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圆满完成的任务
“余晖，”露比叫道，“你在吃什么呢？”
余晖讶异地眨眨眼睛，然后故作夸张地端详手中的两片面包，“三明治。”她平淡地宣布。
“里头什么都没加！”露比驳斥道。
“别闹了；这明明是西洋菜和芹菜。”
“‘西洋菜和芹菜’！”露比以极其吃惊的口吻复述这两个词，“那根本不算三明治馅，那……那什么都不算。你在吃空气三明治！”
余晖翻了个白眼，无视露比对她饮食习惯的指摘，咬了一口三明治；牙齿切过面包，芹菜发出了令人心满意足的脆响。
“我不太能理解露比这么说的理由，”暮光轻声开口，“但她说的有点道理。你知道吗，芹菜是唯一一种你消化它所需的能量大于你从中摄入的能量的食物。”
余晖看向她，“那……你是说，我坐这儿吃这个就能减肥？”
“不，”暮光说，“如果你只吃芹菜，说不定可以，但面包绝对没有这种特质。”
“可惜了。”余晖干巴巴地评论道。
云宝哼笑了一声，“担心身材？”
余晖向着她的方向挑动眉毛，“谁不想让自己好看呢？”
“等你先像我和皮拉一样，胳膊上有点肌肉，然后咱们再来谈好看的事吧。”云宝侃侃而谈。
“你以为你比我漂亮？”余晖咯咯地笑着，又吃了一口三明治，“做梦吧你。”
“你觉得你有我没有的东西？”
“我觉得我有过一段稳定的感情生活，而你没有。”余晖说。只是我没有靠我出色的人格魅力赢得阿绅。
云宝一边消灭着她的炙烤芝士肉丸三明治，一边兴奋地摇头晃脑，“我，”她完全没意识到嘴角挂着的芝士肉酱，断言道，“可以追到我看上的任何人。”
“哦，是吗？”余晖问。
“是的。”云宝回答道，暮光拿餐巾纸替她擦了下嘴角。
“好啊，证明一下吧。”
云宝迟疑了一下，“我……不想而已。”她说，余晖在嘲笑她。
“你们俩真傻。”布蕾克嘀咕着。
“是啊，我是想说，哪个人吃芹菜不加花生酱的？”孙说道。
“我。”余晖说，“还有谁有意见？”
“我没有，”孙选择投降，“我就是觉得这挺怪的。”
余晖白了他一眼，然后专心地吃完了她剩下的三明治。
尽管存在争论，但寝室里的氛围依旧和睦、友好、轻松；事实上，只有在这种舒适的气氛里，云宝和余晖才能相互出言攻击，而不用担心发展成留下隔阂的冒犯。她不会在她不信任的人面前提起阿绅，因为她担心他们会用这件事对付她；云宝本可以轻易指出她的感情生活在最后以失败和被公开羞辱告终。但她没有，因为调侃和侮辱是有区别的，而他们对彼此都足够了解，知道怎么样才不会过界。
对大部分人来说。没人完全了解孙，或者说对他的了解程度远不如他们之间，但他是布蕾克的男朋友，而且也参与了火车任务，如果只是因为他是这个小团体当中的新面孔就把他排除在外，这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再者，据说他自己的小队对他偷跑出去和布蕾克同行一事颇有微词，所以把他赶出今晚的派对可能会更显得没人性。
而且，再说一次，他也在那辆火车上，今晚的派对不只是为了分享秘密，更是为了庆祝这次行动，尽管有不少疏漏，但就整体来看是相当成功的。如果他们的胜利宴席间缺少一个为此出过力的人，那就太失礼了。
房间里很拥挤，但并不压抑；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余晖和布蕾克盘腿坐在原本属于余晖，而她又慷慨让给布蕾克的床上；孙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脑袋蹭靠在布蕾克腿边；皮拉和杰恩并肩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而夏尔以一种类似侧鞍骑乘的方式坐在皮拉的床上；云宝、暮光、露比和潘妮两人一组分别坐在门前的地板两边；露比和潘妮离浴室更近，云宝和暮光则靠近那面刻有名字的墙壁。
这样的席位意味着地板上有足够的空间盛放食物，而且有人想加餐时，也有足够的空间去拿；盘子都是纸质的，与所提供的食物一同为派对增添了欢庆的气氛，毕竟随着大家来回走动，盘子会变得越来越油腻，直到最后完全没法继续用，必须再换一个。
两个小队——还有孙——的厨艺差距很大：杰恩可以给自己不断增加的才能清单中加上“善于烹饪”几个字，以平衡他作为猎人的不足；露比有一个家传的曲奇食谱，显然传承自她母亲那边；布蕾克知道不少做鱼的技巧，这让团队里的肉食动物们倍感欣喜；暮光为她做的蛋糕不如萍琪而道歉，但萍琪本身就是一个极高的标准；皮拉没做过饭，不过渴望学习；另一方面，余晖以前也从未做过饭，现在也不打算开始尝试，她知道云宝上一次尝试烘焙后发生过什么，所以很感激她没有再来一次。
必须要说的是，大多数食物都不太符合余晖的口味——那些带着调料的鸡块、刷酱的鸡肉、带着浓郁酱汁的金枪鱼、肉丸吐司、香肠卷——它们都让她感觉怪异，所以她不动它们。不过她的朋友们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所以她并不只有备受争议的西洋菜和芹菜三明治：还有黄瓜三明治、自制的凉拌菜、带皮烤土豆、豆子、通心粉、饼干和蛋糕。
没错，选择足够多，余晖不觉得自己有因为不吃肉而错过了什么。
“那么，”布蕾克开口了，“有人知道余晖拥护君主制吗？”
“你想现在谈这个吗？”余晖质问。
布蕾克耸了耸肩，“现在大家都在。”
云宝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她说，“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意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潘妮问道。
“呃……其实算不上好坏吧，我想，”露比尝试性地发言，“这只是……有点怪。”
“是有点糟糕，”皮拉叹了口气，她的脸开始发红，“如果发展成我在想的那种情况的话。”
“发展成什么？”暮光问，“你说‘拥护君主制’是什么意思？”
“她称皮拉的妈妈为‘寒风王国的法理女皇’。”布蕾克说。
“她确实是。”余晖坚持道。
“不，”皮拉呢喃开口，“不，她不是。”
“寒风王国的皇帝在大战结束后放下了他的王冠，曼特国王和真空女王也一样。”夏尔指出。
“王冠作为一个用黄金铸造，拿珠宝装饰的饰品，可以被摘掉，”余晖没有反驳，“它可以被抛弃，被融化，被安放在一个更伟大的征服者脚下，但王冠所代表的一切，国家的威严，王权和义务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把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冠冕从她头上夺走，把沉重的颈链从她脖子上扯下，把她的金护蹄扔进火里，她依旧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因为王位不只存在于宫中的宝座上，王冠也不只是个金光灿灿的头饰；王位和王冠是在接受——不，是拥戴——公主为主君的各地小马心中铸就而成的。
树不子也是如此。虽然种族有变，但这一点始终不变。
“是吗？”夏尔反问，“在我看来，三位王都做到了，从那之后没有一个人在统治寒风、曼特或真空；他们不仅放下了自己的装饰品，同时也放下了重担。”
“不要假设他们是自愿的，”余晖回答，“他们是被溪谷国王强迫——”
“国王本人也放弃了王冠，”皮拉提醒余晖道，“在四国恢复和平，并建立了能够维护这种和平的体系之后，他也放下自己的王冠和权力，退居到了新建立的信标学院之中。”
“真的？”杰恩问，“溪谷国王在这里住过？”
皮拉的语气很深情，她说：“杰恩，他是学院的第一位校长。欧布勒克博士在上学期讲过。”
“哦对，”杰恩说道，“多谢你……提醒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怪我那次考试没考好。”
