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终章 魂归永眠·九

第 234 章
7 个月前
“总之,我们已经争取到了六匹小马的位置,只要他不反悔,我们应该就可以顺利登船了。”当我们长话短说地将情况告知同行的其他小马,大家的脸上无不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这可真是太过分了!”青森愤愤不平道,“你们花了多少钱,我让管家帮你们补回来!”
“我们已经备好了物资,”苍松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两天后,”我说,“两天后的清晨,那艘船就会起航前往第二大陆,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按照这个距离,我和暮暮即使是不眠不休地飞过去,也要花好几天时间。
“翡翠,你们那边有得到什么关于第二大陆的线索吗?”暮暮开口问道。
“还没有,”翡翠摇摇头说,“我们试图去问些与之相关的情报,但小马们似乎不愿意告诉我们。据他们说,如果把事情讲出来,很可能会招致厄运。”这一点我也认同,这里的小马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居民,但其中究竟有没有其他冒险者留下的眼线还是个未知数。
“我这边倒是有些消息,”管家的话让我们重新燃起了希望,“是一位在集市上卖些小物件的小贩告诉我们的。他的一位亲戚曾经去过第二大陆,但等他回来以后,却完全不记得去过第二大陆的事。而且,那些前往第二大陆的小马,绝大多数都没有回来。”我和暮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来在旅途的前方,还有很危险的存在在等着我们。
“如此刻意地隐瞒情报,一定是为了遮盖某个秘密,”苍松分析道,“而且是有可能颠覆小马们的认知的秘密。”他的蹄子又摆出点烟的姿势,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说不定,那位船长应该知道些什么,”管家也分析道,“但没有钱的话,我们恐怕无法从他那里得到情报。”情报对我们而言固然重要,但我还不想在些样无谓的事情上浪费钱财。
“等船起航之后,船上应该会有很多冒险者,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套些情报。”暮暮的提议得到了一致赞同,在出发之前,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这段时间大家自由活动。
“你真的不打算四处走走吗?”待其他同伴纷纷离开房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我和暮暮,“下次再见到这副光景,可就不一定是多久之后了。”我当然也懂得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只是,记住这风景又有什么意义呢。熟识的小马已经不在了,留下这些记忆只会令我徒增悲伤。既然这样,那还不如隔绝自己,尽可能减少与外界的交流,由此换得一份内心的平静。
“还是算了,”我挤出一个笑容回给暮暮,“我可能,更想多花些时间休息。”
“那我就不强求你了,”暮暮笑着来到门口准备离开,“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回来。”我摇了摇头,因为对这里不熟悉,加上物资十分充足,我并不知道自己还想要什么。
“那我也出发了,”暮暮一边开门一边说,“晚上见,银星。”
如此难得的闲暇时间,自然是要用来睡觉的。今天的天气很好,温度适宜,风儿和煦,于是我打开窗户,仰面躺在床上,任由风儿拂过我柔软的肚子。如此良辰美景,应该想一些开心的事情,开心的,开心的事情……我想起第一次牵起妹妹小小的蹄子时的激动,想起第一次得到塞拉斯蒂娅公主的认可,想起第一次被属于自己的谐律精华认可,想起第一次当证婚的小马,想起第一次带孩子,想起第一次当老师……无数个幸福的“第一次”逐渐在脑海中汇聚,倘若能看到我脸上的表情,我现在一定是幸福地笑着的样子吧。
待到梦醒,窗外的太阳已有半边无声无息地沉入天际。我慵懒地伸了伸睡得有些僵硬的身体,暮暮他们还没有回来,我沏了一杯茶,一边眺望夕阳一边等他们回来。分开前我们约好,要把这两天各自的见闻分享出来,为这趟旅行增添些乐趣。
“啊,你醒了,银星小姐,”没想到我醒来后见到的第一匹小马居然是青森,此时的他刚刚回来,而且并没有表现出我讨厌的那副浮夸模样——大概那只是他面对其他小马时的伪装,“都累到休息了,想必你一定是有了非常丰富的见闻吧。愿意讲给我听听吗?”我不知道他都去了哪些地方,于是就按照我记忆中的样子信口胡诌了一段。青森听得入神,待我讲完还忍不住鼓起了蹄子,仿佛是在为我的“精彩演说”而喝彩。
