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音泽Lv.7
独角兽

S.A.P.R.

林中武士

第 79 章
3 年前
林中武士
贝奥狼匍匐在地,喷吐鼻息,鼻尖紧贴着土地。
余晖默默握紧索缇莉娅的剑柄。
贝奥狼抬起头,试探性地嗅着空气。
余晖从之前藏身的树后箭步窜出,冲向戮兽,一声断喝惊飞了周遭树上的鸟儿。
贝奥狼猛然仰头,被骨骼覆盖的巨口中爆发出一声咆哮。
余晖手起刀落,咆哮戛然而止,黑刃斩下了戮兽的头颅。
她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烦躁地看着死去的怪物在眼前化为灰烬。
这不是她想杀的人或怪物,但总比没有强。
她确实没法去上课,但没有规定她不能钻进——或者说传送进——翡翠森林里给自己加练。
实际上,学院确实有一条类似的校规,但所有老师,如常人所料想的那样,都在教书,所以没人能抓她现行。
甚至没有人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虽然回想起来,不告诉露比和皮拉自己要去哪里有点愚蠢。但另一方面,如果她如实相告,她们很可能会劝她放弃,而此时的余晖并不想被人劝。
她需要继续训练,需要变得更强。
她需要发泄,需要杀死一些怪物。
她能察觉到狼群在靠近,它们的咆哮与嘶吼愈发响亮。可能它们有某种精神感应,能意识到侦察兵的死亡。
也有可能是它们能闻到她的气味。
这不重要,它们有多少只也不重要。不论一只还是二十只,就算是两百只,她也不会退缩。
索缇莉娅在她手中,不屈骄阳挂在背上,枪膛里没有子弹,她刻意不去用枪。这是她来时给自己的限制。朝亚当开枪毫无意义——她已经充分体会过了——所以她不会开枪;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会用刺刀或者枪托收拾戮兽,但她不会开枪。她会用自己的剑、魔法与头脑,她希望在消灭戮兽的时候,能想出一个对付亚当的办法。
一个不用让自己再被捅一次的办法。
不自觉间,余晖的手——她结痂的手,自她抓住亚当的剑锋后留下伤痕的手——移到了腹部的伤口上。他也在那里给她留下了标记。在帮助皮拉和火车完成那次令人难忘的互动之后,杰恩的元气消耗过量,无法彻底治愈她,让她的伤口恢复如初。
她余下的人生中注定要和“亚当的敬意”共存。她的护甲上也有一个洞,同样是亚当的剑刃留下的,而在杀死他之前,她不打算修补。
贝奥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它们也同样越来越近,灌木丛随着它们的到来沙沙作响,仿佛整个绿色丛林突然被旋风挂扫,躁动不安。
余晖转过身来,面向越来越近的黑暗生物,举起了带有伤痕的手;手掌上方聚集的绿色光芒掩盖了伤疤。
数十根魔法长矛渐渐成型,每一根都与皮拉的倾诉相当,尖锐而锋利,如亲卫队般整齐地在余晖面前列阵,矛头略微向下。
亚当的速度确实很快,但他不可能同时应对多方打击;只要能迫使他接战——从正面接战——那么她就可以从两侧和后方发动攻击,正如她现在为戮兽们准备的一样。
但别忘记一点,亚当不可能给她这么长的时间准备。
狼群从灌木丛中探头,它们的眼睛亮如邪火,它们的骨面苍白如雪,它们向余晖露出獠牙,口中发出的吼声令余晖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无论她多么擅长杀死这些怪物,它们仍会让她感到不安。
无论她多么擅长杀死这些怪物,只要犯错一次就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我很想说我从不犯错……
