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终章 魂归永眠·五

第 230 章
8 个月前
由于那位公子的出现,把我原本轻松的心情搅得一团糟。可仔细一想,我和那家伙,不是很像当年瑞瑞与蓝血王子的见面吗。只记得在庆典之后,塞拉斯蒂娅公主就把他派出去当外交大使了,此后的事情我就几乎没有再关注过。然而,设身处地地体会一次那种感觉,我得出的却是和瑞瑞完全不同的结论。我绝不会原谅他,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绝不会接纳他。
“银星?你睡了吗?”暮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要进来了哦。”我赌气似地把被子蒙在脸上,装出已经睡着的样子,丝毫不理会暮暮。紫色天角兽见我没有回应,便悄悄开了门,躺在另一张床上,不知是在等我醒来还是在思索些什么。我原本是这样想的,直到我听到身旁传来的轻微的鼾声。她似乎也没睡醒啊,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也睡着了。
强烈的窒息感在笼罩着我,那不是突然被抛入水中、七窍都被水无情填满的感觉,而更接近意识模糊、即将沉入水底的感觉。尽管清楚地知道那是梦,可我又能做的了什么呢。清醒的意识无法唤起我沉睡的身体,就连多一次喘息的机会都如此艰难。水底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我又将前往何处,这一个又一个诡异的梦境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太多谜团亟待解答。
待我恢复意识醒来,等待我的并不是熟悉的木质天花板和暮暮的面容,而是一片虚无的阴灰色天空。比起那湛蓝色带来的如梦似幻与不真实感,阴灰色似乎是在以一种压抑的方式告诉我,无论你是否相信,这就是你当下所处的环境。我坐起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脚下,尽管每一步都走得坚实,我却还是难以相信,出现在自己身下的竟是和头顶完全一样的天空。会是镜子吗,我努力用胡思乱想去缓解紧张的心情,可眼前的这些不可理喻的场景,绝非只靠佯装镇定就能让我迅速理解现状。我站起身徘徊了一阵,没有出口,也没有突破口,就像是进入了一个闭锁的空间一样。我试图呼唤其他小马,可每次尝试后等来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如果这里谁都没有的话,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次次的尝试让我感到精疲力竭,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那片阴灰色的、虚无的远方全力喊道。仿佛听到了我的决心,又像是觉得恶作剧已经有些无聊了,在那片虚空的前方,出现了另一个我,一个苍白的我。
“只是这样就已经感到绝望和无助了吗,”那个洁白的身影一边向我走来一边说,她与我在形体上并无差距,最大的不同是原本蓝色的鬃毛也一并变成了白色,唯有瞳孔的颜色与我相同。可即使是这样,在我看来,她的样貌也足以称得上恐怖,“这样的精神意志,可没法去往永眠之地啊。”永眠之地,听到这个词,我便立刻皱起眉头,“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永眠之地?”那个存在绝非是某匹小马的化身,倒更像是……像是一种整体意志的体现。小马们会因为强烈的愿望而自发前往永眠之地,那么同样地,永眠之地也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来寻找那些潜在的具有强烈意愿的小马并与他们产生联系,这是我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我是代表永眠之地的意志,”那个苍白的我托起我的脸颊,以一种几乎不掺杂感情的声音幽幽地说道,“我感受到了能强烈的心愿。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前往永眠之地?”
