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二十四章 枯冢龙骨·四

第 208 章
1 年前
“斯派克,哥哥,饿……”听到小龙的呼唤声,我几乎是一刻也不敢怠慢地从洞穴身处取来几块宝石,将它们递到刚刚喊饿的小龙面前。那是一条母龙,看上去体型和现在的我似乎相差无异,其实她是几年前刚刚被丽莎妈妈从另一端的火山地带捡回来的。听说,生活在火山地带的龙都相当擅长喷火,像我这种在他们看来就弱了很多。他们的火焰不仅能够焚烧东西和传送物品,还能够将其变为强大的武装为己所用。这些用途能够从丽莎给龙宝宝们将的故事中瞥见冰山一角:“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为了抵御冰龙一族的南下,栖息于火山地带的火龙勇士们以火焰形成的铠甲保护全身,不仅瓦解了冰龙一族的攻势,还帮助其他族群收回了从前失去的土地。”此等奇观是我在小马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我自然是希望了解它形成的过程的。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认为自己是火龙一族的成员——如果龙的种族在这里分得如此详细的话,那我怎么想都应该和他们有着最近的亲缘关系吧。
然而,喂食到这里还远没有结束,只要有一条龙发出类似的呼唤,就意味着那些不怎么会说话的龙宝宝们其实也饿了。可别小瞧了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家伙,他们可是贪吃得很,在你捧着一大堆宝石准备喂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就会偷偷从中拿取一两块藏起来或是趁着我不注意的时候吃掉,由于宝石的数量很多,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拿了多少。就算我不满地批评他们,他们也只当我是在开玩笑,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因为丽莎妈妈在喂食的时候就是这样做的——为了方便喂食,她会在同一时间给龙宝宝们备餐,时间一长龙宝宝们的消化习惯也随之发生了改变,这样就不用在休息的时候一遍遍起身了。
“嘿,你不能再吃了!”正在我忙于给每条小龙分餐的时候,一位惯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宝石堆的角落里。那是一条通体金色的小龙,它圆头圆脑的样子看上去很是可爱,可惜我忘了给他们取名字,以至于我只记得他们的特征,却不知道他们都是谁。而且据我观察,丽莎妈妈似乎也没有给他们取名字的打算,因为除了问过我名字,她似乎并没有说起过这些龙宝宝的名字。那条金色小龙此时正在不停地将小块的宝石塞进嘴里,它的体型本就比我稍大一些,再这么吃下去的话恐怕就只有丽莎妈妈能照顾它了。而更不巧的是,她现在不在洞穴里——为了维持孩子们旺盛的食欲,她不得不离开岛,前往其他地方寻找那些宝石。这一趟短则几周,长则几个月甚至是数年时间,若不是龙族是寿命很长的种族,这样的别离恐怕会让我疯掉吧。每一次见面都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每一次见面都意味着生命的倒计时又加快了几分,这才是我最不愿接受的。我想到了我老去的朋友们,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每天都是无忧无虑且充实快乐的,而等她们依次老去,时间仿佛又无情地为我按下了暂停键,百年的时光仅仅是让我的身高略有增长,而其他的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与其他的龙族相比,我只是在短暂的时间里多拥有了些知性,而那对于适应龙族的生活是无用的。
那要回去吗?回到我爱的那个小马国,回到我心心念念的暮暮和银星身边去……可是也只有她们了。暮暮笑的次数变少了,很多时候她都只是默默地飘起一本书窝在房间里翻上许久,有时直到吃饭的时候才会出现,而年轻的时候她翻完一本书花的时间比现在要少得多得多;而银星呢,似乎对她来说,只是停留在小马国都会让她感到透气,所以她一次次地借着旅行和散心的名义离开小马国,去往一个又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开启新的邂逅,然后又一次次地回到小马国。从伙伴的角度来说,我当然不希望看到她们这么痛苦,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只是陪伴的话,我几乎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就算只是陪在她们身边,无言的沉默也会让她们感到痛苦。每每到了想家的夜晚,我就会眺望远处的夜空,愿它们能够替我传达我的心意。
