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绿叶镇的乡间别墅里,绿叶伯爵正在享用管家刚刚为他沏好的红茶。茶叶是国内知名的产地出产的,茶色红褐,品来有种独特的醇厚滋味,细细回味还能尝到一丝甘甜。伯爵很喜欢这种茶,每逢下午茶时间便会让管家沏上一壶,一直享用到晚餐时间。
放在平时,下午茶时间往往是一段恬静安逸的时光。自从他的儿子,也就是青森公子,为了探寻永眠之地的秘密而离开家,伯爵的身边就清净了许多。但是,今天的午后安宁被一阵急促的蹄声打破了。来者是青森公子身边的侍从。“伯爵阁下!青森公子他,失踪了!”
“什么?!”听闻侍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情况,伯爵几乎要将口中的茶水全部喷出,“他不是要去找永眠之地吗?怎么就失踪了?!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伯爵的愤怒,侍从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全盘托出,“公子他在鹰穴拉起了一支探险队,他们乘船去了所谓的‘第二大陆’,从此便杳无音信。我也问了那些跑这条航线的船夫,他们都说没见过公子的身影。”听完侍从的汇报,伯爵的脸因为愤怒几乎扭作一团,他的脸上先是愤怒,随后是诡异的平静,最后又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他又未尝不曾听过永眠之地的传说,作为父亲,伯爵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身犯险,但青森心意已决。经过数次的争吵与冷战,他最终还是选择支持青森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分别竟来得如此之快。
“我知道了。现在,请先让我一匹马静一静。”他面露颓丧地对前来汇报的侍从说。侍从注视着雇主的双眼,那一瞬间,面前这位尊贵的伯爵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另一边,在中心城,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也在商讨对策。虽然让两位得意门生前往永眠之地一探究竟是她提出的,可出发近三个月的时间,暮暮和银星音讯全无,就连目击者也寥寥无几,种种现象似乎在告诉太阳公主,有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露娜注意到,她的姐姐正在努力抑制内心的不安外溢,她实在不希望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们一定会没事的,”靛蓝色的天角兽安慰姐姐,“过不了多久,她们应该就能回来了。”
“真的吗,”太阳公主的反问却让露娜一时语塞,“可是她们已经出去这么久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一点也不像她们。”露娜也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情况,就连魔力的传递被阻断的情况她也考虑过,可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银星她们真的遭遇了如此糟糕的境况。面对姐姐的反问,她实在无言以对,只得垂下耳朵,无言地等待塞拉斯蒂娅的情绪好转。
“公主殿下,我们找到知情的小马了!”当两位公主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时,前来传令的卫兵带来了好消息。在银星和暮暮失联后不久,塞拉斯蒂娅公主便下令寻找知情的小马,并通过情报的重要程度发放一定的奖赏。听到这个消息,两位公主顿时来了精神。在两名卫兵的搀扶下,一匹鬃毛全白、双目失明的老马来到两位公主的面前。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看来,面前的这匹老马似乎有些眼熟,即使已经过去许多年,她对他依然印象深刻。
“我还记得你,”太阳公主对面前的小马说,“费希洛船长,曾经的海军英雄,后来的远洋航线船长。能否请你告诉我,你和我的两位门徒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呢。”塞拉斯蒂娅公主的语气平静而温和,但谁也不知道,她的情绪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爆发。
“原来,前来拜访我的是您的学生吗,真是有失远迎,”老船长虽然看不见,脸上的欣喜却是溢于言表,“如您所见,现在的我已经看不见东西了,生活基本都要靠其他小马来照顾。那天我正在家里,我的管家橙色闪电外出,回来的时候他就把她们带过来了。”
“我们已经问过他了,”塞拉斯蒂娅公主冷冷地回答,“据他供述,是你派他在外四处散布永眠之地的传言,而且还为不少有意前往的小马提供帮助。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完全能理解您现在的愤怒,”面对太阳公主即将迸发的怒火,费希洛船长的回答依然不紧不慢,“但是,永眠之地的传言古已有之。而且,她们分明是自愿前往的,想来是为了见些对她们非常重要却又已经故去的小马吧。”听到这里,刚刚还怒火中烧的塞拉斯蒂娅公主沉默了。作为她的学生,暮暮和银星在漫长的岁月里无数次拯救小马国于水火之中,即使不似她们姐妹那般耀眼,也足够成为名垂青史的存在。只是,她们远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那好吧,”塞拉斯蒂娅公主无奈,只得吩咐卫兵们将他送回家,还要求释放橙色闪电,“
