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终章 魂归永眠·七

第 232 章
8 个月前
尽管我已经离开过小马国许多次,可像这样正式地从有士兵把守的关口正式出境却还是第一次。由于土地广袤,塞拉斯蒂娅公主很难对所有的领土都维持相同的掌控力,因此即使同样是边境,南部边境的管辖就十分正式,与之相比,东部则几乎完全不设防,这也是我得以在小马国和东方广阔的土地之间来去自如的重要原因。包括暮暮在内,其他小马似乎都没有感受到那份越过边境的激动,他们只当作是稀松平常的举动。
“从现在开始,小马国的律法对我们就不起作用了。”我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曾经有小马在境外受到另一匹小马的追杀,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不肯进入小马国境内求助,最后他也是惨死在另一匹小马的刀下,而边境另一侧的卫兵则对此无动于衷。加上有很多亡命徒会在境外设伏,即使团队的成员数量再多,我们也还是要小心为上。
起初看到停在屋外的大批物资,我还以为我们要带着这些物品徒步前进,令我没想到的是,物资虽多,在装载物资的车斗前方竟还有一个供小马乘坐的车厢,至于这辆马车的司机是谁,我想答案已经很清楚了。但是,管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车轭架在背上,示意我们上车。我起初还有些心疼这位年迈的管家,一把年纪还要为我们拉车,但是马上,周围的小股魔力波动就告诉我,管家是在用魔力驱动马车前进。通常来说,这种重载的马车至少需要两匹强壮的雄驹才能驱动。想来青森公子这一路,也都是靠着这样的方式来到鹰穴的吧。
“你和青森是怎么认识的呢?”经过短暂的沉默,原本略显尴尬的气氛很快就变成了故事会,首先被问到的自然是他的青梅竹马,翡翠,“难道说,是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吗?”
“那是当然,”还没等翡翠开口,青森便抢先答道,“我们之间的深厚牵绊从孩提时代就已经——唔唔唔唔唔,唔唔!”没等他说完,翡翠一把捂住他的嘴,还回给他一个锐利的眼神。
“算是一段孽缘吧,”直到青森被捂得受不了连连求饶,翡翠这才收回蹄子,向我们讲述他们过去的事,“在我还小的时候,他们一家搬到了我们家隔壁,我们也因此成为了邻居。我不记得那时候我几岁,只记得和他一起捉迷藏、玩过家家,直到喊我们吃饭才有些不舍地分开。后来我们家搬到了鹰穴,彼此间的联系就少了。”翡翠的口气很平静,但青森的脸上却露出了羞涩。没想到,在绿叶伯爵所在的那座城镇,居然曾经发生过这样一段佳话啊。再看现在那个浮夸的青森,实在很难把他和翡翠口中的那匹小雄驹联系到一起。
“青森阁下,”这时候苍松突然开口接道,“看来这位翡翠小姐口中的您,和现在的您相当不一样呢。”不只是他,我和暮暮也这么觉得。翡翠口中的青森,更像是一匹有些柔弱的小马,和现在的花花公子完全不同。对于苍松的疑惑,青森并没有反对。
“的确。现在的我,和从前的我相比的确是相当不一样了,”青森说道,“但这段回忆,我会一直记挂在心。因为,翡翠她,是第一匹愿意和我一起玩的小马。”这酷似告白一般的话语让一旁的翡翠红了脸,马车里的氛围也因此陷入了沉默。在这难得的寂静中,我注意到苍松再次露出了那个克制的表情,他可能,真的是想来上一根的吧。
“苍松先生,”我用十分认真的表情注视着满脸胡子的雄驹问,“你……是不是想抽根烟呢?”
“什么?!”苍松露出十分惊讶的目光看着我,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实际上,这并不是我的无端猜测,而是根据他的一些小动作做出的判断。
“是通过观察得出的结论,”我不紧不慢地对他说,“首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起先我可能会认为,你是从一个烟雾缭绕的环境来到小屋的,但接下来,你在吃饭时的一些小动作告诉我,你有抽烟的习惯,但是为了在女士面前留下好印象,你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欲望。”虽然不是什么严丝合缝的推理,但我的这番分析还是折服了他。
“真是位观察力敏锐的小姐呢,”听完我的话,苍松感慨道,“和你同行,一定会是一件美妙的事。”我并不理解他说的“美妙”是什么意思,是指同行很愉快的意思吗,还是说,我的这份敏锐能够成为团队在遭遇某起事件或某个危机时的助力呢?我没有想太多,也没有继续接苍松的话,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我们就这样听着车轮嘎吱嘎吱的声音,一边百无聊赖地望向外面的森林,然后在温暖的氛围中打起了瞌睡。旅途中的舟车劳顿是常态。
因为睡得实在太沉,就连马车中间经过了哪里、有没有停下来我都不清楚。等回过神来,我们一行六匹马已经抵达了港口外围,远远望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和忙忙碌碌的码头尽收眼底。我迫切地想要将这份喜悦传递给同行的其他小马,不过,看到大家熟睡的模样,我也是在不忍心打扰。马车还在前行,在他们醒来之前,这份盛景和宁静将由我独享。享受之余,我也没忘查看地图,从地图上的标记来看,我们的确是在按照地图中标注的古道前进,只是我没想到,原来从鹰穴到港口的距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遥远。
正当我陶醉于远处的景色,马车却悄无声息地停下了。银枫管家卸下背上的车轭,打开车厢门,他似乎是打算叫醒我们的,但看到我还保持清醒,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向我微笑示意。我也向他回以微笑,示意他带我们前往港口。于是,管家再一次架好车轭,带着我们向港口进发。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离开这片大陆,前往更加神秘、未知的区域。
“诸位,我们到了。”来到港口的入口处,管家将熟睡的小马们一一唤醒,准备筹划下一步行动。由于携带的物资较多,我们一进入港口所在的城镇肯定会招摇过市,成为不少别有用心的小马的目标。为了避嫌,我们需要把这些物资分散开,或者是用收纳魔法将它们收起来,待到有需要的时候再取用。收纳魔法本身并不复杂,甚至还算很好学,但想要增加收纳的容量,就需要不断精进术式,这并不是每一匹小马都能做到的。如果在这里使用收纳魔法,我们在青森一行眼中的印象很可能会发生变化,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们会暴露公主身份。
