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新绿叶镇的路上一切顺利——本来应该是这样的。走出密林没多远,我们就和一队冒险者狭路相逢。这伙冒险者有四匹小马,一匹陆马,一匹飞马和两匹独角兽,他们身上穿着皮革制成的衣物,背上的鞍包装得满满当当,向我们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啊呀啊呀,两位姑娘是和自己的队伍落单了吗,”为首的独角兽一边说一边向我们靠近,他的角上向外释放着魔力,似乎在身后藏了什么武器,一旦我们不从,他们就会一拥而上,“两位这个方向,应该是要去永眠之地吧?要和我们一起吗?”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两个身位。
“不,不用了,”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回答,“我们只是凑巧路过。”
“别这么见外嘛,”首领仍然没有罢休的意思,“都是冒险者,多认识一个伙伴,就多一分保障。”我用眼神示意暮暮做好战斗准备,趁着我吸引他注意力的时候,暮暮突然发动浮空术,一把擒住他的身体,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向小队身后的一棵树上。这个举动把他的同伴们吓了一跳,而回过神的首领也向我们回以怒视——这是要开战的意思。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飘起一对短刀喊道,“把她们抓起来!我要把你们当作奴隶玩弄,直到你们生不如死!”面对他的挑衅,我和暮暮只觉得可笑。
“哦,是吗?那就来试试吧。”我也拔出短剑营敌,但我觉得其实根本轮不到它出场。被激怒的首领毫无顾忌地冲向我们,他的几位同伴也一拥而上,似乎是想依靠数量优势和力量优势迫使我们屈服。但很遗憾,我们也并非普通的小马。他首先冲向把他丢到树上的暮暮,想要用假动作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一刀毙命。不过,暮暮识破了他的伎俩,她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然后迅速用魔法扼住首领的咽喉,再一次将他丢向树上。他的同伴并没有因为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而被吓退,而是继续朝我们冲过来。我的对手是陆马和飞马,陆马的嘴里叼着一把双刃斧,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无比犀利,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我置于死地;一旁的飞马也不遑多让,他随身携带一把弩,时不时朝我射出些锋利的箭矢,由于无法判断箭头上是不是有毒,我不得不展开防护罩来防御他的偷袭,同时还要正面迎接双刃斧的进攻。如果他们的对手是普通的小马,或许早就已经得逞了,但很遗憾,他们面对的是两位天角兽公主。几轮攻防下来,我找到了些许陆马的破绽,借着他向我发起进攻的机会,我迅速俯下身子,用魔法抓住他粗壮的蹄子将他放倒。我本不想伤害他们,但就在我打算解除防护罩的那一刻,几根利箭毫不客气地向我射来——是飞马,看来他们就是想要劫财劫命的。既然如此,我也只得狠下心来。我先是将随身携带的短剑用魔法复制出许多把,然后将它们射向半空中准备偷袭我的飞马,他的速度很快,我的攻击被轻松躲开,但接下来,我将这些利剑调转方向,一根接一根地插在刚刚起身的陆马背上。他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而我只是在数命中的数量。“九,十,十一……”飞马想救他的同伴,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趁着他飞向陆马的机会,我又掷出一把剑,这一剑刺中了他的半边翅膀,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那半边翅膀也因此变得血肉模糊。我飘起短剑走向他,已经身处绝境的飞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大吼一声,叼着匕首就朝我冲来。我欣赏他的勇气,但在实力差距面前,这样的挣扎只是徒劳。我看了一眼一旁的陆马,他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气息也很微弱,已经不用担心他会对我造成威胁了。我后退一步,侧身躲开飞马的反扑,在头部和他的腰腹位置平齐的一瞬间释放出强力的冲击波。这一击直接将他按倒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想来这一击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肋骨,内脏应该也伤得不轻,或许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想到有不少心怀希望前往永眠之地的小马是死在他们这样一群恶徒面前,心中的怒火便开始熊熊燃烧。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平静地告诉我,这就是冒险,不存在任何滤镜和幻想的冒险。