“真棒,”他感叹道,“我要是也能这样条理清晰地将事情讲出来就好了。”短暂的感慨后,他为我带来了我感兴趣的话题,“我从集市上的一位小贩那里听说,最近港口这里活跃着一位盗贼,它来去无踪,而且专挑那些财力雄厚的冒险者下手。”他的话立刻引起了我的兴趣,不知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冒险实在是太平淡了,还是我一直在期待着发生些刺激的事情,他话音刚落,我的耳朵便已经机敏地竖了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很期待他能讲出后续。
“所以,我在想,我们会不会在船上和他相遇,”青森的忧虑也是我最先想到的问题,“那样的话,我们很可能会成为他的目标。”的确,虽然我们的辎重都已经用收纳魔法处理好了,但如果那个盗贼从船长那里得到情报,我们还是难逃他的“宠幸”。如此一来,逮住他就显得十分必要了。不过,比起在这里抓住他,我倒是更希望在航行途中或是到达第二大陆后再抓住他,这样就能够断掉他的后路,使情况处在对我们有利的一面。
“那我们能做些什么呢,”我故作担忧地看着他问,“就只是等着被他抢走我们的财物吗?”
“当然不会,”他信心十足地说道,“我会让银枫管家和苍松尽可能地保护几位的。”这句话让我对他的印象有了不少的改观,说不定,纨绔子弟只是他的表象,他其实是匹很有担当的雄驹。我笑着应下他的话,然后和他一起等待其他伙伴回来。没过多久,大家就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房间,青森将刚刚和我讲过的事又讲了一遍,还没等我们几匹雌驹表态,苍松就率先开了口。“我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他的话语铿锵有力,“我们一定能抓到他。”管家也表示,他会尽力保证我们和物资的安全,让那名盗贼无功而返。有了他们的表态,我感觉团队间的默契又增进了几分,即使最开始只是因为有着相同的目的地才会聚在一起的。
登船的日子如期而至,和我预想的不同,船长并没有非常认真地核对登船小马的数量,虽然名义上是货船,却还是足有数十匹小马堂而皇之地上了船。这其中既有财大气粗的冒险者队伍,他们随身穿着轻甲,佩戴匕首和短剑,似是对这场有去无回的冒险胸有成竹;有些是带着朝圣的心态前往第二大陆的旅行者,他们的身上几乎没有武器,但随身携带的行李也是装得满满当当;剩下的小马中有几位似乎是富商,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言行举止都透着一种暴发户般的傲慢,其余的大多是些因为生计而当冒险者的小马,在我们一行,尤其是我、暮暮和翡翠上船后,他们就一直在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偷瞄我们,毕竟在冒险者的队伍中,雌驹的数量是非常稀少的,即使有,大多也都是些出卖色相之流。我和暮暮的表情倒还算平静,但翡翠就不一样了,她很害怕和那些审视我们的目光对视,仿佛下一秒我们就会被带去一场以女色作为商品的拍卖会。等小马们都上了船,船长便示意水手们起锚,船只将会向着第二大陆前进,这一行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毕竟是货船,航速并不是很快。
上船没多久,我就有了值得欣喜的发现——我们一行居然可以住单独的房间。根据我的观察,船长似乎并没有刻意去分辨哪些小马是交过钱的,哪些是趁机混上来的,但到了过夜的时候,交钱和不交钱之间的差距就非常明显了。例如,除了我们,还有些冒险者也是以团体的形式付的所谓船费,同样这么做的还有那些同行的富商,这些交了钱的小马就可以得到一个空置的房间——实际上这是未启用的水手宿舍——作为过夜的地方,而那些没交钱的小马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通常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住进存放货物的仓库里,另一个则是披上一块不怎么干净的毛毯席地而息。看着那些只能龟缩在仓库里和甲板上的小马,我确实动了恻隐之心,但是,这毕竟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才得到的待遇,我必须为团队的处境着想。因此,我放弃了让出房间的想法,随其他同伴一起进了房间。这个房间里面有床铺,有吊床,有可以放置物品的小桌子,还有最重要的——相对独立的卫生间。在漫长的航途中,有一个干净且距离近的卫生间是可遇不可求的,更何况还是只属于我们六个的。