“没错，王从国家事务中抽身，满足于管理学院，”余晖说，“而四个王国却都交给了小人物。”
“你一定要用这种说法吗？”布蕾克问。
余晖看向她，“你和皮拉都度过那个寒风史学家的作品，知道他怎么形容战后时代，世界从巨人的歌剧变成了侏儒的哑剧。”
“是，他是这么说过，”布蕾克说道，“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他的所有观点，而且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么说。这听起来……是错的。”
“所以你谈这个话题是为了说服我，我是错的？”余晖问道。
“你就是错的！”布蕾克坚称道，“你不能张口闭口都是‘小人物’，表现得好像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你不能光说你比其他人强——”
“完了。”云宝嘀咕了一声。
“我是认真的！”布蕾克高声叫道，“皮拉，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但你的祖先是个奴隶主。他把我的人民当作奴隶。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允许一个人去统治别人，去做会影响他们生死的决定？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一个不配的人呢？”
“因为他们确实配得上，或者说他们应该配得上，”余晖说，“我承认，四个王国的某些国王和女王可能有点不完美，但理想的君主国比理想的共和国都要宏伟和辉煌得多。”
“那是因为它是理想，”布蕾克说，“并不存在。”
“理想可以存在，”夏尔宣称道，“擎天就是一个理想，是我们在云层中幻化出的理想，而且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这个理想得以成为现实。”
“你可能正在努力让它成为现实，”布蕾克应允道，“但我认为你们还没有实现。”
“好吧，你想要个现实存在的例子？”余晖问，“瞧瞧皮拉。”
“请不要把我扯进来。”皮拉呻吟了起来。
“皮拉正在努力成为一名猎人，”余晖说道，“皮拉正在学习，这样她就可以保护她的人民了；而且在其他人无法保护她的人民时，皮拉就已经保护她的人民免受漠王兽攻击了。”
“这么说不太公平，余晖；其他人没有保护，”露比纠正她道，“是因为他们都不在。我不是说你不勇敢，皮拉——”
“相信我，露比，我非常明白你的意思。”
“皮拉的行为正是一个皇室后裔应该做的，”余晖断言，“与此同时，寒风的议员们在干什么？”
“他们要求皮拉去处理麻烦，”杰恩说，“你觉得他们应该自己出去对付戮兽？”
“我可没这么说，但拜托，看看阿里斯首相，”余晖说道，“她能掌权是因为她能说会道，知道怎么做出华而不实的承诺，露比说过，她让各地的猎人们缺衣少食，然后当白牙在城市周围作乱的时候，她根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阻止。单是在这个房间里的我们为溪谷安全所做的事都比那些溪谷领导人多。”
“那是我们的职责，”露比说，“至少我们都是为了这样的工作训练的。”
“大家在说什么呢？”潘妮问，“我听不懂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孙坦言。
“余晖认为不应该让普通人决定谁来当领袖，”云宝解释说，“她错了。”
“是吗？”余晖反问。
“是的，”云宝坚持自己的观点，“罗宾·希尔（Robyn Hill）从来没进入过理事会；相反，我们有像韵律和将军这样的人，善良的人，聪明的人。比起某个依靠自己父母的摩托赛车手，我更愿意被这样的人指挥。我知道这个系统看上去是为了让任何人都有机会而设计的，但真正的金子总能找到发光的途径。”
“我必须承认，我对政治集体的政治智慧持悲观态度，”夏尔说，“但为了大家的和睦着想，也许我们应该换个话题。”
“哦，谢天谢地。”皮拉呻吟道。
“抱歉，皮拉，我只是……”余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很抱歉。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你的观点是……”布蕾克开口了。
余晖皱着眉头看向她，“继续。”
布蕾克摇了摇头，“算了。”
“继续。”余晖催促道。
“没人想探讨这个话题了。很抱歉我提出来，”布蕾克说道，“我应该想到这会破坏气氛的。”
寝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云宝的眼神从不适，非常迅速地跨越了内疚，然后进入了调皮的范畴，“你要知道，余晖不喜欢投票的真正原因是她在学校年鉴里被评为了‘最恶毒的人’。”
露比喷出一股鼻息，“‘最恶毒的人’？你们学校还有这一项？”
“不，那都算不上是选项，”余晖咬牙切齿地说，“但是每个人还是会投票给我。每年都是。”
“什么是年鉴？”潘妮问。
“那是战斗学校每年会出版的一本书，”暮光解释道，“里面有每个人的照片，包括个人和班级的合照，还有一些社团和体育队的细节内容；高年级学生会回答一些关于未来规划的问题，你所有的朋友都会在书上签名，这样就算毕业了你也能记住他们——”
“听起来真美好。”
“而且每个人都会给他们的同学投票，让他们赢得一些超级奖项，”暮光继续说，“比如‘最佳笑容’、‘班级开心果’或者‘最神通广大’。”
“或者‘最恶毒的人’。”余晖嘟囔道。
“最后一个听起来不是很好。”潘妮说。
“本来就不好。”余晖怒吼起来。
“你也算是活该。”云宝提醒她说。
“不能每一年都算吧。”余晖驳斥道，“更不用说，疾电阿绅和我本应该是最甜蜜的情侣，但结果……你知道，我都不记得谁是最甜蜜的情侣了，他们就是这么籍籍无名。”
“哦，别想那么多了，”云宝对她说，“人人都知道这些奖算不上什么的。”
“你说得倒轻松。”余晖说，“你们六个每年都是最亲密团队，在坎特洛特的最后一年还被评为最有前途。”
云宝脸上笑容满是不言自明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得意。
余晖看了一眼皮拉，“我敢打赌你在圣域毕业时也被选为最有前途，对吧？不，是最有前途和最全能。”
皮拉说了些什么，但声音极小，余晖就算多了两只耳朵也听不出来。
“什么？”余晖问。
皮拉的脸涨得通红，“还有……最佳笑容。”她说道。
余晖哼了一声，“好吧，只能说我看得出来。”
“那个暮暮也有。”云宝说着把一只手搭在暮光肩上。
“我还是觉得不太公平，”暮暮低声说道，“得奖的应该是瑞瑞，或者萍琪。”
“不，如果只关注笑容的话，我觉得没什么不公平。”余晖说。
“况且，萍琪赢得了班级开心果，瑞瑞有最佳着装和最佳发型，所以她们俩没错过什么。”云宝向她保证。
“听起来这对没得票或者得错票的人不太友好，”孙说，“还好我没去战斗学校。”
“如果是坎特洛特以外的战斗学校，你绝对是班级开心果的热门人选。”云宝对他说道。
“搞笑和犯蠢之间没有区别吗？”夏尔问。
“有时候，当然有，”云宝说，“但有时候，犯蠢也会很搞笑。”
“我敢说你也有奖，”余晖说，“让我看看……你的近战水平还不足以获得最全能……我猜美貌和智慧。”
夏尔抿起了嘴，“其实，我被评为最特立独行。我依然不确定这是赞美。”
“所以说你也没去过战斗学校，孙？”杰恩问。
“嗯，”孙答道，“我只是在真空长大，学了些东西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也？”云宝说，“你没去过战斗学校？”
杰恩一愣，全然一副忘了这个房间里并非每个人都知道他秘密的表情，“呃，这是个有趣的故事……”他娓娓道来。