暮暮那边也陷入了苦战。由于她的对手都是独角兽,双方的战斗打得异常胶着。除去首领,另外一匹独角兽就是队伍中精通魔法的担当,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辅助同伴,并通过魔法的远程攻击帮助同伴解决一些麻烦的敌人。值得一提的是,曾经有小马对魔法学院的毕业生们做过一次就业意愿的调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小马的意向是成为冒险者。
应该说,经历了冒险的历练,这位冒险者还是很有实力的。他几次抓住关键的时机发起进攻,这让暮暮防不胜防。与此同时,与她纠缠不休的首领也在不停地向她发起进攻,刚刚被扔到树上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战斗力,反而激发出了他的潜能。尽管在战斗技巧上略逊一筹,暮暮要对付他们两个也是很容易的。经过短暂的适应,暮暮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紫色天角兽先是用魔法释放强光遮蔽了首领的视线,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用大威力的光束将辅助的独角兽放倒,等他回过神,暮暮已经第三次将他扔在了树上。和我的想法一样,暮暮起初也不打算痛下杀手,她还想从这伙冒险者那里获取些情报。但是,首领要让她失望了。趁暮暮不注意,他迅速丢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几乎是擦着暮暮的脸飞过,险些在她的脸上留下伤痕。毫无疑问,他们这是打算战斗到底。此时的暮暮也抽出短剑迎敌,几个回合下来,首领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可惜,光是靠情绪和意志是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的。首领仍不甘心,继续张牙舞爪地扑向暮暮,而暮暮也将他送向本该属于他的结局——被暮暮的短剑一击毙命。至于一旁的独角兽,刚刚的光束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但也足够让他失去意识一阵。相较那些极具攻击性的伙伴,他已经被我和暮暮刚刚行云流水般的杀戮吓破了胆,以一种绝望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同时试图避开我们的视线,仿佛下一秒他就将性命不保。
“别紧张,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暮暮一边说一边向他靠近,“我们只是想了解些有关新绿叶镇的情况。”也许是冒险者并不相信口头上的承诺,也许是受到了某匹小马的胁迫,这位“俘虏”表现得相当不配合,甚至还试图找机会逃跑。无奈,我只好用魔法按住他,让他认真听暮暮的诉求。“如果你不肯相信我们的话——”我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蹄子割喉的动作,这回独角兽终于是屈服了,他颤颤巍巍地用颤抖的声音开了口:“继,继续向前走,没,没多久就到了。”
“新绿叶镇是座什么样的镇子?你对它了解多少?”见他松了口,我们的问题立刻跟上。
“那是座由冒险者建立的镇子,”独角兽回答,“据说,最早是由一批从小马国的绿叶镇而来的小马建立的。当初来到新大陆的小马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寻找永眠之地而来的,但其中也有些是在小马国无法生存而来新大陆寻找机会的。这些小马有时会像浪客镇那群家伙一样接一些委托,更多的时候则是维持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要是前往默言镇的话,那里算得上是必经之路。”虽然在幽林镇因为情报不足吃了亏,但如果只是从了解概况的角度来说,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我们的问题重点来到了独角兽身上。“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为了生存,”这个回答出乎我们的预料,“有的小马靠种地挣钱,有的小马靠做工挣钱,有的小马靠服务挣钱,而我们这些冒险者,是依靠勇气和赏金来挣钱的。但是,悬赏并不是每天都有,有时接一次委托能够挣足一周的伙食费还有结余,有时连一天的温饱都无法满足。如此一来,开展点副业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和暮暮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了他许久,那明明是在践踏生命,是绝不应该被原谅的行为,却被他以轻描淡写般的语气平静地说出。
“这就是你们生存的方式吗?”良久,我才强忍着愤怒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冒险者大都这个德性,”那独角兽回答,“比起情谊,还是利益来得更牢靠。”我想,我们已经没有继续询问的必要了。我和暮暮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默解除了他的束缚。
“你们……不打算杀了我吗?”临行前,独角兽回头看着我们问。
