的电话，但我估计那样就不算惊喜了。”
“我们就是想避免那种情况。”萍琪说。
“是你想避免那种情况，甜心。”苹果杰克插话道。“我老早就想一个电话了事了。”
“呀，别这样啊，阿杰！”萍琪大叫。“你就不期待我们出现在她们宿舍门口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嘛？”
“我也觉得会挺有意思的，”露比一边说，一边带着大伙儿穿过中庭，朝擎天学生的宿舍走。“既然你们认识云宝和暮光，那你们肯定是从擎天来的，对吗？难不成你们都是在溪谷认识的？但是——”
“你没想错，亲爱的，你第一次就说对了。”瑞瑞对她说。
“所以你们一路从擎天飞到这儿，来跟朋友见面？”露比问道。“哇哦……那你们可真要好。”
要知道，擎天离信标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旅费可能还很贵，至少不便宜。露比之前没有参与制定去寒风的旅行计划，所以她不知道洲际旅行要花费多少钱，但她知道，如果没有皮拉从中协助，余晖和杰恩两人很难凑齐预算。云宝和暮光的朋友可能没那么缺钱，但一样的，她们一路过来可是件大事；她们之间的友谊对她们所有人来说必然很重要。
“我们有几个人是……你可以说是顺道儿过来的。”苹果杰克承认。
“但是因为云宝和暮光没法回家度假，所以我觉得应该来这里陪她们！”萍琪热切地宣布。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小蝶询问时还在发抖。“我们不想给她们惹麻烦。”
“没关系的，”露比向她保证。“现在还没开学，也没什么需要她们去做的事，更不会有需要她们去的地方，所以她们肯定能放心和你们去玩。”
“太好了，”飞板璐环顾校园，脸上洋溢着笑容。“这地方看起来好厉害啊。”
“我懂，而且确实是这样。”露比说。“我刚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就是……就像这里不是一所学院：它是一个小世界。”
“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云宝和暮暮的，露比？”甜贝儿问道。
“噢，这个嘛……”露比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先认识她们队友潘妮，然后再认识她们的。后来在打击一些坏人的时候她们帮了大忙——”
“你当时也在吗？”飞板璐兴高采烈。“你和云宝黛西一起在码头上和白牙打架了？”
“是啊，我们也在，”露比说。“我真的得承认，如果那会儿没有蔷霙队支援我们，我们就惨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你们当初在那里做什么？”瑞瑞问道。“我能理解为保护人类而战的原因——即使这终究不是我想做的事——但你们为什么要去码头，阻止那场单纯的抢劫？”
“因为白牙可能会拿那些尘晶做坏事……而且那和与消灭戮兽一样，都是在捍卫人类，”露比回答。“总之，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但那听起来，还是太鲁莽了。”小蝶喃喃道。“我是想说，毕竟你们还只是学生，而且……我可以问一下吗，你几年级了？”
“一年级。”
“哦，我的天呐，”小蝶大喘一口气。“那就是说，你还只有战斗学校里学的知识。你在那场战斗里还好吗？”
“嗯，当然了，大家都没出事。”理所当然的，露比撒谎了，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反正没人受伤。”至少时间不长。
“太好了，”小蝶轻拍胸口。“幸好云宝和暮暮在信标能和你交朋友。”她笑了笑。“谢谢你，能照顾她们。”
露比很不好意思地挠头憨笑。“其实是她们照顾我们多一点。”
“露比？”瑞瑞快步——以那双高跟鞋允许的最高速度——走到露比身侧。“我可以叫你露比吗，亲爱的？”
“可以啊。”露比欣然同意。
“真好，”瑞瑞微笑着说。“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买到这套赏心悦目的衣服。”
“这个吗？”露比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你觉得……好看吗？”
“呵，当然了，亲爱的，它实在是，嗯，太适合你了。”瑞瑞宣称。“贴合主题是永恒的时尚法则。如果一件衣服无法改善顾客的外观，那它就不是件好衣裳，不管那是谁做的，用什么工艺做的。但是，没错，这套衣服，我特别喜欢你裙摆的那抹红，和你的头发的亮点相得益彰。还有斗篷！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说斗篷和时尚沾边——实际上，我必须要说，斗篷只会使人看起来老土——但是在你身上，就非常好看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在哪买的。”
“实际上，呃，”露比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唔，是我自己做的。”
瑞瑞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这实在是，我简直不敢相信，亲爱的；你真是个天才。天呐，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全心投入，终有一天你的作品能在寒风时装周上展出。”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
“我永远不会对时尚道路上的同行说谎。”
“嗯，你能这么说真好，”露比接着说。“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我是说，主要是……我不想以后的生活里光接别人的订单，给他们做东西。那不是我想要的。”
苹果杰克理解地点点头。“这里才是，嗯？你进入信标是因为你想要这种生活。”
露比回头看向她。“来学院的人不是都这样想吗？”
苹果杰克挠了挠头。“咱……倒是不会说每个人都这样。我去擎天学院是因为，嗯哼，因为有人得为这些丫头站出来。”说话间，她一只手搭在飞板璐肩上，一只手搂过小萍花。“咱不敢说信标是不是那样，但我觉得很多人来擎天是因为他们觉得应该这么做。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一些贡献，所以，他们应该，啊，做出贡献。咱猜的。”
“亲爱的，我感觉听到了一些画外音呢。”瑞瑞声音不大不小。
“嗐，我嘞个去，瑞瑞，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苹果杰克果断地说道。“啧，是我告诉你，你打一开始就不适合擎天学院的。这种生活……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去适应，更不应该让所有人都适应。”
“我能理解，”露比轻轻地说。“只是你不觉得成为猎人……我可能有做衣服的天赋，但我想不到有什么事会比拯救别人、消灭戮兽、保护世界免受……免受所有让他们恐惧的东西伤害更重要了。为了人们不用再害怕，我会站在……站在烛光和黑暗之间，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平静的、赞许的微笑。“就像我说的，这种生活不适合所有人，”她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但是对一部分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总之，我敢打赌你朋友一定很高兴能有你在他们身边，露比·罗丝。”
露比在脸颊发烫前赶紧转过身去。“那个……嗯，抱歉让你失望了，瑞瑞。”
“嚯，亲爱的，你怎么会让我失望呢？只要你不让自己失望就好。”瑞瑞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国际公认的潮流风向标的，以此为目标的人也说不上多。对一些人来说，他们能保持形象就足够了。话说回来，你考虑过化化妆吗？合适的淡眼影会把你那双惊艳的眼睛衬托得很漂亮的。”
“你刚还说我太小，不能化妆呢。”甜贝儿不平地嘟囔道。
“十七岁和十二岁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甜贝儿。”瑞瑞带着威严回答。
“实际上，”露比开口。“我只有……”
“十五岁，对不对？”萍琪蹦蹦跳跳，直到跳到露比之前，然后转过身，面向年轻的准猎人，同时向后蹦。
露比满脸不解。“你怎么——？”
“这是天赋。”萍琪欢快地继续说。
“你只需要简单接受就好。”瑞瑞轻言补充道。
“你被信标提前录取了？”小蝶问。“我的天呐。”
“你一定特厉害！”飞板璐也在惊叹。
“唔，我只是竭尽全力，只不过——”
“作为这里最年轻的学生，是什么感觉？”萍琪问道。
“还不错，”露比说。“我队友帮了我很多，他们……在事情变得有些复杂的时候，他们会帮忙照顾我。缺点就是他们一直把我当小孩。我十五岁，又不是五岁。”
“我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小萍花跟着帮腔。
“十五岁可能比十七岁小一点，但比十二岁大得多。”苹果杰克说。“咱猜你一定觉得挺不舒服的，甜心，这么早入学，不得不把所有朋友抛到身后。”
露比决定不提在她离开信号学院的时候，她所有的朋友就都不和她联系了。“我……我在这儿交了新朋友，比如说我的队友，还有潘妮，还有……你说得对，我确实很想这样的生活。我希望……我梦想有一天能创造出一个世界，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安全地实现自己的梦想。这听起来很傻吗？”
“完全不，亲爱的。”瑞瑞向她保证。
“这听起来非常勇敢。”小蝶也在旁轻声同意。
“还很无私！”萍琪补充道。
“哎对，你的目标很高尚了，”苹果杰克宣布。“别让其他人改变你的想法。”
露比笑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微笑，但依然是笑容。“嘿，瑞瑞？”
“什么事？”
“嗯，你刚说……你真的认为我有天赋，那个，衣服之类的？”
“就像我说的，露比，我不会在这么严肃的事上说谎，”瑞瑞说。“怎么了？”
“唔……”露比犹豫着。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个领域里有天赋。她知道自己的衣服能让自己很满意，但在瑞瑞夸奖她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让别人感到满意。“这个学期有场舞会，我在想，我说不定可以做些礼服给我朋友们穿。你觉得我做得到吗？你觉得他们会喜欢吗？”
“如果他们是你的朋友，那么我相信他们会喜欢的，”瑞瑞安抚她。“因为这是一份发自真心的礼物，即反映了你，也反映了你对朋友的看法。”她稍作停顿。“也就是说，你应该先问问他们。”
露比咯咯笑了起来。“是啊，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瑞瑞补充道。“不管你在什么阶段需要什么样的建议，都可以随时打给我。”
“嘿，露比，”萍琪叫道。“你喜欢曲奇吗？”
“B4。”暮光说。
“命中。”潘妮宣布。“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算数。”
暮光眉头微挑。“哦，真的吗？说说原因，潘妮？”
“根据我的命中结果分析，你应该只剩下一艘驱逐舰，”潘妮回答。“你的幸存舰艇主炮口径不太可能对我的战列舰造成严重伤害。”
夏尔在煞费苦心地拼装桌上的寒风帆船模型，而后她闻声抬起头来。“如果这是一场更复杂的兵棋推演，你说就很对，潘妮。不过你玩的游戏没有那么复杂。”
“舰种区别并不重要，”暮光接着说，她坐在塑料挡板的另一侧，这块挡板为她的舰队提供了掩护，不过它没能阻止潘妮击沉她的大部分船只。“重要的是能不能猜出正确位置。”
“感觉这个游戏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运气的。”潘妮说。
“哈，基本上是全靠运气，”暮光没有表示反对。“但也很好玩。现在，轮到你了。”
潘妮在仔细思索下一次攻击的位置，没有说话。
“D8。”
“噢，拜托！”暮光哀嚎了起来。
云宝黛西半躺在床上，读着最新一册的《天马无畏》。“说到运气，看来今天它没站在你那边，暮暮。”
“我还不知道吗？”暮光嘀嘀咕咕。“B……3。”
“没中！”潘妮高声欢呼。
“唉，”暮光失落呻吟道。“真的不在我这边。”
有人在敲门。
“我去开。”云宝把书一丢，翻滚下床，走过床与门之间短短的距离。
她打开了门，然后……
“惊喜！”
几个派对拉炮在她脸前炸开，纸屑与彩带糊了她一脸，寝室内也没能幸免于难。在萍琪吹响派对哨的时候，云宝下巴被那小玩意撩拨得有点痒。
在萍琪——
“萍琪？”云宝一脸难以置信。“姑娘们？”毕竟，这里不止有萍琪，所有人都在：瑞瑞、小蝶、苹果杰克和飞板璐、甜贝儿，还有小萍花。
小蝶轻笑着，发出嗤嗤的笑声。
“怎么会……你们真的……”云宝脸上的震惊很快被欣喜取代。“嘿，暮暮，快来看看这是谁！”
暮光起身，冲到门口。“姐妹们？你们怎么都在？”她听起来和云宝一样诧异。“你们是——？”
“我们怎么会让你错过一年里最好的部分呢？”瑞瑞反问道。
现在轮到暮光露出灿烂的笑容了。“能见到你们正是太好了，”她欢呼着，张开双臂，小蝶、瑞瑞和苹果杰克紧紧地和暮光与云宝拥抱在一起，她们五人的手臂和身体交错在一起，紧密而温暖，充满关爱……不过还少了一个人。
“呜呼！”萍琪大叫着，用力跳进这群人中，把她们都挤进房间里，摔倒在地，他们在地上纠缠成一团，彼此欢笑着。云宝非常想念这些姑娘们，直到她不再思念她们。但在她们出现在这里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她们。她还有其他朋友，她在这里交到了朋友，但这些女孩可不仅仅只是她的朋友，甚至不止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是……她们是她内心的一部分。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在和她们相遇前，她的人生一直是灰暗的——就像瑞瑞喜欢的那种老式黑白电影——而她们用鲜亮明快的色彩填充了她的世界。现在……现在，她无法想象没有她们的世界。