整起事件的详情,我还会派更多的小马去调查。你可以先回去了。”送别老船长,塞拉斯蒂娅公主内心的不安并没有消失,对于两位门徒的实力,塞拉斯蒂娅并不担心,她真正担心的是,一去不返的结局会发生在她们身上,那对于她和小马国来说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目送着老船长佝偻的背影,太阳公主心想。
“给。这样的话,委托就算完成了吧?”现在,我的视角来到了一位结算委托的冒险者身上。接待“我”的是一匹年轻漂亮的米色独角兽,在她办公的前台旁边,就是小马们平时接取委托和领取悬赏任务的公告栏。仅从“我”所在的这处小屋——在冒险者的行话中,这里被称为“公会”。此时的我刚刚将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物上交,从公告栏上写的赏金来看,这块宝物至少值两麻袋的金币——几百个?几千个?这我就没细数过了。
“感谢您和您的伙伴们的辛苦付出,这是酬劳。”前台小姐一边说一边用魔法将两只麻布编织成的袋子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我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的全都是金币。
“谢谢。”我满意地接过酬劳,将它们用魔法收起,带着钱袋子去到我们小队经常去的餐厅,我的其他伙伴正在那里等我——我们事先约好,领赏当天就办庆功宴。
“辛苦了!”刚出现在事先订好的桌前,同伴们已经在欢迎“我”的归来了。
“就在这里直接分吗?会不会太张扬了,”另一位同伴一边扫视四周,一边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那群家伙可都在盯着我们呢。”那是当然的,在冒险者的世界里,财富会勾起小马们的占有欲,荣誉会滋生藏在内心深处的虚荣心和嫉妒心,加上我们刚刚完成了这个价值不菲的委托,大家的目光肯定都会集中在我们身上。若是在这个时候拿出钱袋子,说不定还没走出餐厅的门,我们就可能遭遇那些心怀嫉妒的家伙的袭击。所以,“我”摇了摇头以示回答。
“等回我们的秘密基地再说,”又一位同伴接道,“我们今天在这里齐聚,不是为了讨论接下来的打算嘛。”艰辛的冒险后需要一场悠长的假期,这非常合理。
“我想去中心城玩几天,”其中一位说,“看看小马国最富有的家伙们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没劲,”他的幻想立刻就迎来了同伴的犀利嘲讽,“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哪有我们的天地之间有意思!而且,你去了还会遭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家伙嫌弃呢。”
“怎么会。那可是个见钱眼开的地方,有钱的话,大家都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要是不省着点花的话,没多久可就又要返贫了哦。”一直默不作声的同伴也开了口。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银箭,”原来,刚刚那匹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马名叫银箭。
“没什么,”银箭喝了口酒说,“比起出门,我更想回家多陪陪孩子。”曾经有小马对我说过,除了一些亡命之徒,也有不少迫于生计的小马选择成为冒险者,想来银箭也是其中之一吧。
“哈哈,”“我”笑了,“也是。这次外出,你们足有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吧。孩子还小,正是需要爸爸妈妈陪着的时候。”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队长对他的同伴意外地宽容。
“真羡慕啊,还有老婆孩子,”那位想去中心城的同伴开口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家呢。”
“要是你把攒下来的钱拿去买地置业,说不定还有可能,”同伴再次评价道,“毕竟像银箭这样的冒险者还是少数。”应该说,我是非常享受对话的氛围的,轻松愉快,其中还掺着些许同伴间的调侃。这样的场景不禁唤起了我那些沉睡的记忆,让我更加想要见到朋友们。
记忆再次戛然而止。意识回到身体的我目视前方,那条前路似乎仍不见尽头,我的身后亦是一片不见归途的未知。在继续前进之前,结合这些见闻,我不免开始了思考。来到永眠之地的小马,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想要弥补的遗憾、难以愈合的创伤以及不愿被触及到过去,就算意识会神游真的是因为与这里的幽灵发生了接触,那么,为什么,我所见到的回忆全都是与喜悦有关的,这显然是不能用随机接触来解释的。如此一来,相对合理的缘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永眠之主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考验每一位访客。想必对于我和暮暮的经历,它在我们踏入永眠之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了如指掌了。依照这些已有的情报,它再随机挑选一些记忆来考验我们,倘若来访者的意志不够坚定,它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占有他们的身体,将这些没有记忆的空壳送回去,或是干脆留下,为了实现某些我们无法想象的目标……如果暮暮也在的话,我真想用念话魔法将这些发现和推测告诉她,但很可惜,将熟悉的同伴互相隔离,这也在它的计划之中。一群小马的力量是强大的,那么一匹小马呢。倘若我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冲破灰雾的阻隔见到彼此应该不是难事,可现在,我和暮暮正在被它牵着鼻子走。