狼群冲出灌木丛,直奔余晖为它们准备的杀戮地带而来。
余晖对准目标发射魔法脉冲。高大的头狼抬起前臂,在脸前交叉,用远胜坚甲厚盔的骨板承受这一击。
在牵制头狼的同时,余晖释放了她的魔法矛阵,光矛如雨点般落入狼群之中。
魔法长矛在刺入它们身体的同时爆裂开来,贝奥狼的咆哮与嘶吼在顷刻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爆炸激起的尘埃遮蔽了贝奥狼们——幸存的贝奥狼们——的视线,但余晖没有等在原地观察技能的效果。她知道自己以往的战斗姿态太过固定;总是在同一个地方站得太久。她需要更像云宝黛西,更像布蕾克;她需要一直保持移动,尤其是在面对亚当的时候。
她跑向左边,用空闲的那只手发射小型魔法弹;对付亚当,她可能不会冒这个险,但对付贝奥狼,她很难失手。
痛苦的哀嚎令她心满意足。
头一批贝奥狼从余晖增送给它们的掩护烟尘中跃出,落到余晖刚刚所在的位置。余晖接连发射两道魔法脉冲,将它们击倒。
她继续移动,向前奔跑,跨过纠缠在一起的树根结,努力创造出更多的魔法长矛,组成环绕狼群的包围网。她必须做到在百忙之中以更快的速度铸就矛阵;如果想让这招在战斗中发挥作用,这是唯一的方法。
烟尘渐渐散去,在其中抱团的狼群缓缓显形,它们面向各异,似乎都在寻找她。
余晖可不打算给它们反应的机会。她释放了只完成一半的矛阵,在下落中,更多新生成的光矛加入了阵线,凝结的魔力宛若导弹,如天罚一般坠向地面与戮兽。矛阵并不完整,无法发挥全力,但这不重要;只要她能保证光矛不断生成,那么她必能将亚当活活耗死。
她继续施放长矛,同时用魔法脉冲补充威力,尽管单支光矛的杀伤力不足,但胜在数量足够,无穷无尽的光矛撕碎了幸存的戮兽,仅剩头狼。
它独自撑过了狂轰滥炸,随着年岁一同成长的骨板与尖刺让他抵御住了余晖的魔法攻击,矛阵令它伤痕累累,却无法杀死它。
余晖瞬移而出,在头狼的脖子后方现身,她利用在半空旋身的势能挥动索缇莉娅,准备给予它慈悲。
头狼突然伸爪掐住她的脖子,拧动它惨白的头颅,冲她嘶吼。
布蕾克闪出掩体,如疾风般穿过空地,狂野的黑发在身后飞扬,在奔跑中,她将跃影飞绫的子弹全数倾泻到头狼的侧翼上。头狼怒吼着,向越来越近的布蕾克挥动几乎和她本人一样大的利爪。一击即中,但利爪切裂的不过是黑烟,真正的布蕾克出现在上空,钩索环绕在她身边,她在半空中扭动身躯,双刀齐落斩下头狼的爪子。
头狼甚至没有痛苦哀嚎的时间,只见她一跃而起,将头狼剩余的前肢当做跳板,用宽刃刀瞬间砍下了它的头。
消散的戮兽松开了失力的爪子,余晖的脚尖重新触碰到了地面,“布蕾克?你来这儿干什么?”
布蕾克灵巧地落在她面前,两手放松地提着打刀与宽刃刀,“不用谢。”她冷淡地看着她。
“我没有在谢你,我是在问你为什么来这里。”余晖呵斥道。
布蕾克依旧看着她,金色的眼睛甚是平淡,“你不用这么客气。”她说道。
“我是不会说的。”余晖喃喃自语,“如果我连一群狼都解决不了,那怎么能……?”
“怎么能什么?”
“与你无关。”余晖怒吼着,转身远离布蕾克,耳朵紧贴头顶。她对自己的恼怒远比对布蕾克的多,但她没法冲着自己发泄,不是吗?
布蕾克的声音很冷,就连那一丝幽默感都消失了,“是他,对吗?”
余晖一言不发。她的胸口在盔甲下剧烈起伏,带着伤疤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她默默握拳,那把赤色的剑,那个殷红如血,虚无漆黑的世界,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所以我的答案是,”布蕾克继续说,“和你一样。既然不能去上课,我就想到了这里:最好的训练场所。”
“为什么?”余晖问道。
布蕾克眯起眼睛,头微微歪向一旁,“我不是刚说过吗?”
