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终章 魂归永眠·十五

第 240 章
6 个月前
“你们要去默言镇?”又在集市周边闲逛了一阵,我和暮暮在靠近镇中心的位置找到一家旅店,在办理入住的时候,我们向旅店老板问些与默言镇相关的情报,“是要去永眠之地吗?”
“是的,”我回答,“这一路走来,我们鲜有打听到有关默言镇的情况,就想向您打听些线索。”自从来到新大陆,调查相关城镇情况的事情我和暮暮就一直在做,其他几座城镇的相关情况多少都有涉及,但每每提到默言镇,小马们则会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一些年迈的小马对此一无所知我倒还可以理解,毕竟也不是所有的小马都有能力到处旅行,可当我们将目光转向商队和一些冒险者的时候,我们得到的却是几乎相同的答复。
“默言镇?抱歉,我们的队伍没去过那里。”受访的小马曾遗憾地对我们说。
“那是什么地方?我们没听说过。你们再去找其他的冒险者问问吧。”而到了新绿叶镇,这几乎是我们能得到情报的最后机会了。带着些许期待和一点不安,我又向旅店老板问起了这个问题。他们经常和形形色色的冒险者打交道,应该会知道些相关消息。
“默言镇啊……”老板想了想,然后压低声音对我们说,“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我们上楼,不仅为我们找了个空房间,还请求我们,如果会使用隔音魔法请务必使用。“这些秘密如果被别有用心的小马听到,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放在以前,我们可能连永眠之地是否存在都不在乎,可是经过漫长岁月的洗礼,以及这一路上的见闻,我们的想法逐渐发生了改变。考虑到同样的遭遇很可能会降临在我们身上,在老板进屋后,我们先用魔法给门上了锁,还在房间周围施展了两层隔音魔法。如此一来就不用担心泄密了。
“你们可能有所不知,”即使已经设下层层防护,老板表现得依旧谨慎,“在我们的祖辈刚刚踏足新大陆的时候,这里还只是一片寂静的土地。有的小马一心想要前往永眠之地,于是他们选择继续向北;有的选择在新土地上扎根,于是就有了城镇。后来,小马们在这里建起了几座较大规模的城镇,临港镇,浪客镇,幽林镇和新绿叶镇便是其中四座——是的,这其中并没有默言镇。由于交流的方式几乎只能靠口口相传和信件,扎根于此的小马们一度以为,那些北行的小马们再也不会回来了,有的家庭甚至为他们的勇士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但是,平静的生活从某一天起,因为从永眠之地归来的小马们而被打破了。一些外出采集的冒险者发现,有一群小马正从远处向他们的所在地前进。他们迎上去询问,对方说自是从永眠之地回来的,但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记得了。善良的小马们将这些失去记忆的同胞带回了镇子,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几处栖息地的小马们很快就全知道了。那些失去至亲的小马不停地追问他们经历了什么事,可他们的回答只有沉默的摇头。尽管没能得到有用的情报,这些归来的小马还是让大家燃起了希望,或许终有一日,他们还能与自己的至亲重逢。”
“一批,两批,回来的小马越来越多,这使得一些小马产生了疑问——他们究竟从哪里来?为什么会丧失记忆?又为什么镇上的小马们完全不认识这些回来的小马?带着这些疑问,一些冒险者组成了探险队,决心沿着小马们返回的道路一探究竟。他们从新绿叶镇出发,一路向北,最终发现了一座隐匿在浓雾中的镇子。那里与其说是城镇,不如说是一片阴森的死地。虽然有住宅,却鲜有小马居住,一切都显得谜团重重。其压抑的氛围让小马们难以开口,默言镇的名称由此而来。时间一长,一些返回的小马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们便会要求葬在默言镇,镇上的小马们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于是那里就成为了新大陆上的墓地。”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旅馆老板最后说,“很遗憾不能再告诉你们更多了。”
“谢谢您的情报,这些已经足够了。”我和暮暮向他道了谢,解除了隔音魔法。待老板离开,我和暮暮又开始讨论该如何获取更多的线索。在我看来,这些来来往往的小马都是绝佳的情报来源,能否获取它们则取决于我们有没有机会撬开他们的嘴。
“吃饭的时候去酒馆碰碰运气吧,”暮暮提议,“那里往往会聚集不少云游四方的冒险者。”
“好啊,”我也赞同她的看法,“我也想看看,这里有没有绿叶镇的那些特色菜品。”