他们吃着，聊着，笑着，待吃饱喝足之后，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早已装满，厨房水槽里还有不少碗碟，等着有人来施展拳脚——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余晖，毕竟她目前还没有做出贡献——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话要说。
现在，他们有些信息要分享。
“好了，”余晖说着拍了拍手，“现在我们要进入严肃的话题了。”
“来的真慢啊。”云宝的语气相当平和。
余晖对此耸了耸肩。这代表她也不知道今晚的严肃话题能否及时收尾。她舔了舔嘴唇，瞥了一眼坐在潘妮旁边地板上的露比，“我们从哪开始呢？”她喃喃自语，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从哪说起比较好？”
“魔法是真的，余晖就有！”这句话如同大坝泄洪一般从暮光嘴里喷涌而出。
寝室里顿时一片寂静。皮拉、杰恩和露比——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新鲜事——正期待着来自蔷霙、布蕾克和孙的反应，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新鲜无比。
暮光局促地笑了起来，“对不起，”她说道，“我真的忍不住了。”
云宝黛西飞快地眨巴着眼睛，“魔法……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所有那一切——”
“是的！”暮光胜利般地喊道，“所有这些都是真的，我是对的，你欠我一个道歉，你暗示过我疯了。”
“我从来没暗示过你疯了！”
“你说，人在撞到头后会看到幻觉！”
“那是脑震荡，不是疯！”
“我没感觉出来。”暮光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闷闷不乐。
“我没有……抱歉，”云宝说，“我不是想让你让你难过，我只是……没法相信。”
“我知道。”
“但你是对的？”云宝问道，她看向余晖，“暮暮是对的？这都是真的？”
“我不敢说了解全貌，”余晖说，“我甚至不确定全貌是什么——所以暮光才会给我那些书——但魔法确实存在，而且我就有。”
“我不明白，”潘妮说，“你说‘魔法’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布蕾克的语气很警惕。她的耳朵尖锐地竖立着，又长又直，仿佛箭头，“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从某个方面讲，‘魔法’是个不严谨的包罗万象的术语，指代目前超出我们科学能解释的一切。”暮光宣布道。
“我的魔法没有超出科学，只是超出科学知识罢了。”余晖纠正了她。以这个世界而言。放在小马利亚，暮光这种将魔法定义为某种暗物质的说法是完全不准确的，即便她见过树不子的魔法，“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她补充道，然后扫过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最终将目光集中到布蕾克身上，“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外像力很奇怪，泛用面太广了？”
布蕾克皱起眉头，“有些外像力比其他能力用途更广。我的分身可以与尘晶结合，产生不同的效果；只是不太明显，因为我不用尘晶。你可以说，蔚斯的雕纹又奇怪泛用面又广，但那也不是魔法。”
“对，”余晖点头称是，“但我没有外像力。”
她无法相信布蕾克的耳朵还可以竖得更高，但不知为何，布蕾克做到了，“你……没有外像力？”
“这是魔法，”余晖说，“我一直假装它是我的外像力。顺便一提，这也是你问题的某个答案，黛西：他们一直都在使用自己的力量；你只是没注意到。”
“为什么……？”布蕾克开口，但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一句话，至少没有说出来，“抱歉，余晖，但是为什么……？怎么会……？”
“你不相信我？”余晖问道。
“我不是想说你在骗我们，”布蕾克斟酌着词句，“但是……我很难接受。”
“如果我把那块鸡肉变成青蛙能帮到你吗？”余晖问。
布蕾克的眼睛顿时瞪大，“你能做到？”
“这算是她最喜欢的演示方式了。”杰恩观察道。
“上次的青蛙怎么样了？”皮拉问。
“我把它放走了，”露比说道，“把它关着感觉不太好。”
“如果你不管它，它最后会变回橙子。”余晖说。
“哦。”
潘妮站起身来，急切地前倾身体，“我想看你变青蛙。”
“我认为在食物边上不太卫生，”夏尔说，“而且这也不是儿童派对。”她顿了一下，“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你做得到；不必演示。”
“你相信她？”暮光问，“你相信魔法的存在？”
“这世上充满了非同寻常的事情，其中一些会显得……难以言喻，”夏尔低声说着，双手合十放在膝头，“我妈妈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在一次特别艰巨的任务结束之后。她驾驶天际射线穿行在夜晚的暴风雪中，无法联系到任何一个队员；一台引擎宕机，通讯全部中断，她还有六个需要医护的伤员，但她没法找到自己的母舰。情况已经绝望到无以复加了。然后……然后她看到了一束光。仿佛是星星穿透了云层，但近得多，就在她的机身旁边，移动着，仿佛是在指引她。我妈妈不知道这道光是什么，但她别无选择，唯有希望，所以，她跟着这道光，跟着这颗引导的星星，不管它如何变换移动，都一直跟在它后面，直到……直到它消失，被几秒种后热心（Ardent）号迎接她的灯光取代。
“事后没有检测出我妈妈的飞艇旁边有任何空中单位，也没有任何通讯信号，然而，还是有某个东西引导她回到了安全地带。光源无法解释不代表没有光。天地间有许多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至少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必须要有信心，所有真理都会在必要时向我们揭示，那些我们尚未理解的事物都有其目的。如果你说你拥有魔法，而且你想让我们相信你的外像力其实就是魔法，那么我相信你。”
“我想你没有理由在这一点上骗我们，”布蕾克说，“或者我应该说，你没有理由在骗住我们一段时间后突然说实话。但我还是有疑问。”
“你我都有，”云宝向后靠到墙上，“所以，你在战斗学校表现的很糟糕，然后来到信标似乎变强了的原因，是你决定放手使用你的魔法？”
余晖点了点头，“我以前想隐藏锋芒。”她咧嘴笑了一下，“现在不会了。等上了擂台，你有的是机会体验。”
云宝摆了摆手，没有做出回应，“好吧，那为什么一开始要藏起来。”
“因为我不想被科学家戳来戳去，让他们找出魔法的原理，以及该如何复制。”
“可如果我们能复制呢？”云宝问道，“说不定暮暮能想出一个复制的方法，把它送给每个人——”
“那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我就是知道，”余晖坚称道，“我知道我的力量从何而来。那不是我……我的魔法是我自身的延展，就和我的元气一样，差不多一样。你没法复制，就算你做的很像，那也不会是我的魔法，因为其他人就不是我。这种力量会随着他们的个性、能力和本质改变。你不能克隆我。”她眼睛眯了起来，“除非你有擎天秘密的克隆技术，还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别傻了，我们没有研究这样的东西，”暮光说，“如果有，我也肯定不会承认。”她小声补充道，“言归正传，”她继续说，把这个词的尾音拖长了一点，“虽然你可能是对的，但我想用一些仪器来检查你。”
