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二十四章 枯冢龙骨·五

第 209 章
1 年前
“我要出门了。”我面朝洞穴里的丽莎妈妈说。今天又到了外出给龙宝宝们找食物的日子,从我接过这项任务起,我一般会飞离龙之岛,前往附近的其他岛屿或是陆地上寻找。所幸他们每天只需要几颗宝石就能喂饱,若是成为像我和丽莎妈妈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遭遇食物匮乏的情况,忍饥挨饿都是常态。粉色的巨龙已经初现颓色,与她共处的这段时间,我的体型不仅变得像她一样巨大,还长出了同样强劲有力的翅膀,它们可以支撑着我轻松往返龙之岛和外面的世界,甚至有几次我还特意借道回到小马国所在的大陆去看看,但我并没有回去见暮暮和银星的勇气,这么久过去,她们早已经认不出我的模样了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如果按照我在小马国掌握的知识,现在的我已经脱离了龙宝宝的范畴,已经是介于少年龙族和成年龙族之间的青壮年了。当暮暮第一次告诉我龙族的寿命会很长,长到能够把所有认识的小马都熬走的时候,我整整一晚上没睡好觉。尽管那时还不知道死亡的概念是什么,又代表着什么,只觉得这个词听来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你知道吗,斯派克?龙族的寿命普遍都很长,足足有几千岁呢!”当她兴奋地把这个发现告诉我时,我的脸上却露出了不解和恐惧,甚至因为害怕而在晚上偷偷藏在被窝里抹眼泪。这样的举动和抽泣的声音自然是瞒不过暮暮的,听到声音的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毯子,正巧看到我的小床上湿了一片。“斯派克?!你为什么在哭呢?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情吗?”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一边抽泣一边说,“那样的话我会很害怕的。”
“我不会离开的,”暮暮笑着用蹄子摸摸我的头,“你可是我最重要的小助手和伙伴,无论去往哪里我都会让你陪在我身边的。”她似乎没理解我的意思,我害怕的是她有一天会死去。
“不,不对,”我争辩道,“我害怕的,是你会死掉……”死亡似乎离我很遥远,却又近在咫尺,身边那些年迈的老马会离开,像暮暮这样的年轻小马也一样,只是时间问题。在不远的将来,纵使我的身体长大,也将不会有朋友与我共享这份喜悦,过生日的时候也不会有伙伴为我庆祝了。想到这些,我的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留下,那是我第一次在暮暮面前大哭。
“好啦好啦,不要再哭啦,”暮暮像姐姐一样安慰我说,“虽然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但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啊。就算以后我变成了老婆婆,你也可以一直守在我身边的。”
“可是那不一样,”我带着哭腔说道,“以后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定会很孤独的……”
“那就记住我吧,”暮暮说,她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这给了我莫大的安慰,“有先哲曾经说过,死亡并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所以,只要你还记得我,我就会一直活着。”那时的我还不理解这番话的含义,只觉得暮暮的话语像是有种魔力,能够驱散我心头的阴霾。
而当她成为天角兽以后,我竟在心中有了些许窃喜,这意味着我能够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变多了。不过很快,焦虑也再一次找上门来,现在轮到我来担心暮暮了。即使现在的她已经习惯了孤独,可真的有一天我不在了,她又会是何样的心情呢。朋友们的相继离去给了她和银星很大的打击,银星为此经常离开小马国去散心,暮暮则是整天都窝在城堡里不肯出门。睹物思马,看到那些熟悉的地方就会唤起那些和朋友们共度的美好回忆。无论是城堡还是银星的别墅,时常只有我自己会在屋里打扫卫生,虽然做的事情一如既往,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的的确确地被改变了,而且再无变回去的可能。
