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一十六章 永寒葬歌·三

第 174 章
1 年前
等这位长官醒来,他已经身在监牢里,我和暮暮则是坐在监牢外默默等待。他惊恐地看着我们,一边害怕地朝着监牢的角落后退一边大声喊叫。“你们要做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我想他其实很清楚自己做了些什么,不过他大概是在害怕我们会对他做什么吧。
“放轻松,”暮暮安慰他说,“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些有关喙灵顿的情况。”听到我们的诉求,他这才暂时恢复了平静,但似乎仍然不打算和我们分享他已经掌握的情况。
“我们并非受塞拉斯蒂娅指使而来,而是自愿来到这里的。”如果她对皇室心存芥蒂,那或许我们应该早点澄清关系,免得让他以为我们只会是一群靠着强权和魔法欺压其他小马的恶棍。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小马们愿意相信皇室。如果皇室的信用在漫长的岁月中被透支殆尽,那即使是我和暮暮这样曾经的功勋也无力回天。,但我还是决定赌一把。
“那我姑且相信你们一次,”见我们主动坦白,那位长官也主动做出让步,“在防护罩的保护下,最近一个月喙灵顿的降雪量基本没发生什么变化,但是从外地输送的食物却越来越少,最近甚至基本上绝迹了。我们的储备粮尚且能够再坚持一阵,但那并不能解决问题。所以我还是想恳请你们,一定要尽快找到雪灾的源头并解决它。”他的目光热诚且真挚,看不出有说谎的迹象。而且为了让我们能够服众,我们还需要和他合作,由他出面帮忙协调。现在的小马们只是畏惧我们的实力而选择服从我们,而想要做到笼络民心还是要靠他帮忙。
在他的帮助下,短短几天时间,我们就顺利地打通了喙灵顿的各处关节,这样也方便我们进行全方位的调查了。从初步调查的结果来看,现在城郊的食品工厂基本上处于全天候运转的状态,可作为一座常住小马数足有十几万的城市,喙灵顿目前的产能还是太弱了。同时由于以工业为主,食物和原材料都需要从外地采购,而在暴雪阻隔物流的当下,这样的产能还能维持多久实在是个未知数。所幸,魔法学院的小马们和植物研究院的小马们非常慷慨地开放了作物种子和促进生长的魔药的使用,这才让不少小马暂时度过了生存危机。是的,为了促进魔法在农业生产上的应用,在中心城和喙灵顿这样的魔法城市同时设有植物研究院和魔法学院,为的就是培育出对药品吸收能力强、抗恶劣天气能力强还高产的作物。
“真是不可思议,”到了中午,已经参观完植物研究院的我们面对附近的餐厅里端上来的,用研究院培养的土豆制成的土豆泥,暮暮忍不住感慨,“虽然早就知道魔法在作物培育上有着广泛的前景,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往的那些构想成为现实。”暮暮可能不知道的是,喙灵顿和中心城都是小马国数一数二的魔法城市,只是中心城长于理论研究,而喙灵顿更侧重实际成果的转化。相比于学术环境暮气沉沉的中心城,喙灵顿更加开放,机会也更多,是许多雄心勃勃的年轻企业家的创业起点。甚至一度有传言,喙灵顿在魔法上的实力早已经超越了中心城。再说这盘土豆泥,搭配佐餐的奶油酱汁正是由喙灵顿当地的食品工厂提供的,在工业的力量和魔法的加成下,小马们的生活质量还是能够得到保证的,至少在吃这方面上的确如此。除了作为主菜的土豆泥,作为配菜的蔬菜沙拉也值得让我思量一番,谁能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如此珍馐能够享用呢。无论是蔬菜的品种还是沙拉本身的份量,似乎都在向我暗示小马们的生活虽然谈不上多好,满足温饱大概是没什么问题的。如此一来,那些瘦骨嶙峋的小马们从何处而来就值得商榷了。很有可能,喙灵顿其实也在偷偷接收难民。
“即使环境如此恶劣,餐厅居然还在正常营业啊。”我看着那位长官感慨。不知是他没有听见还是在故意冷落我,那匹雄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仍在默默地吃饭。等我把这个问题又问了第二次,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因为这里只有他知道背后的原因。
“既然已经实现了食物的自给自足,那为什么不呢,”他用十分不满的语气看着我说,“而且,那些开餐厅的小马也需要钱,也需要养家,我们自然不能剥夺他们的这份权利。”他的话确实在理,于是我向他道了歉,并更加专注地品尝这些来之不易的珍馐。另外,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些有关他的事情,比如他是怎样来到这里,又是如何成为这座城市的领导者的。“说起来,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主动向他提起这个话题,希望能得到答案。
“翼刃,”他回给我们这样一个名字,“你们可以这样称呼我。”翼刃,这听上去就是一个十分英气的名字,虽然它用来形容独角兽似乎不是那么贴切——它更适合作为飞马的名字。
