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永寒葬歌·二

第 173 章
1 年前
因为雪灾的关系,小马国的铁路系统基本瘫痪,所以我和暮暮只能用飞行和步行的方式前往其他地方。我不敢耽误时间,生怕第二天醒来这世界就会被雪彻底淹没。和暮暮商量一番后,我们一致决定将第一个目标定为小马镇,一来这里离中心城不算太远,二来这里是我们的第二个故乡,我们对这里还是相当有感情的。刚一来到小马镇的入口,我和暮暮便被那雪山一般的积雪震惊了。我伸出蹄子上前摸了摸积雪,它们早已经被层层压实,宛如一道难以逾越的铁壁。或许是深知大雪会让小马们无法前往他处,又或者只是忘记了给镇子留个出口,小马们完全没有离开这里的想法,而我也只是希望,如此大雪之下不会有小马受伤。
可我还是太低估大雪的威力了。当我在雪山中开凿出一条临时通道踏入镇子,眼前的场景令我难以忘怀:曾经满是生机的小镇如今竟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若不是镇子入口处的指示牌还在,我甚至可能会相信镇子早已经被大雪从地图上抹去了。许多房屋被积雪完全覆盖,一些结构脆弱的房子因为屋顶无法承受大雪的压力而破碎,住在里面的小马也跟着遭了殃;本该是街道的地面上只有望不到底的积雪,也不知在那下面是否会有不幸被掩埋的小马;暮暮的城堡依旧矗立在那里,只是它的大门已经被积雪挡住,如果想进去我们只能从窗户和高处的瞭望台进入。如果说中心城的积雪仅仅是到了影响正常生活的程度,那么这里的雪灾就几乎足以将镇子毁灭。直到现在,雪仍然没有停止的预兆。
“真的是太惨了,”暮暮悲伤地感叹道,“整座镇子,几乎都被埋在雪里了……”现在我终于知道,门口的那个雪堆是怎样产生的了。那是小马们在雪灾发生的第一时间努力的成果,可跟这完全失控的气候相比,他们的力量还是太过弱小了。在某一次尝试过后,小马们最终放弃了自救,转而选择共同走向毁灭……我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活着的小马,走在镇子里,我们能听到的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就只剩下风的呼啸声以及吹动干枯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我们去看看城堡里面的情况吧,”见暮暮一副忧愁的样子,我提议带她去城堡里看看,“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幸存的小马。”换言之,这已经是我们对镇子最后的期待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就连城堡也无法守护小马们,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座镇子已经被彻底毁灭了呢。
从高处的瞭望台进入城堡内部着实让我们费了不少力气。由于积雪的关系,瞭望台上无处落脚,窗户也被关得严严实实,想必是里面的小马不希望积雪进来才这样做的。注意到这一点,我和暮暮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说不定那里面真的还有幸存者。
“请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会来救你们的。”带着这样的执念,我们终于清除了瞭望台上的积雪,还从外部打开了本来只能从内部打开的窗户。我张开翅膀滑翔而下,窗子的另一端是锁好的房间,这里平时没有小马居住,而且似乎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如果真的有小马进入了城堡,想必他们一定是出于某些原因没能来到这里吧。
“阿嚏!”忽然从窗外吹来的一阵冷风不禁令我打了个寒颤,直到打开窗户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房间内外几乎没有温差,这是因为城堡里是没有柴火的,如果想要点火,我们就会用生火的魔法,可其他小马呢。在紧张、绝望的环境下,等待他们的或许就只有——
“不,不会是这样的,”得出细思极恐的结论的我痛苦地站在楼梯口,大厅里的场景令我印象深刻:大厅里真的有几匹小马,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可不幸的是,我们发现他们的时候,这些小马都已经因为缺少食物和低温死去多时。暮暮就跟在我的身后,她也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同时也注意到了满面愁容的我。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暮暮一边用理性压制着涌动的情绪,一边围着这些已经冻僵的小马来回绕圈,“他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最近刚刚死去的,而是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冰冻会影响我们对死亡时间的判断,而这时我忽然意识到,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下雪的时间。当中心城的雪势尚在可控范围的时候,其他地方的积雪或许早已经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样,而出于某些原因,这些消息并没有及时传达到中心城,这才导致了整起悲剧的发生。我面露疲态地望向暮暮,紫色天角兽也在同一时刻望向我,我们似乎通过对视的方式达成了某种共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失去斗志的我沮丧地问暮暮。
