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终章 魂归永眠·四

第 229 章
8 个月前
霍克斯镇,又名鹰穴,是位于小马国最南端的城镇,它坐落于一处山脚下,其背靠的小山因常有老鹰在此停留而得名。和作为交通枢纽、四通八达的绿叶镇不同,鹰穴几乎是一座标准的边境城镇:在国境线的内侧,时不时就能看到塞拉斯蒂娅公主派出的巡逻队伍,而在边境的外侧,则是一望无际的深绿;在鹰穴的集市上,一些小马国独有的产品价格奇贵,与之相对的则是许许多多不知名的草药和香料,由于这里既是边境也是通商口岸,这些来自境外的东西售价反而便宜很多。当我和暮暮徒步来到这里,我们的心情既激动,又有些担忧,激动的是,我们终于到达了小马国的边境,可以朝着下一阶段的目标前进;而我担忧的则是我们的安全问题,首先,冒险者们虽然不会与自己没有利益冲突的队伍发起进攻,但离开了小马国,就意味着小马们的价值观将会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完全失去作用,换言之,就是我们接下来踏足的地方将会是完完全全的法外之地,在这样的地方会遭遇什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你还打算买面包吗?”抛开这些会让我们忧愁烦恼的问题,将思绪重新拉回现实,我和暮暮正对着集市上售价高达十个金币的小麦面包面面相觑。同样的价格,我可以在小马镇买上一纸袋;哪怕是在中心城,这样的价格也能够买上好多个。而对于我们的犹豫,卖面包的摊主则是露出一副相当不满的样子,似乎是在嫌弃我们的犹豫不决影响了他的生意。
“你们到底买不买?”不耐烦的摊主向我们发起了最后通牒。经他这么一说,我坚定了不买的决心,跟着暮暮一起离开卖面包的摊位。而我们刚离开没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给我拿二十个”的声音。回头一看,我们的身后居然有一支车队,而在车队的最前方,一匹意气风发的年轻独角兽正在发号施令。他有着金色的鬃毛和富有光泽的白色毛皮,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斗篷,看起来像极了仪仗队的小马,但我却对他一无所知。如此大张旗鼓地带着辎重和队伍在镇上招摇过市,倒更像是纨绔子弟才会做的事情。然后,我就听到了周围小马的窃窃私语,他们议论的焦点正是那位招摇过市的纨绔子弟。
“是绿叶伯爵家的那位公子哥啊,”有小马对身边的同伴说,“他们这是准备出境行商吗?”
“看着不像啊。他们的车上似乎只有粮草,这真的是去经商吗?”绿叶伯爵,我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他们是在小马国边境颇有名望的家族,也是最早从中心城来到边境进行戍边的家族。古老的血脉经过千年的传承未曾断绝,这本就是一件值得欣喜的事,不过,说不定他们也只是取了那个古老的名字,而不再是我认知中的那个家族也说不定。
“你好像很不待见他,”见我流露出不满的情绪,暮暮好奇地问道,“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交集吗?”实际上,并没有,我只是不喜欢这种浮夸的做派,这有损身为贵族的形象。
“没有,”我愤愤地说,“就是因为那样的小马太多,大家才会对贵族冷眼相待的。”原本的贵族阶层都曾是为小马国的和平立下汗马功劳的功勋,是小马们认可的存在,可现在,贵族却成为了小马们讨厌的对象,因为那不知来由的傲慢和歧视,以及糜烂的生活作风。放在过去,这样的情景还不是很多,可随着小马国进入漫长的和平时代,史书上称之为“和平的新千年”,享乐之风便像龙卷风一样侵袭了贵族们,除去那些仍然镇守一方的将军,那些常年生活在中心城、马哈顿这样的大城市里的贵族,似乎早已经将荣誉和责任抛诸身后……
“哦,天呐,看我这是遇见了谁?是两位年轻漂亮又可爱的小姐!”啊啊,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出现了,那位公子哥居然将目光投向了走在前面的我和暮暮,“相遇即是缘分,不知两位小姐可否愿意赏光,让我一睹你们美丽的容颜呢?”一般小马听到身后传来声音,肯定会下意识地转过头去,但由于对他并无好感,我依然面朝前方,而暮暮则已经转过头去看我们身后的那位公子哥。为了避免引起骚乱,我们都没有展露作为公主的身份。