“嗯，这事不着急。”余晖小声说道。
“至少你可以回答一下在火车上被亚当打断而没有回答的问题吧？”
“呃，可以，好吧，什么问题？”
“你一直都有这种能力吗？”
“是的，”余晖说，“我与生俱来。”
“你能用它做一些你还没展示过的事吗？”
“是的，”余晖再次回答，“但在战斗中没什么用。”
“把东西变成其他玩意在战斗中相当有用，”云宝指出，“说实在的，既然你能做到，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发射激光？”
“因为元气会抵挡我的魔法，”余晖说，“我可以把无机物变成青蛙，但只要你的元气还在，我就不能把你也变成青蛙。我需要先打破你的元气，但到那时，不管怎样我都已经赢了。”
“那武器呢？”
“武器是元气的通道。”
“这我当然知道，”云宝尖刻地回答，“但是，武器脱手的时候可不是。”
余晖张了张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不可能。云宝黛西不可能比余晖自己更了解魔法在战斗中的运用方式。
看来艾恩伍德将军喜欢她是有原因的。
“它和你的元气有什么联系吗？”暮光期待地向前靠了靠，问道。
“没有，在解锁元气以前，我就已经有自己的魔法了。”余晖说。在我知道元气是什么之前。“它就和元气一样，对我来说独一无二，但两者没什么联系。”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有吗？”布蕾克的声音很柔和，“我的意思是，这世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生来就有这个……独特的礼物？”
“我们怎么知道这是独一无二的？”杰恩问。
布蕾克不禁颦眉，“因为余晖——”
“是唯一愿意告诉我们的人。”杰恩说。
“嗯，”布蕾克呢喃起来，“这……有道理。”
“她不是唯一一个，”暮光坚持道，“像夏尔母亲描述的那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在树不子各地都有发生，我认为魔法……在还没有一个更好的名字之前，就是原因所在。”
“也许吧，但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布蕾克直言。
“对，”余晖说，“但是……我要保守秘密。”
布蕾克迎着余晖的目光看了她一阵，然后点了点头，“当然，你的限度由你来决定。”
“你真善解人意。”
“如果我不这样，就有点虚伪了，你不觉得吗？”布蕾克回答。
“我没理解，”潘妮问，“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都不意味，”余晖说，“我还是我。只是……我的能力来自一个稍微不同的地方。”
“我不会说这没有意味，”云宝说，“这意味着暮暮一直都是对的，这是其一。”
“如果有余晖存在，就代表还有更多的人存在。”暮光补充道。
“如果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你就不该去找他们。”布蕾克说，“孙，你怎么看，你一直都没说话。”
孙耸耸肩，“就像余晖说的：什么都不意味。”
“你不该同意我的说法！”余晖呵斥道。
“还有夏尔说的：这世界很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孙补充道，“这对你来说很酷，我想，只是……你懂吗？”
“不，”余晖说，“我不懂，但显然，你也不懂。”她揉了揉眼睛，“总之，想回答布蕾克的问题，不需要去远方找其他有魔法的人，因为还有一个有魔法的人在这个房间里。”
露比一跃而起，两根手指在右眼前比出一个手势，另一只手抓着斗篷，就好像她想藏在里面。
潘妮倒吸着气叫起来，“露比！你也有魔法！”
“是的！”露比自豪地宣布道。
“你也能把东西变成青蛙吗？”
“不能，”露比有点泄气地承认，“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或者做得到什么。”
“暮光，”余晖说，“你做了那么多魔法相关的研究，就从来没遇到过银眼吗？”
暮光摇摇头。
“那《林中武士》呢？”杰恩问，“还有《龙与双子》的故事？”
“《林中武士》中的武士实际上没做过任何能被表述为魔法的事，”暮光回答，“她的银眼被视作一种美丽的特征，而非武器。还有……我没听说过另一个故事。”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借你看。”皮拉提议道。
“诚然露比的眼睛因其独特的颜色而引人注目，”夏尔说，“不过你认为不止如此？”
露比点了点头，“我妈妈写了日记；在日记里，她提到她用自己的银眼击退戮兽，把它们变成石头或者烧死它们之类的。她称之为魔法。”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杰恩承认道，“直到余晖告诉我们她也有魔法，之后这件事开始显得更有说服力。既然有一种魔法存在，那为什么不会有更多呢？”
“阳知道这件事吗？”布蕾克问。
“我的眼睛吗？知道。”露比说，“但不知道余晖的。”
“你能使用这种力量吗？”暮光问道。
露比脸色稍微一沉，“不能。”她坦言，“在妈妈的日记里，她说那是靠爱的感觉激活的，但是……她也没有解释这代表什么，余晖的魔法和我的魔法差别又很大，帮不上忙。而且余晖不想让我和奥兹平教授谈这个话题——”
“别说成这样，露比；说得好像我没有更好的理由一样。”余晖抗议道。
“唔，你确实……没有。”杰恩说。
“我有，非常感谢你。”余晖声明，“我不信任他。”
“我们知道，你说过了，说过好几次。”云宝嘀咕道。
“奥兹平教授知道你眼睛的力量？”夏尔问，“你确定？”
“是啊，”露比确认道，“他帮过我妈妈学习掌握魔法。”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让你提前进信标。”云宝琢磨着。
露比接着说：“所以我可以向他求助，如果某人更信任他的话。”
“对，我不信任他，你也不该信任他。”余晖坚持道。
“我同意余晖的观点。”夏尔说。
皮拉讶异地看向夏尔，“你说什么？”
“露比，你口中的银眼作用有多大？你妈妈的日记有没有任何提示？”
“我想作用非常大，”露比回答，“她用银眼消灭了一大批戮兽，虽然后来让她感觉很虚弱。”
夏尔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信标的校长，一个发誓要捍卫溪谷王国的人，拥有可以对付戮兽的强大武器，以及使用武器的知识这两方面优势。他可以接近露比，传授他的知识，就算余晖不同意，他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他没这么做？”
“也许他不只是把露比视作武器。”皮拉建议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楚。
“这不是他知情不报的理由，”夏尔说，“我们应该通知艾恩伍德将军。”
“不，”云宝说，“我们不能告诉将军。”
夏尔挑起了眉毛，“有合理的理由吗？”
“因为这不是他们请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云宝站起身来宣布道，“露比和余晖告诉我们这些秘密，是因为她们相信我们，所以，我们不会转过身就把她们的秘密透露出去，即使是面对将军。有些事不是我们该说的。”
夏尔犹豫了片刻，然后淡淡地点了下头，“好，我理解，我将保守你们的秘密。”
“还有，”露比说，“对我来说，实在没有别的可以讲了，因为我的眼睛发挥不了作用。”
“也许我能帮上忙？”暮光提议道，“我知道余晖抗拒检查，不过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的魔法找到一个科学的解释，让你能使用魔法。”
