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二十章 冰原风云·一

第 186 章
1 年前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数不尽的风雪。寂静而荒凉的世界,正在以凛冽的朔风欢迎我的到来。我无处藏身,无处可躲,任由风雪打透了我的鬃毛,遮蔽了我的视线……”
当我感到无聊的时候,我偶尔会到中心城的小书摊找些有年代的旧杂志,读一读其中一些写的有趣的文字,以及借机窥探一番在这段时间里小马国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对于时间的变化已然麻木,如果身体感觉不到饥饿,我完全可以一天不吃饭;如果感受不到疲惫,亦可以一天一夜不睡觉。暮暮很担心我的身体状况,可当她用魔力对我检查一番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同样地,我给她检查的结果也是这样。
“也许是魔力在保护我们,”暮暮分析道,“它们在保持我们的身体年轻的同时,也会主动帮我们净化体内积累的有害物质。”很久以前塞拉斯蒂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也曾请医生检查过身体,而医生得出的结论和我们差不多,这种啧啧称奇的现象似乎还无法用医学来解释。
“或许真的是这样,”我接道,“明明都已经在这样摧残它了,却还是令我一直保持着青春的姿态。”时间一长,我开始忍不住幻想看到自己的脸上长出皱纹、鬃毛变白的模样了,可惜事与愿违,我只能看着这张永葆青春的面孔,无论我有多讨厌它。
“但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找个地方散散心,”紫色天角兽劝我说,“听说在水晶帝国北边有一片冰原,是最近一段时间非常受小马们欢迎的景点,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呢。”大陆的东方、西方和南方都已经留下了我的足迹,唯独对北方的了解很少。一来是因为那里气候恶劣,鲜有文明会在这里立足,二来小马们的旅途大多到了水晶帝国便停止了,对于北境的了解也基本上到水晶帝国为止。甚至在一些古老的地图中,小马国的北部连水晶帝国都不存在。
而到了今天,水晶帝国北部的地区体现在地图上是一片冰原,这个新的发现来自一群无畏的探险家,如同数百年前探索西部火山的勇士一样,他们组织了一只规模庞大的冒险队伍,为的就是越过水晶帝国,探秘帝国以北的地理环境。从结果来看,他们无疑是成功的,因为他们成功到达了帝国以北的地区;但他们也是失败的,因为他们没能一窥这北境冰原的全貌。
而这片冰原成为受小马们欢迎的景点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就像是碧海天泉的开发是为了满足未曾见过大海与温泉的小马们的好奇心一样,冰原的开发也是为了满足小马们对于风雪和荒凉的想象,毕竟再多的文字描述也不及亲眼所见带来的效果震撼。
有关冰原流传于世的各种传说很多,其中一个便是“冰原国”的存在。其具体的出处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无处可考,但这个故事却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被保留了下来。这个故事讲的是一匹水晶帝国的小马由于迷路离开了帝国的疆域,就在他饥寒交迫、体力即将耗尽的时候,他幸运地从凛冽的风雪中窥见了一处颇具规模的城市。他向守城的卫兵请求进城,卫兵同意并为他放行,在那厚重的城墙中,他看到的是一个不同于水晶帝国的世界:被冰雪覆盖的街道,熙熙攘攘的马群,由冰雪建成的宫殿和房屋,就连他刚刚见到的城墙也都是由冰雪建造的。在这空无一物的冰原上建起一座城市,这件事本身就可以视作一种奇迹。作为一匹异邦小马,他在这里得到了不少小马的欢迎和关注,几乎一辈子都生活在这里的小马们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尤其是在他们南边的水晶帝国和更南边的能够看到绿地的小马国。直到他离开,冰原国的小马们还在期盼着与他的再一次见面,但再次见面的愿望之后最后却成为了奢望。如同那遥不可及的乌托邦一般,此后的生命中他曾几次尝试回到冰原国的所在地,但每一次都事与愿违。直到生命的最后,他才将这段经历告诉其他小马,这才有了冰原国的传说。时至今日,小马们一般认为冰原国只不过是一个编撰出来的故事,因为根据现有的发现无法证明它的存在。但也有小马认为,冰原国其实是存在的,而且就位于水晶帝国的北部、那片尚未有小马国的小马涉足的未知区域。因为传说的关系,我十分想深入其中一探究竟,但考虑到北境那经常猛烈得可怕的暴风雪,我认为即使是现在的自己,想要独自在冰原上闯荡也是十分困难的,必须要有一个帮手才行。经过一番思考,我想到了一个最合适的选择,同时也答应了暮暮提出的去散散心的提议。“好啊。那,我也去冰原看看吧。”
