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终章 魂归永眠·十

第 235 章
7 个月前
与坚实的土地阔别近半个月后,我和暮暮踏上了第二大陆的土地。货船一靠岸,就有不少小马——他们大概是那些先行者的后代,争先恐后地要上船卸货。由于这里远离小马国,所有的事务都不受小马国管辖,也不适用小马国的法律,因此即使场面十分混乱,也并没有小马上前阻止。不过,混乱归混乱,这些哄抢者的目标却都十分明确,他们大多会集中拿取大批物资中的两三样,然后将这些物资带到他们驮来的马车上,再拉到其他小马的聚居地卖掉。也就是说,这些在哄抢的小马,其实是当地的商贩,他们在以这样的方式为自己进货。
不过,整片大陆如此之大,却只有靠海居住都这些小马会得到物资补给,那是不是也说明,大陆深处的生态环境,也可以支撑小马和其他生物长期生存下去呢。我和暮暮提出了自己的猜想,她也觉得这是个值得探究的课题。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永眠之地。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下了船,我们就该和青森一行道别了,“我们计划直接前往永眠之地,探探这个古老传说的虚实。”至于我和暮暮,我们还不打算这么快就出发,而是打算做些先期调查,掌握一定程度的情报以后再启程。“我们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我说。
“那就在这里说再见吧,”苍松的脸上露出释怀的微笑,此时他的嘴边已经叼了一根旱烟,“说不定在回去的路上,我们还能够再见面呢。”我想他其实是想说,不要因为分别而难过吧。
“约好了,等再见面的时候,你们要把一路上的见闻分享给我们!”翡翠努力不让眼泪从自己的眼角流下,“虽然时间短暂,可是和你们在一起,真的很开心!”
“我们会的,”暮暮郑重地对她说,“到了那时候,我们再一起叙旧吧!”
“请两位保重,”表现得最正式的反而是平时最浮夸的青森,“如若还有机会再见,请务必来我的家中小坐,与我分享旅途中的见闻。”从厌恶到改观,我对青森的印象已经有了不小的改变,甚至还生出了些许少女才会有的情愫。尽管一举一动都在彰显他贵族的身份,可他的表情却有些僵硬,就像是十分不情愿地接受分别的结果一样。
“我们会的,”为了安慰他,我露出笑容对他说,“这将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也该去集市了,”送别青森一行,我和暮暮也开始商量下一步计划,“最好能弄到一份这里的地图。”说来遗憾,老船长为我们提供的地图就到前往第二大陆为止了,如果没有更加详细的地图,接下来我们很可能会遭遇许多本可以避免的危机。
“跟着那些带着货物离开的商贩,应该就能找到集市吧?”暮暮的话提醒了我。
“很有可能,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我们能在集市上找到些感兴趣的东西。
和小马国一样,我们到达的其实也只是第二大陆上的一座沿海小镇。来到集市,或许是因为这里正是由先行者们的后代建立的城镇的关系,我们所见的一切的一切都和小马国一模一样。望着面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摊位,我忍不住开始思考,那些先行者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没能回到小马国,又是因为什么而选择留下并在这里开始新生活的——根据我们已经掌握的情报和踏上新大陆后我和暮暮的切实观察,在先行者们到来前,这里分明就是一片无主之地。
“新鲜的白菜,番茄,土豆,还有茄子和青椒!有想买的就来看看吧!”
“要买一束花吗?既好看,又好吃的鲜花!感兴趣的话就请留步吧!”