“因为,我想要找回逝去的美好,与那些曾和我有过深刻交集,却又最终留下深刻遗憾的同伴们重逢。我想要把亲眼所见的一切,和小马国的变迁讲给她们,填补内心的空洞。”如果这是那里对我的一次试探,那我就更要将真实的意图全盘托出。
“是吗,”它一边说一边在我的额头上留下轻轻一吻,“那么,祝愿你能够坚守本心。我会在永眠之地等待你的到来。”话音未落,它已经消失了,而我也再一次体会到了窒息感。或许,这一次的梦境与上一次之间并无多少联系,那或许只是个噩梦。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我应该还有机会能和这个意志交流,而且,我对它说的“坚守本心”也十分感兴趣。这是在对我们接下来的遭遇进行预告,还是说我们会因为遇到某些事情而不得不放弃原则吗。
从深沉的意识中醒来再睁开眼,已经是黄昏时分。我不舍地从床上起身,暮暮已经不在房间里了,想必是去采购或是享用晚餐还没有回来吧。我的身体并没有感到疲惫,但精神上的神游还是消耗了不少体力,无论是萎靡的精神状态还是空空如也的肚子都在告诉我,该去吃点东西了。据我观察,楼下的餐馆一般直到夜深马静的时候才会关门歇业,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就到楼下去碰碰运气。刚一下楼,我就看到了正在享用炖豆子和黄油面包的暮暮。
“啊,你醒了,银星,”紫色天角兽咽下口中的食物,一边看着我一边说,“看你一直都没醒,我就先下来吃饭了。本来还打算给你带一份回去的。”桌子上的餐盘里已经不剩什么东西了,暮暮也注意到我的目光落在了盘中的食物上,便向我露出一个满怀歉意的微笑。
“吃的东西还有很多哦,”这时候,老板又主动向我们走来,“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不得不说,在我们入住的这两天,老板给了我们相当多的照顾,一听说我们要前往永眠之地,除了时不时送上的拌菜,还给我们的住店钱打了八折,这对于节约支出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没有去看菜单,而是轻车熟路地点了几道先前我点过的菜,待老板将它们全部端上桌,我也打算向老板问清楚,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您为什么要对我们如此照顾呢?”
“你们的到来,让我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老板一边憨笑一边摸着头说,“在我还小的时候,我就一直和父亲经营这家旅馆,我菜单上的这些菜品,有好几个都是他当初教给我的。在那个时候,霍克斯镇,或者说鹰穴,就已经是个冒险者云集、商队常驻的地方了。”
“有一天,在给一桌顾客上菜的时候,我从他们口中第一次听到了‘永眠之地’这个词,那似乎是个时下很流行的词,报纸上也时常会报道有冒险者前往永眠之地的事情。出于好奇,我向他们询问了有关永眠之地的事,而那位领队只是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小家伙,你现在还太小。等你以后长大了再去探索吧!’他的这番话令我印象深刻,也使我从此对永眠之地产生了些许憧憬。我甚至期待着,等他们从永眠之地归来,再度回到这里的时候,和我分享一些冒险路上的奇遇呢。然而,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许多年过去了,这期间又遇到了许多前往永眠之地的小马,可他们却一个都没有回来。慢慢地,我放弃了等待,转而希望通过些实际行动鼓励想要前往永眠之地的小马们。你们当然也在其中。”他的话语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和遗憾,而这个诡异的现象也是我和暮暮启程的缘由之一。我还没有将自己梦到的事情告诉暮暮,但是结合梦境中的话语来思考,那些无法回去的小马,想必正是因为意志不坚定,才会在旅途中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意外,最终彻底迷失了自我吧。
“我们会回来的,”我信誓旦旦地对老板说,“我们一定,会从永眠之地平安归来的!”也许老板早就通关了这样的豪言壮语,他只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然后又为我们上了一份拌菜。