“真的吗？”露比问，“你这么想？”
“试试也无妨，不是么？”
“我不好说，暮暮，”云宝说，“还记得你想用科学分析萍琪那次吗？”
“淤青会消失的。”
“‘淤青’？”皮拉焦急地问道。
“暮暮的淤青，不是萍琪的。”云宝赶忙解释。
露比在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我觉得没什么害处，”她呢喃道，“当然可以，既然你认为有帮助，为什么不试试呢？”
“太好了！”暮光叫了起来。
“我是个机器人。”潘妮唐突宣布道。
大家全都看着她。
“你们知道的，既然我们都在分享秘密。”潘妮说。
房间里——房间的大部分——陷入片刻沉默，然后爆发出空前的笑声。
“谢谢你，潘妮，”皮拉说道，“这是……我们正好需要的调剂。”
“潘妮，”夏尔开口了，“贝拉多娜小姐和悟空先生——”
“现在已经这样了，夏尔，”云宝说，“我来给艾恩伍德将军解释发生了什么。差不多吧。到时候再剔除露比和余晖的部分。”
“你会有麻烦吗？”潘妮急切地问。
“也许吧，”云宝说，“但这次也值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了，我们就不用担心这是个秘密了。”露比说。
“你以为这是个秘密，”余晖满不在乎地说道，“但我几周前就知道了。”
“你才没有！”露比断言道。
云宝弯下腰，从地上拿起她的杯子，然后把它举向天花板，“敬我们，”她说，“敬圆满完成的任务。”
“敬圆满完成的任务！”
“余晖，”露比叫道，“你在吃什么呢？”
余晖讶异地眨眨眼睛，然后故作夸张地端详手中的两片面包，“三明治。”她平淡地宣布。
“里头什么都没加！”露比驳斥道。
“别闹了；这明明是西洋菜和芹菜。”
“‘西洋菜和芹菜’！”露比以极其吃惊的口吻复述这两个词，“那根本不算三明治馅，那……那什么都不算。你在吃空气三明治！”
余晖翻了个白眼，无视露比对她饮食习惯的指摘，咬了一口三明治；牙齿切过面包，芹菜发出了令人心满意足的脆响。
“我不太能理解露比这么说的理由，”暮光轻声开口，“但她说的有点道理。你知道吗，芹菜是唯一一种你消化它所需的能量大于你从中摄入的能量的食物。”
余晖看向她，“那……你是说，我坐这儿吃这个就能减肥？”
“不，”暮光说，“如果你只吃芹菜，说不定可以，但面包绝对没有这种特质。”
“可惜了。”余晖干巴巴地评论道。
云宝哼笑了一声，“担心身材？”
余晖向着她的方向挑动眉毛，“谁不想让自己好看呢？”
“等你先像我和皮拉一样，胳膊上有点肌肉，然后咱们再来谈好看的事吧。”云宝侃侃而谈。
“你以为你比我漂亮？”余晖咯咯地笑着，又吃了一口三明治，“做梦吧你。”
“你觉得你有我没有的东西？”
“我觉得我有过一段稳定的感情生活，而你没有。”余晖说。只是我没有靠我出色的人格魅力赢得阿绅。
云宝一边消灭着她的炙烤芝士肉丸三明治，一边兴奋地摇头晃脑，“我，”她完全没意识到嘴角挂着的芝士肉酱，断言道，“可以追到我看上的任何人。”
“哦，是吗？”余晖问。
“是的。”云宝回答道，暮光拿餐巾纸替她擦了下嘴角。
“好啊，证明一下吧。”
云宝迟疑了一下，“我……不想而已。”她说，余晖在嘲笑她。
“你们俩真傻。”布蕾克嘀咕着。
“是啊，我是想说，哪个人吃芹菜不加花生酱的？”孙说道。
“我。”余晖说，“还有谁有意见？”
“我没有，”孙选择投降，“我就是觉得这挺怪的。”
余晖白了他一眼，然后专心地吃完了她剩下的三明治。
尽管存在争论，但寝室里的氛围依旧和睦、友好、轻松；事实上，只有在这种舒适的气氛里，云宝和余晖才能相互出言攻击，而不用担心发展成留下隔阂的冒犯。她不会在她不信任的人面前提起阿绅，因为她担心他们会用这件事对付她；云宝本可以轻易指出她的感情生活在最后以失败和被公开羞辱告终。但她没有，因为调侃和侮辱是有区别的，而他们对彼此都足够了解，知道怎么样才不会过界。
对大部分人来说。没人完全了解孙，或者说对他的了解程度远不如他们之间，但他是布蕾克的男朋友，而且也参与了火车任务，如果只是因为他是这个小团体当中的新面孔就把他排除在外，这本身就是一种侮辱。
再者，据说他自己的小队对他偷跑出去和布蕾克同行一事颇有微词，所以把他赶出今晚的派对可能会更显得没人性。
而且，再说一次，他也在那辆火车上，今晚的派对不只是为了分享秘密，更是为了庆祝这次行动，尽管有不少疏漏，但就整体来看是相当成功的。如果他们的胜利宴席间缺少一个为此出过力的人，那就太失礼了。
房间里很拥挤，但并不压抑；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余晖和布蕾克盘腿坐在原本属于余晖，而她又慷慨让给布蕾克的床上；孙坐在床边的地板上，脑袋蹭靠在布蕾克腿边；皮拉和杰恩并肩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而夏尔以一种类似侧鞍骑乘的方式坐在皮拉的床上；云宝、暮光、露比和潘妮两人一组分别坐在门前的地板两边；露比和潘妮离浴室更近，云宝和暮光则靠近那面刻有名字的墙壁。
这样的席位意味着地板上有足够的空间盛放食物，而且有人想加餐时，也有足够的空间去拿；盘子都是纸质的，与所提供的食物一同为派对增添了欢庆的气氛，毕竟随着大家来回走动，盘子会变得越来越油腻，直到最后完全没法继续用，必须再换一个。
两个小队——还有孙——的厨艺差距很大：杰恩可以给自己不断增加的才能清单中加上“善于烹饪”几个字，以平衡他作为猎人的不足；露比有一个家传的曲奇食谱，显然传承自她母亲那边；布蕾克知道不少做鱼的技巧，这让团队里的肉食动物们倍感欣喜；暮光为她做的蛋糕不如萍琪而道歉，但萍琪本身就是一个极高的标准；皮拉没做过饭，不过渴望学习；另一方面，余晖以前也从未做过饭，现在也不打算开始尝试，她知道云宝上一次尝试烘焙后发生过什么，所以很感激她没有再来一次。
必须要说的是，大多数食物都不太符合余晖的口味——那些带着调料的鸡块、刷酱的鸡肉、带着浓郁酱汁的金枪鱼、肉丸吐司、香肠卷——它们都让她感觉怪异，所以她不动它们。不过她的朋友们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所以她并不只有备受争议的西洋菜和芹菜三明治：还有黄瓜三明治、自制的凉拌菜、带皮烤土豆、豆子、通心粉、饼干和蛋糕。
没错，选择足够多，余晖不觉得自己有因为不吃肉而错过了什么。
“那么，”布蕾克开口了，“有人知道余晖拥护君主制吗？”
“你想现在谈这个吗？”余晖质问。
布蕾克耸了耸肩，“现在大家都在。”
云宝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她说，“但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意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潘妮问道。
“呃……其实算不上好坏吧，我想，”露比尝试性地发言，“这只是……有点怪。”
“是有点糟糕，”皮拉叹了口气，她的脸开始发红，“如果发展成我在想的那种情况的话。”
“发展成什么？”暮光问，“你说‘拥护君主制’是什么意思？”
“她称皮拉的妈妈为‘寒风王国的法理女皇’。”布蕾克说。
“她确实是。”余晖坚持道。
“不，”皮拉呢喃开口，“不，她不是。”
“寒风王国的皇帝在大战结束后放下了他的王冠，曼特国王和真空女王也一样。”夏尔指出。
“王冠作为一个用黄金铸造，拿珠宝装饰的饰品，可以被摘掉，”余晖没有反驳，“它可以被抛弃，被融化，被安放在一个更伟大的征服者脚下，但王冠所代表的一切，国家的威严，王权和义务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把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冠冕从她头上夺走，把沉重的颈链从她脖子上扯下，把她的金护蹄扔进火里，她依旧是塞拉斯蒂娅公主。因为王位不只存在于宫中的宝座上，王冠也不只是个金光灿灿的头饰；王位和王冠是在接受——不，是拥戴——公主为主君的各地小马心中铸就而成的。