“你是想去大城市看看,还是去小马镇附近的镇子呢?”暮暮进一步问道。因为主动出击是我的提案,所以做决定的时候她自然要尊重我的选择,即使现在的我完全没有目标。
“还是去大城市看看吧,”我抬头看着仍在飘落雪花的天空,心情忧郁地回答,“小马镇周边的镇子的情况,恐怕和这里大差不差。”细细想来,这样武断的判断其实是不科学的,在缺少调查的情况下,一些在小马镇得出的结论很可能并不适用于其他地方。而在迫切需要了解整体受灾情况的当下,我们也只能先将这些小问题暂时搁置。
那么接下来要去哪里呢,我和暮暮准备了三个目的地:马哈顿,喙灵顿,以及小马达菲亚。如果将这次调查看作是一次抽样调查,常住小马数量最多的马哈顿是无疑最好的选择,因为这样可以更直观地体现出雪灾对小马们的生活的影响;而如果是为了追求结论的可靠性,那应该选择小马达菲亚,因为这是座小有规模但周边同样有着大量村镇的城市,我们能够在这里了解更多雪灾影响生活的实例;而如果要二者兼备的话可以选择喙灵顿,只是这样一来调查结果的说服力就要打些折扣了。三座城市之间通过铁路相连,在中心城附近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如果那边的铁路系统还能够正常运转,我们应该可以很顺利地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实际上,我们也曾考虑过苹果鲁萨,但因为距离太远而最终作罢。
我们一边商议,一边朝着前往喙灵顿的道路前进。之所以先去喙灵顿,是因为这里与中心城的距离相对最近,且与另外两座城市的距离也比较短。为了抵御路途中的寒冷,也为了应对突发状况,我们不仅添置了防寒衣物,还自备了不少干粮。不同于年轻时的一路说笑,前进的路途上只有我和暮暮的脚步声,长久的分别让我们失去了共同的话题,现在我们之所以会生活在一起,恐怕只是因为彼此都失去了最珍视的一半,所以才不得不相互依靠吧。
这一路既没有看到赶路的小马,也没有看到生机,我们一边赶路,一边扫清周围的积雪,可是走得远了一些回头再看,刚刚扫清的路段已经又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这样做大概是徒劳无功的,我一边前进一边想,可这又是不得不做的。如果没有我们的试探,往后若是还有想要前往喙灵顿的小马就会迷路,然后迷失在茫茫雪原上。
“总觉得有种久违的感觉,”紫色天角兽一边前进一边感叹,“习惯了安宁与和平的每一天,遇到灾难时才发现小马竟是如此地不堪一击。”的确啊,在这样一片外部生活着如同龙和狮鹫那般强大的存在的土地上,小马们能够在这里长久地安居乐业本就是一个奇迹。大概从朋友们过世起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失去了谐律精华的力量,小马们又将如何生存下去呢。幻形灵的入侵让我们见识到了作为小马的渺小,盐灾和雪灾带来的大量伤亡更是在一次次考验着小马国的救灾能力。若是身在中心城的话,小马们对于救灾的不满还能够少些,可要是到了其他地方,比如小马镇,不满的声音便会此起彼伏,尽管小马们都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上一次像这样好像还是几十年前,”见暮暮主动开了口,我也跟着附和道,“是盐灾那时候,还是‘日色破碎’那时候呢,我好像也记不清了。”这些都是曾在小马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事件,也是所谓的“后谐律时代”——这是小马们给那段历史的称呼——中最浓墨重彩的两笔。但就像谐律精华会被遗忘一样,我的事迹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被淡忘,直到新一轮灾难的到来。经历过那段往事的小马如今已然垂垂老矣,年轻的小马们渐渐失去了居安思危的能力,而在根深蒂固的观念中,他们认可的公主大概只有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吧。