“没错,就是你!”面对回头的暮暮,公子哥立刻就发动了攻势,“您的面容是如此地美丽,以至于我的目光都无法从上面移开。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可否愿意赏光我占用您些许的时间,与我共享一杯下午茶呢?”面对如此直白的邀请,暮暮也愣了一下,而我则是看不下去他这种浮夸的做派,扭过头拉着暮暮赶快离开,“总感觉,被他缠上一定会很麻烦。”况且,现在的我们才刚从古道来到鹰穴,还没有去找入住的旅馆呢。要是被他缠上,弄不好每天早上他都会在旅馆外面,用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方式来向我们求爱,就像是发情期的动物那样。
“啊,塞拉斯蒂娅公主在上啊!今天是我的什么幸运日吗?没想到,我居然能够在一天之内与两位美丽的小姐相遇!”他一边说还一边向我靠近,而我则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这家伙,周围还有其他小马在看着呢,他难道不知道收敛这个词是怎么写的吗。
“两位美丽的小姐啊,请务必允许我和你们同伍!”公子哥继续说道,“我将以绿叶家族的名誉保证,我一定会成为你们旅途中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强大的助力!”呵呵,家族荣誉么,原来,贵族们曾经良好的信誉,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一点点耗尽的啊。由于对他的做派厌恶至极,我无意识地朝他挥出了一道魔法,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很深的痕迹,这个举动也打断了他的进攻。“离我们远点,你这个变态!”我用毫不客气的语气出言回击道。
“啊,啊啊……”我的话似乎起到了反效果,这位公子哥居然露出了歇斯底里的神情,“啊啊啊啊啊啊啊——”短暂的愤怒后,他身后的随从都被公子哥的反应惊呆了,他们也一眼就认出了谁是始作俑者——我。“要不是你对着公子出言不逊,他哪里会变成这副样子!”有小马对我斥责道。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这分明就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吧。
“把,把她们从镇子上赶出去!”公子哥对家眷下令,“我得不到的,其他小马也别想得到!”争斗一触即发,碍于绿叶家族的强势,周围没有小马愿意帮我们,他们担心遭到这位公子哥的报复,但是,我和暮暮又不是一般小马。当着集市上其他小马的面,我点亮自己的角,三下五除二地将这些家眷悉数放倒,这一幕给了公子哥极大的震慑。说不定,从前的他就是靠着这种蛮横的方式勾搭其他雌驹,但又没有小马敢于上前制止才会变成这样子的。
“我……我才不怕你呢!”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公子哥却还是点亮了角,准备向我发起攻击。只可惜,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完全不打算给他施法的机会,随便飘起身边某个不太硬的东西就朝他扔了过去,那东西正中他的额头,又因为力量过大而直接把他打晕了。做完这些,我并没有逃跑的打算,而是找来绳子把公子哥五花大绑地丢在路边,然后才心满意足地和暮暮一起离开,去找我们今晚要入住的旅店。身为公主,其他小马不敢做的事,我可以去做;其他小马不敢惹的恶势力,我会将它们一一除掉。就算那家伙去找绿叶伯爵诉苦,想来伯爵也不会答应他那无理取闹的要求,毕竟这事关他们家的荣誉。
果真,直到晚上入睡,我们都没再遇到公子哥。回想这一整天发生的事,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如果那样的家伙来当冒险者,他们一定很快就会在某个地方解散吧。我也很清楚,今后我们肯定还会遇到更多类似的情况,但我还是认为,该出手的时候就是要出手。
“今天的银星表现得意外刚烈呢,”暮暮感叹的声音忽然传进我的耳朵,似乎是早就注意到我还没有入睡,“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和我刚认识的时候,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是……吗?”我发出一声疑惑的问询,想知道究竟在哪些地方发生了变化。