“豆腐——豆腐——新鲜现磨的豆腐和豆浆——丰富你的餐桌!”不只是蔬菜,卖水果、卖花,甚至是卖点心和卖手工艺品的商贩们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自己家的商品,由于物资充足,我和暮暮并没有在这些摊位前久留,至多也就是多看一眼这些新鲜蔬果的成色。不得不说,这片我们素未谋面的这片土地上竟也有着如此强大的生机。小马们只是将他们在小马国的生活方式原样移植过来,就能够让一片无主之地在很短的时间里变得和小马国一样热闹。
我们在一处售卖手工艺品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之所以会停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们对那些手工艺品还有商贩宣称的古玩感兴趣,而是因为,在这个摊位售卖的众多商品中,有一份我们急需的第二大陆的地图。“请问,这份地图卖多少钱?”暮暮指着地图问道。
“十个金币,”商贩看了我们一眼,“你们,不会是要去永眠之地的冒险者吧?”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对于他一眼“识破”我们的身份,我感到非常惊讶。
“哈哈,会来买地图的,基本都是要深入内陆的小马,”商贩一边笑一边对我们说,“姑娘你有所不知,所谓的第二大陆听起来是个很宏伟的名字,可实际上,生活在这里的小马大多只聚居在像港口这样的稍大规模的镇子上,越是深入内陆,居住的小马就越少,”他将地图递给我们,顿了顿继续说道,“如今生活在这里的小马们的祖先,也曾是群对永眠之地心怀向往的小马。他们踌躇满志地踏上新大陆,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永眠之地。但是——”
“但是?”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他在自说自话,还是他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方式陈述事实,因为,小马国的小马们只知道这群无畏的小马不曾归来,却不知道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但是,真的到达了那里,他们的幻想破灭了,”商贩沉下脸说,“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他们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想要将真相公诸于世。然而,他们已经没有了回去的可能,海浪将他们停在岸边的船打翻,除了搬上岸的物资,他们几乎一无所有。于是,他们放弃了归家,而是在新的土地上重新开始生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留下的小马们和那些同样对永眠之地心怀向往的小马们相遇,如今生活在的许多小马都是他们的后代。”
“真是个沉重的真相啊。”听完商贩的话,身旁的紫色天角兽忍不住感慨。
“那,你不打算阻止我们吗?”我好奇地问道,“既然真相如此残酷,那更应该阻止他们才是。”面对我提出的问题,商贩只是苦笑了两声。而我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真是个幼稚的问题。
“就算再怎么去劝说,都已经来到了这里,又何来放弃的理由呢,”商贩苦笑道,“不过啊,不知为什么,那些去过永眠之地的小马,最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留下来。”这句话引起了我的兴趣,他们是失去了过去的记忆,还是说遭遇了什么事情,才会在回来后变成这样的呢。
“如果你们也感兴趣的话,不妨就去那里一探究竟吧,”商贩对我们说,“只是,越是深入内陆,那里的小马聚居地的秩序就越发混乱。我能做的也只有祝福你们一路平安,仅此而已。”
“谢谢您的祝福,我们会平安到达的。”接受了商贩的好意,我和暮暮带着地图,找到镇上的一家小旅馆住下,在晚餐时间之前,我和暮暮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钻研这份地图上。摊开地图,我们所在的位置是港口,这里也被称为临港镇,言简意赅地点明了小镇的位置;继续向北,也就是继续深入内陆,又能零星看到几个标注好的名字:浪客镇,幽林镇,新绿叶镇,还有位置最靠北的默言镇,而从默言镇继续向北,就能够到达小马们心驰神往的永眠之地,它位于地图的最上方,如同小马国的地图最北端是一片白色的雪被一样。我想,或许永眠之地本身就是一片十分广阔的区域,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描述十分模糊的情况。至于地图的其他地方,真的就像我们在船上看到的那样,是一片被涂成绿色的森林。