“虽然有些贵,但能有这样的体验,也还是很划算的,”得知我和暮暮花了多少钱后,再环视这个房间的环境,青森发出一声感慨,“这可是一笔巨款,我会让管家把我们四个的份全数还给你们的。”我和暮暮互相对视一眼,同意了青森的要求。我们本来也不在乎这些钱,如果那个贪得无厌的船长还想要更多,我们也完全能够满足他。但是,青森公子表现出的有借有还的态度让我很是触动。而且他的改变都是由每天的一点一滴促成的,我很欣赏这一点。想必在将来的某一天,他应该也会继承其父的衣钵,将那些美好的品质悉数传承下去吧。
由于担心遭遇盗贼的袭击,我们在中午和晚上休息之前都会把门锁上,我和暮暮还在门上施加了魔法,即使对面会使用魔力开锁或是试图直接越过门也能够阻挡。在船上的最初几天,我们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度过的。由于在过往的经历中鲜少登船,我对船上的生活还是充满期待的。与那种具有观光兴致的豪华游轮不同,我还是更喜欢风帆船。
不过,真的上了船,并在船上度过几天,最初的新鲜感很快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趣感。与忙忙碌碌的水手们不同,我们这些“乘客”,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能做的事情几乎就只有在船上和船内散步,同在一支队伍里,能聊的天、能说的话基本上都说得差不多了,若是不在周围四处走动的话,等待我们的就只有长久的沉默。犹记得有那么一两天,我几乎是从早上一直睡到晚上,就连午餐和晚餐都没吃。暮暮和青森他们吓坏了,还以为我是得了什么病或是中了什么魔法,好在经过一番检查,我的身体没有大碍,可能只是先前的舟车劳顿积攒下的疲惫感在这段时间集中爆发了。就像我说的,在船上待着实在是太无聊了。
令我意外的是,在船上的这段时间,那个窃贼居然一次都没有出手。我能理解他的想法,一来在这里出手没有逃跑的可能,二来也会导致自己的身份暴露,那还不如到了第二大陆之后再下手,到时候又能够逃得无影无踪,想要抓住它会再次变得困难重重。从登船的第一天起,我和暮暮就在等待它露出破绽,可惜它并没有给我们这个机会。
船上的时间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漫长得多。当我几乎放弃了期待,只是麻木地等待货船靠岸的时候,在甲板上散步的小马带来了值得欣喜的消息——“已经能看见陆地了!”此言一出,船上的小马就像炸了锅一样,争先恐后地来到甲板上想要一窥陆地的模样。我循声来到甲板上,立刻就看到一片和小马国颇为相像的景色,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土地,肉眼能够看的稍微清晰些的,也不过是附近停泊船只的港口,大陆的大部还是被茂密的森林覆盖,这不禁让我开始好奇,所谓的永眠之地,真的是在这片土地上吗。以及,无数小马怀着憧憬的心情也要前往的第二大陆上,究竟发展出了怎样的文明,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让小马们选择一去不返,留下来在这片毫无根基的新大陆上发展文明呢。随着船只与大陆的距离越来越近,我的角也感知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事物。我回过头,发现暮暮就在我的身后。
“你也感觉到了吗?”我用眨眼的方式向她传递自己的想法。
“是的,”暮暮回答,“在那片大陆上,似乎有着某个古老而强大的存在。”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把青森他们牵扯进来了,”我说,“现在我们对永眠之地还了解甚少。”
“是啊,”暮暮感叹,“在寻得真相之前,受骗的小马还是越少越好。”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推断,是因为在我看来,小马们绝不可能会自发地撇家舍业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甚至是为了一个并无根据的留言而放弃拥有的一切,往最坏的结果去想,说不定所谓的第二大陆其实是一座以大海为边界的囚笼,而生活在那里的小马们就是这里的囚犯。
“要准备下船了!”青森的声音突然从外面身后传来,转过头一看,管家,翡翠和苍松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而货船也将会在半小时内靠岸,“我们离永眠之地又近了一步!”
“这就来!”我和暮暮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迎上去,属于我们的新的旅途,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