“如果可以,我们想避免无谓的杀戮。”暮暮一边说一边和我朝镇子的方向走去,“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再会呢。”事情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刚刚被我们放倒的独角兽已经冲到了暮暮的身后,他的嘴里还叼着刚刚首领没命中的匕首。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切实威胁到暮暮的生命安全,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和暮暮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如果再快一点,暮暮就有可能受伤。
“明明给了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还是不肯珍惜呢?”望着他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我对此实在不解。对他来说,复仇根本就没有意义。
“我只是,贯彻我的意志,仅此而已”。他用全身的力气挤出这句话,随后就断了气——是我将他的脖子拧断的。望着那具双眼圆睁、余温尚存的尸体,我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为小马们除了害,这本该是好事,可我却表现得十分痛苦。如果说,过往的旅行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放松心情,从悲伤中暂时得到喘息,那么这一次的旅行就是在不断地扭曲心灵。谎言,杀戮,欺骗,隐瞒,那些我曾经深信不疑的美好品质正在如同年久失修的石像般一点点破碎、崩毁,直到化作齑粉最终散落在风中,飘向无边的远方……暮暮没有开口,她只是默默地抱住我,直到我平复情绪。距离我们的目标还很遥远,现在还不是放松下来宣泄情绪的时候。也许,等我们真的和朋友们重逢,这些积攒的情绪就会一股脑地爆发出来吧。
穿出幽深的森林,回到小马们常行的大路,我们身边的同行者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些小马的出身各不相同,但此时的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目标,那就是前往永眠之地——至少也是到达新绿叶镇。他们当中有的是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有的是轻装简行、心怀向往的旅行者,还有的则是拖家带口,似乎不是为了远行而来,而更像是为了走亲戚。出于好奇,我们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想要多观察一会儿这些同行者。直到到达镇子的入口,我们才知道这个名叫新绿叶镇的镇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在新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小马聚居地中,这里堪称是规模最大的,就连有着港口的临港镇都要让它几分。环视四周,道路两侧整齐的屋舍忽然给了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样的场景根本不会出现在新大陆。如果非要说哪里不一样,应该就是新大陆没有铁路吧。即使拥有炼铁的技术,由于没有可供大规模开采的铁矿,小马们的金属来源基本上只能依靠冒险者们接委托来获取,这也使得铁路、火车这些工业品的制造成为了不可能。继续深入,我们刚好路过镇上的集市,它不仅规模大,入驻的小马更多,售卖的商品种类也很多样,除了基本的食品、蔬果和日用品,时不时还能看到些充满惊喜的摊位,比如某种从没见过的深绿色外皮的水果,比如外皮是彩虹色的柠檬,又比如不知是谁带过来的刻成塞拉斯蒂娅公主样式的木雕。在这样的地方再次见到熟悉的身影,我不免心生感慨,想不到在这远离小马国的新大陆,依然有小马坚持着那份信仰。另一种可能则是,这很可能是某匹从小马国远道而来但出于某些原因留下来最后被古玩商发现的。
“我们先去找个住处吧,”暮暮提议,“闲逛的时间还有很多呢。”
“是啊。”我也跟着附和。与此同时,我的心里隐隐生出些许异样感,似乎是有什么大事件将会在这座热闹的镇子里发生。只是,目前还不知道那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啊呀啊呀,两位姑娘是和自己的队伍落单了吗,”为首的独角兽一边说一边向我们靠近,他的角上向外释放着魔力,似乎在身后藏了什么武器,一旦我们不从,他们就会一拥而上,“两位这个方向,应该是要去永眠之地吧?要和我们一起吗?”我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两个身位。
“不,不用了,”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回答,“我们只是凑巧路过。”
“别这么见外嘛,”首领仍然没有罢休的意思,“都是冒险者,多认识一个伙伴,就多一分保障。”我用眼神示意暮暮做好战斗准备,趁着我吸引他注意力的时候,暮暮突然发动浮空术,一把擒住他的身体,然后毫不留情地丢向小队身后的一棵树上。这个举动把他的同伴们吓了一跳,而回过神的首领也向我们回以怒视——这是要开战的意思。
“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他擦掉嘴角的血迹,飘起一对短刀喊道,“把她们抓起来!我要把你们当作奴隶玩弄,直到你们生不如死!”面对他的挑衅,我和暮暮只觉得可笑。