“我们也要加入吗？”潘妮问道。
“不。”夏尔断然否定。
云宝挣扎着从地上‘泥潭’中爬出来，眼睛对上了飞板璐。“嗨，小璐。看起来你也很不错，最近过得怎么样，孩子？”
“很好了，”飞板璐说。“医生给我缩短了疗程，因为他们说我不需要用那么多了，他们还说我马上可以再去玩滑板了呢！”
“这哪叫很好？这简直太棒了！”在云宝的朋友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飞板璐。“听着，小璐，我真的很抱歉，没法回去陪你。”
“没关系，是我不应该……你懂得，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云宝向她保证。“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答应过你一起玩的，结果我还放了你鸽子。”
“但那也不是你的错，”飞板璐说。“露娜副校长来过了，她跟我解释了很多，你有工作要做，还要保护我们所有人。”年轻的女孩大笑起来。“而且你太酷了！我听说你在码头出尽了风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吧！”
云宝自豪地朝着她笑。“哼哼，一开始的时候，余晖烁烁还有她那些信标同学就遇险了。‘救命，’他们都在叫唤。‘快救救我们！’”
“喂！”露比猛地插进来。“我们才没有说过！”
云宝环顾四周。露比正站在门口。“噢，嗨，露比，我都没看见你。”
“是啊，”露比忿忿不平。“你肯定没看到。”
“露比很善良，是她带我们来找你的。”小蝶解释说。
夏尔站起身来。“露比，”她开口。“潘妮和我正准备去靶场做些训练。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们有吗？”潘妮一脸不解。
“没错，潘妮，我们刚说过。”夏尔回答。
“哦，好啊，非常乐意，”露比说。“况且潘妮还欠我一场重赛呢。”
“你是个好朋友，露比，但你输定了。”潘妮乐呵呵地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
“我们走着瞧，潘妮。”露比信心满满。
“谢谢你，露比，”暮光在她们身后说。“也谢谢你，夏尔。”
“不客气。”露比叫道，夏尔点点头，然后，作为潘妮身后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人，她关上了房门。
“噢，完了，我忘了给你们介绍我们的队友了，”暮光霎时间反应过来说道。“以后必须得有人提醒我。”
“我会的。”萍琪满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总而言之，”云宝继续讲起她的故事。“有个拿着红剑的白牙大块头在那，他马上就要砍伤一个脆弱的信标学生了。但是，就像这样，我在那里，空手接住了他的剑，咳，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剑，那东西能切开元气！但是我依然赤手空拳挡住了，因为我就是那么厉害！然后我说‘是时候清理垃圾了。’再然后我‘砰！嗙！’地出拳，他完全跟不上我的速度，我直接伸展翅膀跳过他头顶，落到他身后，接着……”
飞板璐急切地连连点头。“接着呢？”
“接着……他招呼一大帮人围攻我，自己逃了，我把他那群喽啰打了个落花流水，那个胆小鬼，”云宝吐了吐舌头。“但是我狠狠揍了他一顿，下次我一定要干掉他。”
“太酷了。”飞板璐小声惊叹着说。
云宝坐到床上，拍了拍旁边的床垫，当飞板璐坐到她身边。“大家都坐吧，”她的朋友们各自坐到椅子或者床上。“你们一路上怎么样啊？有遇到什么麻烦吗？”她之前听说溪谷和擎天之间的航班出过几次问题。
“完全没有，”苹果杰克对她说。“噢，说起来，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有巡洋舰护航。”
“这真是个好消息，”暮光说。“我是说你们没遇到麻烦，不是巡洋舰的事。”
“如果这就是她们没遇上麻烦的原因，那巡洋舰的事就有意思多了。”云宝乐呵呵的。
暮光也在笑。“我想也是。最重要的是，你们都平安过来了。你们准备待多久？这么大老远来就是为了来看看吗？”
“我们有些人是这样的，毕竟我们很想你。”萍琪说。
“有些人？”云宝有些困惑。
“好吧，”苹果杰克摘下帽子，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金发。“小蝶，你想告诉她们吗？”
小蝶看起来有些不愿意，但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云宝，你还记得我一直想穿越四大王国，去寻找那些还没记录下来的野生动物吗？”
“是啊，我和阿杰准备一起去给你当护卫呢。”
小蝶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嗯，苹果杰克要在擎天休学一年，而且——”
“所以你们俩要背着我行动？”云宝大叫起来。“就你们两个？”
“冷静点，甜心；我自己能保证小蝶的安全。”
“你确定？”云宝问道。“你的确不弱，阿杰，但你只是一个猎人。”
“如果我们真会遇到那么多麻烦，那多个人少个人能有什么区别。”苹果杰克回答。“我会露营，会做饭，而且不像某个人，我能切实地远离麻烦，所以我寻思我和小蝶没问题的。况且，我俩又不是要去真空沙漠，只是要在溪谷的森林里待上几个月而已；以防万一，我们永远不会离村子太远。”
云宝还是眉头紧锁。“你没问题吗，小蝶？”
小蝶点了点头。“不是说我不想你一起来，但是……唔，你在擎天太忙了，毕业之后又要参军，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研究而耽误自己的事业。”
“我说过，我会——”
“再说，我在面对世界的时候需要更勇敢点，而不是一直躲在朋友身后，你说呢？”
“我……同意，”云宝不情愿地嘟囔着。“那……那啥，你俩之后就要出发了？”
“计划是这样，”苹果杰克确定。“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带着枪。还有维萝娜（Winona）。”
维萝娜坐在地板上，叫了一声。
“那其他人呢？”暮光问。“瑞瑞，萍琪，姑娘们？你们要在溪谷待多久？”
“几天吧，”瑞瑞说。“我们住在旅馆里。还好房价还没有跟着维特节一起涨。”
“说到这个，我们计划在比赛前及时回来。”小蝶向云宝保证。
“而且我们也会回溪谷为你们加油的，”瑞瑞点点头。“我们已经预定好了。虽然现在……”
“怎么了？”暮光问。
“嗯，新闻上报道了那么多抢劫案，不知道今年还有多少人想来溪谷。”瑞瑞说。
云宝和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是啊，确实……挺糟的，”云宝开口。“但是我确定，到比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而且就算是现在，街上也很安全。”
“我们不想让你们担心。”暮光补充道。
“那个，总之，”云宝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大家的情况如何，家里有什么消息吗？”
“露娜副校长说，只要我能完成康复训练，年底就可以参加学校的试训！”飞板璐几乎是在尖叫了。
“真的？那太好了啊！”云宝声音也不亚于她。
“我也打算试试，”小萍花接着说。“某位又霸道又过分保护的大姐终于说可以了。”
“你们俩都准备参与猎人训练吗？”暮光向她们问。
“没错，”小萍花说。“不过，甜贝儿只上元气课。”
“我只是不确定要不要当猎人。”甜贝儿小声嘀咕着。
“没什么可害羞的，甜贝儿，”暮光转而面向她。“我……在这里的时候必须假装自己是个猎人，但我并不真的认为我是个猎人，这没什么不对的。我们都有自己的才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表现。你会因为瑞瑞没去擎天学院就看轻她吗？”
“当然不会！”
“那就对了，”暮光说。“你想好未来要做什么了吗？”
“还没，”甜贝儿承认。“我希望……说不定元气训练会帮我想明白。比方说……让我更了解自己的灵魂之类的？说不定我还能解放我的外像力，然后它会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或者我注定要成为谁。”
“那是……当然是对元气和外像力的一种解释，”暮光说。“说回来，瑞瑞，有发生什么让人兴奋的事？”
“还是你知道的那些事，亲爱的，一个人节衣缩食，努力攒钱。”瑞瑞轻快地说。“但是！正襟夫人（Mr.Hemline）对我的最新设计评价颇高，她甚至打算允许我展示出来！”
“哇，瑞瑞，太好了，我真替你高兴，”暮光喜笑颜开。“你在成功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只是有希望，亲爱的，”瑞瑞说。“很不幸，现在这一切都要由公众来评判了。”
“你呢，萍琪，有什么新鲜事吗？”云宝问道。
“确切地说，没有任何新鲜事，就连小宝宝都不是新鲜的了。”萍琪说的当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指蛋糕先生和夫人（Mr and Mrs Cake）的龙凤胎，这对和蔼可亲的夫妇共同经营着方糖甜点屋，那是擎天一家小小的母婴咖啡馆，萍琪在那里兼职做服务员、面点师、咖啡师和全职保姆。“但他们还是需要很多照顾，所以我接手的工作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让我一个人顾店。”
“哦吼，升官发财啦，”云宝嬉笑着。“说到这个，我们要不要去喝一杯，顺便吃点东西？校外有家不错的店……而且我想让你们见一个人。”
蝎尾狮喜好寒冷的原因尚且不明，但据推测可能是由于
布蕾克忍不住地频繁眨眼。她感觉很累。她的视线不住地从书页上滑落，眼前的文字愈发模糊。
她本应该和余晖一起学习，为即将到来的课程做准备，但她做不到。她和余晖一起坐在图书馆里，但她没有做任何实质上的学习。她根本没心思去看书本上的文字，更别说把这些记到脑海里了。
布蕾克又眨了眨眼，随后抬手揉眼睛。
“有心事？”余晖抬头看向她。
“我……抱歉，我让你分心了吗？”
“不如你分心得厉害。”说话间，余晖的眼神从面前的书桌转移到周边的书架上。
布蕾克有些困惑。“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余晖回答。“我只是在等孙像个忍者一样跳出来。”
这话让布蕾克唇角浮现了一丝微笑。“他才不会到处跟着我。”
“他跟着你的次数太多了，”余晖说。“他害我们差点被赶出咖啡馆。”
“我极其确定，真正的原因是你用外像力炸他胸口了。”
“因为他突然跳出来，把我吓了一跳！”余晖忍不住大叫着反驳。“那会儿……你就不觉得让人心里发毛吗？”
是啊，他又没有津津有味地说他多喜欢大屠杀。布蕾克心想。“不觉得，”她说。“我觉得那有些……可爱，你不觉得吗？就是……有这么想在我身边的人存在真好。”而且还不是一个不知悔改的杀手。“他……看到了我的真面目，而且……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就像杰恩和皮拉一样。”
“我看到了你是谁，做过什么，也没有畏惧，但我没有满城满学院地跟踪你。”余晖满脸无奈地指出问题所在。
“那不是跟踪，只是……孙只是想帮忙而已。他想帮我，”布蕾克说。“而且……我喜欢这样。话说回来，他也没有那么多地方能去。他的队伍还没从避风过来——”
“这是谁的错？”余晖打断她。
布蕾克双手抱胸。“你不喜欢他，是吗？”
“我不讨厌他。”
布蕾克怀疑的眉头一端高挑。
“你肯定知道吧，他有点像流浪汉，”余晖说。“你不打算把自己的眼光放高吗？”
“‘流浪汉’？”布蕾克重复着这个词。“你很势利吗？”
“不，我才没有。”余晖辩解道。“我只是有标准。”
“你有判断力，”布蕾克纠正她。“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到有机会和公主来往的。”
“我想也是。”余晖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研究戮兽，你男朋友又不在这里——”
“孙不是我男朋友。”布蕾克说。
余晖再一次面无表情。“认真的？如果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你真需要考虑申请限制令了，但说正事，你说什么呢？他当然是你男朋友！”
“你可能是对的，”布蕾克没有反驳。“我想……我是不习惯……‘男朋友’、‘约会’这些词感觉是属于别人的。属于那些……有着不同生活的人。”
它们属于伊莉娅在水晶预科见到的那种倍受宠爱的擎天女孩，属于皮拉，属于暮光闪闪，属于更有特权、无忧无虑、没有被布蕾克肩上沉重负担所困扰的少女们。
不过，现在它们同样属于她。
布蕾克不太确定自己该有什么感受。她喜欢孙，但是……她真的能成为那种女孩吗？成为那种拥有约会，拥有男朋友，拥有别样生活的女孩？那不是她过去的样子；她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不管那些了，”余晖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做一些……我不知道，有意思的事？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阿绅经常带着我去看电影。我们会开车到学校附近的汽车影院，然后在看一些老套的怪兽片子的时候裹着毯子依偎在一起。”
“听起来……不错，”布蕾克平静地说。“但是……不，孙……我不想把那些放在孙身上。”
“把什么放在孙身上？”余晖问。“怎么回事？”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布蕾克回答。“我们在码头上阻止了白牙，但这不代表我们已经消灭白牙了。你们在寒风王国的时候，抢劫从来没中断过；说到这个，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依然有尘晶店能被抢，而且没人采取相应措施。”