“到底,还要多久……”我的意志似乎出现了些许动摇。
周围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伸出蹄子去触摸,四周什么也没有,而我的视角似乎在不断下沉,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却又远比想象中的速度要慢。我的气息平静得可怕,仿佛身处一次沉浸式的体验中,却毫无沉浸的感觉,只有虚无在不断侵袭我。
下降到某个高度,开始不断有声音涌入我的脑海,起先只是一些模糊的、毫无规则的杂音,像是身处熙熙攘攘的闹市之间,又像是身在某个马群的中央,这些杂音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和耳朵,明明周围静的可怕,脑袋里却像是马上要炸开锅一样。
“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我大声地朝着纯黑的虚空呼喊,声音之大足以震穿自己的耳膜。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突然加快许多,麻木的感觉变成了一种几乎随时要被遏制咽喉的窒息感替代,萦绕在脑海中的声音也由此愈发清晰。从麻木的死到绝望的生,转变来得如此之快,在完全适应之前,我尽力捕捉了些回响在耳畔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话呢?不知道妈妈每天有多么辛苦吗?!”
“你这个惹祸精!灾星!只会惹麻烦的跟屁虫!我不想再看到你!滚出我的生活!”
“比起被其他亲戚当作小累赘踢来踢去,对收留了你的姨妈,你是不是应该尊重些呢。”
“啊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可惜,你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以后啊,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不要难过,只要你肯听话,我们一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你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不给你吃。这是只属于我的。”
“没爹没妈的东西,这个家还留着你你就应该很感激了,居然还想得寸进尺?!”
“喂喂,你听说了吗,就那个转校生,听说一直是寄住在她姨妈家里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朋友。也没有谁愿意主动接近她。”
“你瞧那忧郁的眼神,一看就是个性格孤僻的家伙。我们才不和她一起玩。”
“喂,说话啊!哦——不好意思,我们忘了你的嘴里还有一团袜子了。”
“喏,课本还你。质量挺不错的,我们就在上面多画了几道。”
“怎么又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回来了?!你自己洗干净,我们没功夫管你!”
“可怜的姐姐,今天又被同学欺负了吗?要不要和妹妹我倾诉一下啊?”
“你这个家族的耻辱!生下来都是个错误的贱货!你就应该被卖到酒馆去当娼妓!”
“喂,说你呢!走路不长眼睛啊?!我这一身可都是名牌,要是弄脏了你准备怎么陪我?!”
“老老实实听一回其他小马的话就这么难吗?比如——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好了。”
“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早点死掉的话,说不定就能早点解脱过上来生了。”
“那,我也尝试一下,迫近死亡的感觉吧。说不定,我就能因此解脱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哪有小马会想要一心寻死啊!”
“如果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体会更多的痛苦,那还不如早点死掉算了……”
“大海,真漂亮啊……你一定会温柔地裹住我,让我怀着幸福睡去的,对吧?”
“那么永别了,这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世界。愿恐惧和死亡常伴你们身边。”
恐惧迫使我睁开了眼睛。我不停地喘着粗气,身上不停地渗出冷汗,感觉既像是吃了退烧药后深夜突然被发烫的身体惊醒,又像是连续的通宵后即将猝死的先兆。总而言之,那绝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而我也借此机会体验到了,这位记忆所有者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啊啊,现在的我真想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如果每一次接触记忆都是如此痛苦的过程,真不知道现在银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她可能还在苦苦挣扎,也可能已经到达极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永眠之主。”我迅速甩了甩头,咬着牙继续前进。
放在平时,下午茶时间往往是一段恬静安逸的时光。自从他的儿子,也就是青森公子,为了探寻永眠之地的秘密而离开家,伯爵的身边就清净了许多。但是,今天的午后安宁被一阵急促的蹄声打破了。来者是青森公子身边的侍从。“伯爵阁下!青森公子他,失踪了!”