“路上小心。”丽莎笑着和我道别。她老了,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变化,动作却比从前笨拙了,在转身照顾龙宝宝的时候,她的尾巴时常会打到洞穴里存放的宝石上;张开翅膀想要舒展身体的时候翅膀会磕到洞穴的石壁上,一些细小的落石会因此砸到龙宝宝的身上,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洞穴再一次变得喧闹。我看得出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但她安慰我没事。
“我只是身体变老了,心态可没有,”我本想上前帮忙,但被她制止了,“而且,你不是还有想去的地方和想做的事吗,现在的你已经具备了离开的能力,想走的话就走吧。”或许是一直接受小马的理念的关系,我很想报答她收留我的事,只是不知道我还能够做些什么。
“可是我还没有报答你呢。”我低下头对她说,仿佛现在的我还是刚遇到她时的样子。
“已经不用了,”她笑着对我说,“帮我照顾这些孩子,你已经报答了我。”我还想再说些什么,丽莎妈妈却示意我不用再说了。“等下次找完食物你就走吧。”或许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已经将丽莎视作了第二个暮暮,不知不觉间就对她产生了依赖。尽管有些失落,我还是答应下来这份差事,也让我格外珍惜这最后和丽莎妈妈相处的机会。
带着几大袋宝石回到洞穴,丽莎妈妈正在小憩,龙宝宝们也在洞穴的深处睡得正香。一束阳光照在洞口,也刚好照在我的身上。洞穴的生活让我颇为不舍,只是身在其中并未让我唤醒身上的野性。我不知道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困难,也不知道在寻找身世的旅途中还会经历些什么,现在的我已经强壮到拔起一棵树都毫不费力,或许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再见,丽莎妈妈。”我来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别,然后扇动翅膀离开。一成不变的日常已经结束,接下来我该去寻找自己的身世了。按照丽莎妈妈提供的线索,我很可能是紫麟龙家族的成员,而他们生活在龙之岛的火山地带。在寻找宝石的时候我曾路过那里,和一般印象中的死火山不同,这些火龙生活的地方是一处活火山,而对于拥有坚硬鳞片的他们来说,温度高达上千度的岩浆就是他们的天然浴场。我曾经在参与龙族大迁徙的时候差点被一群少年龙族推下岩浆,现在回想起来,身为火龙的我也许并不害怕岩浆。来到火山地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大块的赭红色岩石,毫无生机的地表,以及远处耸立的圆孔山峰,地表上还潺潺地流动着滚烫的岩浆。我斗胆伸出爪子,像小时候那样谨慎地伸入其中。不知是我的鳞片已经厚到足以抵御它的高温,还是我本就可以适应这样的环境,岩浆摸起来就像是热水一样,不过它可要比热水粘稠得多,感觉就像是在用某种热乎的粘稠汁液在洗澡。我正准备放心地踩在岩浆上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回头一看,是一群少年龙族,他们都是火龙。
“看啊,是个大块头的胆小鬼!”为首的小龙毫不客气地嘲弄道,“你该不会现在还在朝妈妈讨食吃吧?”他的话引来同伴的一阵哄堂大笑,似乎是将我视作了寻欢作乐的对象。对于火龙一族的傲慢和自大我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连这些年轻的龙族居然也是这副嘴脸。
“你在说谁胆小鬼呢?”我转头瞪着他们满脸愠色地问道。倘若我还是那个需要靠暮暮保护的我,也许我还会选择忍让,而现在的我体型比他们大了不少,自然不会容忍这样的挑衅。