“人们在做事了，”余晖反驳道。“只是没成功做到他们想做的事而已。”
布蕾克瞪了她一眼。
“是，这是个大问题，我知道。”余晖向她保证。“关键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布蕾克情绪激动起来。
“上次你必须做点什么的时候，露比差点死了！”余晖的情绪比她还激动，话音几近咆哮。
布蕾克倒吸一口凉气。最糟糕的是，就算她对余晖有些不高兴，但她没有理由责怪余晖，因为，没错，她说的很对。是她把大家拖进码头的，而露比险些死在那里，况且……如果余晖为此迁怒甚至憎恨她，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你……说得对，我不该……抱歉。”她站起身，椅子腿刮擦着地板。“我还是走吧。”
“等一下，”余晖叫住她。“我估计，我才是那个应该道歉的。倒不是说——”
“不，”布蕾克打断了她。“你不是，而且你做的很对。”她转身要走——差点和云宝黛西撞个满怀。
“云宝黛西，”布蕾克喃喃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你，”云宝洋红色地眼睛眯了起来。“出问题了？”
“我……没有，”布蕾克撒谎道。“你想要什么吗？”
“答对了，我要你和我走一趟。”云宝说。
“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见我朋友，”云宝宣布。“然后你就会欠我一个道歉。”
“你朋友？”余晖坐着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六瑾在这里？”
“是啊，她们来了。”
“……‘六瑾’？”布蕾克似乎听不懂这个词。
“怎么，你不知道那些酷小孩都会给自己的小圈子起名？”余晖问道。
“我连酷小孩的小圈子都不知道。”布蕾克回答。“我没上过学，记得吗？”
“我们不是小圈子，”云宝抗议道。“我们是一起玩的好朋友，不过，我们都是酷小孩。”
“所以你想向你的朋友们介绍我？”布蕾克依然很疑惑。“为什么？我之前说过的话——”
“就是因为你说过的话，”云宝宣布。“我要向你证明，人类与弗纳人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我要把你介绍给我见过最好的人。而且，说实话，你看起来需要打点气。”她拉起布蕾克的胳膊。“所以来吧，享受一下，你会喜欢的。”
布蕾克考虑过反抗。她考虑过驳斥。考虑过谢绝。但是……她要做什么呢？沉思？感叹溪谷执法部门的缺陷？希望其他人做点什么？在自己脑海里那座名为“做点什么”的城堡中打转？她没做好单枪匹马击溃溪谷白牙的准备。比去见云宝的朋友，看看她们是否像余晖承认的那样真诚，她可能……她或许可能利用这次分心，去做比这糟得多的事。
椅子的刮擦声提醒布蕾克，余晖也起身了。“介意我一起去吗？”
云宝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们所有人一次道歉。”
云宝略显犹豫，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当然，”她说。“你说得对，你确实欠所有人一次道歉。”
余晖点点头，跟在她们身后，云宝带着布蕾克走出图书馆，走进学院中庭里，暮光和其他四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以及三个更小的孩子在等待。
“各位，这是布蕾克·贝拉多娜。布蕾克，”云宝开口介绍。“她们是我的朋友，苹果杰克、瑞瑞、萍琪·派和小蝶；这几个是阿杰的妹妹小萍花，瑞瑞的妹妹甜贝儿，还有我正在进行超酷训练的义妹，飞板璐。”
“飞板璐当时才九岁！”
布蕾克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为这段记忆而苦闷皱眉。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号云宝黛西；她俩连发型都完全一样。
布蕾克稍稍弯下腰。“我……很抱歉，你经历过那些事。”
飞板璐看起来很尴尬，还有点恼火。“这个……你不用……这没什——”
“她有义肢又怎么样，你必须说出来吗？”小萍花呵斥着布蕾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搂着飞板璐的肩膀。甜贝儿保护性地靠在飞板璐另一侧。“她经历过，那又怎样？”
直到这时，布蕾克才意识到，她的安慰可能——而且明显已经——被理解成针对飞板璐显眼的义肢了。“不！”她惊呼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指白牙的袭击！”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云宝……她告诉我你当时在场。我想你肯定会害怕。”布蕾克第一次目击到白牙的袭击时就觉得那非常恐怖，当时她……说实话，没有比这些女孩大多少，并且极其恐惧。她只能想象，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置身于那种境地，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哦，”小萍花低下头。“呃……对不起。我只是想……”
“没关系，”布蕾克安慰她。“我应该先想到的。”
“是啊，”飞板璐说，她的语气简单直接。“至于白牙……也没有那么吓人啦。”
布蕾克微微颦眉。“没有吗？”
“因为云宝和她所有的朋友都在那里，”飞板璐说。“所以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布蕾克不确定这句话有多少是事后的夸夸其谈，但她不打算点破。“我懂了。”她轻轻地说。
“另外，我们在之后举行了真正的婚礼，还有一个超级有趣的派对！”萍琪欢笑着，哼起布蕾克不熟悉的小调。“哦，嗨，余晖。”
余晖尴尬地笑了笑，看起来远不如在图书馆里时有信心。“嘿，”她想招手，然后似乎想了想，最终作罢。“听着……关于我曾经想对你们做的事，我很抱歉。这是我的错。只是，我当时……”
“你已经说过‘我很抱歉’了，亲爱的，”瑞瑞说。“没必要再说了。”
余晖眨巴着眼睛。“真的吗？就这样？”
“当然啦，”萍琪叫道。“你觉得这是很难还是怎么了？”
“嗯……是啊。”
萍琪嗤嗤作笑起来。“别傻了。只要你有心道歉，这就够了。”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心的？”
“因为云宝和我看见你在努力改变了，”暮光开口。“你证明了只要足够努力，任何人都可以找到他们真正的朋友。而且有了正确的朋友——”
“即使是最坏的人也可以变得很好，或者说足够正面？”余晖接茬道。
“唔，我不会这么说，但是……”
“我不知道成为社会实验对象该有什么感觉。”余晖嘀咕着。
“别担心，我也是实验对象，”云宝朝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怎么说，”苹果杰克有点忍不住了。“咱们吃点东西去成么？”
“没问题，”云宝招呼大家。“跟我来。”
她领着众人往本妮避风港走去，布蕾克还没去过那里，虽然她早就听闻别人对那里赞不绝口，包括余晖和她的小队。她只是……还没有理由去。
“那么，布蕾克，”萍琪说。“你喜欢巧克力吗？”
布蕾克好奇地瞧着她。“差不多吧。”
“但是是什么巧克力呢，嗯？”萍琪眯起眼睛，手中捏着下巴。“我打赌你喜欢……巧克力夹心鲷鱼烧，对不对？”
布蕾克扬扬眉。“你猜的真准。”
“但凡是萍琪说的都不是猜测。”云宝插话道。
“那是——”
“那都是你必须相信的东西。”暮光对她说。
“好吧，”布蕾克有些不确定。“唔，为什么我喜欢鲷鱼烧、巧克力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很重要呢？”
“嗯，这里有很多空地，”萍琪说。“而且暮暮说过，今晚应该会有流星。所以我想啊，我们可以出来野餐，再邀请云宝和暮暮所有的新朋友加入我们！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事实上，的确如此。听起来……温暖、舒适、美好，还有很多好听的形容词。或许这就是布蕾克望而却步的原因。“我不觉得我是云宝和暮光的朋友之一。”
“为什么？”小蝶轻声问道。
“我……不太想说。”布蕾克回答。“但是——”
“但是你和我们在一起没问题，”云宝回头向布蕾克眨眼睛。“就我而言，欢迎加入我们。”
“我不想强求。”
“别担心嘛，”萍琪喊道。“和老朋友一起玩当然好，但要是还能交到新朋友，那就更好了！”
“除非你不想去，”小蝶柔声细语。“我们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布蕾克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我不是特别喜欢野餐……但这应该不是回绝的理由，对吗？”
“完全不算理由，甜心。”苹果杰克说。
“余晖，你还是喜欢焦糖酥饼吗？”萍琪转向余晖。
“没错，你打算去买吗？”
“买？”萍琪一脸难以置信。“才不呢！我打算做！”
“你要做鲷鱼烧？”布蕾克问。
“还有露比的曲奇和余晖的酥饼，阿杰要我帮她做她知名的苹果炸糕。”
“你要怎么今晚做所有的东西？”布蕾克疑惑道。“你打算怎么做？”
“派对策划人永远有备而来。”萍琪把手伸进她那团蓬松的粉发里，拿出一块硬糖。“要来一个吗？”
“呃……不了，谢谢。”布蕾克说完，转而向着暮光耳语：“我不应该觉得奇怪吗？”
“最好不要。”暮光信誓旦旦。
她们走到了本妮避风港，云宝带头走进了看起来很朴素的、类似于小木屋的建筑内。当大家全进去时，向她们走来的松鼠弗纳人一定是黑雯夫人本人。她符合布蕾克所听说的所有描述。
“余晖！云宝！暮光！孩子们，今天你们带来了好多‘我从没见过’的姑娘们啊。”
“她们是我们朋友，”云宝解释道。“从擎天过来玩的。”
“这是布蕾克·贝拉多娜，”余晖补充道。“蓝铃花队的队长。”
“蓝铃花队，对了，我经常看到天琴和糖糖来这里，”本妮说着叉起腰来。“所以，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
布蕾克低头看向地面。“嗯，我——”
“哈，别紧张，孩子；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本妮向她保证。“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解释。”她点了点女孩们的人数。“你们应该需要并几张桌子才能坐到一起，地方还有，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儿童菜单，你们这些小丫头应该会高兴吧，嗯哼？”她眨眨眼睛。“找个地方坐吧，我马上就来。”
她们在餐厅中央找到了空位，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把桌子推到一起，组成长桌供大家坐下。云宝和暮光坐在正席，就像国王与王后，飞板璐坐在云宝身边，另外两个女孩紧贴在她们的姐姐一侧，而朋友们都围绕在云宝和暮光身边。布蕾克和余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坐到了这群人边缘，位于桌子的对头。
本妮发好菜单，随即退后，让她们自行选择。
瑞瑞从手包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看菜单。“那个，布蕾克，亲爱的，”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穿长一点的外套？”
布蕾克抬起头来看她。“呃，没，还没有？”
“你应该考虑一下，”瑞瑞对她说。“我觉得那会更适合你。倒不是说你现在的衣服不合身；只是我觉得一件长一点的外套，或者后摆长一点的服饰，会多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韵味。”
（译者注：原文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法语：je ne sais quoi.）
“我……会记住的。”布蕾克也有点这样的想法；现在想想……也许是黑马甲，搭一件白色长风衣会好一点？
“那么，”她开口。“你们都是擎天学院的学生吗？我是指，年龄够大的你们。”她笑了笑。“还是说，你们三个天才到能让露比都觉得惭愧，在其他孩子刚进战斗学校的时候就在猎人学院读书了？”
“没，她们还没有，谢天谢地，”苹果杰克说。“我还在庆幸呢，艾恩伍德将军没头脑发热让孩子进学院。”
布蕾克皱起眉头。“你觉得露比不应该进信标？”她的声音中有了某种不悦。
“咱从来没这么说过，”苹果杰克反驳。“露比是个好孩子，她很相信自己在做好事，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十七岁才能入学是有原因的。孩子们是需要成长，但不能逼他们成长得太快。”
“典型的苹果杰克，”余晖一针见血。“永远想做全世界的大姐。”
“这又没什么不对。”苹果杰克说。
“确实，但露比不需要再多一个姐姐，”余晖回答她。“你也不需要替她担心，她有那个实力。”
“如果能早点进擎天学院，那就酷多了。”小萍花俏皮地说。
“才不会呢，”飞板璐反驳她。“云宝就没有提前入学，在坎特洛特额外的日子只会让她更强大，是吧，云宝？”
“你说对了，”云宝亲切地揉弄着飞板璐的头发。“我确实还有些事要做。”
“今年秋天，小萍花和飞板璐就要在坎特洛特战斗学校学习了，”甜贝儿讲道。“而我要上元气训练课。”
“元气训练课？”
“那是塞拉斯蒂娅校长在坎特洛特首创的，”小蝶对布蕾克说。“为那些不想成为猎人，但想获得元气和外像力的孩子准备的特殊课程。”
“好吧，但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参加战斗吗？”布蕾克问。
“有些人说，解放外像力会帮助你更好地了解自己，”暮光说道。“而且有些工作，元气和外像力能帮很多忙。”
“我喜欢动物，”小蝶以自己举例。“多亏了校长，我才能发现我的外像力能与它们交流；我可以理解它们，就像它们在说我们的语言一样，而它们也能以同样的方式理解我！我当时还不知道，但我想，要是我能拥有元气，那也许……也许我能勇敢到去王国之外冒险。”