将龙宝宝们哄睡,我悄悄来到丽莎和我提起过的一处空地,据说那里能够看到龙之岛上空的星空。而当我真的循着她的指示来到这里,才发现我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那块空地面积很大,只是相对于丽莎的体型来说有点小。今天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也正是因为这特别的日子,我才得以见到不少被月光遮蔽的星星。那些像我一样的小龙就像是被月光遮蔽的星星,即使这片夜空鲜有他们能够闪光的地方,却也是这片夜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我躺在草地上,努力让面前的这片夜空尽收眼底。从前觉得陌生的那片星空,如今看来却是第一次让我感到亲切。此时此刻,暮暮和银星,还有丽莎她们,现在又在做着什么呢。我打了个哈欠,招呼龙宝宝们的生活是忙碌且充实的,只是不知道,这种安逸的生活还能够持续多久。我总有一天会长大,也会有不得不离开这里的那天,到了那时,我又该如何面对呢。
啊,睡过头了,照顾龙宝宝其实是一件费体力的事情。当我已然神游的意识重新回到身体,再度睁开眼睛,天空已经是一片湛蓝,新的一天已经在向我张开双臂。我从草地上起身,重新回到正在等待我的山洞。生活在洞穴里,我的作息也悄然发生了改变,从原来的按时起床变成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这里会失去对于时间的概念,宛如生活在混沌的漩涡中。幸运的是,他们现在还在熟睡,我可以趁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会儿了。
“斯派克,醒醒,斯派克,”温柔的声音从我的耳边传来,然后是有些粗粝却又亲切的触感,我被这种别样的触感唤醒,是丽莎正在用她巨大的爪子轻轻抓挠我的背,“我回来了。”是丽莎,睁开眼睛,我正趴在地上,而她正在用这样的方式爱抚我。
“啊,欢迎回来,”我被她的举动吓得一惊,“已经找到宝石了吗?”
“这次可是花了不少时间,”丽莎一边说一边将我抓起,向我展示她近几天的成果,满满好几袋的宝石,“想要在大陆上找到这么多宝石越来越难了,大家似乎都不怎么愿意把自己珍藏的宝石拿来分享呢。”听到丽莎的话,我露出了十分震惊的表情,难道说——
“你不会在想,我是不是去和其他龙族打架了吧,”她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心思,“不过没有哦。如你所见,我身上可是一点伤痕都没有。”她得意地向我展示那未曾展开的硕大的躯体,“这些宝石都是我从山里挖出来的,虽然不是什么佳肴,维持温饱却是足够了。”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龙宝宝们也如期醒来,而让我感到诧异的是,丽莎的身型虽然硕大,可她在回到洞穴的时候却几乎没弄出什么声音。她又像平时一样开始给龙宝宝们准备餐食。
“哦,对了,”丽莎一边分餐一边对我说,“这次外出我遇到了会让你感兴趣的事情,想听听吗?”和丽莎相处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从她这里听到外界的事情,“求之不得。”
“我在挖宝石的时候偶遇了一条火龙,很不可思议吧,”丽莎用俏皮的语气对我说,若不是她这突如其来的口气变化,我根本不敢相信她身上除了泛滥的母性外还会有其他的个性。结合她悲惨的过去,会把不成熟的一面隐藏起来,像刺猬一样保护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些好战的家伙居然也会老老实实地跑来山上挖宝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场景。刚好那条火龙我还认识,便不由自主地和他聊了起来。”和她聊天的龙会是冥炎吗,不,不像,他说过,他也是第一次来岛上,那丽莎见到的火龙又是谁呢。在我走神的时候,她还在说着自己的奇遇。