树不子也是如此。虽然种族有变，但这一点始终不变。
“是吗？”夏尔反问，“在我看来，三位王都做到了，从那之后没有一个人在统治寒风、曼特或真空；他们不仅放下了自己的装饰品，同时也放下了重担。”
“不要假设他们是自愿的，”余晖回答，“他们是被溪谷国王强迫——”
“国王本人也放弃了王冠，”皮拉提醒余晖道，“在四国恢复和平，并建立了能够维护这种和平的体系之后，他也放下自己的王冠和权力，退居到了新建立的信标学院之中。”
“真的？”杰恩问，“溪谷国王在这里住过？”
皮拉的语气很深情，她说：“杰恩，他是学院的第一位校长。欧布勒克博士在上学期讲过。”
“哦对，”杰恩说道，“多谢你……提醒我。”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难怪我那次考试没考好。”
“没错，王从国家事务中抽身，满足于管理学院，”余晖说，“而四个王国却都交给了小人物。”
“你一定要用这种说法吗？”布蕾克问。
余晖看向她，“你和皮拉都度过那个寒风史学家的作品，知道他怎么形容战后时代，世界从巨人的歌剧变成了侏儒的哑剧。”
“是，他是这么说过，”布蕾克说道，“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他的所有观点，而且我不喜欢听到你这么说。这听起来……是错的。”
“所以你谈这个话题是为了说服我，我是错的？”余晖问道。
“你就是错的！”布蕾克坚称道，“你不能张口闭口都是‘小人物’，表现得好像你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你不能光说你比其他人强——”
“完了。”云宝嘀咕了一声。
“我是认真的！”布蕾克高声叫道，“皮拉，我对你没有任何意见，但你的祖先是个奴隶主。他把我的人民当作奴隶。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允许一个人去统治别人，去做会影响他们生死的决定？为什么要把这么大的权力交给一个不配的人呢？”
“因为他们确实配得上，或者说他们应该配得上，”余晖说，“我承认，四个王国的某些国王和女王可能有点不完美，但理想的君主国比理想的共和国都要宏伟和辉煌得多。”
“那是因为它是理想，”布蕾克说，“并不存在。”
“理想可以存在，”夏尔宣称道，“擎天就是一个理想，是我们在云层中幻化出的理想，而且通过艰苦卓绝的努力，这个理想得以成为现实。”
“你可能正在努力让它成为现实，”布蕾克应允道，“但我认为你们还没有实现。”
“好吧，你想要个现实存在的例子？”余晖问，“瞧瞧皮拉。”
“请不要把我扯进来。”皮拉呻吟了起来。
“皮拉正在努力成为一名猎人，”余晖说道，“皮拉正在学习，这样她就可以保护她的人民了；而且在其他人无法保护她的人民时，皮拉就已经保护她的人民免受漠王兽攻击了。”
“这么说不太公平，余晖；其他人没有保护，”露比纠正她道，“是因为他们都不在。我不是说你不勇敢，皮拉——”
“相信我，露比，我非常明白你的意思。”
“皮拉的行为正是一个皇室后裔应该做的，”余晖断言，“与此同时，寒风的议员们在干什么？”
“他们要求皮拉去处理麻烦，”杰恩说，“你觉得他们应该自己出去对付戮兽？”
“我可没这么说，但拜托，看看阿里斯首相，”余晖说道，“她能掌权是因为她能说会道，知道怎么做出华而不实的承诺，露比说过，她让各地的猎人们缺衣少食，然后当白牙在城市周围作乱的时候，她根本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去阻止。单是在这个房间里的我们为溪谷安全所做的事都比那些溪谷领导人多。”
“那是我们的职责，”露比说，“至少我们都是为了这样的工作训练的。”
“大家在说什么呢？”潘妮问，“我听不懂了。”
“你不是唯一一个。”孙坦言。
“余晖认为不应该让普通人决定谁来当领袖，”云宝解释说，“她错了。”
“是吗？”余晖反问。
“是的，”云宝坚持自己的观点，“罗宾·希尔（Robyn Hill）从来没进入过理事会；相反，我们有像韵律和将军这样的人，善良的人，聪明的人。比起某个依靠自己父母的摩托赛车手，我更愿意被这样的人指挥。我知道这个系统看上去是为了让任何人都有机会而设计的，但真正的金子总能找到发光的途径。”
“我必须承认，我对政治集体的政治智慧持悲观态度，”夏尔说，“但为了大家的和睦着想，也许我们应该换个话题。”
“哦，谢天谢地。”皮拉呻吟道。
“抱歉，皮拉，我只是……”余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很抱歉。但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你的观点是……”布蕾克开口了。
余晖皱着眉头看向她，“继续。”
布蕾克摇了摇头，“算了。”
“继续。”余晖催促道。
“没人想探讨这个话题了。很抱歉我提出来，”布蕾克说道，“我应该想到这会破坏气氛的。”
寝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云宝的眼神从不适，非常迅速地跨越了内疚，然后进入了调皮的范畴，“你要知道，余晖不喜欢投票的真正原因是她在学校年鉴里被评为了‘最恶毒的人’。”
露比喷出一股鼻息，“‘最恶毒的人’？你们学校还有这一项？”
“不，那都算不上是选项，”余晖咬牙切齿地说，“但是每个人还是会投票给我。每年都是。”
“什么是年鉴？”潘妮问。
“那是战斗学校每年会出版的一本书，”暮光解释道，“里面有每个人的照片，包括个人和班级的合照，还有一些社团和体育队的细节内容；高年级学生会回答一些关于未来规划的问题，你所有的朋友都会在书上签名，这样就算毕业了你也能记住他们——”
“听起来真美好。”
“而且每个人都会给他们的同学投票，让他们赢得一些超级奖项，”暮光继续说，“比如‘最佳笑容’、‘班级开心果’或者‘最神通广大’。”
“或者‘最恶毒的人’。”余晖嘟囔道。
“最后一个听起来不是很好。”潘妮说。
“本来就不好。”余晖怒吼起来。
“你也算是活该。”云宝提醒她说。
“不能每一年都算吧。”余晖驳斥道，“更不用说，疾电阿绅和我本应该是最甜蜜的情侣，但结果……你知道，我都不记得谁是最甜蜜的情侣了，他们就是这么籍籍无名。”
“哦，别想那么多了，”云宝对她说，“人人都知道这些奖算不上什么的。”
“你说得倒轻松。”余晖说，“你们六个每年都是最亲密团队，在坎特洛特的最后一年还被评为最有前途。”
云宝脸上笑容满是不言自明的、令人难以忍受的得意。
余晖看了一眼皮拉，“我敢打赌你在圣域毕业时也被选为最有前途，对吧？不，是最有前途和最全能。”
皮拉说了些什么，但声音极小，余晖就算多了两只耳朵也听不出来。
“什么？”余晖问。
皮拉的脸涨得通红，“还有……最佳笑容。”她说道。
余晖哼了一声，“好吧，只能说我看得出来。”
“那个暮暮也有。”云宝说着把一只手搭在暮光肩上。
“我还是觉得不太公平，”暮暮低声说道，“得奖的应该是瑞瑞，或者萍琪。”
“不，如果只关注笑容的话，我觉得没什么不公平。”余晖说。
“况且，萍琪赢得了班级开心果，瑞瑞有最佳着装和最佳发型，所以她们俩没错过什么。”云宝向她保证。
“听起来这对没得票或者得错票的人不太友好，”孙说，“还好我没去战斗学校。”
“如果是坎特洛特以外的战斗学校，你绝对是班级开心果的热门人选。”云宝对他说道。
“搞笑和犯蠢之间没有区别吗？”夏尔问。
“有时候，当然有，”云宝说，“但有时候，犯蠢也会很搞笑。”
“我敢说你也有奖，”余晖说，“让我看看……你的近战水平还不足以获得最全能……我猜美貌和智慧。”
夏尔抿起了嘴，“其实，我被评为最特立独行。我依然不确定这是赞美。”
“所以说你也没去过战斗学校，孙？”杰恩问。