“你想离开擎天王国？”
“不是永远离开，”小蝶澄清道。“但是我想去旅行，看看外面会有什么样的动物。你也知道，戮兽所导致的一点，就是没有必要的原因，很少有人愿意旅行……而大部分情况下，只研究当地的野生动物远远不够。我的梦想是让树不子世界所有的野生动物与人类一起，共同茁壮成长。我现在就要迈出第一步了；苹果杰克同意和我一起去溪谷森林。”
“咱，是擎天学院的学生，”苹果杰克解释说。“其实，去年我和云宝是搭档来着，但是我们小队遇上了点麻烦……然后我觉得休学一年挺好。我能和妹妹在农场待一阵，帮帮朋友，诸如此类的。”
“我原本想当一名猎人，”瑞瑞说。“至少，我有认真考虑过，但我的朋友们帮我认识到，我真正的使命在时尚界里。”
“我只是有种感觉，坎特洛特是我注定要去的地方。”萍琪的口吻仿佛她已经解释了一切。
也许，对她来说确实如此。
“所以，你们都是在坎特洛特相遇的？”布蕾克问道。
“是的！”萍琪叫到。“我们都是在那里认识然后成为最好的朋友的。”
“你确定？”布蕾克继续问。“真的吗？”
她们都看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甜心？”苹果杰克认真而疑惑。
布蕾克低头看了一眼桌子。“我以为……在我第一次见到云宝黛西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人类不可能和弗纳人成为朋友……现在……我必须说你们没有什么共同点。为什么你们能成为朋友？整个擎天王国里，人类怎么会和弗纳人交朋友呢？”
“我们不应该有区别吗？”小蝶问。
“我们可能没有共同的兴趣，但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将我们团结起来的的纽带。”暮光宣称。“真正的朋友不仅是和你有相同兴趣的人，还是会全心全意支持你的人，就像你会全心全意支持他们一样。当你需要的时候，朋友会一直在那里，就像我们会一直在这里支持彼此一样。”
有人——布蕾克不能完全确认，但她认为是萍琪·派——在一遍遍跺地板。
瑞瑞白皙的脸微微泛起皱纹。“萍琪，亲爱的？”
萍琪笑了笑，又继续跺脚。云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她加入了。
“啊，你们肯定是在逗我。”余晖郁闷地嘟囔着。
“你们做什——？”布蕾克刚一开口，便被瑞瑞打断，那女孩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拍起手来。
餐厅里的人陆续转头看向这里，云宝、萍琪、瑞瑞、苹果杰克和小蝶都在跺脚，并且以某种节奏拍手。
跺脚——拍手——跺脚——拍手。
如此往复。
然后，出现了歌声。
嘿，嘿，大家注意！
（Hey! Hey! Everybody!）
听我们这一曲！
（We've got something to say!）
“她们真要这么做吗？”布蕾克满脸诧异地看向余晖。
你我天差地异，
（We may seem as different,）
像黑夜与晨曦，
（As the night is from day,）
“是啊，她们已经在这么做了。”余晖捂脸。
但当抛开这些分歧，
（But you look a little deeper,）
你会发现，
（And you will see,）
其实你像我，
（That I'm just like you,）
而我像你，耶！
（And you're just like me, yeah!）
她们五个人跳跃起身，把椅子甩到身后。
嘿，嘿，大家注意！
（Hey! Hey! Everybody!）
听我们唱，
（We're here to shout,）
用那歌声把友谊魔法，
（That the magic of friendship,）
四处传扬，
（Is what it's all about,）
你我天差地异，
（Yeah, we thought we were different,）
像那黑夜与晨曦，
（As the night is from the day,）
但是暮暮却,
（Until Twilight Sparkle,)
将我们团结为一，
(Helped us see another way!）
来飞扬，起航，
（So get up, get down,）
我们携手向远方，
（If you're gonna come around,）
一起帮助暮暮，
（We can work together,）
把那桂冠戴头上。
（Helping Twilight win the crown.）
“什么桂冠？”布蕾克低声问余晖。
“坎特洛特秋季舞会的公主冠。”
“你是说她们以前就这样做过？”
“当然。”
“我慷慨，你诚信，（Generous, honesty,）”瑞瑞颤声。
“欢笑，善良与忠心，（Laughter, kindness, loyalty,）”苹果杰克唱道。
小蝶接过歌声：“暮暮帮我们认清楚。（Twilight helped us each to see.）”
云宝最后收尾。“我们的本性。（All that we can be.）”
来飞扬，起航，
（So get up, get down,）
布蕾克看向四周。这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事情了，五个或多或少已经接近成年的年轻少女们在餐厅中央自发上演音乐剧……但同时，也不乏乐趣。她发现她在随着节奏点脚。
就连余晖看起来也在努力克制脸上出现的笑容。
来飞扬，起航，
（So get up, get down,）
嘹亮歌声传四方，
（Cause it's gonna make a sound,）
一起帮助，
（If we work together,）
暮光闪闪把那桂冠，
（Helping Twilight Sparkle,）
戴头上！
（Win the crown!）
云宝和瑞瑞各自牵起暮光的手，帮她跳上桌子，在暮光开口时，她的朋友们纷纷为她让开位置。
无论何时何地，
（I'm gonna be myself,）
要坚持做自己，
（No matter what I do,）
你我若有分歧，
（And if you're different, yeah,）
就让心灵指引你！
（Want you to be true to you!）
布蕾克终于屈服于自己的欲望，微笑起来了。这可能很奇怪。这可能完全超乎她的过往经历。可能她们是人类，而云宝黛西是弗纳人，可能她们看起来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但当布蕾克看着这一切时，她只能想到，她们必然拥有真正的纽带，才会如此忘我。
奇怪的是，在她们唱歌的同时，她几乎能听到音乐。
最后一句歌词落幕，暮光依然站在桌上，整个餐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真应该雇你们这些姑娘做驻场歌手，”本妮满面笑容。“但那就是后话了。”
那天余下的所有时间里，布蕾克都和六瑾在一起，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五个人在一起，因为萍琪接管了RSPT寝室楼道内的小厨房。瑞瑞把她——还有蔚斯——拉到一边，给她俩量尺寸，似乎布蕾克有没有这种诉求对瑞瑞来说没什么区别。她略带惊恐地看着云宝黛西装备上翅膀把飞板璐抱在怀里，带着那孩子在信标上空飞翔；是的，她飞的并不高，但即便如此依然危险。她聆听着她们在坎特洛特的故事、在无尽之森露营的故事、萍琪的派对以及瑞瑞男朋友的故事、苹果杰克在农场辛勤劳作的故事；在她聆听的时候，一种绝对的平静笼罩在她身上，就像她肩上温暖的毯子。白牙的问题，他们在溪谷的行动，亚当的计划和杀戮的野心……有那么一阵，全都融化了，被普通的幸福和平凡的生活全数驱散。仿佛它们本应消失一般。
当然，事实绝非如此；他们依然在那里，策划着，阴谋着……但有那么一小会儿，布蕾克可以假装他们不存在，云宝的朋友们让她很容易就能把这些特别的恐惧与忧愁放在一边，让它们成为其他时候的问题。
那天晚上，碎月在她们头顶升起，群星闪耀，高塔的绿色顶灯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萍琪做了一桌子甜点，布蕾克从来没想过信标的小厨房里居然能做出这些：曲奇、杯糕、奶油蛋糕、大块软饼、各式各样的苹果点心，以及远超她们食量的各种食物。
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在场的可不只有她们；萍琪铺开一大块红白格子毯，蔚斯和疾电阿绅，天琴和糖糖，以及露比、杰恩、皮拉等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空气中满是笑声，向上飘向流星即将划过的天空。
“你有很可爱的朋友。”布蕾克靠在离人群稍远的树上，喃喃低语。
云宝也在那里，肩膀靠在树干上，叶片在她们头顶窸窣作响。她双臂环抱。“是啊，”她点点头。“她们最棒了。我……”她简短地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很有福气。”这不是她原本想说的话。
“我现在明白了，”布蕾克的声音很柔和，很安静。“她们很关心你。我原本不相信，绝对不会相信，但是……这真的发生了。”她低下头。“抱歉，我太过分了，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而且……如果你再也不想看到我，我也理解。”
“没错，你太过分了，”云宝说。“但我能理解你会为什么那么说，比我认为你是……别人的时候要理解得多。你想帮我，只是你做的非常……非常糟糕。”她咧嘴笑了。“所以现在……我也想要帮你。”
布蕾克看着她。“怎么帮？”
“你想让我知道，擎天是坏人，对吧？”云宝说。“你想让我知道，我的朋友不在乎我，她们是装出来的，她们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跟你脑子里的东西产生共鸣？”
“嗯，”布蕾克承认。“我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伊莉娅。我想……在到那一步之前拯救你。”
云宝哼了一声。“因为擎天是压迫我们的敌人，每一个擎天人都讨厌弗纳人，每一个声称关心我的人都在耍我，总有一天，我会明白这一点，然后崩溃，对不对？”
“好吧，你说出来的时候确实感觉有点荒唐。”布蕾克嘟囔道。
“那是因为本来就荒唐。”云宝对她说。“我们不是坏人，布蕾克。我朋友们不是，擎天也不是。的确，我们在和白牙交战，但这不是因为擎天讨厌弗纳人，而是因为白牙一直在破坏秩序，伤害人们！”云宝顿了一下。“就像暮暮的嫂子韵律在当选理事会成员时说的……我好像没全记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不论他们是喜欢我们，还是别的，还是……哦我想起来了，不论他们是否喜欢我们，我们都出现会在任何地方，支持一切朋友，反对一切敌人，承担一切重负，付出一切代价，以……确定、确信、确认还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确保自由不受任何侵犯。’这就是擎天的全部，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这就是我为之奋斗的东西。这也是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之奋斗的。包括……那些女孩们。”
布蕾克嘴角向上微动了一下。“面点师，未来的设计师和喜欢动物的女孩？”
“还有什么比她们更重要呢？”云宝反问道。“我们可以明天就去消灭白牙，杀死所有戮兽，但如果她们没法带着笑容生活，那还有什么意义。”
布蕾克点点头。“当我……还在白牙里的时候，”她说。“我也希望我们的人也能面带微笑。”
“而且他们会的，”云宝承诺。“但不是亚当那种笑。”
“喂，你们俩，”暮光边喊边朝她们走来。“来吧，快开始了，流星就要来咯。”
云宝微笑着。“我可不想错过这个。”
布蕾克跟着她，重新加入到人群之中。小萍花和甜贝儿趴在她们的姐姐肩膀上；云宝挤到前排，飞板璐站在她和小蝶中间，急切地抬头看。皮拉双手环绕着杰恩的胳膊，靠在他身上。暮光把斯派克抱起来，搂在怀里。
“嘿，露比，要我背着你吗？”余晖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可没那么小！”露比抗议道。
“来了。”暮光小声说了一句。
布蕾克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大大睁开，繁多的流星闪烁天际，炽热的白曦在漆黑夜幕中燃烧，在树不子的天空上疾驰。它们远道而来，前方还有漫漫长路，但现在，它们在闪耀，璀璨而绚烂。
就像我们，布蕾克想。信标不是我们的起点，也不是我们的终点……但它是我们迄今为止，散放光芒的地方。
“各位，许个愿吧！”云宝叫道。
“别告诉别人你的愿望，不然就没法实现了！”萍琪雀跃着补充。
我希望……我希望……在流星闪烁时，布蕾克在祈愿。我希望获得安宁。
流星飞驰而去，带着愿望，带着对今后的祝愿、梦想和美好希冀，飞向那个多变的、无法描述的深空。它们是盛放的昙花，很快就会离开，就像她们在信标的日子终会结束，随后步向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但还不是现在。
现在，她们璀璨而绚烂。
“打扰一下，姑娘。”
听见庭院里呼唤自己的陌生嗓音，露比转身回头。现在假期即将结束，越来越多的信标学生开始返回校园期待着那个节日。她猜测，既然自己并不认识信标里所有的学生——也根本不可能全部认识——那叫住自己的人肯定是同学之一。
不过当她面向声音的源头，看见走出空港进入校园的那群人时，她意识到自己肯定猜错了。这群人里有四个少女，看起来年龄与本校学生相同——这，好吧，她们可能是整队一起回来的——但还有三个更年轻的女孩，她们的年龄甚至都不够进入初级战斗学校，更别说入学四大猎人学院之一了。
“你们好，”露比礼貌而欢快地说着，向来宾挥手致意。“需要帮忙吗？”