“你没觉得,自己有变得开朗了许多,面对陌生的小马时也不再扭捏了吗?”暮暮感慨道,“这些变化似乎是在成为公主一段时间后才发生的改变,并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至于改变的契机,我想应该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别离了吧。不过,独处的时间一长,从前的积累就会被我迅速地消耗掉,以至于每次重新回到中心城或是小马镇,我都要花些时间来适应。
“被你这么一说,似乎的确如此,”我说,“对我来说,应该算得上是积极的变化吧。”
“不知不觉间,你也已经很擅长和其他小马打交道了,”暮暮轻声笑道,“我认为这是好事。就像是毛毛虫蜕变成为蝴蝶一样。”经暮暮这么一说,我的脸颊在不经意间变得滚烫。
“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补充物资呢……”话音未落,暮暮已经进入了梦乡。见她已经入睡,我也合上眼睛,静静等待意识完全消散。真希望明天不会再遇到那家伙。
我真的要感谢自己这张嘴——早上和暮暮出门时,我们又看到了那位公子哥,此时的他正在以和昨天一样招摇过市的姿态在集市上采购物资,期间还不忘和过路的雌驹搭讪。我果然还是看不惯他的胡搅蛮缠,但也不打算再次出击,而是计划等他们离开再行动。期间,我们还在楼下的小餐馆吃了早餐,这里的香料炖豆子非常好吃。鹰穴当地盛产一种颗粒饱满、口感软糯的豆子,比起那些难以买到的小麦种子,因地制宜地发展农业显然是更好的选择,于是这里的小马们便以这种豆子作为主食,无论是直接煮熟食用,亦或是晾干磨成粉制作各种食物,其甘甜的味道很快便俘虏了小马们的胃,豆子料理也成为了当地的特色。比如我们点的这道炖豆子,就是将洗好的豆子放进锅里熬煮,煮到粘稠后加入各种从境外进口的香料继续熬煮,最后再放些盐调味制成的。配上荷包蛋和特制的果汁,作为早餐是相当不错的。
“味道不错,”暮暮评价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用豆子做出的这么好吃的菜。”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吧,”我们的对话吸引了老板,他一边说一边又为我们上了一道拌菜,“来,这份拌菜送你们了。”在向老板道谢的同时,我也打算向他征求些线索,比如那家伙的。
“谢谢,”我一边向老板道谢一边说,“请问,您知道那位公子哥的来历吗?”
“啊,你是说那位绿叶伯爵家的公子吗?”我一说老板就知道是谁了,“听说,他想去那个传说中的永眠之地,软磨硬泡地要求伯爵给他攒一支探险队,想要将藏在那里的财宝纳入囊中,以此让家族进一步声名远扬呢。”一想到他居然和我们有着相同的目标,我不免感到一阵厌恶,在我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就是在让贵族蒙羞。“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吗?”我继续问道。
“也不是,”老板说,“他小的时候,绿叶伯爵就常常带他来镇上玩,那时的公子还没像现在这样表现浮夸张扬。要说什么时候的话……大概是几年前,伯爵夫人因病去世之后吧。伯爵沉浸在工作中,对孩子少有管束,管家又不敢管,于是就慢慢变成了那样子吧。”正因为心怀对于逝者的思念、遗憾与伤痛,小马们才会想要前往永眠之地,说不定,他要去寻找财宝只是个借口,其真实意图则是与母亲再见一面。如果他的表现能够规矩些,我可能还会对他产生些同情,可现在,我只能借着老板告诉我的这些消息,努力让自己对他稍稍改观一些。
“您看起来是被他搭讪了呢,”老板看着我露出生无可恋般的样子笑道,“的确,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够认识到这一点。”我抬头看了一眼暮暮,她的眼神似乎也在告诉我,不要再和他计较了。我虽然还是感到不快,但脸上的愠色渐渐消失了。
“总之,采购完必需品,我们就出发吧。”吃完饭,我一边对暮暮说,一边起身径直回了房间,留下暮暮和老板呆呆地注视着我的背影。可能,我真的像暮暮说的那样,变了很多吧。
“这位小姐一定是因为公子的事情在生气吧。”见我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老板感慨道。
“她应该是在闹脾气,”暮暮则在身后替我打圆场,“等她心情平复下来说不定就消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