“哦,是吗?那就来试试吧。”我也拔出短剑营敌,但我觉得其实根本轮不到它出场。被激怒的首领毫无顾忌地冲向我们,他的几位同伴也一拥而上,似乎是想依靠数量优势和力量优势迫使我们屈服。但很遗憾,我们也并非普通的小马。他首先冲向把他丢到树上的暮暮,想要用假动作吸引她的注意力然后一刀毙命。不过,暮暮识破了他的伎俩,她侧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然后迅速用魔法扼住首领的咽喉,再一次将他丢向树上。他的同伴并没有因为这触目惊心的一幕而被吓退,而是继续朝我们冲过来。我的对手是陆马和飞马,陆马的嘴里叼着一把双刃斧,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无比犀利,仿佛下定了决心要将我置于死地;一旁的飞马也不遑多让,他随身携带一把弩,时不时朝我射出些锋利的箭矢,由于无法判断箭头上是不是有毒,我不得不展开防护罩来防御他的偷袭,同时还要正面迎接双刃斧的进攻。如果他们的对手是普通的小马,或许早就已经得逞了,但很遗憾,他们面对的是两位天角兽公主。几轮攻防下来,我找到了些许陆马的破绽,借着他向我发起进攻的机会,我迅速俯下身子,用魔法抓住他粗壮的蹄子将他放倒。我本不想伤害他们,但就在我打算解除防护罩的那一刻,几根利箭毫不客气地向我射来——是飞马,看来他们就是想要劫财劫命的。既然如此,我也只得狠下心来。我先是将随身携带的短剑用魔法复制出许多把,然后将它们射向半空中准备偷袭我的飞马,他的速度很快,我的攻击被轻松躲开,但接下来,我将这些利剑调转方向,一根接一根地插在刚刚起身的陆马背上。他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而我只是在数命中的数量。“九,十,十一……”飞马想救他的同伴,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趁着他飞向陆马的机会,我又掷出一把剑,这一剑刺中了他的半边翅膀,直接让他失去平衡摔倒在地,那半边翅膀也因此变得血肉模糊。我飘起短剑走向他,已经身处绝境的飞马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大吼一声,叼着匕首就朝我冲来。我欣赏他的勇气,但在实力差距面前,这样的挣扎只是徒劳。我看了一眼一旁的陆马,他的背上已经血肉模糊,气息也很微弱,已经不用担心他会对我造成威胁了。我后退一步,侧身躲开飞马的反扑,在头部和他的腰腹位置平齐的一瞬间释放出强力的冲击波。这一击直接将他按倒在地,身体不停地抽搐。想来这一击是直接打断了他的肋骨,内脏应该也伤得不轻,或许死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一想到有不少心怀希望前往永眠之地的小马是死在他们这样一群恶徒面前,心中的怒火便开始熊熊燃烧。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也在平静地告诉我,这就是冒险,不存在任何滤镜和幻想的冒险。
暮暮那边也陷入了苦战。由于她的对手都是独角兽,双方的战斗打得异常胶着。除去首领,另外一匹独角兽就是队伍中精通魔法的担当,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辅助同伴,并通过魔法的远程攻击帮助同伴解决一些麻烦的敌人。值得一提的是,曾经有小马对魔法学院的毕业生们做过一次就业意愿的调查,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小马的意向是成为冒险者。
应该说,经历了冒险的历练,这位冒险者还是很有实力的。他几次抓住关键的时机发起进攻,这让暮暮防不胜防。与此同时,与她纠缠不休的首领也在不停地向她发起进攻,刚刚被扔到树上不仅没有削弱他的战斗力,反而激发出了他的潜能。尽管在战斗技巧上略逊一筹,暮暮要对付他们两个也是很容易的。经过短暂的适应,暮暮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紫色天角兽先是用魔法释放强光遮蔽了首领的视线,借着这个机会直接用大威力的光束将辅助的独角兽放倒,等他回过神,暮暮已经第三次将他扔在了树上。和我的想法一样,暮暮起初也不打算痛下杀手,她还想从这伙冒险者那里获取些情报。但是,首领要让她失望了。趁暮暮不注意,他迅速丢出一把匕首,那匕首几乎是擦着暮暮的脸飞过,险些在她的脸上留下伤痕。毫无疑问,他们这是打算战斗到底。此时的暮暮也抽出短剑迎敌,几个回合下来,首领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可惜,光是靠情绪和意志是无法弥补实力的差距的。首领仍不甘心,继续张牙舞爪地扑向暮暮,而暮暮也将他送向本该属于他的结局——被暮暮的短剑一击毙命。至于一旁的独角兽,刚刚的光束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伤,但也足够让他失去意识一阵。相较那些极具攻击性的伙伴,他已经被我和暮暮刚刚行云流水般的杀戮吓破了胆,以一种绝望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同时试图避开我们的视线,仿佛下一秒他就将性命不保。
“别紧张,我们并不想伤害你,”暮暮一边说一边向他靠近,“我们只是想了解些有关新绿叶镇的情况。”也许是冒险者并不相信口头上的承诺,也许是受到了某匹小马的胁迫,这位“俘虏”表现得相当不配合,甚至还试图找机会逃跑。无奈,我只好用魔法按住他,让他认真听暮暮的诉求。“如果你不肯相信我们的话——”我一边说一边做了个蹄子割喉的动作,这回独角兽终于是屈服了,他颤颤巍巍地用颤抖的声音开了口:“继,继续向前走,没,没多久就到了。”