“这份拌菜送给你们了,”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临行前的那一顿,我请客。等你们从永眠之地回来,我一定会办场盛大的宴会欢迎你们回来。”这些话听起来虽然是在鼓励我们,可在老板看来,这似乎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诀别的话语。毕竟,现在的我们实在没有什么能力让老板相信我们一定会回来,而在我们之前,一定也曾有过许多小马对他夸下海口,最后却全都食言了。我和暮暮谢过老板的好意,但并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在我看来,在霍克斯镇多停留几天还是十分有必要的,一来我想知道这里和那位公子哥以及绿叶伯爵有什么关系;二来,我希望能弄到一份小马国境外的地图,因为按照老船长的指示,我们不仅要离开小马国,还要在小马国境外的港口乘船,前往一片被他们称之为“第二大陆”的地方——在绝大多数小马的认知中,小马们生活在一片大陆上,而且这片大陆上只有一个国家——小马国,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在小马国之外,同样还生活着其他物种,比如狮鹫,比如龙,又比如风仙子,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物种远比他们想象的要丰富。这些物种有的也会建起独立的国家,而且说不定在所谓的“第二大陆”上,我们还能够见识到由其他小马建立的国家也说不定呢。在小马国的地理书籍中,小马国所在的这片大陆被命名为魔法大陆,这个称呼经过了数千年都不曾变过。古往今来,虽然曾有无数科考队和探险队意图调查大陆的全貌,但受限于各种原因,他们的探索大多在刚离开小马国边境不久就已经到达了极限,过于漫长的补给线使得远距离探索成为了奢望,同样是因为这个原因,小马国境外的地图绘制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尤其是探索相当不充分的西部边境和南部边境。在碧海天泉被发现之前,小马们从不知道大陆南端的尽头在哪里,但即使知道了边界,小马们也都自发地将其视作一个旅游景点,并没有将疆域推进到大陆最南端的打算——中间的部分几乎都是茂密的丛林,开发这里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高昂。于是在那之后,有小马专门绘制了一份连接到碧海天泉的边境地图,但我们将要探索的鹰穴之外的区域却鲜有涉及。考虑到这些不利因素对旅行产生的影响,我萌生了在当地交换一份地图的想法。
“请问,您这里有描绘鹰穴之外的地形的地图和有关第二大陆的地图吗?”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和暮暮分头行动,暮暮在镇上走街串巷地寻找线索,而我则是一头扎进集市,寻找对这些事情可能知情的小马,并向他们打探相关的情报。遗憾的是,这里并没有我想要的线索。
“鹰穴外面的地图啊,”我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一处卖探险用品的摊位前,“很遗憾,我这里只有从外面前来贸易的小马随身携带的地图,对于你提出的要求,我实在无力满足。”我打开那份地图快速浏览了一遍,它对鹰穴西面情况的绘制十分详尽,而南边的情况就画得马马虎虎甚至有些小错误里。至于第二大陆,那个比南部边境更遥远的地方就更不会有小马去涉足和绘制相关地图了。就在我垂头丧气地回到旅店时,暮暮带回了好消息。
“我居然得到了境外的地图,”她一边说一边将地图展示在我面前,“在我调查的时候,刚好有一户小马家的长辈曾经是位水手,就是我们见过的那位老船长的部下。据他所说,他是受老船长所托保护这份地图的,只有提出他的名字的小马才能够取走它。”我无心去听暮暮讲述的拿到地图的历程,将它放在床上平摊开,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张由过去的水手亲笔绘制的地图,它大体向我们展示了鹰穴到碧海天泉之间广袤土地上大致的地形情况,还悉心地在港口的位置做了标记。至于第二大陆,我们能看到的就只有由铅笔勾勒的简易线条,那似乎也是一片和魔法大陆很像的大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绘制地图的小马并没有将永眠之地的位置标出,难道说,所谓的第二大陆其实也不是终点,而永眠之地也在更遥远的地方吗。
“这是个不小的收获,”看完地图,我对暮暮说,“可是,要如何得到第二大陆的相关情报呢。”早在出发之前,我们就已经注意到了第二大陆这个标记,但那时的我们未曾想到,获取与之相关的情报却是如此困难。我和暮暮都认为,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在暮暮走街串巷的过程中,她常听到镇上的小马们提起绿叶伯爵的名字,或许他能为我们提供想要的线索。
“既然如此,我们要怎么找到他呢?”我接着问紫色天角兽,“他似乎并不住在这里。”
“不过,我听说,有一支由他们家族资助的探险队还停留在这里,可以和他们沟通一下。”暮暮神秘兮兮地看着我说。起初我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可马上,窗外路过的一支规模庞大的队伍就让我明白了暮暮所说的那匹小马——
“居然是那家伙?!”我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