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音泽Lv.7
独角兽

S.A.P.R.

马国插曲

第 11 章
5 年前
马国插曲
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王座厅大门被打开了,公主本人坐在房间尽头 的宝座上,千年以来,她一直都在这个宝座上贤明地统治着小马国。暮光沿着觐见的道路走过来,蹄子踏过软绵绵的红色地毯,尽管她已经取得了诸多成就,但面对老师她依然会有习惯性的紧张。
斯派克走在她身边。在暮光的马鞍袋里,那本神奇的日记沉甸甸的。为什么塞拉斯蒂娅公主要求她带上日记?为什么她要求暮光和斯派克立刻到坎特洛特来见她?余晖烁烁是谁?她是怎么认识塞拉斯蒂娅公主的?为什么塞拉斯蒂娅要给暮光这样一本日记?
“暮光,”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声音如同母亲轻柔的呼唤。当暮光靠近时,她从王座上走下,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她伸长脖子与暮光亲热的拥抱了一会。“很高兴见到你,你们两个。”她问候道。“谢谢你们来得这么快……你说余晖烁烁联系你了?”
“是的,公主。”暮光说。“但是我不明白,余晖烁烁是谁?还有,如果这本书是让你们两个无视距离交流,那为什么要给我?”
塞拉斯蒂娅抬起头,目光穿过暮光和斯派克,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又好像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暮光看着她,有那么一刻,公主在她眼里变得苍老了。
公主的眼睛里充满悲伤和遗憾。“余晖烁烁曾是我的学生,就像你一样。在教你之前,我曾经教过余晖。”
暮光感觉自己突然喘不上气了。
“您是说她不只是学校里的一只独角兽,是这个意思吗?”斯派克问。“她就像暮光一样,是您的内门弟子。”
“确实如此。”公主答道。“在暮光之前,余晖烁烁是我的得意门生。”
“但我以为您亲自教暮光是因为她很有魔法天赋。”斯派克不解。
公主点点头。“你没有想错,斯派克。但是,余晖的天赋不在暮光之下,甚至非常接近。”
“但是……如果这是真的,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暮光问。“为什么没有小马提起这么有才华的独角兽?为什么不跟我说说她?只因为她是我之前的学生吗?”
“很久以前,余晖就偏离了正路。”公主闭上眼睛。“请跟我来,我会解释这一切。”
她从侧门走出王座厅,带着年轻的天角兽和龙走进城堡的深处。“暮光,我没有完全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去教余晖。我……更坦诚地告诉她我的期待,我所相信的她的命运会是什么样。”
“您告诉她有关晋升的事,”暮光琢磨着说。“您告诉她她可以成为天角兽公主?”
公主点点头。“我把一切都告诉了她,但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当她知道自己注定伟大时,她的自负就不受控制了。她开始无法自制,被自己相信的命运反噬,对任何否定她的事物都不耐烦,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我想她没有获得晋升,”斯派克猜测。“不只是因为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还因为她似乎不是有资格获得翅膀的小马。”
塞拉斯蒂娅轻笑。“很敏锐,斯派克。这就是余晖被命运讽刺的地方:她不顾一切急于获得晋升,反而使自己不配获得晋升,并偏离了通往晋升的道路。有一段时间,我希望她能更好的学习,只要她愿意悔改并对友谊的魔法敞开心扉,那么……但事实并非如此,余晖在逃避自己无法逃避的事实,被她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吞没。在我看来,她不会晋升……她认为这是一种背叛,于是逃走了。这就是为什么当我开始教你的时候,没有对你施加过多的期望,暮光,我希望,如果没有这个重担来扭曲你的内心,你不会……”
“不会变得像她一样。”暮光接过话茬。她想到——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自己会变成公主所描述的余晖:自负,虚荣,刚愎自用,对他人和世界都不耐烦,傲慢,无情。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余晖在日记上写下的独白:充满了对蔚斯、卡丹、杰恩和皮拉这些名字奇怪之人的抱怨,却不觉得自己有丝毫缺陷。