“你可别忘了,我们是为了永眠之地才踏上旅途的。”暮暮一边笑一边提醒我。
“这点我还是不会忘的。”我一边笑着应答,一边带着暮暮朝附近的酒馆走去。刚出旅店没多远,一家看上去很热闹的小酒馆便出现在我们面前。木制的牌匾上有一处很深的裂痕,看上去就有一种很有年代感的感觉。顾客越多的地方,越适合我们打探情报,我对此深信不疑。进入酒馆内,无论是昏黄的灯光还是喧闹的氛围,都给我一种回到了绿叶镇的感觉,想必正是因为这种强烈的既视感,小马们才会将其命名为“新绿叶镇”吧。
现在还没到吃饭时间,但店里的顾客也已经是马满为患,那些没有接受委托暂时赋闲的冒险者聚集在餐厅里,有的桌上摆了好几杯啤酒,似乎正准备开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有的桌上摆满了佳肴,似是准备庆祝一下多日辛劳后的满载而归;还有的则是桌上空空如也,但小队的成员们都围坐在一起,应该是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我和暮暮花了好些力气才找到一处小桌,刚坐下准备翻看菜单,服务员便主动迎了上来。
“请问你们是暮光闪闪小姐和银星小姐吗?”他直接说出了我们的名字,这让我十分意外。
“我们……以前见过吗?”我诧异地看着这位服务生问。见过他显然是不可能的,我能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们认识的小马曾经来过这里,并为我们留下了东西。如此缩小范围的话,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是青森公子他们。他们显然已经来到,或者说是来过了。
“是曾经造访过的顾客,”服务员解释道,“他们说,如果有一紫一白两匹独角兽雌驹来到这里,请务必将这封信交给她们。”自从登上新大陆,我们分开的时间也有半月有余,由于对这位公子印象深刻,得知他为我们留了信,我自然是希望一睹其内容的。我向那位服务生道谢,接过信,飘起菜单点了餐,这才将那用蜡封好的信封打开。毫不夸张地说,信件的内容给了我们不小的惊喜——青森他们已经来过这里,向着永眠之地进发了。
“致亲爱的暮光闪闪和银星,近来可好?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我们一行已经离开新绿叶镇,向着永眠之地继续前进了。你们不在了,思念的心情便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找上我,于是就有了这封信——我好想把一路上的见闻分享给你们,只可惜时间有限,现在我们已经要准备出发了。等我们在永眠之地重逢,我一定要把那些故事一一讲给你们听。青森。”
“看来,他们那边也是一切顺利呢,”就在暮暮感慨的时候,第一道菜被端上了桌,暮暮便顺势切了一块送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说,“可惜,没给我们留下什么值得参考的情报。”
“这也不是能够奢求的事,”我接道,“每一条线索,每一份情报,都是小马们用自己的四蹄探索,甚至是付出生命换来的。”正因为它们难以获取,那些带有悬赏的委托才有价值。酒馆里的氛围依旧喧闹,我和暮暮却再次陷入了沉默。也真是这短暂的一瞬,我们听到了些感兴趣的内容,声音的来源是我们身边的一桌正在低声商讨计划的冒险者小队。
“我听说,就在最近,那伙经常在前往新绿叶镇必经之路上趁火打劫的盗贼被干掉了,”其中一位成员压低声音说,“印象里,碰上那伙渣滓的小队往往是凶多吉少。”
“想来是有实力强大又心怀正义的小马做的,”有同伴猜测,“在多数冒险者都只是为了利益而活的当下,像这样朴素地追求冒险的过程本身的小马可是不多见了。”在听到他们的话之前,我们并未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我还十分厌恶那个杀害其他小马的自己。对于习惯了生活在有着相对完善的法律制度的国家的我来说,这其实是不对的,但在这样一个缺少法度的地方,迎合了小马们心中朴素的正义的行为却是对的。
“那他们应该能顺利地去往永眠之地,”疑似是这群冒险者的领袖开了口,“古往今来,那么多前往永眠之地的小马都没能回来,只希望他们不要步那些先驱者的后尘。”
“说起来,总有传言说,那些先行者是因为永眠之地的财宝大打出手,所以才没能回来的。又没有小马去考证,只是听冒险者们口口相传,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
“那,不如我们也去那里一探究竟吧,”又一个声音说道,“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份财宝,从此荣华富贵一生呢。”对于这个天真的提议,同伴们则是以沉默作为回应。