“啊?说的就是你啊!”对面毫不客气地回道,“火龙一族可没有你这种玩意!”作为回应,我直接回头朝他喷了一脸火,不得不说,现在的我喷出的火焰凶猛得足以烧毁一片森林,而在龙族之间看来,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挑衅。不过动粗的话,他们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想打架是吗?那就来吧!”啊啊,小混混就是小混混,就连打架都是一哄而上。对于他们的挑衅我已经忍耐到了极点,我将领头的龙一把抓住按在地上,用一只后爪踩着他的身体,腾出两只前爪和翅膀来对付他的两个同伙。他们并没有被我的气势吓到,而是按照原定计划扑向我,似乎是想在我的身上留下些痕迹,可惜他们失败了。我只是扇了扇翅膀就把他们从背上拍到了地上,三条龙被我的一只后爪和两只前爪牢牢按在地上,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我来到他们的眼里出现了恐惧,仿佛是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对象。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领头的龙本来还想求饶,但我只是加大了些力度,他就发出了阵阵惨叫声。我并不期待能够龙族有朝一日能够变成像小马那样的文明种族,只是希望像类似的霸凌和傲慢能够少一些。龙族虽然靠着庞大的身躯和无与伦比的力量成为了大陆的霸主,可也正是龙族特有的傲慢和自大,让这个种族在漫长的岁月中一直没有形成强大的凝聚力,也就无法形成像是小马国这样的统一国家。纵使龙之岛上有着龙王的存在,也只会在岛上才会被认可,对一些同类来说,他们自己就是掌管占有的一亩三分地的王。
“我可不打算放过你们,”我恶狠狠地对他们说,“瞧你们这副样子,应该是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吧?”似乎是为了从我的爪下挣脱,他们连忙供认了自己的“罪行”:“是,我们会出言挑衅那些胆小的龙,如果体型比我们小,我们还会欺负他们一番……”果然如此,那我就更没有放开他们的必要了。我又加大了些力度,他们的叫声也更凄厉了,如果再稍微加些力量的话,把他们全身的骨头都踩断也不是不可能,即使这样我也无法原谅他们。
“哦,看啊,那几个四处惹事的小混混居然被教训了!”循着声音回过头,身后是一群和小混混们年纪(或者说是体型?)相仿的龙族,他们对于我的出现鼓掌叫好,而面对这些曾被他们欺负过的龙族,三位始作俑者的脸上面如死灰。我已经无心继续听他们解释,更不想杀掉他们,这样的杀戮是毫无意义的。我还要去找紫麟龙家族,只是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不过就在我将要抬起爪子的一瞬间,我想到了他们。“喂,紫麟龙家族的聚居地在哪里?”
“就,就在前面不远处的火山脚下!”其中一条知道情况的龙慌张地告诉我。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没必要和她们继续纠缠了。我抬起爪子,扇动翅膀朝他们所指的方向飞去。
我最后选了一处洞穴前的空地作为落脚点。听丽莎妈妈说过,紫麟龙家族十分好战,但也正是凭借这样的特点,他们一脉在火龙一族中地位很高,据说还曾经是龙王的御用骑士。如果刚一见面就要发生战斗该怎么办,从前的我可能并没有什么好办法,而现在的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迎战,至少也可以接下他们的一两招。我正准备到洞穴里一探究竟,就见到一条和我一样有着紫色和绿色鳞片的龙出现在洞口前,他的目光对我充满了敌意。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从他的口气来看,他似乎是将我当成了入侵者。
“我没有敌意,只是想来咨询一些事情——”话音未落,又一条龙突然从天而降,硕大的身躯带来的压力将我“咣”地一声压倒在地,连起身都十分困难。制服我的同样是一条有着紫色和绿色鳞片的龙,看来这里就是紫麟龙家族的家族领地了。
“既然都发现他了,为什么不直接从什么袭击呢,”我身上的那条龙对面前的龙说,“不过,真是没想到啊,这位入侵者看上去似乎和我们家族还有点关系呢。”
“我可不记得家族里最近有过失散的亲戚,”站在我面前的龙走近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作为弱势的一方,我只得如实交代,像是我是谁,为什么来这里之类的。
“斯派克,真是个意义不明的名字,”面前的龙评论道,“我是天火,你身上的那条龙是天炎,我们是亲兄弟,也都是紫麟龙家族的一员。”看来我想的还是太天真了,本以为能够和他们僵持一会儿找到合适的机会沟通,没想到刚一接触就遭到偷袭不得不认输。
“所以 你想来咨询什么事呢,”天炎问道,“我们可是好久没见到像你这样的同类了。”
“有关我身世的事情。”我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天火,语气坚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