“新绿叶镇是座什么样的镇子?你对它了解多少?”见他松了口,我们的问题立刻跟上。
“那是座由冒险者建立的镇子,”独角兽回答,“据说,最早是由一批从小马国的绿叶镇而来的小马建立的。当初来到新大陆的小马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寻找永眠之地而来的,但其中也有些是在小马国无法生存而来新大陆寻找机会的。这些小马有时会像浪客镇那群家伙一样接一些委托,更多的时候则是维持着自给自足的生活。要是前往默言镇的话,那里算得上是必经之路。”虽然在幽林镇因为情报不足吃了亏,但如果只是从了解概况的角度来说,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我们的问题重点来到了独角兽身上。“你们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为了生存,”这个回答出乎我们的预料,“有的小马靠种地挣钱,有的小马靠做工挣钱,有的小马靠服务挣钱,而我们这些冒险者,是依靠勇气和赏金来挣钱的。但是,悬赏并不是每天都有,有时接一次委托能够挣足一周的伙食费还有结余,有时连一天的温饱都无法满足。如此一来,开展点副业也是合情合理的。”我和暮暮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了他许久,那明明是在践踏生命,是绝不应该被原谅的行为,却被他以轻描淡写般的语气平静地说出。
“这就是你们生存的方式吗?”良久,我才强忍着愤怒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冒险者大都这个德性,”那独角兽回答,“比起情谊,还是利益来得更牢靠。”我想,我们已经没有继续询问的必要了。我和暮暮互相对视一眼,然后默默解除了他的束缚。
“你们……不打算杀了我吗?”临行前,独角兽回头看着我们问。
“如果可以,我们想避免无谓的杀戮。”暮暮一边说一边和我朝镇子的方向走去,“如果有机会的话,说不定我们会在什么地方再会呢。”事情本来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是——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刚刚被我们放倒的独角兽已经冲到了暮暮的身后,他的嘴里还叼着刚刚首领没命中的匕首。只要再近一点,他就能切实威胁到暮暮的生命安全,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和暮暮几乎是同时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如果再快一点,暮暮就有可能受伤。
“明明给了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为什么还是不肯珍惜呢?”望着他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我对此实在不解。对他来说,复仇根本就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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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出幽深的森林,回到小马们常行的大路,我们身边的同行者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些小马的出身各不相同,但此时的他们都有着相同的目标,那就是前往永眠之地——至少也是到达新绿叶镇。他们当中有的是全副武装的冒险者,有的是轻装简行、心怀向往的旅行者,还有的则是拖家带口,似乎不是为了远行而来,而更像是为了走亲戚。出于好奇,我们也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想要多观察一会儿这些同行者。直到到达镇子的入口,我们才知道这个名叫新绿叶镇的镇子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在新大陆上为数不多的小马聚居地中,这里堪称是规模最大的,就连有着港口的临港镇都要让它几分。环视四周,道路两侧整齐的屋舍忽然给了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样的场景根本不会出现在新大陆。如果非要说哪里不一样,应该就是新大陆没有铁路吧。即使拥有炼铁的技术,由于没有可供大规模开采的铁矿,小马们的金属来源基本上只能依靠冒险者们接委托来获取,这也使得铁路、火车这些工业品的制造成为了不可能。继续深入,我们刚好路过镇上的集市,它不仅规模大,入驻的小马更多,售卖的商品种类也很多样,除了基本的食品、蔬果和日用品,时不时还能看到些充满惊喜的摊位,比如某种从没见过的深绿色外皮的水果,比如外皮是彩虹色的柠檬,又比如不知是谁带过来的刻成塞拉斯蒂娅公主样式的木雕。在这样的地方再次见到熟悉的身影,我不免心生感慨,想不到在这远离小马国的新大陆,依然有小马坚持着那份信仰。另一种可能则是,这很可能是某匹从小马国远道而来但出于某些原因留下来最后被古玩商发现的。
“我们先去找个住处吧,”暮暮提议,“闲逛的时间还有很多呢。”
“是啊。”我也跟着附和。与此同时,我的心里隐隐生出些许异样感,似乎是有什么大事件将会在这座热闹的镇子里发生。只是,目前还不知道那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