“什么?!”听闻侍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情况,伯爵几乎要将口中的茶水全部喷出,“他不是要去找永眠之地吗?怎么就失踪了?!你好好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面对伯爵的愤怒,侍从将自己调查到的情况全盘托出,“公子他在鹰穴拉起了一支探险队,他们乘船去了所谓的‘第二大陆’,从此便杳无音信。我也问了那些跑这条航线的船夫,他们都说没见过公子的身影。”听完侍从的汇报,伯爵的脸因为愤怒几乎扭作一团,他的脸上先是愤怒,随后是诡异的平静,最后又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悲伤。他又未尝不曾听过永眠之地的传说,作为父亲,伯爵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以身犯险,但青森心意已决。经过数次的争吵与冷战,他最终还是选择支持青森的决定。只是没想到,分别竟来得如此之快。
“我知道了。现在,请先让我一匹马静一静。”他面露颓丧地对前来汇报的侍从说。侍从注视着雇主的双眼,那一瞬间,面前这位尊贵的伯爵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几十岁。
另一边,在中心城,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也在商讨对策。虽然让两位得意门生前往永眠之地一探究竟是她提出的,可出发近三个月的时间,暮暮和银星音讯全无,就连目击者也寥寥无几,种种现象似乎在告诉太阳公主,有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正在发生。露娜注意到,她的姐姐正在努力抑制内心的不安外溢,她实在不希望她们有什么三长两短。
“她们一定会没事的,”靛蓝色的天角兽安慰姐姐,“过不了多久,她们应该就能回来了。”
“真的吗,”太阳公主的反问却让露娜一时语塞,“可是她们已经出去这么久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一点也不像她们。”露娜也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情况,就连魔力的传递被阻断的情况她也考虑过,可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银星她们真的遭遇了如此糟糕的境况。面对姐姐的反问,她实在无言以对,只得垂下耳朵,无言地等待塞拉斯蒂娅的情绪好转。
“公主殿下,我们找到知情的小马了!”当两位公主还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中时,前来传令的卫兵带来了好消息。在银星和暮暮失联后不久,塞拉斯蒂娅公主便下令寻找知情的小马,并通过情报的重要程度发放一定的奖赏。听到这个消息,两位公主顿时来了精神。在两名卫兵的搀扶下,一匹鬃毛全白、双目失明的老马来到两位公主的面前。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看来,面前的这匹老马似乎有些眼熟,即使已经过去许多年,她对他依然印象深刻。
“我还记得你,”太阳公主对面前的小马说,“费希洛船长,曾经的海军英雄,后来的远洋航线船长。能否请你告诉我,你和我的两位门徒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呢。”塞拉斯蒂娅公主的语气平静而温和,但谁也不知道,她的情绪会在什么时候突然爆发。
“原来,前来拜访我的是您的学生吗,真是有失远迎,”老船长虽然看不见,脸上的欣喜却是溢于言表,“如您所见,现在的我已经看不见东西了,生活基本都要靠其他小马来照顾。那天我正在家里,我的管家橙色闪电外出,回来的时候他就把她们带过来了。”
“我们已经问过他了,”塞拉斯蒂娅公主冷冷地回答,“据他供述,是你派他在外四处散布永眠之地的传言,而且还为不少有意前往的小马提供帮助。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完全能理解您现在的愤怒,”面对太阳公主即将迸发的怒火,费希洛船长的回答依然不紧不慢,“但是,永眠之地的传言古已有之。而且,她们分明是自愿前往的,想来是为了见些对她们非常重要却又已经故去的小马吧。”听到这里,刚刚还怒火中烧的塞拉斯蒂娅公主沉默了。作为她的学生,暮暮和银星在漫长的岁月里无数次拯救小马国于水火之中,即使不似她们姐妹那般耀眼,也足够成为名垂青史的存在。只是,她们远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坚强。
“那好吧,”塞拉斯蒂娅公主无奈,只得吩咐卫兵们将他送回家,还要求释放橙色闪电,“
整起事件的详情,我还会派更多的小马去调查。你可以先回去了。”送别老船长,塞拉斯蒂娅公主内心的不安并没有消失,对于两位门徒的实力,塞拉斯蒂娅并不担心,她真正担心的是,一去不返的结局会发生在她们身上,那对于她和小马国来说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