“那么翼刃先生,你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来到这里的呢?”我们本以为他只是临时起意反抗不公的命运,没想到他直接摘下了头盔,那头盔下面是他被修剪的完美契合头盔的鬃毛,“看到这个,你们是不是有些头绪了呢。”毫无疑问,他要么是在当地入伍的小马,要么就是在当地驻防的小马。面对我们露出的有些惊讶的目光,翼刃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仍然在慢慢享用他面前的那份土豆泥。我和暮暮互相对视一眼,决定继续询问有关他的事情。
“那,你又是怎样在一个月之内取得喙灵顿的领导权的呢?”我继续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难,让翼刃在开口之前挠了挠头。“非要说起因的话,应该是因为驻守在喙灵顿的部队出现了缺粮的情况吧。起先我们都只是以为这是一场意外,粮草很快就会供应上来,但从天而降的暴雪让我们彻底断了念想。因为实在太饿,一些战士打算突袭驻地的食品仓库,他们意外地发现了被囤积起来但没有发给我们的大批粮草,这让我们顿时出离愤怒。我带头擒获了我们的长官并将他投入监牢,然后又突袭了喙灵顿的政府机关,意外地得知了喙灵顿还有大量的储备粮,但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这些小马为富不仁,不仅不肯发放救济粮,还借机哄抬物价,让小马们的处境变得雪上加霜。”
“如此丑恶行径,我们这些为守护和平而入伍的战士们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越说情绪越激动,“于是我们抓了贪官和借机发财的小马,没收了他们的部分钱财用来赈济小马们。在缺少粮草的当下,为了维持现在的治安环境,避免情况急转直下,我们这支驻防部队联合喙灵顿各地的警察一起实行临时管制,这才勉强稳住了局面。”这其中有多少计策是同伴为他谋划的我们不得而知,但正是因为他们的挺身而出,才没有让这座城市走向崩溃。
“咳咳,”在短暂的激动后,翼刃咳嗽了两声,努力平复刚刚激动的情绪,“那么,话说回来,你们准备怎么改变现状?”已经餐毕的我们所幸将餐厅当作了会议室,虽然也有无关的小马在,但既然我们讨论出的结果最终要付诸实施,让他们事先了解下也没有什么坏处。
“我想,最重要的还是增加作物的产量,保证我们的产量能够反哺消耗量产生的缺口,”我根据近日的调查总结道,“而且其他小马如果知道我们的储备粮正在越来越多,他们一定也会很高兴的,这对于安抚民心会起到积极作用。”听完我的话翼刃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似乎认为我的建议很有道理。然后他将目光转向了坐在我身边的暮暮。
“那么,你身边的这位公主又有怎样的看法呢?”他温柔紫色天角兽。
“我认为应该从治安方面着手,”暮暮的分析角度和我的又不相同,“当下雪灾肆虐,原有的社会制度濒临崩溃,现在只是在依靠小马们习惯成自然的习惯性举动和自觉约束来维持城市的治安。可一旦灾难持续的时间延长,制度对于小马们的约束力减弱,就很可能会发生此前从未有过的各种恶性事件。所以我认为,既然部队已经接管了喙灵顿,就应该加大对于规章制度的宣传,这有利于强化小马们对于规则的认知,也可以时刻约束大家的行为。”翼刃若有所思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准备离开。虽然他已经被我们击败,但我们一不打算限制他的自由,二不打算插足管理这座城市,因为我们还有其他的城镇要造访,因此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的时间。建议终归只是建议,究竟要不要实施还是要看翼刃。
“我认为,你们的建议都很有远见,”翼刃的话意味着他认可了我们的提案,“我本以为皇室已经凋零到连一位合格的治理者都没有了,你们的到来让我改变了这个看法。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共处的时间能够再多一些,这样一来你们既能够对喙灵顿的现状有更全面的认识,我们也能够从中了解到更多能够让喙灵顿变得更好的方法。”这个交易非常有诱惑力,而且对于拉近和翼刃的关系也有相当的积极作用。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婉拒了他的提议。
“很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我委婉地对他说,“诚然,留下来帮助喙灵顿变得更好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在这座城市之外,在小马国那广袤的土地上,还有着许许多多像这里的小马一样仍身处灾难中等待救济的小马。所以,我们可能要失陪了。”