“嗯，”孙答道，“我只是在真空长大，学了些东西而已。”
“你是什么意思，也？”云宝说，“你没去过战斗学校？”
杰恩一愣，全然一副忘了这个房间里并非每个人都知道他秘密的表情，“呃，这是个有趣的故事……”他娓娓道来。
他们吃着，聊着，笑着，待吃饱喝足之后，房间角落里的垃圾桶早已装满，厨房水槽里还有不少碗碟，等着有人来施展拳脚——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余晖，毕竟她目前还没有做出贡献——但在那之前，他们还有话要说。
现在，他们有些信息要分享。
“好了，”余晖说着拍了拍手，“现在我们要进入严肃的话题了。”
“来的真慢啊。”云宝的语气相当平和。
余晖对此耸了耸肩。这代表她也不知道今晚的严肃话题能否及时收尾。她舔了舔嘴唇，瞥了一眼坐在潘妮旁边地板上的露比，“我们从哪开始呢？”她喃喃自语，既是对自己，也是对别人，“从哪说起比较好？”
“魔法是真的，余晖就有！”这句话如同大坝泄洪一般从暮光嘴里喷涌而出。
寝室里顿时一片寂静。皮拉、杰恩和露比——这对他们来说并不是新鲜事——正期待着来自蔷霙、布蕾克和孙的反应，这对他们来说可是新鲜无比。
暮光局促地笑了起来，“对不起，”她说道，“我真的忍不住了。”
云宝黛西飞快地眨巴着眼睛，“魔法……是真的？真的是真的？所有那一切——”
“是的！”暮光胜利般地喊道，“所有这些都是真的，我是对的，你欠我一个道歉，你暗示过我疯了。”
“我从来没暗示过你疯了！”
“你说，人在撞到头后会看到幻觉！”
“那是脑震荡，不是疯！”
“我没感觉出来。”暮光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闷闷不乐。
“我没有……抱歉，”云宝说，“我不是想让你让你难过，我只是……没法相信。”
“我知道。”
“但你是对的？”云宝问道，她看向余晖，“暮暮是对的？这都是真的？”
“我不敢说了解全貌，”余晖说，“我甚至不确定全貌是什么——所以暮光才会给我那些书——但魔法确实存在，而且我就有。”
“我不明白，”潘妮说，“你说‘魔法’是什么？”
“我也想知道，”布蕾克的语气很警惕。她的耳朵尖锐地竖立着，又长又直，仿佛箭头，“你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从某个方面讲，‘魔法’是个不严谨的包罗万象的术语，指代目前超出我们科学能解释的一切。”暮光宣布道。
“我的魔法没有超出科学，只是超出科学知识罢了。”余晖纠正了她。以这个世界而言。放在小马利亚，暮光这种将魔法定义为某种暗物质的说法是完全不准确的，即便她见过树不子的魔法，“而且会一直持续下去。”她补充道，然后扫过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最终将目光集中到布蕾克身上，“你有没有觉得，我的外像力很奇怪，泛用面太广了？”
布蕾克皱起眉头，“有些外像力比其他能力用途更广。我的分身可以与尘晶结合，产生不同的效果；只是不太明显，因为我不用尘晶。你可以说，蔚斯的雕纹又奇怪泛用面又广，但那也不是魔法。”
“对，”余晖点头称是，“但我没有外像力。”
她无法相信布蕾克的耳朵还可以竖得更高，但不知为何，布蕾克做到了，“你……没有外像力？”
“这是魔法，”余晖说，“我一直假装它是我的外像力。顺便一提，这也是你问题的某个答案，黛西：他们一直都在使用自己的力量；你只是没注意到。”
“为什么……？”布蕾克开口，但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一句话，至少没有说出来，“抱歉，余晖，但是为什么……？怎么会……？”
“你不相信我？”余晖问道。
“我不是想说你在骗我们，”布蕾克斟酌着词句，“但是……我很难接受。”
“如果我把那块鸡肉变成青蛙能帮到你吗？”余晖问。
布蕾克的眼睛顿时瞪大，“你能做到？”
“这算是她最喜欢的演示方式了。”杰恩观察道。
“上次的青蛙怎么样了？”皮拉问。
“我把它放走了，”露比说道，“把它关着感觉不太好。”
“如果你不管它，它最后会变回橙子。”余晖说。
“哦。”
潘妮站起身来，急切地前倾身体，“我想看你变青蛙。”
“我认为在食物边上不太卫生，”夏尔说，“而且这也不是儿童派对。”她顿了一下，“就我个人而言，我相信你做得到；不必演示。”
“你相信她？”暮光问，“你相信魔法的存在？”
“这世上充满了非同寻常的事情，其中一些会显得……难以言喻，”夏尔低声说着，双手合十放在膝头，“我妈妈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在一次特别艰巨的任务结束之后。她驾驶天际射线穿行在夜晚的暴风雪中，无法联系到任何一个队员；一台引擎宕机，通讯全部中断，她还有六个需要医护的伤员，但她没法找到自己的母舰。情况已经绝望到无以复加了。然后……然后她看到了一束光。仿佛是星星穿透了云层，但近得多，就在她的机身旁边，移动着，仿佛是在指引她。我妈妈不知道这道光是什么，但她别无选择，唯有希望，所以，她跟着这道光，跟着这颗引导的星星，不管它如何变换移动，都一直跟在它后面，直到……直到它消失，被几秒种后热心（Ardent）号迎接她的灯光取代。
“事后没有检测出我妈妈的飞艇旁边有任何空中单位，也没有任何通讯信号，然而，还是有某个东西引导她回到了安全地带。光源无法解释不代表没有光。天地间有许多我们闻所未闻的东西……至少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必须要有信心，所有真理都会在必要时向我们揭示，那些我们尚未理解的事物都有其目的。如果你说你拥有魔法，而且你想让我们相信你的外像力其实就是魔法，那么我相信你。”
“我想你没有理由在这一点上骗我们，”布蕾克说，“或者我应该说，你没有理由在骗住我们一段时间后突然说实话。但我还是有疑问。”
“你我都有，”云宝向后靠到墙上，“所以，你在战斗学校表现的很糟糕，然后来到信标似乎变强了的原因，是你决定放手使用你的魔法？”
余晖点了点头，“我以前想隐藏锋芒。”她咧嘴笑了一下，“现在不会了。等上了擂台，你有的是机会体验。”
云宝摆了摆手，没有做出回应，“好吧，那为什么一开始要藏起来。”
“因为我不想被科学家戳来戳去，让他们找出魔法的原理，以及该如何复制。”
“可如果我们能复制呢？”云宝问道，“说不定暮暮能想出一个复制的方法，把它送给每个人——”
“那不可能。”
“你怎么知道，你试过？”
“我就是知道，”余晖坚称道，“我知道我的力量从何而来。那不是我……我的魔法是我自身的延展，就和我的元气一样，差不多一样。你没法复制，就算你做的很像，那也不会是我的魔法，因为其他人就不是我。这种力量会随着他们的个性、能力和本质改变。你不能克隆我。”她眼睛眯了起来，“除非你有擎天秘密的克隆技术，还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别傻了，我们没有研究这样的东西，”暮光说，“如果有，我也肯定不会承认。”她小声补充道，“言归正传，”她继续说，把这个词的尾音拖长了一点，“虽然你可能是对的，但我想用一些仪器来检查你。”
“嗯，这事不着急。”余晖小声说道。
“至少你可以回答一下在火车上被亚当打断而没有回答的问题吧？”
“呃，可以，好吧，什么问题？”
“你一直都有这种能力吗？”
“是的，”余晖说，“我与生俱来。”
“你能用它做一些你还没展示过的事吗？”
“是的，”余晖再次回答，“但在战斗中没什么用。”
“把东西变成其他玩意在战斗中相当有用，”云宝指出，“说实在的，既然你能做到，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发射激光？”
“因为元气会抵挡我的魔法，”余晖说，“我可以把无机物变成青蛙，但只要你的元气还在，我就不能把你也变成青蛙。我需要先打破你的元气，但到那时，不管怎样我都已经赢了。”