“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目送着老船长佝偻的背影,太阳公主心想。
“给。这样的话,委托就算完成了吧?”现在,我的视角来到了一位结算委托的冒险者身上。接待“我”的是一匹年轻漂亮的米色独角兽,在她办公的前台旁边,就是小马们平时接取委托和领取悬赏任务的公告栏。仅从“我”所在的这处小屋——在冒险者的行话中,这里被称为“公会”。此时的我刚刚将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物上交,从公告栏上写的赏金来看,这块宝物至少值两麻袋的金币——几百个?几千个?这我就没细数过了。
“感谢您和您的伙伴们的辛苦付出,这是酬劳。”前台小姐一边说一边用魔法将两只麻布编织成的袋子放在前台的桌子上,我打开其中一个,里面装的全都是金币。
“谢谢。”我满意地接过酬劳,将它们用魔法收起,带着钱袋子去到我们小队经常去的餐厅,我的其他伙伴正在那里等我——我们事先约好,领赏当天就办庆功宴。
“辛苦了!”刚出现在事先订好的桌前,同伴们已经在欢迎“我”的归来了。
“就在这里直接分吗?会不会太张扬了,”另一位同伴一边扫视四周,一边压低声音对我们说,“那群家伙可都在盯着我们呢。”那是当然的,在冒险者的世界里,财富会勾起小马们的占有欲,荣誉会滋生藏在内心深处的虚荣心和嫉妒心,加上我们刚刚完成了这个价值不菲的委托,大家的目光肯定都会集中在我们身上。若是在这个时候拿出钱袋子,说不定还没走出餐厅的门,我们就可能遭遇那些心怀嫉妒的家伙的袭击。所以,“我”摇了摇头以示回答。
“等回我们的秘密基地再说,”又一位同伴接道,“我们今天在这里齐聚,不是为了讨论接下来的打算嘛。”艰辛的冒险后需要一场悠长的假期,这非常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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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劲,”他的幻想立刻就迎来了同伴的犀利嘲讽,“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哪有我们的天地之间有意思!而且,你去了还会遭那些满身铜臭味的家伙嫌弃呢。”
“怎么会。那可是个见钱眼开的地方,有钱的话,大家都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要是不省着点花的话,没多久可就又要返贫了哦。”一直默不作声的同伴也开了口。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银箭,”原来,刚刚那匹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马名叫银箭。
“没什么,”银箭喝了口酒说,“比起出门,我更想回家多陪陪孩子。”曾经有小马对我说过,除了一些亡命之徒,也有不少迫于生计的小马选择成为冒险者,想来银箭也是其中之一吧。
“哈哈,”“我”笑了,“也是。这次外出,你们足有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吧。孩子还小,正是需要爸爸妈妈陪着的时候。”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位队长对他的同伴意外地宽容。
“真羡慕啊,还有老婆孩子,”那位想去中心城的同伴开口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家呢。”
“要是你把攒下来的钱拿去买地置业,说不定还有可能,”同伴再次评价道,“毕竟像银箭这样的冒险者还是少数。”应该说,我是非常享受对话的氛围的,轻松愉快,其中还掺着些许同伴间的调侃。这样的场景不禁唤起了我那些沉睡的记忆,让我更加想要见到朋友们。
记忆再次戛然而止。意识回到身体的我目视前方,那条前路似乎仍不见尽头,我的身后亦是一片不见归途的未知。在继续前进之前,结合这些见闻,我不免开始了思考。来到永眠之地的小马,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想要弥补的遗憾、难以愈合的创伤以及不愿被触及到过去,就算意识会神游真的是因为与这里的幽灵发生了接触,那么,为什么,我所见到的回忆全都是与喜悦有关的,这显然是不能用随机接触来解释的。如此一来,相对合理的缘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永眠之主在通过这样的方式考验每一位访客。想必对于我和暮暮的经历,它在我们踏入永眠之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了如指掌了。依照这些已有的情报,它再随机挑选一些记忆来考验我们,倘若来访者的意志不够坚定,它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占有他们的身体,将这些没有记忆的空壳送回去,或是干脆留下,为了实现某些我们无法想象的目标……如果暮暮也在的话,我真想用念话魔法将这些发现和推测告诉她,但很可惜,将熟悉的同伴互相隔离,这也在它的计划之中。一群小马的力量是强大的,那么一匹小马呢。倘若我们的力量足够强大,冲破灰雾的阻隔见到彼此应该不是难事,可现在,我和暮暮正在被它牵着鼻子走。