我们花了一周的时间才赶到喙灵顿。毫不夸张地说,作为一座工业城市,喙灵顿无疑是极具辨识度的。即使遭遇了百年甚至是千年不遇的雪灾,我们依然能够看到远处的烟囱排出的尾气,这说明工厂仍然在运转,也就意味着那里一定还有生还者。几乎每个早晨我和暮暮的帐篷出入口都会被积雪挡住,而当我们来到喙灵顿的入口,我们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被设下了阻挡其他小马进入的防护罩——毫无疑问,这是为了避免流民的袭扰才设下的。我和暮暮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它的上面留下了一个足够我们通过的大小的缺口。在负责统一调度的皇室瘫痪的当下,小马们会依据各自的本能来应对灾难,有的选择主动求变,有的选择固步自封,由此绘制出的众生相既好笑,又辛酸。想来是城里尚有余粮,又或者小马们认为他们具备生产食物的能力,所以才会降下防护罩阻止外面的小马进入。如果是短期的话倒也还好,那如果这场雪灾会持续很长很长时间呢。失去了原材料,工厂还能够正常运行,小马们的生活还能通过与外界隔绝得到保障吗。我自认为自己的观点中仍带着些许自以为是的傲慢,因此我希望听一听当地小马们的看法。
在进入喙灵顿的城区之前,我们首先看到的是几处仍在运转的工厂,但我们并没有进去的打算,如果打扰到了工厂的运作就不太好了。在我们打破屏障后,想必它的释放者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到来吧。喙灵顿不仅是一座工业城市,同时也是一座魔法都市,会有这样的防护罩出现并不会让我感到意外。当我们的脚步来到城区,小马们几乎都在用一种充满恐惧的眼神注视我们。很显然,我们的出现是不合时宜的,是出乎预料的,这说明防护罩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城市里的积雪在小马们的清理下只积了很薄的一层,显然是在雪灾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释放了。正因为间隔的时间很长,这里的小马们才会对外界小马的到来感到惊讶和恐惧。我们向城内深入没多远,就已经有小马主动来找我们了。
“你们就是擅闯喙灵顿的小马吗?”几匹身披铠甲的独角兽不顾周围围观的小马,怒气冲冲地来到我们面前质问道,“这里已经戒严了,你们难道不知道吗?”仿佛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们的表情即刻变得凶狠起来,“就是你们打破了防护罩,没错吧!”既然事情已经败露,我和暮暮也没有了狡辩的余地,我原本的打算是带着暮暮转身逃跑,但暮暮反复用眼神示意我不要急于逃跑,她很可能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些喙灵顿当下的情况。
“把她们抓起来!”为首的小马一声令下,这些全副武装的小马便朝我们缓步靠近,似乎是在担心我们会用什么魔法伤到他们。暮暮倒也不打算和他们战斗,她先是张开翅膀,这一下暂时唬住了打算进攻我们的卫兵,但他们的长官却没有停下的打算。
“翅膀?”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夹杂着些许疯狂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塞拉斯蒂娅派你们来的,对不对?可是已经太迟了,”他示意我们仔细看看周围这些小马,“瞧瞧,我们现在都已经是什么样子了?这就是我们所信赖的皇室吗?!”他们脸色憔悴,面露凶光,似乎是要将一直以来的不满全部倾泻在我们的身上。
“我不会伤害你们,”长官的余怒未消,而我和暮暮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你们也别想轻易离开这里!我们会把你们当作筹码,让塞拉斯蒂娅给我们调派物资!”原来是叛变吗,我一边听着他的话一边思考对策,塞拉斯蒂娅公主绝不会放过意图在危难之际分裂小马国的小马,而当下我们要面对的问题是,如何挫败他们嚣张的锐气并顺利脱身。
他们还在靠近,而我们的容忍也是有底线的。就在即将进入他们的攻击范围时,我先是用魔法变出防护罩将我和暮暮包裹其中,紫色天角兽则在同一时刻向围上来的小马们发起攻击,她的攻击精准且迅速,一击就将小马们悉数打倒却又不至于让他们致死。她的攻击即使经过漫长的岁月也依旧犀利,而这一幕让本打算抓住我们的长官目瞪口呆。
“这……这不可能!”他惊慌失措地叫道,“你们,你们……”我无视了他的语无伦次,但并不打算就此离开,而是想从他这里多了解些喙灵顿的情况。我试图靠近他,但他却用一道光束向我发起了攻击。“不要靠近我!”他惊恐地对我喊道,“你,你们这些怪物!”怪物,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了,自从我获得了无穷的生命,许多和我有过长久交情的小马都察觉到了我的不同,有的小马并不在意这些,有的小马则因为我的长生不老而对我心生厌恶,因为那本就不是一匹正常的小马应得的。我叹了口气,先是用魔法将他击晕,然后找来绳子将他五花大绑。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和暮暮轻松掌握了这座城市的控制权。周围的小马因为害怕我们而不肯轻举妄动,于是我们一直将这位长官押送到喙灵顿当地的监牢,准备在那里向他询问详情。对我们来说,与他合作是十分必要的,要解决喙灵顿的问题,相互合作的效率远胜过单打独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