“咱确实需要。”那个叫住露比同时走在这群人最前面的女孩开口回答。她身材修长，几乎和皮拉一样高，一样体态健美。她的眼睛绿的如同青苹果，金色的头发束成马尾，直垂到腰际。她穿着白色背心，外搭格子衬衫，袖口卷到肘部以上，衣摆在小腹处系在一起。蓝色牛仔裙不长，正好能露出她整条大腿，高跟的棕褐筒靴干脆利落，没有超过膝盖。一顶咖色的、稍显破旧的牛仔帽戴在她的后脑勺上，没有起到太多遮挡阳光的作用。她背后有把步枪，一只棕白相间的牧羊犬跟在她脚边。“咱想问下，你认识云宝黛西和暮光闪闪吗？她俩应该在这里待过。”
“是蔷霙队吗？”露比问。“当然，我认识啊。她们是我们的朋友呢！唔，其实她们队的潘妮是我朋友，但是暮光人很好，云宝也很酷。”
“哦，这是个幸运的巧合。”一个有着浓密紫发的白肤少女参与进对话。
“但它就这么发生了，是不是很神奇，是不是？是不是？”另一个发量惊人，卷曲弹性同样惊人的粉发女孩兴高采烈地回应她。
戴牛仔帽的少女咧嘴笑了起来。“听上去云宝没拿她的自负惹遍全校，好消息啊。然后，嗯，你能带我们去她们宿舍吗？我们本来可以提前打电话的，但是某人希望搁这儿给她们弄个惊喜。”说话间她朝那个粉发女生看了一眼。
“没问题，我带你们去。”露比说。“那么，你们都是她们的朋友吗？”
“对啊，”戴帽子的女孩回答。“我叫……唔，我的名字，如果你想叫得正式一点，就，呃，叫杰奎琳·苹果（Jacqueline Apple）就是了，不过你要是管我叫苹果杰克，咱会很感激的，其他人也都这么叫我。这是我妹妹，小萍花。”
“嘿，很高兴见到你！”小萍花叫道。她比露比小几岁——但让人郁闷的是，她个头和露比差不多——她的眼睛呈橘色，在暗处显得有点偏红。她穿着黄色T恤和蓝色粗呢连衣裙，黄色及膝袜还有红鞋子。不算短的赤发上扎着颜色稍浅的大蝴蝶结。
“我是瑞瑞，亲爱的，见到你可真好。”这个紫发女孩开口的时候，周边的空气中似乎充满了闪光；她是怎么做到的？那是她的外像力吗？她和苹果杰克差不多高——可能是因为她的鞋跟更长——但她更苗条，肌肉更少，身形优雅，肤白貌美，她有一双生动的蓝眼睛，就像闪亮的蓝宝石。她的紫发如海浪般盘旋卷曲，绕过她的右肩，顺着她的背脊直到腰部以下，柔顺的头发间有三颗蓝色宝石在闪烁，可能是青玉，也可能是蓝钻或者别的仿制品，露比还没有能一眼分辨这些珠宝的能力。她穿着与头发同色的束腰裙，左侧绣着三颗钻石，白色上衣没有肩带，露背、无袖，除了缠在腰部的青紫色饰带，似乎没有任何支撑。分量不轻的金手环在她的腕部熠熠生辉，镶着蓝色与紫色宝石的项链装饰着她雪白的脖子。高跟鞋的绑带上有与她眼睛相配的蓝色珠宝，系在她的脚踝上，让人忍不住把视线移向她漂亮的足弓上。
“而我是她妹妹，甜贝儿。”站在她身边的年幼女孩说道。这姑娘看着比小萍花矮，可能也比蔚斯和诺拉矮一点。她的发色融合了粉红与浅紫，长度比她姐姐短不少，只到她脖子以下几厘米，同时还有红色的发箍。她眼睛中明亮的鲜绿让露比联想到了潘妮。她穿着的白色连衣裙袖子很短，裙摆却一直垂到膝盖以下，而素白袜子距离裙摆还有点距离，仿佛它们一直想要接触却又不太成功。
“我叫萍琪·派，很高兴认识你！”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叽叽喳喳。她应该是姐姐们中年纪最小的，几乎没比露比高多少，和她水灵灵的无辜蓝眼相比，那头惊诧旁人的蓬松粉发看起来狂野自由，混乱无序。她的白色T恤上还有杯糕的印花，天蓝色的小夹克袖子又短又蓬松，大部分的手臂都漏在外面，手腕上套着明黄色的塑料手镯。中紫色的腰带在左手边打了个蝴蝶结，而她的粉色裙子分成三层，自上而下逐渐变暗，最终停在大腿中部。看起来厚实的蓝色靴子绑带上还扎有一对蝴蝶结。
“叫我小蝶就好。”最后一个年长的女孩轻声细语。她和余晖身高差不多，有一头微微打卷的桃粉色长发，几乎垂到膝盖，遮着她的脸，况且，以她现在抱着头发的样子来看，她确实想藏在长发后面。她的右前额上方，有一个蝴蝶发饰。她的碧眼很漂亮，但看起来有点哀伤，似乎她在飞行途中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她身上穿着浅草绿色的连衣裙，露肩的半袖紧贴着手臂，裙摆右侧，三只丁香色的蝴蝶栩栩如生。绑带凉鞋精致的鞋带缠绕在她的腿上，最终收成一对小蝴蝶结。
“我是飞板璐。”三个小孩子中最后一个开口了，她站在小萍花身边，小萍花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这女孩身高介于小萍花和甜贝儿之间，有一双灰紫色的眼睛，和与眼睛相配的短发，至于发型……与云宝黛西极其相似。她穿着袖子卷起的黑色帽衫，藏绿色短裤和黑色短靴。她的双腿毫无疑问是金属义肢，看着厚重结实。涂画着颜色鲜亮的彩虹。事实上，它们看起来非常酷。露比记得云宝说过，她是在慈善募捐活动中见到皮拉的，那时皮拉在医院里和一个女孩聊过。她猜测，这就是她们口中的那个女孩。
露比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们大家。我是信标蓝宝石队的露比·罗丝！我可以带你们去蔷霙队的宿舍。如果她们不在，我还有她们的电话，但我估计那样就不算惊喜了。”
“我们就是想避免那种情况。”萍琪说。
“是你想避免那种情况，甜心。”苹果杰克插话道。“我老早就想一个电话了事了。”
“呀，别这样啊，阿杰！”萍琪大叫。“你就不期待我们出现在她们宿舍门口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嘛？”
“我也觉得会挺有意思的，”露比一边说，一边带着大伙儿穿过中庭，朝擎天学生的宿舍走。“既然你们认识云宝和暮光，那你们肯定是从擎天来的，对吗？难不成你们都是在溪谷认识的？但是——”
“你没想错，亲爱的，你第一次就说对了。”瑞瑞对她说。
“所以你们一路从擎天飞到这儿，来跟朋友见面？”露比问道。“哇哦……那你们可真要好。”
要知道，擎天离信标有很长一段距离，而且旅费可能还很贵，至少不便宜。露比之前没有参与制定去寒风的旅行计划，所以她不知道洲际旅行要花费多少钱，但她知道，如果没有皮拉从中协助，余晖和杰恩两人很难凑齐预算。云宝和暮光的朋友可能没那么缺钱，但一样的，她们一路过来可是件大事；她们之间的友谊对她们所有人来说必然很重要。
“我们有几个人是……你可以说是顺道儿过来的。”苹果杰克承认。
“但是因为云宝和暮光没法回家度假，所以我觉得应该来这里陪她们！”萍琪热切地宣布。
“这样应该没问题吧？”小蝶询问时还在发抖。“我们不想给她们惹麻烦。”
“没关系的，”露比向她保证。“现在还没开学，也没什么需要她们去做的事，更不会有需要她们去的地方，所以她们肯定能放心和你们去玩。”
“太好了，”飞板璐环顾校园，脸上洋溢着笑容。“这地方看起来好厉害啊。”
“我懂，而且确实是这样。”露比说。“我刚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就是……就像这里不是一所学院：它是一个小世界。”
“说起来，你是怎么认识云宝和暮暮的，露比？”甜贝儿问道。
“噢，这个嘛……”露比犹豫了一下。“我们是先认识她们队友潘妮，然后再认识她们的。后来在打击一些坏人的时候她们帮了大忙——”
“你当时也在吗？”飞板璐兴高采烈。“你和云宝黛西一起在码头上和白牙打架了？”
“是啊，我们也在，”露比说。“我真的得承认，如果那会儿没有蔷霙队支援我们，我们就惨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你，你们当初在那里做什么？”瑞瑞问道。“我能理解为保护人类而战的原因——即使这终究不是我想做的事——但你们为什么要去码头，阻止那场单纯的抢劫？”
“因为白牙可能会拿那些尘晶做坏事……而且那和与消灭戮兽一样，都是在捍卫人类，”露比回答。“总之，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但那听起来，还是太鲁莽了。”小蝶喃喃道。“我是想说，毕竟你们还只是学生，而且……我可以问一下吗，你几年级了？”
“一年级。”
“哦，我的天呐，”小蝶大喘一口气。“那就是说，你还只有战斗学校里学的知识。你在那场战斗里还好吗？”
“嗯，当然了，大家都没出事。”理所当然的，露比撒谎了，没有说出全部真相。“反正没人受伤。”至少时间不长。
“太好了，”小蝶轻拍胸口。“幸好云宝和暮暮在信标能和你交朋友。”她笑了笑。“谢谢你，能照顾她们。”
露比很不好意思地挠头憨笑。“其实是她们照顾我们多一点。”
“露比？”瑞瑞快步——以那双高跟鞋允许的最高速度——走到露比身侧。“我可以叫你露比吗，亲爱的？”
“可以啊。”露比欣然同意。
“真好，”瑞瑞微笑着说。“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买到这套赏心悦目的衣服。”
“这个吗？”露比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你觉得……好看吗？”
“呵，当然了，亲爱的，它实在是，嗯，太适合你了。”瑞瑞宣称。“贴合主题是永恒的时尚法则。如果一件衣服无法改善顾客的外观，那它就不是件好衣裳，不管那是谁做的，用什么工艺做的。但是，没错，这套衣服，我特别喜欢你裙摆的那抹红，和你的头发的亮点相得益彰。还有斗篷！通常情况下，我不会说斗篷和时尚沾边——实际上，我必须要说，斗篷只会使人看起来老土——但是在你身上，就非常好看了。你一定要告诉我你是在哪买的。”
“实际上，呃，”露比稍稍犹豫了一下。“我，唔，是我自己做的。”
瑞瑞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吗？这实在是，我简直不敢相信，亲爱的；你真是个天才。天呐，我相信如果你愿意全心投入，终有一天你的作品能在寒风时装周上展出。”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
“我永远不会对时尚道路上的同行说谎。”
“嗯，你能这么说真好，”露比接着说。“但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我知道我喜欢什么，我是说，主要是……我不想以后的生活里光接别人的订单，给他们做东西。那不是我想要的。”
苹果杰克理解地点点头。“这里才是，嗯？你进入信标是因为你想要这种生活。”
露比回头看向她。“来学院的人不是都这样想吗？”
苹果杰克挠了挠头。“咱……倒是不会说每个人都这样。我去擎天学院是因为，嗯哼，因为有人得为这些丫头站出来。”说话间，她一只手搭在飞板璐肩上，一只手搂过小萍花。“咱不敢说信标是不是那样，但我觉得很多人来擎天是因为他们觉得应该这么做。他们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一些贡献，所以，他们应该，啊，做出贡献。咱猜的。”
“亲爱的，我感觉听到了一些画外音呢。”瑞瑞声音不大不小。
“嗐，我嘞个去，瑞瑞，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苹果杰克果断地说道。“啧，是我告诉你，你打一开始就不适合擎天学院的。这种生活……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也不需要所有人都去适应，更不应该让所有人都适应。”
“我能理解，”露比轻轻地说。“只是你不觉得成为猎人……我可能有做衣服的天赋，但我想不到有什么事会比拯救别人、消灭戮兽、保护世界免受……免受所有让他们恐惧的东西伤害更重要了。为了人们不用再害怕，我会站在……站在烛光和黑暗之间，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苹果杰克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平静的、赞许的微笑。“就像我说的，这种生活不适合所有人，”她复述了一遍自己的话。“但是对一部分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总之，我敢打赌你朋友一定很高兴能有你在他们身边，露比·罗丝。”
露比在脸颊发烫前赶紧转过身去。“那个……嗯，抱歉让你失望了，瑞瑞。”
“嚯，亲爱的，你怎么会让我失望呢？只要你不让自己失望就好。”瑞瑞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成为国际公认的潮流风向标的，以此为目标的人也说不上多。对一些人来说，他们能保持形象就足够了。话说回来，你考虑过化化妆吗？合适的淡眼影会把你那双惊艳的眼睛衬托得很漂亮的。”
“你刚还说我太小，不能化妆呢。”甜贝儿不平地嘟囔道。
“十七岁和十二岁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甜贝儿。”瑞瑞带着威严回答。
“实际上，”露比开口。“我只有……”
“十五岁，对不对？”萍琪蹦蹦跳跳，直到跳到露比之前，然后转过身，面向年轻的准猎人，同时向后蹦。
露比满脸不解。“你怎么——？”
“这是天赋。”萍琪欢快地继续说。
“你只需要简单接受就好。”瑞瑞轻言补充道。
“你被信标提前录取了？”小蝶问。“我的天呐。”
“你一定特厉害！”飞板璐也在惊叹。
“唔，我只是竭尽全力，只不过——”
“作为这里最年轻的学生，是什么感觉？”萍琪问道。
“还不错，”露比说。“我队友帮了我很多，他们……在事情变得有些复杂的时候，他们会帮忙照顾我。缺点就是他们一直把我当小孩。我十五岁，又不是五岁。”
“我们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小萍花跟着帮腔。
“十五岁可能比十七岁小一点，但比十二岁大得多。”苹果杰克说。“咱猜你一定觉得挺不舒服的，甜心，这么早入学，不得不把所有朋友抛到身后。”
露比决定不提在她离开信号学院的时候，她所有的朋友就都不和她联系了。“我……我在这儿交了新朋友，比如说我的队友，还有潘妮，还有……你说得对，我确实很想这样的生活。我希望……我梦想有一天能创造出一个世界，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安全地实现自己的梦想。这听起来很傻吗？”
“完全不，亲爱的。”瑞瑞向她保证。
“这听起来非常勇敢。”小蝶也在旁轻声同意。
“还很无私！”萍琪补充道。
“哎对，你的目标很高尚了，”苹果杰克宣布。“别让其他人改变你的想法。”
露比笑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微笑，但依然是笑容。“嘿，瑞瑞？”