“这些镇子的名字取得很有意思,”暮暮看着地图上的标注,饶有兴致地说,“像是浪客镇,感觉就像是流浪者们聚集的地方,还有默言镇,难道说这是个需要谨言慎行、保持沉默的地方吗,这些名字让我很感兴趣。”而我的关注点则更多地体现在路线上,这张绘着地图的羊皮纸摸上去已经相当有年代感,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我们想要顺利抵达,沿途的这几处镇子和大大小小的村落都将是我们重要的补给点,同时,这也是一次了解第二大陆,或者用当地小马称呼它的方式,新大陆,的风土民情的好机会。如果可以的话,我可能会想真的像一位民俗研究学者那样,在这里定居上几个月或是几年,将这里独特的风土民情展现在小马们面前。
“天色也不早了,要先去吃饭吗,”暮暮一边望向窗外一边问我,“我想尝尝这里的菜品。”
“一起去吧,”我也起身准备出发,“说不定,这里会给我们些惊喜。”
日落时分,临港镇的家家户户纷纷开始生火做饭,略微咸涩的海风将一缕缕炊烟吹向远方,仿佛被那海风吹走的不是炊烟,而是一整天的忙碌过后积攒下的辛劳和烦恼。我很喜欢这副光景,在和暮暮寻找餐馆的时候,我的视线几乎没怎么从夕阳上移开。
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让我们失算了——在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镇上,找一间餐馆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并不是说这里没有餐馆,而是因为数量过于稀少以至于找起来十分困难。在镇上绕了小半圈,我们才终于找到一家餐馆,但它不像是小马国那种装修考究,菜品各有特色的餐厅,而更接近市郊常见的那种社区食堂。价格亲民,菜品种类多样且营养搭配均衡,是那些贫困小马和年迈的老马们的心头好。在我的少年时代,我也曾有幸去过几次中心城城郊的社区食堂,那些并不富裕但乐观的小马,服务体贴周到的食堂员工,还有种类丰富且价格亲民的餐品,都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如今再次来到这样的餐馆,让我对这里的菜品充满了期待。一进餐厅,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排摆满了菜品的容器,在这一排容器的最右侧放着餐盘、碗和餐具,而在放置餐品的长桌前面,是四五排可供小马们用餐的桌椅,餐厅右侧的墙壁旁还有一台咖啡机和和一个硕大的圆木桶,里面装着的似乎是新酿的啤酒。
走近再看,今天的晚餐有已经事先切好的面包片,有已经煮好的玉米棒,有已经拌好的蔬菜沙拉,还有三四种炖菜和一大锅蔬菜浓汤。我和暮暮分别盛了些浓汤,取了几片面包片,又取了几种各不相同的炖菜,然后找了个空位坐下准备享用。我们来吃饭的这个时间店家几乎都快要打烊了,但是剩下的菜品还有不少,估计店家应该会想办法把它们分发掉吧。在船上的时间我们每天几乎只能以随身带着的面包和船上的腌菜度日,尽管我的味觉已经被时间抚平了个性和棱角,可经过长久的单调饮食,忽然见到如此丰盛的菜肴,我的口水也几乎快要到了决堤的程度。我盛起一勺炖菜送入口中,蔬菜经过炖煮,口感变得绵软,加上独特的番茄调味,让这道菜有了一种质朴的感觉;再尝一口浓汤,浓郁的味道并没有让我感到厌烦,或者说,以蔬菜制成的汤品就不会有那种油腻的感觉,在增加味道的厚度的同时,汤仍然保留了蔬菜本身的鲜甜,调味更是几乎只有盐——至少我并没有尝出其他的调味品。吃的幸福并不在于享用的餐品和使用的食材有多么昂贵,而是从中发掘出发自内心的愉悦。暮暮对这些菜品也很满意,吃完第一次取的餐,我们又分别盛了一次才不舍地离开餐厅。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等我们从餐厅出来,一轮弯月已经出现在了靛蓝色的夜空中,“海边的月色总是这么美。”我也有同感,但我并没有将这份喜悦展露出来。不知道,现在的青森一行到了哪里呢,他们会不会也在某个小镇里,在同一时刻,和我们一样注视着月亮呢。
“真想再多看几次这样的美景呢。”听到暮暮的赞美,我也跟着附和。
“那,不如就在临港镇多待几天再出发吧,”暮暮提议,“毕竟,我们也快赶到目的地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支持暮暮的提议,“在船上颠簸了那么久,是时候好好休息一下了。”休息是为了更好地启程,在旅行的过程中,我无数次地在想,如果我们真的见到了朋友们的灵魂,与她们再一次说上话,我又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重逢的那一幕呢。如果说,我们是怀着满腔热诚和期许踏上旅途的,那么在旅途的终点,等待我们的应该是喜悦和释怀吧。
“我好像又有点想你们了,亲爱的朋友们。”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们朝着旅馆的方向走去。
 
 
是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看来,是有贵客要来拜访了。
你们,也是为了与已经故去的至亲和伙伴重逢而来的吗。
真相已经在此等候多时。如果想要揭开它,首先,你们要有能力到达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