“你在这里是因为你还没法打败他。”余晖淡淡地说。
“没错——”布蕾克开口。
“所以呢?”余晖诘问,“交给云宝黛西处理不就行了么。”
现在轮到布蕾克的耳朵紧贴头顶,消失在卷曲的黑发中了,“这不是云宝黛西的战斗,是我的!”
“不,亚当是的。”余晖冲着她怒吼,“他是我要杀的人,是我为自己和露比复仇的对象。”
布蕾克一时陷入了沉默。再开口时,她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充满了温情与恳切,“余晖,别,”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求你别这样。”她摇了摇头,“复仇……是一种剧毒。你觉得是什么让亚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你以为脸上的烙印对他毫无影响吗?”
“我不在乎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余晖咆哮道。
“那你在乎什么?”
“我在乎他打败过我!”余晖转身对着布蕾克大喊,“我在乎他差点杀了露比;我在乎他差点杀了我,而这两次我都无能为力!”她停下来大口喘息,“我在乎的是为了能打倒他,我硬挨了一剑,我差点死了但他却全身而退!我在乎的是露比差点死去,我在乎的是他让我怕到不行,即使我鼓足勇气也没用!”她口中溅出飞沫,“所以我才必须要杀了他。所以我……我必须证明我比他更强。”
“你说话的样子,很像他。”布蕾克低声说道。
“我吗?”余晖哼了一声。她来回摆动尾巴,用靴子碾压野草,“或许这就是我必须杀他的原因。”她轻声说。
“但那样你是不会解脱的,”布蕾克回答时,声音在颤抖,“屈服于仇恨,只会让你越陷越深。”
“那你能说他不该死吗?”余晖反问。
“这一切总是从一个该死的人开始,”布蕾克说,“起初只是一只怪物的死亡,大家都为此欢呼,然后——”
“噢,不要来滑坡谬误这套,我们都不傻。”余晖没好气地说,“干掉一条疯狗又不代表我会变成连环杀手。”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为什么还觉得自己一定要杀死亚当呢?”布蕾克质问道,“既然你这么肯定,为什么还会这么害怕?”
“我不害怕他。”余晖断喝道。
“对,你怕的是自己。”布蕾克直言。
余晖陷入了沉默,她呼吸粗重,望着布蕾克,“你想让我怎么办?”她问,“继续放任他吗?我应该幻想每个人都和我或者露比一样幸运吗?”
“当然不是;这不是要么由你动手要么……”布蕾克话说到一半,“由我……”
“你也想杀他是吗?”
“不!”布蕾克大声否认,“我……我最不想要的就是亚当的性命。但是我就在那里。他打倒怪物的时候,我也在其中欢呼。我是那些称他为人民之剑,战斗之主的人之一。我一直在他身边,跪在西耶娜·可汗脚下,从她那里学习何为战斗,何为领导,何为号召。亚当……亚当是我的责任。”
“就因为你和他是……他没有想过要杀你……起码没试过。”
“实际上,我想他试过了。”布蕾克坦言。
余晖摆了摆手,“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不,”布蕾克说,“我不知道。”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你不是唯一因他而感到无力的人。”
余晖沉默片刻,才理解布蕾克话语里令人恶寒的暗示,“我以为你说的是——”
“我说过这个世界让他变得很残忍,”布蕾克说道,“但我没说过他的残忍只针对这个世界。”
余晖嘴巴微张,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经验范畴,超出了她的理解能力。因此,她什么也没说。
布蕾克低下了头,“你是个善良的人,余晖,”她喃喃道,“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我……我希望你不要和他一样证明我错了。”
“我也不希望。”余晖回答,“但如果我不这么做……如果我不去打败他,如果我一直躲着他,如果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布蕾克抬起头,“来训练。”
“没错,因为你觉得这场战斗还没结束。”余晖说。
“当然没结束!”布蕾克叫道,“虽然托奇维克在牢里,但亚当还在外面……”
“而我们很可能再次面对他,”余晖平静但犀利地替她说完,“所以,既然如此,我认为我应该早做准备。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还能做什么呢?躲着他?把这种事丢给皮拉?”