“到底,还要多久……”我的意志似乎出现了些许动摇。
周围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伸出蹄子去触摸,四周什么也没有,而我的视角似乎在不断下沉,不断下沉,仿佛坠入了无底的深渊,却又远比想象中的速度要慢。我的气息平静得可怕,仿佛身处一次沉浸式的体验中,却毫无沉浸的感觉,只有虚无在不断侵袭我。
下降到某个高度,开始不断有声音涌入我的脑海,起先只是一些模糊的、毫无规则的杂音,像是身处熙熙攘攘的闹市之间,又像是身在某个马群的中央,这些杂音不断冲击着我的意识和耳朵,明明周围静的可怕,脑袋里却像是马上要炸开锅一样。
“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不要再吵了!”我大声地朝着纯黑的虚空呼喊,声音之大足以震穿自己的耳膜。我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突然加快许多,麻木的感觉变成了一种几乎随时要被遏制咽喉的窒息感替代,萦绕在脑海中的声音也由此愈发清晰。从麻木的死到绝望的生,转变来得如此之快,在完全适应之前,我尽力捕捉了些回响在耳畔的话语: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听话呢?不知道妈妈每天有多么辛苦吗?!”
“你这个惹祸精!灾星!只会惹麻烦的跟屁虫!我不想再看到你!滚出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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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可惜,你的爸爸妈妈都不在这里。以后啊,我们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不要难过,只要你肯听话,我们一定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你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不给你吃。这是只属于我的。”
“没爹没妈的东西,这个家还留着你你就应该很感激了,居然还想得寸进尺?!”
“喂喂,你听说了吗,就那个转校生,听说一直是寄住在她姨妈家里的!”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起来,她好像一直都没什么朋友。也没有谁愿意主动接近她。”
“你瞧那忧郁的眼神,一看就是个性格孤僻的家伙。我们才不和她一起玩。”
“喂,说话啊!哦——不好意思,我们忘了你的嘴里还有一团袜子了。”
“喏,课本还你。质量挺不错的,我们就在上面多画了几道。”
“怎么又弄得浑身脏兮兮的回来了?!你自己洗干净,我们没功夫管你!”
“可怜的姐姐,今天又被同学欺负了吗?要不要和妹妹我倾诉一下啊?”
“你这个家族的耻辱!生下来都是个错误的贱货!你就应该被卖到酒馆去当娼妓!”
“喂,说你呢!走路不长眼睛啊?!我这一身可都是名牌,要是弄脏了你准备怎么陪我?!”
“老老实实听一回其他小马的话就这么难吗?比如——让你去死,你就去死好了。”
“你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早点死掉的话,说不定就能早点解脱过上来生了。”
“那,我也尝试一下,迫近死亡的感觉吧。说不定,我就能因此解脱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哪有小马会想要一心寻死啊!”
“如果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体会更多的痛苦,那还不如早点死掉算了……”
“大海,真漂亮啊……你一定会温柔地裹住我,让我怀着幸福睡去的,对吧?”
“那么永别了,这个冰冷而又残酷的世界。愿恐惧和死亡常伴你们身边。”
恐惧迫使我睁开了眼睛。我不停地喘着粗气,身上不停地渗出冷汗,感觉既像是吃了退烧药后深夜突然被发烫的身体惊醒,又像是连续的通宵后即将猝死的先兆。总而言之,那绝不是什么舒适的体验,而我也借此机会体验到了,这位记忆所有者那深入骨髓的恨意。
啊啊,现在的我真想看看自己脸上的表情。如果每一次接触记忆都是如此痛苦的过程,真不知道现在银星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她可能还在苦苦挣扎,也可能已经到达极限……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永眠之主。”我迅速甩了甩头,咬着牙继续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