“所以,这就是你千里迢迢来找我的缘由吗?”面对我不那么热情的邀请,已经长大为巨龙的斯派克用不满的口气问道,“龙也是会怕冷的,我可不是你的移动帐篷。”很显然,在离开小马国的这些年他经历了很多事,以至于让我觉得请现在的他办事相当困难。
“抵御暴风雪算是其中一环,”我用有些苍白的语言辩驳道,“其实呢,我也很希望能有像你一样的同伴,能够在旅途中保护我。”不过仔细想想,我和斯派克完全可以不依赖对方保护自己,那么我这番说辞的目的想必已经呼之欲出了。如果斯派克毫不留情地点破我的想法,就意味着他很可能会拒绝我,而如果他没有,就说明邀请他加入还是存在一线希望的。
“……也不是不可以,”斯派克想了想说,“不过作为交换,回来以后你要带我去瑞瑞那里。”他还是忘不了瑞瑞,即使在他离开我们之前瑞瑞就已经过世了,如今旧事重提,想必是斯派克有些话想要倾诉,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对我和暮暮说吧。
“好,我答应你。”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这个条件,而斯派克也同意与我同行。
到了约定的日子,我们先是在斯派克栖息的洞穴会合,巨龙慢慢地从洞穴里挪出身子,张开翅膀,那一对硕大的翅膀仿佛要将天空遮蔽。斯派克稍稍弯下身子,示意我站到他的背上。“上来吧,”他说,“我载着你飞过去。”乘着斯派克的话能够节省不少时间和体力,所以我欣然同意了。站在他宽阔的脊背上,所见的风景也与自己飞行时有所不同,平时尝尝看到的草地、森林和溪流,在斯派克的飞行视角下全都变得模糊了许多,只有从身边飘过的云依旧保持着它本来的模样。斯派克飞得更高、更快,没过多久我们就进入了寒风呼啸的北境。
“马上就进入北境了!”我难以按捺激动的心情,伸出蹄子指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对斯派克说。巨龙点点头,随即开始降低高度,朝着冰原飞去。在小马们的固有印象中,冰原应该是没有尽头的,但受限于能力和视角,即使是最强壮的飞马探险家,也无法飞到斯派克的高度或是顶着凛冽的寒风像现在这样向前疾驰。而让我有些失望的是,我并没有看到冰原国的轮廓,或者说,在这样一个环境极为恶劣的地方,有小马长期生活是可遇不可求的奇迹。
“你说的那个冰原国,到底真的存在吗,”看到下方尽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斯派克疑惑地问我,“这下面只有皑皑白雪,根本看不到城市存在的痕迹。”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一想到水晶帝国那种独特的存在方式,我也不免对冰原国的存在产生了期待。
“呐,斯派克,你还记得水晶帝国吗?”我尽力朝斯派克喊道。
“记得啊,怎么了?”巨龙似乎没理解我的意图。
“我猜想,冰原国会不会也像水晶帝国一样,藏身在这冰原上的某处,”我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你先降低飞行高度,由我使用魔法来寻找入口。”出入口的魔力波动较为明显,即使不能用肉眼直接注意到,也可以通过观察魔力波动的幅度找到它。听了我的提议,斯派克随即再一次下降飞行高度,而我也在同一时间释放魔力,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片雪原。就在我目之所及的地方,一处不起眼的平原吸引了我的注意。这个位置的魔力波动异常剧烈,位置也位于冰原的空地上,想必那就是冰原国一直想要隐藏的出入口。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位置本就十分闭塞的国家要选择进一步封闭自己呢?其背后一定隐藏着我们不曾知晓的秘密。因为对北境的知之甚少,我在中心城翻遍了来自各地的文献也几乎没有相关的文献记载,只有偶有在小马们之间流传的一些真假难辨的传说。我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个魔力波动只是我的误判,而冰原国根本就不存在该怎么办——我会用亲身行动打破那些传言,将一个崭新的冰原以文字和图片的形式呈现在小马们面前。