“你建议我丢给云宝黛西。”布蕾克说。
“云宝是队长,她的任务就是挺身在前。”
“严格来讲,队长的任务是给出指示,”云宝突然插话进来,她从天而降,翼包发出些许喷气声,让她稳定地落向地面。她的金属翅膀尚未收起,仍向两侧展开,几乎碰到了一旁的树木,她的脚尖轻触地面,“我站在前面,只是因为我是队伍里最强的,如果不算……这事儿待会再说,”她说道,“重点是:你们两个都是蠢货。”
余晖嗤之以鼻,“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搞笑了,你没意识到吗?”
“我可能不像你读过那么多书,但我知道不能一个人就往翡翠森林里钻。”云宝指出。
“我可没看见夏尔、潘妮或者暮光有和你在一起。”余晖回答。
“暮暮在悬崖顶上呢,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滑头,”云宝说,“我找过皮拉、露比和杰恩,他们都不知道你们俩在哪儿。”
余晖不禁面露难色,而布蕾克则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直觉。”云宝回答,“所以,你俩都是来这里杀戮兽的咯。”
“这是仅次于与人战斗的最好选择。”余晖固执地说。
“要说快速耗尽体力,这确实是最好选择,”云宝呛了一句,“让你休息一周是有原因的。”
“因为我差点死了!”余晖吼道,“让我休一周是因为我太弱了!因为——”
“因为你有这种心态。”云宝说。
“闭嘴!”余晖厉声喝道,“你……你哪会懂。”她转身,茫然地挥剑,“艾恩伍德将军的门徒,私人授课,能直接从实验室里拿到最新的高级装备,你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不够强——”
“我一直在担心我自己不够强!”云宝大声喊道。随后她的声音与折叠起来的翅膀一起变小,“焦虑永远不会消失;不管你变得多强大,你总会担心还不够。有那么多东西需要保护,但能用的只有两只手,我……我能理解。”
“理解什么?”余晖质问。
“为什么你这么想要亚当·托鲁斯的命。”云宝回答。
“你不是说我们两个都很傻吗?”布蕾克提醒她道。
“你们不告诉任何人就私自出来所以很傻,”云宝说,“不去好好休息所以很蠢。但我能理解。至少能理解你。”她朝着余晖点点头。
“她害怕他。”布蕾克说。
“我不怕他。我挨过他一刀——”
“这不代表他吓不到你。”
“走着瞧——”
“不是那种害怕,”云宝说,“唔,我觉得可能,是有一点,但这不是你想杀他的理由吧?”她问,“反正不是我的理由。”
余晖摇了摇头,“你和我有天壤之别,云宝黛西。”
云宝略作沉默,“暮暮以前和我说,在海底深处,有一些长的很丑很丑的鱼。它们生活在黑暗里,你想啊,它们……它们从来没见过太阳,因为光没法射进那么深的地方。但是,也许……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假设这些鱼里有一条能飞,我是说,能从黑暗里游出来,如果它能感觉到光,能看见太阳,你觉得,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这些丑陋的小怪物能变成漂亮呢?”
“不会。”布蕾克平淡地说。
云宝挤了挤眉毛,“我真谢谢你啊。”她嘀咕道。
“人是不会像这样改变的,”布蕾克声明,“我曾经以为……亚当开始转变时……我以为我可以拯救他。我以为拯救他是我存在的意义。我以为……我曾以为一个心地纯洁的少女可以用爱把野兽变成英俊的王子。我曾以为,倘若我善良、温柔、有耐心,那么我就能抚平他的暴躁。我曾以为……”
“你是打算把每一个俗套的浪漫词都列一遍,还是只列你喜欢的啊?”余晖问道。
布蕾克皱了皱眉……随后脸上掠过一丝短暂的微笑,“我承认,在这方面我也有受到一些影响。”她承认道,“但是,我的意思是,那些都是谎言,是废话,是……我自以为应该忍受,却忍无可忍的一切;我以为通过忍耐,我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打动他。我以为我没能改变他都是我的错。但事实是,人是不可能被这样改变的。亚当被他身处的世界所改变的一切,不会因为一个愚蠢女孩的爱而软化。生活与人都是这样。”
“我不同意,”余晖说,“我觉得云宝也不这样想,否则她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来,虽然我也不知道她干嘛这么说。”
“你只认识游向光明之后的我,”云宝对她说,“在遇到暮暮之前——”
“你不是亚当,”布蕾克说,“你们俩都不是。”
“但我们本可以是,”云宝安静地、带着令人讶异的——至少余晖很讶异的——诚恳轻声说道,“如果情况稍有不同,如果我们没有遇到对的人。如果我们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她看向余晖,“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会加入白牙。”
“哦,是吗?”