“省省吧。就凭我们几个?”有同伴稍稍抬高声调反驳道,“那些赚悬赏委托的任务,有能力前往永眠之地的队伍根本就看不上,而我们却还在以此为生!”这句话一出口,整张桌的小马都陷入了沉默。我看得出神,甚至无意识地张开了嘴。也就是在这时,暮暮趁我不注意,将一块胡萝卜用叉子送进了我的嘴里。“看得这么入迷,别忘了吃饭啊。”她面露忧虑地说。
“唔唔唔唔!”我本来想说,“我知道的”,但因为嘴里被塞满了食物,就只能发出阵阵“唔唔”的声音。应该说,那些冒险者的谈话改变了我对永眠之地的认知,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他们是不会轻易去挑战永眠之地的,这与那些一心求索的朝圣者有着很大的不同。那么,根据已有的线索进行推测,那些因为失忆而回来的小马中,应该有不少都是虔诚的朝圣者,也会有少部分是过去的冒险者,以及最细思恐极的一种可能——从永眠之地而来的未知存在。
“暮暮,”咽下口中的食物,我严肃地看着她问,“你认为,永眠之地会有诞生新生命的可能吗?”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不愿意去相信这种可能。如果最后这种可能是真的,那么经过千百年的流动,整片新大陆上究竟还有多少是真正的小马,而那些不是小马的存在又将在什么时候撕下他们的伪装,新大陆上的小马聚居地又将会经历什么,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我觉得这不太可能,”紫色天角兽提出她的见解,“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如果所谓的灵魂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只要在捕捉灵魂的术式的基础上进行改良,从中找到塑造肉体的方法也是可能的。”这就好比将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分成两个部分,肉体是容器,而精神、意志和灵魂这些抽象的部分共同组成了内容物,二者合二为一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只可惜,我们现在拥有的情报还是太少,继续留在这里可能也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了。
“不准备继续搜集情报了吗?”吃过饭回到房间,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暮暮,紫色天角兽则面露诧异地看着我,“我们完全可以在积蓄足够的力量以后再出发的。”
“即使停留的再久,恐怕也很难有收获,”我说,“无论是有关默言镇的情报,还是对于永眠之地的真实情况的推测,目前都已经进入了瓶颈期。我认为,比起继续在外围做耗费时间精力的调查,不如直接启程,亲眼去见证那些真假难辨的传言的真伪。”我其实并不希望和暮暮在方案上起冲突,除去完成塞拉斯蒂娅公主指派的任务,我的私心其实更多一些,因为我真的很想再见朋友们一面,把那些压在心头的遗憾悉数倾诉出去。因此,就算暮暮不同意我的看法,我也会做出让步,以我们都能够接受的方式继续旅途。
“那好吧,”出乎意料的是,暮暮居然同意了,“也许,我们也是时候换个思路了。”
几天以后,筹备好补给,我和暮暮离开了新绿叶镇。离开这里之前,我深情地回望这座新大陆上最大的城镇一眼,如果在不远的将来我们没能成功,这里就将是我们新的归宿。
 
 
“不,不……为什么会是这样?难道说,这一切都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妄想吗?”
“请您振作起来,阁下!我们还有回去的机会!只要我们——”
“不,已经……不可能了……这是我,必须要偿还的罪孽……”
“可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从没有小马告诉我们真相竟是这样子的?”
“放开我!我还不想死!放开我!”
“不要轻举妄动!你越是挣扎,就会陷得越深!”
“你们已经没有机会了。陷入永眠吧,为惊扰了这份清梦而赎罪。”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些来过这里的小马都去了哪里?!”
“谁知道呢。我也只是此地的一位籍籍无名的管理者而已。他们都称呼我,‘永眠之主’。”
“永眠……之主……就是你促成了这一切,吸引了无数我们的同胞吗?”
“我想,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告诉他们了。”
“就此永远沉睡吧,愿你们安息。然后,在沉眠中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