“得了吧,公主。”斯派克反驳道。“暮光绝不可能变成那个样子。”
暮光朝他微笑,用蹄子温柔地拍拍斯派克的脑袋。“斯帕克,你真是太贴心了。但促使我走向正路的是小马镇的朋友们,而不是天生的美德。”
她从来不愿意有这种想法,即有些小马天生就善良,有些小马天生就很邪恶,她向来对这种观点深恶痛绝——毕竟,她亲眼目睹了无序自己通过一个简单的善举获得救赎——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暮光天生就善良,天生就具备获得晋升和王冠的品格,那么……是什么造就了她的学姐呢?天生邪恶吗?可是,塞拉斯蒂娅怎么会选择一个灵魂从一开始就污秽不堪的小马做学生呢?她的老师不可能这么容易犯错,公主从不犯错,不可能犯错。
余晖的内心一定是有光明的,只是那束光被黑暗淹没了,就像暮光自己曾经被无序影响时那样,消失了。
有一个名字,露比·罗丝,她是余晖笔下唯一一个带着一种善意谈起的人,但尽管如此,露比的光芒还是被遮挡着,仅凭她是无法穿透余晖拒绝友谊的壁垒的。
说不定这次暮光的任务是帮她一把。
她问公主:“可是,塞拉斯蒂娅公主,你刚刚说余晖离开了……她去哪了?”
公主说:“我要向你展示的是小马利亚中最稀有,也可能是最危险的宝物之一。”她的角发出金光,开启走廊中的一扇门。
“那是什么?”斯派克问。“一种非常酷炫的武器?”
门开了,里面只有一面镜子,看上去非常古老,但也仅此而已。
“我得说……和我的预期相比,这有点让我失望。您说这是小马利亚中最危险的宝物之一是吗?”
“这不是普通的镜子。”公主说。“每三十个月后有三天,这面镜子会成为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暮光眼睛睁大了。“另一个……世界?”
公主点点头。“余晖当时就是通过这面镜子离开的,她想找到在这个世界里被拒绝的命运。曾经,我希望她有一天会回来,但是,时光飞逝,这个希望也消失了。你袋里的日记是我们保持联系的一种方式,毕竟余晖没有你这样的好助手。”公主低头看着斯派克,笑容一闪而过。“你问我为什么给你余晖的日记,答案是我不忍心在看下去了。”
暮光凝视着她的老师,这个如同她第二母亲的母马,心中充满伤感。“塞拉斯蒂娅公主……”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我都带着日记。希望她能写信,希望我们之间可以解决问题,希望……祈祷她能说些什么,让我知道她平安无事也好,但是没有。”
“您有想过主动写点什么吗?”斯派克问。
“当然,”公主回答。“但在发生了那一切之后,强行和她交流恐怕会更糟。我担心如果我向她说话,她只会回复我她有多么恨我。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最终只能认为余晖不会再给我写信。可能她已经离世或者丢弃了日记,也可能只是非常恨我。我没有想到她会再联系,我很高兴得知她平安。”
平安,是没错,但远非幸福。
暮光犹豫了片刻。
“塞拉斯蒂娅公主……您现在想做什么呢?对日记,对余晖?”
公主凝望镜子,仿佛她看到的是另一侧的世界,而不是自己镜中的虚影。“我没有办法开口,是我让余晖陷入这般田地的。”
当然是由我来,好像到最后都是总这样。我是友谊公主,这不就代表我就是要和余晖烁烁这样的小马交流吗?
“我……我想继续写信给她,如果您允许的话,公主。”
“暮光,你确定吗?”斯派克问。“我是指……无意冒犯,塞拉斯蒂娅公主,但是这个余晖烁烁不像个好小马。”
“她没法通过书伤害我。”暮光答道。“但说不定我可以通过书帮到她,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必须试试。”她语塞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她也对接下来的话感到不安。“塞拉斯蒂娅公主……您想让我对余晖说点什么吗?”
塞拉斯蒂娅合上双眼,脸上神情是如此悲伤和遗憾,甚至连暮光都后悔让这个如同母亲般爱她的母马想起这段痛苦至极的回忆。塞拉斯蒂娅就这样沉默着,沉默着,仿佛在将这段尘封记忆擦拭一新。
良久,她开口了。
“请告诉她,告诉余晖我很高兴得知她还活着,我希望她能称心如意。告诉她……告诉她……请告诉她,我对她有多么的抱歉,为我曾经说过的话……以及我没有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