“什么事？”
“嗯，你刚说……你真的认为我有天赋，那个，衣服之类的？”
“就像我说的，露比，我不会在这么严肃的事上说谎，”瑞瑞说。“怎么了？”
“唔……”露比犹豫着。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在这个领域里有天赋。她知道自己的衣服能让自己很满意，但在瑞瑞夸奖她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让别人感到满意。“这个学期有场舞会，我在想，我说不定可以做些礼服给我朋友们穿。你觉得我做得到吗？你觉得他们会喜欢吗？”
“如果他们是你的朋友，那么我相信他们会喜欢的，”瑞瑞安抚她。“因为这是一份发自真心的礼物，即反映了你，也反映了你对朋友的看法。”她稍作停顿。“也就是说，你应该先问问他们。”
露比咯咯笑了起来。“是啊，确实是个好主意。”
“我给你我的电话号，”瑞瑞补充道。“不管你在什么阶段需要什么样的建议，都可以随时打给我。”
“嘿，露比，”萍琪叫道。“你喜欢曲奇吗？”
“B4。”暮光说。
“命中。”潘妮宣布。“不过我觉得这应该不算数。”
暮光眉头微挑。“哦，真的吗？说说原因，潘妮？”
“根据我的命中结果分析，你应该只剩下一艘驱逐舰，”潘妮回答。“你的幸存舰艇主炮口径不太可能对我的战列舰造成严重伤害。”
夏尔在煞费苦心地拼装桌上的寒风帆船模型，而后她闻声抬起头来。“如果这是一场更复杂的兵棋推演，你说就很对，潘妮。不过你玩的游戏没有那么复杂。”
“舰种区别并不重要，”暮光接着说，她坐在塑料挡板的另一侧，这块挡板为她的舰队提供了掩护，不过它没能阻止潘妮击沉她的大部分船只。“重要的是能不能猜出正确位置。”
“感觉这个游戏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运气的。”潘妮说。
“哈，基本上是全靠运气，”暮光没有表示反对。“但也很好玩。现在，轮到你了。”
潘妮在仔细思索下一次攻击的位置，没有说话。
“D8。”
“噢，拜托！”暮光哀嚎了起来。
云宝黛西半躺在床上，读着最新一册的《天马无畏》。“说到运气，看来今天它没站在你那边，暮暮。”
“我还不知道吗？”暮光嘀嘀咕咕。“B……3。”
“没中！”潘妮高声欢呼。
“唉，”暮光失落呻吟道。“真的不在我这边。”
有人在敲门。
“我去开。”云宝把书一丢，翻滚下床，走过床与门之间短短的距离。
她打开了门，然后……
“惊喜！”
几个派对拉炮在她脸前炸开，纸屑与彩带糊了她一脸，寝室内也没能幸免于难。在萍琪吹响派对哨的时候，云宝下巴被那小玩意撩拨得有点痒。
在萍琪——
“萍琪？”云宝一脸难以置信。“姑娘们？”毕竟，这里不止有萍琪，所有人都在：瑞瑞、小蝶、苹果杰克和飞板璐、甜贝儿，还有小萍花。
小蝶轻笑着，发出嗤嗤的笑声。
“怎么会……你们真的……”云宝脸上的震惊很快被欣喜取代。“嘿，暮暮，快来看看这是谁！”
暮光起身，冲到门口。“姐妹们？你们怎么都在？”她听起来和云宝一样诧异。“你们是——？”
“我们怎么会让你错过一年里最好的部分呢？”瑞瑞反问道。
现在轮到暮光露出灿烂的笑容了。“能见到你们正是太好了，”她欢呼着，张开双臂，小蝶、瑞瑞和苹果杰克紧紧地和暮光与云宝拥抱在一起，她们五人的手臂和身体交错在一起，紧密而温暖，充满关爱……不过还少了一个人。
“呜呼！”萍琪大叫着，用力跳进这群人中，把她们都挤进房间里，摔倒在地，他们在地上纠缠成一团，彼此欢笑着。云宝非常想念这些姑娘们，直到她不再思念她们。但在她们出现在这里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想她们。她还有其他朋友，她在这里交到了朋友，但这些女孩可不仅仅只是她的朋友，甚至不止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是……她们是她内心的一部分。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在和她们相遇前，她的人生一直是灰暗的——就像瑞瑞喜欢的那种老式黑白电影——而她们用鲜亮明快的色彩填充了她的世界。现在……现在，她无法想象没有她们的世界。
“我们也要加入吗？”潘妮问道。
“不。”夏尔断然否定。
云宝挣扎着从地上‘泥潭’中爬出来，眼睛对上了飞板璐。“嗨，小璐。看起来你也很不错，最近过得怎么样，孩子？”
“很好了，”飞板璐说。“医生给我缩短了疗程，因为他们说我不需要用那么多了，他们还说我马上可以再去玩滑板了呢！”
“这哪叫很好？这简直太棒了！”在云宝的朋友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她一把抱住了飞板璐。“听着，小璐，我真的很抱歉，没法回去陪你。”
“没关系，是我不应该……你懂得，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道歉，”云宝向她保证。“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答应过你一起玩的，结果我还放了你鸽子。”
“但那也不是你的错，”飞板璐说。“露娜副校长来过了，她跟我解释了很多，你有工作要做，还要保护我们所有人。”年轻的女孩大笑起来。“而且你太酷了！我听说你在码头出尽了风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快告诉我吧！”
云宝自豪地朝着她笑。“哼哼，一开始的时候，余晖烁烁还有她那些信标同学就遇险了。‘救命，’他们都在叫唤。‘快救救我们！’”
“喂！”露比猛地插进来。“我们才没有说过！”
云宝环顾四周。露比正站在门口。“噢，嗨，露比，我都没看见你。”
“是啊，”露比忿忿不平。“你肯定没看到。”
“露比很善良，是她带我们来找你的。”小蝶解释说。
夏尔站起身来。“露比，”她开口。“潘妮和我正准备去靶场做些训练。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们有吗？”潘妮一脸不解。
“没错，潘妮，我们刚说过。”夏尔回答。
“哦，好啊，非常乐意，”露比说。“况且潘妮还欠我一场重赛呢。”
“你是个好朋友，露比，但你输定了。”潘妮乐呵呵地说着，起身向门口走去。
“我们走着瞧，潘妮。”露比信心满满。
“谢谢你，露比，”暮光在她们身后说。“也谢谢你，夏尔。”
“不客气。”露比叫道，夏尔点点头，然后，作为潘妮身后最后一个离开房间的人，她关上了房门。
“噢，完了，我忘了给你们介绍我们的队友了，”暮光霎时间反应过来说道。“以后必须得有人提醒我。”
“我会的。”萍琪满口答应了下来。
“所以，总而言之，”云宝继续讲起她的故事。“有个拿着红剑的白牙大块头在那，他马上就要砍伤一个脆弱的信标学生了。但是，就像这样，我在那里，空手接住了他的剑，咳，那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剑，那东西能切开元气！但是我依然赤手空拳挡住了，因为我就是那么厉害！然后我说‘是时候清理垃圾了。’再然后我‘砰！嗙！’地出拳，他完全跟不上我的速度，我直接伸展翅膀跳过他头顶，落到他身后，接着……”
飞板璐急切地连连点头。“接着呢？”
“接着……他招呼一大帮人围攻我，自己逃了，我把他那群喽啰打了个落花流水，那个胆小鬼，”云宝吐了吐舌头。“但是我狠狠揍了他一顿，下次我一定要干掉他。”
“太酷了。”飞板璐小声惊叹着说。
云宝坐到床上，拍了拍旁边的床垫，当飞板璐坐到她身边。“大家都坐吧，”她的朋友们各自坐到椅子或者床上。“你们一路上怎么样啊？有遇到什么麻烦吗？”她之前听说溪谷和擎天之间的航班出过几次问题。
“完全没有，”苹果杰克对她说。“噢，说起来，我们大部分时候都有巡洋舰护航。”
“这真是个好消息，”暮光说。“我是说你们没遇到麻烦，不是巡洋舰的事。”
“如果这就是她们没遇上麻烦的原因，那巡洋舰的事就有意思多了。”云宝乐呵呵的。
暮光也在笑。“我想也是。最重要的是，你们都平安过来了。你们准备待多久？这么大老远来就是为了来看看吗？”
“我们有些人是这样的，毕竟我们很想你。”萍琪说。
“有些人？”云宝有些困惑。
“好吧，”苹果杰克摘下帽子，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金发。“小蝶，你想告诉她们吗？”
小蝶看起来有些不愿意，但最后，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云宝，你还记得我一直想穿越四大王国，去寻找那些还没记录下来的野生动物吗？”
“是啊，我和阿杰准备一起去给你当护卫呢。”
小蝶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嗯，苹果杰克要在擎天休学一年，而且——”
“所以你们俩要背着我行动？”云宝大叫起来。“就你们两个？”
“冷静点，甜心；我自己能保证小蝶的安全。”
“你确定？”云宝问道。“你的确不弱，阿杰，但你只是一个猎人。”
“如果我们真会遇到那么多麻烦，那多个人少个人能有什么区别。”苹果杰克回答。“我会露营，会做饭，而且不像某个人，我能切实地远离麻烦，所以我寻思我和小蝶没问题的。况且，我俩又不是要去真空沙漠，只是要在溪谷的森林里待上几个月而已；以防万一，我们永远不会离村子太远。”
云宝还是眉头紧锁。“你没问题吗，小蝶？”
小蝶点了点头。“不是说我不想你一起来，但是……唔，你在擎天太忙了，毕业之后又要参军，我不想让你因为我的研究而耽误自己的事业。”
“我说过，我会——”
“再说，我在面对世界的时候需要更勇敢点，而不是一直躲在朋友身后，你说呢？”
“我……同意，”云宝不情愿地嘟囔着。“那……那啥，你俩之后就要出发了？”
“计划是这样，”苹果杰克确定。“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带着枪。还有维萝娜（Winona）。”
维萝娜坐在地板上，叫了一声。
“那其他人呢？”暮光问。“瑞瑞，萍琪，姑娘们？你们要在溪谷待多久？”
“几天吧，”瑞瑞说。“我们住在旅馆里。还好房价还没有跟着维特节一起涨。”
“说到这个，我们计划在比赛前及时回来。”小蝶向云宝保证。
“而且我们也会回溪谷为你们加油的，”瑞瑞点点头。“我们已经预定好了。虽然现在……”
“怎么了？”暮光问。
“嗯，新闻上报道了那么多抢劫案，不知道今年还有多少人想来溪谷。”瑞瑞说。
云宝和暮光交换了一下眼神。“是啊，确实……挺糟的，”云宝开口。“但是我确定，到比赛的时候，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而且就算是现在，街上也很安全。”
“我们不想让你们担心。”暮光补充道。
“那个，总之，”云宝迅速转移了话题。“你们大家的情况如何，家里有什么消息吗？”
“露娜副校长说，只要我能完成康复训练，年底就可以参加学校的试训！”飞板璐几乎是在尖叫了。
“真的？那太好了啊！”云宝声音也不亚于她。
“我也打算试试，”小萍花接着说。“某位又霸道又过分保护的大姐终于说可以了。”
“你们俩都准备参与猎人训练吗？”暮光向她们问。
“没错，”小萍花说。“不过，甜贝儿只上元气课。”
“我只是不确定要不要当猎人。”甜贝儿小声嘀咕着。
“没什么可害羞的，甜贝儿，”暮光转而面向她。“我……在这里的时候必须假装自己是个猎人，但我并不真的认为我是个猎人，这没什么不对的。我们都有自己的才能，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表现。你会因为瑞瑞没去擎天学院就看轻她吗？”
“当然不会！”
“那就对了，”暮光说。“你想好未来要做什么了吗？”
“还没，”甜贝儿承认。“我希望……说不定元气训练会帮我想明白。比方说……让我更了解自己的灵魂之类的？说不定我还能解放我的外像力，然后它会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或者我注定要成为谁。”
“那是……当然是对元气和外像力的一种解释，”暮光说。“说回来，瑞瑞，有发生什么让人兴奋的事？”
“还是你知道的那些事，亲爱的，一个人节衣缩食，努力攒钱。”瑞瑞轻快地说。“但是！正襟夫人（Mr.Hemline）对我的最新设计评价颇高，她甚至打算允许我展示出来！”
“哇，瑞瑞，太好了，我真替你高兴，”暮光喜笑颜开。“你在成功的道路上迈出了第一步。”
“只是有希望，亲爱的，”瑞瑞说。“很不幸，现在这一切都要由公众来评判了。”
“你呢，萍琪，有什么新鲜事吗？”云宝问道。
“确切地说，没有任何新鲜事，就连小宝宝都不是新鲜的了。”萍琪说的当然不是她的孩子，而是指蛋糕先生和夫人（Mr and Mrs Cake）的龙凤胎，这对和蔼可亲的夫妇共同经营着方糖甜点屋，那是擎天一家小小的母婴咖啡馆，萍琪在那里兼职做服务员、面点师、咖啡师和全职保姆。“但他们还是需要很多照顾，所以我接手的工作越来越多，有时候，他们甚至会让我一个人顾店。”
“哦吼，升官发财啦，”云宝嬉笑着。“说到这个，我们要不要去喝一杯，顺便吃点东西？校外有家不错的店……而且我想让你们见一个人。”
蝎尾狮喜好寒冷的原因尚且不明，但据推测可能是由于
布蕾克忍不住地频繁眨眼。她感觉很累。她的视线不住地从书页上滑落，眼前的文字愈发模糊。
她本应该和余晖一起学习，为即将到来的课程做准备，但她做不到。她和余晖一起坐在图书馆里，但她没有做任何实质上的学习。她根本没心思去看书本上的文字，更别说把这些记到脑海里了。
布蕾克又眨了眨眼，随后抬手揉眼睛。
“有心事？”余晖抬头看向她。
“我……抱歉，我让你分心了吗？”
“不如你分心得厉害。”说话间，余晖的眼神从面前的书桌转移到周边的书架上。
布蕾克有些困惑。“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余晖回答。“我只是在等孙像个忍者一样跳出来。”
这话让布蕾克唇角浮现了一丝微笑。“他才不会到处跟着我。”
“他跟着你的次数太多了，”余晖说。“他害我们差点被赶出咖啡馆。”
“我极其确定，真正的原因是你用外像力炸他胸口了。”
“因为他突然跳出来，把我吓了一跳！”余晖忍不住大叫着反驳。“那会儿……你就不觉得让人心里发毛吗？”
是啊，他又没有津津有味地说他多喜欢大屠杀。布蕾克心想。“不觉得，”她说。“我觉得那有些……可爱，你不觉得吗？就是……有这么想在我身边的人存在真好。”而且还不是一个不知悔改的杀手。“他……看到了我的真面目，而且……没有退缩也没有畏惧。就像杰恩和皮拉一样。”