“可不嘛?”云宝说道,“你挺能打的,又很傲慢,还动不动嫉恨别人——”
“是啊,谢谢,我不需要你替我拉清单。”余晖迅速打断她,以免她继续说下去,“此外,能打和傲慢是形容每一个擎天尖子生的,包括你。”
“但我不嫉恨任何人。”云宝说。
“现在我也没有。”余晖坚定地,几近真诚地说道。
“现在而已。”云宝强调了一遍这个词。
“现在,”布蕾克的语气沉闷而萎靡,“现在你有露比和皮拉,还有……”
余晖颦起眉头,“布蕾克?”
布蕾克金色的眼睛在她们二人之间闪动,“你真的认为你可能会和他一样吗?”
“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是白牙,”云宝坦言,“他们袭击火车的时候我才发现。我们在一个地方长大,但现在我在为擎天而战,她在为推翻擎天而战。我们之间的差别只有……运气。以及一个事实,我被拯救了。我们都被拯救了。”
“那为什么我拯救不了亚当?”布蕾克如此质问,声音沙哑哽咽,“如果只要有一个人,只要有爱和同情就可以拯救另一个人的心,那为什么我无法触及他的心灵?如果暮光和露比可以做到,那为什么我这么——?”
“你没有错。”余晖说道。
“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拯救不了他。”
“这不是你的错。”
“难道不是吗?”布蕾克哭喊着,浑身颤抖,“这不是我的错吗?那是谁的错?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能……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偏离正道太远了?”余晖建言道,“因为他不想被拯救?我说不上来,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布蕾克看着余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所认识的最聪明、最高尚、最富有同情心的人曾想要让我改变,他们都失败了,”余晖透露道,“但露比成功了。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知道前因后果,也不必为此自责。”她露出微笑,“当然,你还是会自责,因为这就是你。”
布蕾克似乎不觉得这很有趣,但同时,她也没有觉得这是敷衍。
“我们都想让那家伙赶紧消失,”云宝宣告道,“我们都想把他赶走。我们都想证明……我们比他更优秀,我们所选的路比他的路更好。我们会一起打倒他的。”她一只手搭在余晖肩膀上,另一手按在布蕾克身上,“但是,如果你们在没人帮忙的情况下把自己搞垮或者精神崩溃,我们就做不到了。”
余晖瞥了她一眼,“那我们该做什么呢?什么也不做吗?”
“放松,对,稍微放松一下。”云宝宣布,“为啥不跟我和暮暮一起去溪谷呢?她想去书店,你肯定比我更喜欢那地方。”
这有点诱人,比待在这里寻找戮兽更有吸引力。
而且……尽管余晖不太想承认,但云宝黛西说的确实有道理。
这种情况总是让她很烦。
“一起?”她问。
“一起。”云宝说。
布蕾克犹豫了一下,眼神在两人间闪烁,“一起。”她的声音比二人更小,也更慢,但她确实说了。
云宝点了点头,“太好了,”她说,“现在我们——”
一声咆哮打断了她。
云宝叹了口气,“你们两个果然引戮兽来了。”
“我们?”余晖诧异地叫了起来,“那你呢,丑鱼小姐?”
“我们能不能稍后再争论这是谁的错?”布蕾克说道,“还是说我们想吸引更多戮兽?”
“说得好,”云宝从枪套里抽出冲锋枪。她们三人后背相抵,狼群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好了,各位,该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