“要使用收纳魔法吗?”我用眼神向一旁的紫色天角兽示意。
“用吧,”暮暮同样用眼神回答我,这是我们多年来相处形成的独有的默契,“也不算什么很高级的魔法,他们最多会把你当作一位精通魔法的冒险者。”既然已经有了使用魔法的条件,接下来就是创造使用魔法的机会。只是,这一步对我来说,还是有些困难。
“我们携带的物资好像太多了,”当我们还在远望海边时,管家和青森公子正在商量该如何处理他们携带的这么多物资,“就这样招摇过市的话,我们的处境会很危险的。”
“那可就麻烦了,”青森公子感叹,“要是被父亲知道了,他一定会让我禁足的。”
“请问——”就在这个时候,我来到管家和公子身旁插话道,“我对收纳魔法略懂一二,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们的吗?”管家和青森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即露出喜出望外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青森激动地握住我的蹄子,“请您用收纳魔法将这些物资全部收起来!”我点点头,开始快速默念施法的咒语。对于常用领域魔法的我来说,收纳魔法更像是将领域完全展开前的准备步骤。我将物资悉数放入魔法空间内,直到载货的车厢空无一物。当我熄灭角上的光亮,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青森和管家身上,发现他们正在以一种惊异的目光注视我。
“刚刚……我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吗?”我不解地看着他们问。
“没,没有,”一向表现沉稳的管家拼命掩饰着自己的不安,“银,银星小姐,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您……似乎很擅长用这种收纳魔法呢。”听到管家这样说,我顿时来了兴趣。
“您对魔法也有研究吗?”我的眼中迸发出许久未见的光芒,那是找到志同道合的小马时的惊讶与喜悦。不过,管家马上摇了摇头。“不,但是我曾经听说过有关收纳魔法的事情。据说,能够收纳的物品越多,就说明这匹小马在魔法上的造诣越高。像您刚刚释放的收纳魔法,是我们此前从未见过的。即使是在过往的记录中,也罕有像您这样的表现,难道说——”管家的声音有些颤抖,而说到这里,我也隐约有了些许不安,因为我担心,他会因此推断出我的真实身份,“您其实,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魔法师吗?”面对这样的结论,我一边庆幸他最终猜错了方向,一边以笑意来回答他的努力。“并不是。我只是比较擅长收纳魔法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管家恍然大悟,“多亏了您的帮忙,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将会轻松许多。”
这座港口似乎是在许多年前被一些小马国的交通专家发现的,那时由于碧海天泉的客流量增加,小马国急需寻找一个新的出海口方便游客前往碧海天泉,经过多方考察,这座小镇的所在地——当时还并没有小马来这里定居,就成了新港口的选址。待到港口建成,长居此地工作的小马们在港口周围兴建起一座小镇,虽然这里的居民都是小马,它却独立于小马国之外,由于不受小马国管辖,因此我们在小马国国内得到的地图上,能够看到的就只有“港口”这个标注——或者我觉得,其实称呼这里为港口镇也是完全可以的。
或许是因为游客很多的关系,镇上无论是住店的地方还是用餐的餐馆都有很多,其中似乎还有不少有着异域风情的菜肴。我们一行一边带着行李一边在镇上闲逛,很快就找到了一处价格合适的旅店住下,为了住得舒心,我们特意订了两个大房间,一间雄驹住,雌驹住另一间。借着这个机会,我们可以多了解些翡翠的事,即便她已经在马车上给我们讲了很多。
“我还是第一次在旅途中遇见有共同话题的雌驹,”翡翠很高兴能遇见我们,“生活在常有冒险者光顾的镇上,除了镇上的小马,外来的小马当中很少有雌驹。除了和青森在一起,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和孤独相伴,和你们的相遇,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同伴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我们住的两个大房间是相邻的,和沉寂的隔壁不同,我们三个相谈甚欢,而且话题包罗万象,时而谈论相遇前各自的见闻,时而聊起各自喜欢的食物和兴趣爱好,时而像小女孩那样讨论对恋爱的看法,时而红着脸讲出曾经做过的各种糗事。翡翠是匹很健谈的小马,大多数时间都是她在讲,而我和暮暮则是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尽可能和她分享我们和伙伴们的种种过往。聊天的氛围之热烈,让我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时间已经在悄悄溜走。我们从正午一直聊到黄昏,直到肚子吹响抗议的号角,我们这才不舍地准备出门吃饭。凑巧的是,我们刚要出门,就见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雄驹们,苍松的脸上也挂着笑意,似乎是刚抽完烟。
“你们这才要去吃饭吗?”苍松笑着和我们打招呼,“下午的隔壁,很热闹呢。”
“是啊,”翡翠也跟着附和道,“聊着聊着,就把时间忘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小马国来到境外,”青森则毫不顾忌地发表起自己的感受,“这座港口,还有围绕港口形成的这座小镇,是我离开小马国的第一站!我们就在这里多停留几天,搜集些情报再出发!”他似乎还有没说完的话,但是被一旁的管家制止了。
“小姐们还没吃饭呢,”他说,“有什么想说的,等晚上她们回来再说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