“我看到了你是谁，做过什么，也没有畏惧，但我没有满城满学院地跟踪你。”余晖满脸无奈地指出问题所在。
“那不是跟踪，只是……孙只是想帮忙而已。他想帮我，”布蕾克说。“而且……我喜欢这样。话说回来，他也没有那么多地方能去。他的队伍还没从避风过来——”
“这是谁的错？”余晖打断她。
布蕾克双手抱胸。“你不喜欢他，是吗？”
“我不讨厌他。”
布蕾克怀疑的眉头一端高挑。
“你肯定知道吧，他有点像流浪汉，”余晖说。“你不打算把自己的眼光放高吗？”
“‘流浪汉’？”布蕾克重复着这个词。“你很势利吗？”
“不，我才没有。”余晖辩解道。“我只是有标准。”
“你有判断力，”布蕾克纠正她。“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到有机会和公主来往的。”
“我想也是。”余晖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想研究戮兽，你男朋友又不在这里——”
“孙不是我男朋友。”布蕾克说。
余晖再一次面无表情。“认真的？如果他不是你男朋友，那你真需要考虑申请限制令了，但说正事，你说什么呢？他当然是你男朋友！”
“你可能是对的，”布蕾克没有反驳。“我想……我是不习惯……‘男朋友’、‘约会’这些词感觉是属于别人的。属于那些……有着不同生活的人。”
它们属于伊莉娅在水晶预科见到的那种倍受宠爱的擎天女孩，属于皮拉，属于暮光闪闪，属于更有特权、无忧无虑、没有被布蕾克肩上沉重负担所困扰的少女们。
不过，现在它们同样属于她。
布蕾克不太确定自己该有什么感受。她喜欢孙，但是……她真的能成为那种女孩吗？成为那种拥有约会，拥有男朋友，拥有别样生活的女孩？那不是她过去的样子；她能成为那样的人吗？
她想成为那样的人吗？
“不管那些了，”余晖说。“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做一些……我不知道，有意思的事？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阿绅经常带着我去看电影。我们会开车到学校附近的汽车影院，然后在看一些老套的怪兽片子的时候裹着毯子依偎在一起。”
“听起来……不错，”布蕾克平静地说。“但是……不，孙……我不想把那些放在孙身上。”
“把什么放在孙身上？”余晖问。“怎么回事？”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布蕾克回答。“我们在码头上阻止了白牙，但这不代表我们已经消灭白牙了。你们在寒风王国的时候，抢劫从来没中断过；说到这个，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依然有尘晶店能被抢，而且没人采取相应措施。”
“人们在做事了，”余晖反驳道。“只是没成功做到他们想做的事而已。”
布蕾克瞪了她一眼。
“是，这是个大问题，我知道。”余晖向她保证。“关键是，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布蕾克情绪激动起来。
“上次你必须做点什么的时候，露比差点死了！”余晖的情绪比她还激动，话音几近咆哮。
布蕾克倒吸一口凉气。最糟糕的是，就算她对余晖有些不高兴，但她没有理由责怪余晖，因为，没错，她说的很对。是她把大家拖进码头的，而露比险些死在那里，况且……如果余晖为此迁怒甚至憎恨她，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你……说得对，我不该……抱歉。”她站起身，椅子腿刮擦着地板。“我还是走吧。”
“等一下，”余晖叫住她。“我估计，我才是那个应该道歉的。倒不是说——”
“不，”布蕾克打断了她。“你不是，而且你做的很对。”她转身要走——差点和云宝黛西撞个满怀。
“云宝黛西，”布蕾克喃喃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找你，”云宝洋红色地眼睛眯了起来。“出问题了？”
“我……没有，”布蕾克撒谎道。“你想要什么吗？”
“答对了，我要你和我走一趟。”云宝说。
“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见我朋友，”云宝宣布。“然后你就会欠我一个道歉。”
“你朋友？”余晖坐着重复了一遍。“你是说……六瑾在这里？”
“是啊，她们来了。”
“……‘六瑾’？”布蕾克似乎听不懂这个词。
“怎么，你不知道那些酷小孩都会给自己的小圈子起名？”余晖问道。
“我连酷小孩的小圈子都不知道。”布蕾克回答。“我没上过学，记得吗？”
“我们不是小圈子，”云宝抗议道。“我们是一起玩的好朋友，不过，我们都是酷小孩。”
“所以你想向你的朋友们介绍我？”布蕾克依然很疑惑。“为什么？我之前说过的话——”
“就是因为你说过的话，”云宝宣布。“我要向你证明，人类与弗纳人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我要把你介绍给我见过最好的人。而且，说实话，你看起来需要打点气。”她拉起布蕾克的胳膊。“所以来吧，享受一下，你会喜欢的。”
布蕾克考虑过反抗。她考虑过驳斥。考虑过谢绝。但是……她要做什么呢？沉思？感叹溪谷执法部门的缺陷？希望其他人做点什么？在自己脑海里那座名为“做点什么”的城堡中打转？她没做好单枪匹马击溃溪谷白牙的准备。比去见云宝的朋友，看看她们是否像余晖承认的那样真诚，她可能……她或许可能利用这次分心，去做比这糟得多的事。
椅子的刮擦声提醒布蕾克，余晖也起身了。“介意我一起去吗？”
云宝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欠她们所有人一次道歉。”
云宝略显犹豫，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当然，”她说。“你说得对，你确实欠所有人一次道歉。”
余晖点点头，跟在她们身后，云宝带着布蕾克走出图书馆，走进学院中庭里，暮光和其他四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以及三个更小的孩子在等待。
“各位，这是布蕾克·贝拉多娜。布蕾克，”云宝开口介绍。“她们是我的朋友，苹果杰克、瑞瑞、萍琪·派和小蝶；这几个是阿杰的妹妹小萍花，瑞瑞的妹妹甜贝儿，还有我正在进行超酷训练的义妹，飞板璐。”
“飞板璐当时才九岁！”
布蕾克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为这段记忆而苦闷皱眉。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小号云宝黛西；她俩连发型都完全一样。
布蕾克稍稍弯下腰。“我……很抱歉，你经历过那些事。”
飞板璐看起来很尴尬，还有点恼火。“这个……你不用……这没什——”
“她有义肢又怎么样，你必须说出来吗？”小萍花呵斥着布蕾克，一边说一边用手搂着飞板璐的肩膀。甜贝儿保护性地靠在飞板璐另一侧。“她经历过，那又怎样？”
直到这时，布蕾克才意识到，她的安慰可能——而且明显已经——被理解成针对飞板璐显眼的义肢了。“不！”她惊呼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是指白牙的袭击！”她的声音软了下来。“云宝……她告诉我你当时在场。我想你肯定会害怕。”布蕾克第一次目击到白牙的袭击时就觉得那非常恐怖，当时她……说实话，没有比这些女孩大多少，并且极其恐惧。她只能想象，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置身于那种境地，处境只会更加糟糕。
“哦，”小萍花低下头。“呃……对不起。我只是想……”
“没关系，”布蕾克安慰她。“我应该先想到的。”
“是啊，”飞板璐说，她的语气简单直接。“至于白牙……也没有那么吓人啦。”
布蕾克微微颦眉。“没有吗？”
“因为云宝和她所有的朋友都在那里，”飞板璐说。“所以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布蕾克不确定这句话有多少是事后的夸夸其谈，但她不打算点破。“我懂了。”她轻轻地说。
“另外，我们在之后举行了真正的婚礼，还有一个超级有趣的派对！”萍琪欢笑着，哼起布蕾克不熟悉的小调。“哦，嗨，余晖。”
余晖尴尬地笑了笑，看起来远不如在图书馆里时有信心。“嘿，”她想招手，然后似乎想了想，最终作罢。“听着……关于我曾经想对你们做的事，我很抱歉。这是我的错。只是，我当时……”
“你已经说过‘我很抱歉’了，亲爱的，”瑞瑞说。“没必要再说了。”
余晖眨巴着眼睛。“真的吗？就这样？”
“当然啦，”萍琪叫道。“你觉得这是很难还是怎么了？”
“嗯……是啊。”
萍琪嗤嗤作笑起来。“别傻了。只要你有心道歉，这就够了。”
“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心的？”
“因为云宝和我看见你在努力改变了，”暮光开口。“你证明了只要足够努力，任何人都可以找到他们真正的朋友。而且有了正确的朋友——”
“即使是最坏的人也可以变得很好，或者说足够正面？”余晖接茬道。
“唔，我不会这么说，但是……”
“我不知道成为社会实验对象该有什么感觉。”余晖嘀咕着。
“别担心，我也是实验对象，”云宝朝她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怎么说，”苹果杰克有点忍不住了。“咱们吃点东西去成么？”
“没问题，”云宝招呼大家。“跟我来。”
她领着众人往本妮避风港走去，布蕾克还没去过那里，虽然她早就听闻别人对那里赞不绝口，包括余晖和她的小队。她只是……还没有理由去。
“那么，布蕾克，”萍琪说。“你喜欢巧克力吗？”
布蕾克好奇地瞧着她。“差不多吧。”
“但是是什么巧克力呢，嗯？”萍琪眯起眼睛，手中捏着下巴。“我打赌你喜欢……巧克力夹心鲷鱼烧，对不对？”
布蕾克扬扬眉。“你猜的真准。”
“但凡是萍琪说的都不是猜测。”云宝插话道。
“那是——”
“那都是你必须相信的东西。”暮光对她说。
“好吧，”布蕾克有些不确定。“唔，为什么我喜欢鲷鱼烧、巧克力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很重要呢？”
“嗯，这里有很多空地，”萍琪说。“而且暮暮说过，今晚应该会有流星。所以我想啊，我们可以出来野餐，再邀请云宝和暮暮所有的新朋友加入我们！听起来是不是很有趣？”
事实上，的确如此。听起来……温暖、舒适、美好，还有很多好听的形容词。或许这就是布蕾克望而却步的原因。“我不觉得我是云宝和暮光的朋友之一。”
“为什么？”小蝶轻声问道。
“我……不太想说。”布蕾克回答。“但是——”
“但是你和我们在一起没问题，”云宝回头向布蕾克眨眼睛。“就我而言，欢迎加入我们。”
“我不想强求。”
“别担心嘛，”萍琪喊道。“和老朋友一起玩当然好，但要是还能交到新朋友，那就更好了！”
“除非你不想去，”小蝶柔声细语。“我们不想强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布蕾克犹豫了一下。“我只是……我不是特别喜欢野餐……但这应该不是回绝的理由，对吗？”
“完全不算理由，甜心。”苹果杰克说。
“余晖，你还是喜欢焦糖酥饼吗？”萍琪转向余晖。
“没错，你打算去买吗？”
“买？”萍琪一脸难以置信。“才不呢！我打算做！”
“你要做鲷鱼烧？”布蕾克问。
“还有露比的曲奇和余晖的酥饼，阿杰要我帮她做她知名的苹果炸糕。”
“你要怎么今晚做所有的东西？”布蕾克疑惑道。“你打算怎么做？”
“派对策划人永远有备而来。”萍琪把手伸进她那团蓬松的粉发里，拿出一块硬糖。“要来一个吗？”
“呃……不了，谢谢。”布蕾克说完，转而向着暮光耳语：“我不应该觉得奇怪吗？”
“最好不要。”暮光信誓旦旦。
她们走到了本妮避风港，云宝带头走进了看起来很朴素的、类似于小木屋的建筑内。当大家全进去时，向她们走来的松鼠弗纳人一定是黑雯夫人本人。她符合布蕾克所听说的所有描述。
“余晖！云宝！暮光！孩子们，今天你们带来了好多‘我从没见过’的姑娘们啊。”
“她们是我们朋友，”云宝解释道。“从擎天过来玩的。”
“这是布蕾克·贝拉多娜，”余晖补充道。“蓝铃花队的队长。”
“蓝铃花队，对了，我经常看到天琴和糖糖来这里，”本妮说着叉起腰来。“所以，你怎么隔了这么久才来？”
布蕾克低头看向地面。“嗯，我——”
“哈，别紧张，孩子；我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本妮向她保证。“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解释。”她点了点女孩们的人数。“你们应该需要并几张桌子才能坐到一起，地方还有，但是我们没有任何儿童菜单，你们这些小丫头应该会高兴吧，嗯哼？”她眨眨眼睛。“找个地方坐吧，我马上就来。”
她们在餐厅中央找到了空位，苹果杰克和云宝黛西把桌子推到一起，组成长桌供大家坐下。云宝和暮光坐在正席，就像国王与王后，飞板璐坐在云宝身边，另外两个女孩紧贴在她们的姐姐一侧，而朋友们都围绕在云宝和暮光身边。布蕾克和余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换句话说就是坐到了这群人边缘，位于桌子的对头。
本妮发好菜单，随即退后，让她们自行选择。
瑞瑞从手包里掏出一副眼镜，戴上看菜单。“那个，布蕾克，亲爱的，”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穿长一点的外套？”
布蕾克抬起头来看她。“呃，没，还没有？”
“你应该考虑一下，”瑞瑞对她说。“我觉得那会更适合你。倒不是说你现在的衣服不合身；只是我觉得一件长一点的外套，或者后摆长一点的服饰，会多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韵味。”
（译者注：原文中‘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法语：je ne sais quoi.）
“我……会记住的。”布蕾克也有点这样的想法；现在想想……也许是黑马甲，搭一件白色长风衣会好一点？