“那武器呢？”
“武器是元气的通道。”
“这我当然知道，”云宝尖刻地回答，“但是，武器脱手的时候可不是。”
余晖张了张嘴，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不可能。云宝黛西不可能比余晖自己更了解魔法在战斗中的运用方式。
看来艾恩伍德将军喜欢她是有原因的。
“它和你的元气有什么联系吗？”暮光期待地向前靠了靠，问道。
“没有，在解锁元气以前，我就已经有自己的魔法了。”余晖说。在我知道元气是什么之前。“它就和元气一样，对我来说独一无二，但两者没什么联系。”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有吗？”布蕾克的声音很柔和，“我的意思是，这世上有这么多人，为什么只有你生来就有这个……独特的礼物？”
“我们怎么知道这是独一无二的？”杰恩问。
布蕾克不禁颦眉，“因为余晖——”
“是唯一愿意告诉我们的人。”杰恩说。
“嗯，”布蕾克呢喃起来，“这……有道理。”
“她不是唯一一个，”暮光坚持道，“像夏尔母亲描述的那种无法解释的现象在树不子各地都有发生，我认为魔法……在还没有一个更好的名字之前，就是原因所在。”
“也许吧，但这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布蕾克直言。
“对，”余晖说，“但是……我要保守秘密。”
布蕾克迎着余晖的目光看了她一阵，然后点了点头，“当然，你的限度由你来决定。”
“你真善解人意。”
“如果我不这样，就有点虚伪了，你不觉得吗？”布蕾克回答。
“我没理解，”潘妮问，“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都不意味，”余晖说，“我还是我。只是……我的能力来自一个稍微不同的地方。”
“我不会说这没有意味，”云宝说，“这意味着暮暮一直都是对的，这是其一。”
“如果有余晖存在，就代表还有更多的人存在。”暮光补充道。
“如果他们不想被人发现，你就不该去找他们。”布蕾克说，“孙，你怎么看，你一直都没说话。”
孙耸耸肩，“就像余晖说的：什么都不意味。”
“你不该同意我的说法！”余晖呵斥道。
“还有夏尔说的：这世界很大，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孙补充道，“这对你来说很酷，我想，只是……你懂吗？”
“不，”余晖说，“我不懂，但显然，你也不懂。”她揉了揉眼睛，“总之，想回答布蕾克的问题，不需要去远方找其他有魔法的人，因为还有一个有魔法的人在这个房间里。”
露比一跃而起，两根手指在右眼前比出一个手势，另一只手抓着斗篷，就好像她想藏在里面。
潘妮倒吸着气叫起来，“露比！你也有魔法！”
“是的！”露比自豪地宣布道。
“你也能把东西变成青蛙吗？”
“不能，”露比有点泄气地承认，“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或者做得到什么。”
“暮光，”余晖说，“你做了那么多魔法相关的研究，就从来没遇到过银眼吗？”
暮光摇摇头。
“那《林中武士》呢？”杰恩问，“还有《龙与双子》的故事？”
“《林中武士》中的武士实际上没做过任何能被表述为魔法的事，”暮光回答，“她的银眼被视作一种美丽的特征，而非武器。还有……我没听说过另一个故事。”
“如果不介意，我可以借你看。”皮拉提议道。
“诚然露比的眼睛因其独特的颜色而引人注目，”夏尔说，“不过你认为不止如此？”
露比点了点头，“我妈妈写了日记；在日记里，她提到她用自己的银眼击退戮兽，把它们变成石头或者烧死它们之类的。她称之为魔法。”
“一开始我们也不信。”杰恩承认道，“直到余晖告诉我们她也有魔法，之后这件事开始显得更有说服力。既然有一种魔法存在，那为什么不会有更多呢？”
“阳知道这件事吗？”布蕾克问。
“我的眼睛吗？知道。”露比说，“但不知道余晖的。”
“你能使用这种力量吗？”暮光问道。
露比脸色稍微一沉，“不能。”她坦言，“在妈妈的日记里，她说那是靠爱的感觉激活的，但是……她也没有解释这代表什么，余晖的魔法和我的魔法差别又很大，帮不上忙。而且余晖不想让我和奥兹平教授谈这个话题——”
“别说成这样，露比；说得好像我没有更好的理由一样。”余晖抗议道。
“唔，你确实……没有。”杰恩说。
“我有，非常感谢你。”余晖声明，“我不信任他。”
“我们知道，你说过了，说过好几次。”云宝嘀咕道。
“奥兹平教授知道你眼睛的力量？”夏尔问，“你确定？”
“是啊，”露比确认道，“他帮过我妈妈学习掌握魔法。”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让你提前进信标。”云宝琢磨着。
露比接着说：“所以我可以向他求助，如果某人更信任他的话。”
“对，我不信任他，你也不该信任他。”余晖坚持道。
“我同意余晖的观点。”夏尔说。
皮拉讶异地看向夏尔，“你说什么？”
“露比，你口中的银眼作用有多大？你妈妈的日记有没有任何提示？”
“我想作用非常大，”露比回答，“她用银眼消灭了一大批戮兽，虽然后来让她感觉很虚弱。”
夏尔的眉头开始皱了起来，“信标的校长，一个发誓要捍卫溪谷王国的人，拥有可以对付戮兽的强大武器，以及使用武器的知识这两方面优势。他可以接近露比，传授他的知识，就算余晖不同意，他也能轻易做到这一点。为什么他没这么做？”
“也许他不只是把露比视作武器。”皮拉建议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楚。
“这不是他知情不报的理由，”夏尔说，“我们应该通知艾恩伍德将军。”
“不，”云宝说，“我们不能告诉将军。”
夏尔挑起了眉毛，“有合理的理由吗？”
“因为这不是他们请我们来这里的原因，”云宝站起身来宣布道，“露比和余晖告诉我们这些秘密，是因为她们相信我们，所以，我们不会转过身就把她们的秘密透露出去，即使是面对将军。有些事不是我们该说的。”
夏尔犹豫了片刻，然后淡淡地点了下头，“好，我理解，我将保守你们的秘密。”
“还有，”露比说，“对我来说，实在没有别的可以讲了，因为我的眼睛发挥不了作用。”
“也许我能帮上忙？”暮光提议道，“我知道余晖抗拒检查，不过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的魔法找到一个科学的解释，让你能使用魔法。”
“真的吗？”露比问，“你这么想？”
“试试也无妨，不是么？”
“我不好说，暮暮，”云宝说，“还记得你想用科学分析萍琪那次吗？”
“淤青会消失的。”
“‘淤青’？”皮拉焦急地问道。
“暮暮的淤青，不是萍琪的。”云宝赶忙解释。
露比在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我觉得没什么害处，”她呢喃道，“当然可以，既然你认为有帮助，为什么不试试呢？”
“太好了！”暮光叫了起来。
“我是个机器人。”潘妮唐突宣布道。
大家全都看着她。
“你们知道的，既然我们都在分享秘密。”潘妮说。
房间里——房间的大部分——陷入片刻沉默，然后爆发出空前的笑声。
“谢谢你，潘妮，”皮拉说道，“这是……我们正好需要的调剂。”
“潘妮，”夏尔开口了，“贝拉多娜小姐和悟空先生——”
“现在已经这样了，夏尔，”云宝说，“我来给艾恩伍德将军解释发生了什么。差不多吧。到时候再剔除露比和余晖的部分。”
“你会有麻烦吗？”潘妮急切地问。
“也许吧，”云宝说，“但这次也值了。”
“现在人人都知道了，我们就不用担心这是个秘密了。”露比说。
“你以为这是个秘密，”余晖满不在乎地说道，“但我几周前就知道了。”
“你才没有！”露比断言道。
云宝弯下腰，从地上拿起她的杯子，然后把它举向天花板，“敬我们，”她说，“敬圆满完成的任务。”
“敬圆满完成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