“就是这里!”我朝斯派克大喊一声,同时用魔力为目标做了标记,“不要害怕,用尽全力冲进去!”斯派克斯派克此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已然成为巨龙的他在外面似乎也锻炼出了非凡的勇气,因而随着我的一声令下,斯派克大吼一声,便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翅膀上,然后一鼓作气冲向我标记的那片虚空。就和我预测的一样,我们的举动撞破了这道本来被隐藏的很好的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朵又一朵的云,为了看清地面的情况,我们不得不一次次地将它们冲散,这样才能看到地面的情况。当面前的云层变得稀疏,我们终于能够一窥这个“崭新的”世界——它其实就位于我们刚刚飞过的冰原上,但是整个国家被隐藏了起来,若不是撞破了这道“门”,我们甚至根本无法感知到冰原国的存在。
“出现了,那个我们一直未曾寻得的冰原国!”不止是我,就连斯派克也难以抑制他激动的心情,虽然他的身体已经长成了如此巨大的模样,但对于龙族来说,几百年的时间不过是他们刚刚从少年走向成熟的第一步。龙族有长达上千年的寿命,因此现在的斯派克正处在壮年。我们的高度已经能够看见地面上的城邦了,那是由一座筑起高墙的四方城池和许多零散的村落组成的国家,那围得严严实实的城池想必就是整个冰原国的都城了。我打算带着斯派克先去见见这里的国王了解下当地情况,于是就带着他降落在了都城的外面。可是,当我们下降到一定高度时,迎接我们的不是小马们惊奇的眼神,而是一支冰冷的利箭——没错,他们将我们视为了侵略者。那支箭擦着斯派克壮硕的身躯而过,并没有让他受伤。但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已经在我的意料之中了。我不得不张开防护罩来保护斯派克,而此时的斯派克正准备喷火来威慑他们,但最终被我制止了,他的攻击只会激化彼此间的矛盾。
“不要这样,斯派克!”我朝他喊道,“不要向他们展露敌意!”或许是习惯了龙族之间那种以武力来解决问题的方式,我看到隐忍的斯派克的牙尖都向外冒出了绿色的火焰,但他最后还是在我的要求下忍住了。如果他发起攻击,我们接下来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随着飞行高度的降低,我们面临的箭雨也更密集了,它们噼噼啪啪地在打在我的防护罩上又一一折断,当距离离得足够近的时候,我们甚至能够听到城墙上卫兵的惊呼声。
“怪物,是怪物啊!”士兵们一边尖叫着一边朝他们的指挥官喊道,“快,快去请冰原女王!”似乎是我之前的计划起了效果,我们没有遭受十分激烈的抵抗,但我也不打算降落在城墙上,因为我和斯派克一旦分开,巨龙一定会遭到小马们的围攻,这对我们来说实属不利。思考再三,我决定在城墙下降落,虽然位置上处于不利,但这也能够让我们得到和那位冰原女王平等交流的机会。现在的我们已经放低了姿态,接下来就要看看他们对我们来访者的态度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没有解除防护罩,这是对自己和斯派克的必要保护措施。
“我们没有敌意,”我们降落在城墙下朝着城墙下的士兵喊话,“我们只是想和冰原女王谈谈。”但即便如此,还是会有零星的长矛和弓箭从上面扔下来,这让我也不禁感叹他们的抵抗决心之坚定。僵持了没多久,那位所谓的冰原女王打开了城门,并带着几位大臣和卫兵来到我们面前。伴随着她的出场,城墙上的攻击也渐渐停止了。
“你们就是士兵们口中的‘侵略者’吗?”当我们相会时,双方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她惊讶于我身后的那只紫色巨龙,而我则是惊讶于她的气质:虽然她没有塞拉斯蒂娅公主那样的翅膀,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在向外散发一种冷冽的气场了。显然这位冰原女王一定有她的特别之处,我想借着这个机会多了解她一些。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想办法说服对方放下武器,停止攻击和敌对。
“是的,”我回答道,“我们并无敌意,只是两位远道而来的访客。”见他们没有进攻的意图,加上我们现在的站位也正是在士兵们的进攻盲区里,我便解除了防护罩,并主动上前一步。
“还请您原谅我们的鲁莽。”我主动向她行礼,而这一幕也让冰原女王改变了对我们的看法。我用余光注意到她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变得温柔了,这对我们来说会是个利好。
“你们跟我来吧。”随着女王一声令下,我和斯派克得以进入这座极地城——冰原国的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