“那么，”她开口。“你们都是擎天学院的学生吗？我是指，年龄够大的你们。”她笑了笑。“还是说，你们三个天才到能让露比都觉得惭愧，在其他孩子刚进战斗学校的时候就在猎人学院读书了？”
“没，她们还没有，谢天谢地，”苹果杰克说。“我还在庆幸呢，艾恩伍德将军没头脑发热让孩子进学院。”
布蕾克皱起眉头。“你觉得露比不应该进信标？”她的声音中有了某种不悦。
“咱从来没这么说过，”苹果杰克反驳。“露比是个好孩子，她很相信自己在做好事，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十七岁才能入学是有原因的。孩子们是需要成长，但不能逼他们成长得太快。”
“典型的苹果杰克，”余晖一针见血。“永远想做全世界的大姐。”
“这又没什么不对。”苹果杰克说。
“确实，但露比不需要再多一个姐姐，”余晖回答她。“你也不需要替她担心，她有那个实力。”
“如果能早点进擎天学院，那就酷多了。”小萍花俏皮地说。
“才不会呢，”飞板璐反驳她。“云宝就没有提前入学，在坎特洛特额外的日子只会让她更强大，是吧，云宝？”
“你说对了，”云宝亲切地揉弄着飞板璐的头发。“我确实还有些事要做。”
“今年秋天，小萍花和飞板璐就要在坎特洛特战斗学校学习了，”甜贝儿讲道。“而我要上元气训练课。”
“元气训练课？”
“那是塞拉斯蒂娅校长在坎特洛特首创的，”小蝶对布蕾克说。“为那些不想成为猎人，但想获得元气和外像力的孩子准备的特殊课程。”
“好吧，但为什么要这么做，想参加战斗吗？”布蕾克问。
“有些人说，解放外像力会帮助你更好地了解自己，”暮光说道。“而且有些工作，元气和外像力能帮很多忙。”
“我喜欢动物，”小蝶以自己举例。“多亏了校长，我才能发现我的外像力能与它们交流；我可以理解它们，就像它们在说我们的语言一样，而它们也能以同样的方式理解我！我当时还不知道，但我想，要是我能拥有元气，那也许……也许我能勇敢到去王国之外冒险。”
“你想离开擎天王国？”
“不是永远离开，”小蝶澄清道。“但是我想去旅行，看看外面会有什么样的动物。你也知道，戮兽所导致的一点，就是没有必要的原因，很少有人愿意旅行……而大部分情况下，只研究当地的野生动物远远不够。我的梦想是让树不子世界所有的野生动物与人类一起，共同茁壮成长。我现在就要迈出第一步了；苹果杰克同意和我一起去溪谷森林。”
“咱，是擎天学院的学生，”苹果杰克解释说。“其实，去年我和云宝是搭档来着，但是我们小队遇上了点麻烦……然后我觉得休学一年挺好。我能和妹妹在农场待一阵，帮帮朋友，诸如此类的。”
“我原本想当一名猎人，”瑞瑞说。“至少，我有认真考虑过，但我的朋友们帮我认识到，我真正的使命在时尚界里。”
“我只是有种感觉，坎特洛特是我注定要去的地方。”萍琪的口吻仿佛她已经解释了一切。
也许，对她来说确实如此。
“所以，你们都是在坎特洛特相遇的？”布蕾克问道。
“是的！”萍琪叫到。“我们都是在那里认识然后成为最好的朋友的。”
“你确定？”布蕾克继续问。“真的吗？”
她们都看向她。
“这是什么意思，甜心？”苹果杰克认真而疑惑。
布蕾克低头看了一眼桌子。“我以为……在我第一次见到云宝黛西的时候，我以为……我以为人类不可能和弗纳人成为朋友……现在……我必须说你们没有什么共同点。为什么你们能成为朋友？整个擎天王国里，人类怎么会和弗纳人交朋友呢？”
“我们不应该有区别吗？”小蝶问。
“我们可能没有共同的兴趣，但这不代表我们没有将我们团结起来的的纽带。”暮光宣称。“真正的朋友不仅是和你有相同兴趣的人，还是会全心全意支持你的人，就像你会全心全意支持他们一样。当你需要的时候，朋友会一直在那里，就像我们会一直在这里支持彼此一样。”
有人——布蕾克不能完全确认，但她认为是萍琪·派——在一遍遍跺地板。
瑞瑞白皙的脸微微泛起皱纹。“萍琪，亲爱的？”
萍琪笑了笑，又继续跺脚。云宝脸上也浮现出笑容，她加入了。
“啊，你们肯定是在逗我。”余晖郁闷地嘟囔着。
“你们做什——？”布蕾克刚一开口，便被瑞瑞打断，那女孩脸上挂着柔和的微笑，拍起手来。
餐厅里的人陆续转头看向这里，云宝、萍琪、瑞瑞、苹果杰克和小蝶都在跺脚，并且以某种节奏拍手。
跺脚——拍手——跺脚——拍手。
如此往复。
然后，出现了歌声。
嘿，嘿，大家注意！
（Hey! Hey! Everybody!）
听我们这一曲！
（We've got something to say!）
“她们真要这么做吗？”布蕾克满脸诧异地看向余晖。
你我天差地异，
（We may seem as different,）
像黑夜与晨曦，
（As the night is from day,）
“是啊，她们已经在这么做了。”余晖捂脸。
但当抛开这些分歧，
（But you look a little deeper,）
你会发现，
（And you will see,）
其实你像我，
（That I'm just like you,）
而我像你，耶！
（And you're just like me, yeah!）
她们五个人跳跃起身，把椅子甩到身后。
嘿，嘿，大家注意！
（Hey! Hey! Everybody!）
听我们唱，
（We're here to shout,）
用那歌声把友谊魔法，
（That the magic of friendship,）
四处传扬，
（Is what it's all about,）
你我天差地异，
（Yeah, we thought we were different,）
像那黑夜与晨曦，
（As the night is from the day,）
但是暮暮却,
（Until Twilight Sparkle,)
将我们团结为一，
(Helped us see another way!）
来飞扬，起航，
（So get up, get down,）
我们携手向远方，
（If you're gonna come around,）
一起帮助暮暮，
（We can work together,）
把那桂冠戴头上。
（Helping Twilight win the crown.）
“什么桂冠？”布蕾克低声问余晖。
“坎特洛特秋季舞会的公主冠。”
“你是说她们以前就这样做过？”
“当然。”
“我慷慨，你诚信，（Generous, honesty,）”瑞瑞颤声。
“欢笑，善良与忠心，（Laughter, kindness, loyalty,）”苹果杰克唱道。
小蝶接过歌声：“暮暮帮我们认清楚。（Twilight helped us each to see.）”
云宝最后收尾。“我们的本性。（All that we can be.）”
来飞扬，起航，
（So get up, get down,）
布蕾克看向四周。这是她见过最奇怪的事情了，五个或多或少已经接近成年的年轻少女们在餐厅中央自发上演音乐剧……但同时，也不乏乐趣。她发现她在随着节奏点脚。
就连余晖看起来也在努力克制脸上出现的笑容。
来飞扬，起航，
（So get up, get down,）
嘹亮歌声传四方，
（Cause it's gonna make a sound,）
一起帮助，
（If we work together,）
暮光闪闪把那桂冠，
（Helping Twilight Sparkle,）
戴头上！
（Win the crown!）
云宝和瑞瑞各自牵起暮光的手，帮她跳上桌子，在暮光开口时，她的朋友们纷纷为她让开位置。
无论何时何地，
（I'm gonna be myself,）
要坚持做自己，
（No matter what I do,）
你我若有分歧，
（And if you're different, yeah,）
就让心灵指引你！
（Want you to be true to you!）
布蕾克终于屈服于自己的欲望，微笑起来了。这可能很奇怪。这可能完全超乎她的过往经历。可能她们是人类，而云宝黛西是弗纳人，可能她们看起来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但当布蕾克看着这一切时，她只能想到，她们必然拥有真正的纽带，才会如此忘我。
奇怪的是，在她们唱歌的同时，她几乎能听到音乐。
最后一句歌词落幕，暮光依然站在桌上，整个餐厅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真应该雇你们这些姑娘做驻场歌手，”本妮满面笑容。“但那就是后话了。”
那天余下的所有时间里，布蕾克都和六瑾在一起，或者说至少是其中五个人在一起，因为萍琪接管了RSPT寝室楼道内的小厨房。瑞瑞把她——还有蔚斯——拉到一边，给她俩量尺寸，似乎布蕾克有没有这种诉求对瑞瑞来说没什么区别。她略带惊恐地看着云宝黛西装备上翅膀把飞板璐抱在怀里，带着那孩子在信标上空飞翔；是的，她飞的并不高，但即便如此依然危险。她聆听着她们在坎特洛特的故事、在无尽之森露营的故事、萍琪的派对以及瑞瑞男朋友的故事、苹果杰克在农场辛勤劳作的故事；在她聆听的时候，一种绝对的平静笼罩在她身上，就像她肩上温暖的毯子。白牙的问题，他们在溪谷的行动，亚当的计划和杀戮的野心……有那么一阵，全都融化了，被普通的幸福和平凡的生活全数驱散。仿佛它们本应消失一般。
当然，事实绝非如此；他们依然在那里，策划着，阴谋着……但有那么一小会儿，布蕾克可以假装他们不存在，云宝的朋友们让她很容易就能把这些特别的恐惧与忧愁放在一边，让它们成为其他时候的问题。
那天晚上，碎月在她们头顶升起，群星闪耀，高塔的绿色顶灯闪烁着明亮的光芒，萍琪做了一桌子甜点，布蕾克从来没想过信标的小厨房里居然能做出这些：曲奇、杯糕、奶油蛋糕、大块软饼、各式各样的苹果点心，以及远超她们食量的各种食物。
这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在场的可不只有她们；萍琪铺开一大块红白格子毯，蔚斯和疾电阿绅，天琴和糖糖，以及露比、杰恩、皮拉等所有人围坐在一起，空气中满是笑声，向上飘向流星即将划过的天空。
“你有很可爱的朋友。”布蕾克靠在离人群稍远的树上，喃喃低语。
云宝也在那里，肩膀靠在树干上，叶片在她们头顶窸窣作响。她双臂环抱。“是啊，”她点点头。“她们最棒了。我……”她简短地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我很有福气。”这不是她原本想说的话。
“我现在明白了，”布蕾克的声音很柔和，很安静。“她们很关心你。我原本不相信，绝对不会相信，但是……这真的发生了。”她低下头。“抱歉，我太过分了，我确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而且……如果你再也不想看到我，我也理解。”
“没错，你太过分了，”云宝说。“但我能理解你会为什么那么说，比我认为你是……别人的时候要理解得多。你想帮我，只是你做的非常……非常糟糕。”她咧嘴笑了。“所以现在……我也想要帮你。”
布蕾克看着她。“怎么帮？”
“你想让我知道，擎天是坏人，对吧？”云宝说。“你想让我知道，我的朋友不在乎我，她们是装出来的，她们是……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跟你脑子里的东西产生共鸣？”
“嗯，”布蕾克承认。“我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伊莉娅。我想……在到那一步之前拯救你。”
云宝哼了一声。“因为擎天是压迫我们的敌人，每一个擎天人都讨厌弗纳人，每一个声称关心我的人都在耍我，总有一天，我会明白这一点，然后崩溃，对不对？”
“好吧，你说出来的时候确实感觉有点荒唐。”布蕾克嘟囔道。
“那是因为本来就荒唐。”云宝对她说。“我们不是坏人，布蕾克。我朋友们不是，擎天也不是。的确，我们在和白牙交战，但这不是因为擎天讨厌弗纳人，而是因为白牙一直在破坏秩序，伤害人们！”云宝顿了一下。“就像暮暮的嫂子韵律在当选理事会成员时说的……我好像没全记下来：‘让所有人都知道，不论他们是喜欢我们，还是别的，还是……哦我想起来了，不论他们是否喜欢我们，我们都出现会在任何地方，支持一切朋友，反对一切敌人，承担一切重负，付出一切代价，以……确定、确信、确认还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确保自由不受任何侵犯。’这就是擎天的全部，这就是我们的目的，这就是我为之奋斗的东西。这也是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之奋斗的。包括……那些女孩们。”
布蕾克嘴角向上微动了一下。“面点师，未来的设计师和喜欢动物的女孩？”
“还有什么比她们更重要呢？”云宝反问道。“我们可以明天就去消灭白牙，杀死所有戮兽，但如果她们没法带着笑容生活，那还有什么意义。”
布蕾克点点头。“当我……还在白牙里的时候，”她说。“我也希望我们的人也能面带微笑。”
“而且他们会的，”云宝承诺。“但不是亚当那种笑。”
“喂，你们俩，”暮光边喊边朝她们走来。“来吧，快开始了，流星就要来咯。”
云宝微笑着。“我可不想错过这个。”
布蕾克跟着她，重新加入到人群之中。小萍花和甜贝儿趴在她们的姐姐肩膀上；云宝挤到前排，飞板璐站在她和小蝶中间，急切地抬头看。皮拉双手环绕着杰恩的胳膊，靠在他身上。暮光把斯派克抱起来，搂在怀里。
“嘿，露比，要我背着你吗？”余晖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我可没那么小！”露比抗议道。
“来了。”暮光小声说了一句。
布蕾克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大大睁开，繁多的流星闪烁天际，炽热的白曦在漆黑夜幕中燃烧，在树不子的天空上疾驰。它们远道而来，前方还有漫漫长路，但现在，它们在闪耀，璀璨而绚烂。
就像我们，布蕾克想。信标不是我们的起点，也不是我们的终点……但它是我们迄今为止，散放光芒的地方。
“各位，许个愿吧！”云宝叫道。
“别告诉别人你的愿望，不然就没法实现了！”萍琪雀跃着补充。
我希望……我希望……在流星闪烁时，布蕾克在祈愿。我希望获得安宁。
流星飞驰而去，带着愿望，带着对今后的祝愿、梦想和美好希冀，飞向那个多变的、无法描述的深空。它们是盛放的昙花，很快就会离开，就像她们在信标的日子终会结束，随后步向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但还不是现在。
现在，她们璀璨而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