“于是呢,我就和他说起了遇到你的事——放心,我并没有提起你的名字,只是对他说最近捡到了一条有着紫色和绿色鳞片的小龙,想问问他在火龙一族中有没有类似相貌的龙存在。对龙族来说,鳞片就像是身份证明一样,你的鳞片颜色就代表了自己的归属。当然了,这个说法也不绝对,以前也曾有过来岛上寻亲的龙,可惜最后没能如愿。”听闻对方可能会有我想知道的线索,我的心情顿时变得激动,那份想要了解身世、想要找到归属的心情变得愈发强烈,甚至我现在就想求丽莎带我过去,见见她的那位老相识。
“当我描述完你的外貌特征,他便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告诉我,你的长相似乎和火龙一族的紫麟龙家族有些联系。”丽莎的话里信息量太大,若是简明扼要地说的话,就是我可能与这座岛上的一个名为紫麟龙的家族有血缘关系。不过龙族毕竟不是小马,他们没有什么能够验明正身的好方法,观察鳞片已经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实用办法了。
“所以,你不打算带我去见见他们吗,”听完丽莎的话,我忍不住问道,“去见紫麟龙家族。”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丽莎的脸上划过一丝难过,“不过你可能有所不知,紫麟龙家族是火龙一族中最好战的那一类,想要让他们接纳你,恐怕还要很长时间吧。”毫无疑问,丽莎指的正是我那“娇小的”体型。而我似乎也是志得意满过头了,在安逸的日子中居然忘了我所在的其实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一想到这里,我又难过地低下头,这条寻亲的路似乎比我想象的还要漫长——至少我要在这里顺利活下来。丽莎正是知道这一点才没有主动说这些话的。
“嘛,你既然无处可去的话,目前呆在这里就好,”她笑着安慰我说,“在这里一边照顾其他龙宝宝一边成长,等你的体型再大一些,大到不会随意受其他的龙族欺负的时候,就可以试着去找紫麟龙家族,如果他们能确认你是他们的一员,他们一定会乐于接纳你的。”她说的有道理,联想到过去那个小小的自己在龙族大迁徙的过程中遭受的欺凌和白眼,我实在不愿让这些事再重复一遍。对于这里的大多数龙来说,我或许连襁褓都还没出,他们甚至不会正眼看我。时间将会是我最好的伴侣,它会抚平我的激情与伤痛,让我稳重地长大。
“谢谢你,丽莎,谢谢你替我打听我的身世。”我向面前的母龙道谢,这是我上岛以来第一次得到其他龙族的帮助。丽莎却只是笑笑,然后用她宽广的胸怀给我一个拥抱。
“不用这么客气。在你出现以前,我也曾亲眼目睹不少小龙长大,他们有的像我一样壮硕,有的长大以后也没比你大上多少。不过对我而言,你应该是我遇到的最特别的那个吧。不仅会说话,还懂得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应该会牢牢地把你记在心中吧。”我不知道那是告白还是母亲对孩子的一份祝福,只觉得自己的脸滚烫滚烫的,那是一种早已经被丢弃在记忆角落里的感情,是我久违地再一次受到内心的触动。我很清楚这是受了丽莎的影响,但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在这个没有熟识的伙伴的地方,我第一次对某个地方有了归属感。
“我想她是对的。现在的我还不具备去找紫麟龙家族的条件。”
“而且,现在的生活不是也很幸福吗。不如就一直留在她的身边直到长大吧。”
 
“看来,你在龙之岛上也遇到了能够让自己安身的地方呢,”听了斯派克的讲述,我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在某个方面取得了十分了不起的成就,“所以,你就一直和名叫丽莎的母龙待在那个洞穴里吗?你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呢?”巨龙的痛苦源自他在龙之岛上的经历,而对他来说,长大离开洞穴就是其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那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斯派克叹口气说,“自从来到岛上生活,我便失去了对于时间的概念。等我发现自己长大的时候,我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告诉我吧,把那些让你喜悦的、难过的回忆都告诉我,让我来分享你的喜悦,分担你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