“原来是这样吗,”翼刃先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没过多久又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不得不说,我衷心佩服你们的决心和毅力。像我们这些小马,哪怕只是经营好一座城市都已经如此困难了,你们却还想要去更多的地方,帮助更多的小马。”外部的环境变好了,运送物资的道路畅通了,喙灵顿和其他地方通商的机会也就变多了,小马们的生存和发展也都会有保障,因此这一决定从长远来看对他们是利大于弊的。
“这是我们的使命所在,”我目光坚定地对他说,“找到灾难的源头,还小马们幸福与安宁。”
“即使会遭遇数不尽的非议和难以言喻的悲伤?”翼刃忽然追问道。他是经历过背叛的小马,自然会对我们这些和皇室有关联的小马保持警惕,即使我们并非皇室成员。
“是的,即使会遭遇数不尽的非议和难以言喻的悲伤。”我几乎重复了他的问题作为自己的答复,同时也借此机会向他表明自己的诚意和决心。听了我的话,翼刃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那么,在此预祝你们一路顺风。”这是我在此前的几天中从未见过的笑容,
我们又在喙灵顿停留了一周左右的时间,一来是为了帮助翼刃他们宣传自己的理念,二来则是尽自己的一份力为小马们创造些福祉和身体力行地践行自己的理念,让小马们对我们的建议产生信赖。到了离开的那天,翼刃虽然没有亲自前来相送,可喙灵顿的不少小马都已经按耐不住他们激动的心情,自发地组织起来为我和暮暮送行。利用停留在喙灵顿的这段时间,我和暮暮从翼刃的部队那里要来了许多干粮,它们将会是我们接下来的旅途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 也是我们在陷入困窘的境地时唯一能够补充能量的东西。
“暮光公主,银星公主,你们已经要准备离开了吗?”一位老婆婆颤颤巍巍地在家属的搀扶下前来为我们送行,她之所以要亲自前来,据说是因为她年轻时曾是“日色破碎”的亲历者和幸存者,由于在那之后我们就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因此她迫切地希望在有生之年见一见我们这些拯救小马国于危难之际的英雄。见到她热泪盈眶的样子,我的情绪也跟着被调动了。
“是的,”我眼含热泪地向她道别,她的出现让我不禁睹马生情,“还请您一定保重身体。”像是“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您的”之类的话,我实在说不出口,那已经不是善意的谎言,而是彻头彻尾的谎言了。年迈的雌驹笑了笑,露出了仿佛完成了此生最后的使命一般释怀的笑容。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除了了解我们的老马,一些年轻小马也主动赶来为我们送行。
“你们还会回来吗?”有小马朝我们喊道,“我们,还能再见到你们吗?”也许,小马们其实并不需要我们履行什么承诺,只要我们出现,对他们来说其实就是莫大的鼓励。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暮暮也被这别离的氛围感染了,她用真情实感向小马们承诺道,“当冰雪消融,当大地春回,我们还会回来,回到这里,再与大家叙叙旧的!”她的话引起了送行队伍的热烈反响,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我们带上已经整理好的行囊,朝着下一个目的地前进。路过被击碎的防护罩的时候,我们注意到那个破损的地方居然还没有被修复。
“会不会是他们特意留给我们的呢。”暮暮忍不住猜想。而如果以更加理性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防护罩没有被修复是否意味着,当初设下这个防护罩的小马已经不在这里了呢。
“我想,翼刃他们可能只是没有能力修复它罢了,”我又忍不住分析道,“我们在喙灵顿停留了近半个月的时间,虽然小马们意识到了它的破碎,可却没有一匹小马提出修缮的事,甚至就当作这防护罩根本不存在一样。”而等我们踏出防护罩,离开喙灵顿的地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是一片平原的土地因为积雪的增加而在我们的身边形成了两道冰墙,而我们曾涉足过的中间的部分则因为有被及时清理过而产生了高度差,如果不知道这里曾经是一片平原,误入的小马恐怕会觉得,这里其实是一处冰山谷吧。
“雪似乎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啊,”暮暮一边环视四周一边感叹,“且不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你有什么好办法能够快速通过这绵延数百里的冰雪山谷吗?”我甚至有理由相信,在我们停留的这段时间,整个小马国的海拔似乎都被这积雪拔高了些许。
“恐怕,我们还是要靠步行离开这里。”这是我当下能够想到的唯一可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