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云雾深行·十

第 163 章
1 年前
当开幕时的期待与激情渐渐消散,当喧闹的庆典最终让位给平淡的日常,盛典也悄悄来到了尾声。这几日的云雾城大概是我搬来以后经历过的最热闹的一段时光,据说根据王室的统计,这段时间云雾城的游客比平时多了足足一番,更不要说那些专门在这个时间段谋生的摊贩们了。然而小马的数量一多,治安管理就成了新的问题。这段时间出现的被盗和被抢事件也比平时多了很多,若是没有魔法防身的话,在集市上行走很容易就会被偷走钱包。我也曾亲眼目睹小马们遭遇盗抢,却因为对方跑得太快而最终无能为力的场景。云雾国发生的事情往往都很现实,因为小马们的处境就是如此,既有阶级差异,性别和身份上的歧视,这个看似一片繁华的王都,也有着属于它的顽疾。作为一个旅行者,我只是尽量不去触及这些黑暗面,因为那对我的旅程百害而无一利——卷入这些麻烦事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嘛,现在还在庆典期间呢,我还是忘掉这些烦心事,好好享受一年之中最后的喧闹吧。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个上午,进入决赛的两匹小马已经产生了——既没有不老松,也没有云中蟒,因为他们都在漫长的淘汰赛中被击败了。我本以为云中蟒能够在晋级的路上再走的远一些,可惜他没有。因为按照王女的说法,他的实力是不足以冲击前三名的位置的。
“你是说那位云中蟒吗,”当我问起王女这匹头戴斗笠的小马时,她的回答相当轻描淡写,和刚开幕时的兴奋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他很强,但是远没有达到能够进入前三名之列的程度。不过因为他常年参赛,不少小马都对他很熟悉,加上揭幕战还算精彩,所以小马们才会报以那么热烈的欢呼声。”而在这场漫长的擂台赛中,王女也有自己支持的目标。
“我比较支持这位,”说话间,王女的蹄子指向了不远处正在热身的一匹小马,那是一匹通体洁白的雄驹,他有着和王女几乎一样的浅蓝色鬃毛,一眼望去像极了王室成员,“这匹名为零落霜的小马可是最近几次盛典的夺冠热门,是小马们公认的新生代强者。”见她对那匹小马露出十分痴迷的小马,我对此感到十分不解。之所以称为新生代,是因为这场比赛还会有许多像零落霜这样或是刚刚从魔法学院毕业不久,或是还没有毕业的小马参赛,对他们来说,这既是个历练自己的机会,也是一条能够让他们展露天赋、大放异彩的终南捷径。
“那另外一位呢,”我接着问道,“另外一匹参加决赛的小马又是什么来头呢?”这样的问题在为期十多天的比赛中我已经问了许多次,但王女并没有感到厌烦,而是依然耐心地为我介绍,而我对她将每一位选手的信息都如数家珍这一点也十分佩服,“另一位啊……”王女沉思了一会儿说,“另一位名为沧澜天,也是一位新生代。他擅长各种与水有关的魔法,‘沧澜天’这个称号也是这么来的。”我其实很早就开始好奇,为什么这些小马的名字和我平时听到的完全不同,甚至根本没听过,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些三个字的名字其实都是他们的绰号,这是为了保护他们的真实身份而做出的举措。话说回来,在比赛之前,会场里的气氛就已经十分热烈,小马们都想为自己支持的一方送上祝福,甚至连小马们的座位都被严格地划分为两部分,为的就是避免爆发冲突。作为擂台赛的最后一战,国王、王后和王女纷纷就位,他们都在等待优胜者的出现。时间一到,两匹小马分别登上擂台,战斗一触即发。
我们所在的位置听不到擂台上的声音,不过从小马们的反应来看,在交锋之前双方应该在言语上也进行了一轮交锋,至于谁是胜者就不清楚了。率先发难的是零落霜,他刚一出招就释放了一个巨大的冰龙卷,在为会场里的小马们带去阵阵凉意的同时,也让他的支持者们发出阵阵惊呼。这个龙卷之高,几乎可以与会场的高度媲美,恐怕现在路过会场的小马都能够看见吧。操控如此巨大的龙卷风是十分困难的,但他能够做到精准地操控这个龙卷风向对面的沧澜天发起攻击,其对魔法的掌控能力可见一斑。不过呢,沧澜天对此也是早有准备,他居然以一个大小差不多的水龙卷进行对敌,飞溅的水滴落在观众们的脸上和身上,却没有一匹小马抱怨,仿佛大家都在期待着这一击能否决出胜负。王室这边为了当下飞出的水滴,已经提前由我和王女设置了防护罩,所以这些雨滴是不会落到我们的身上的。在双方博弈的过程中,两个龙卷逐渐相互抵消,最后居然以奇妙的方式打成了平手。就像我之前说的,这是一场实力和观赏性并重的比赛,而双方也都很好地实现了这一点。
第一轮交锋刚刚结束,第二轮马上便开始了。这一次由沧澜天先攻,他用魔法形成了一道海浪,意图用海浪将对面的零落霜推下擂台。不过呢,这样的攻击对使用冰魔法的雄驹丝毫没有效果,只用了很短的时间,这道海浪就已经被冻在原地,然后被零落霜用魔法化解。沧澜天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趁着零落霜和海浪搏斗的机会,他已经用魔法形成了一柄长枪,看似无形实则有形,看似一击即破实则坚固无比,而能够将自己操纵的元素塑造成武器作战,这绝对是远超一般小马的能力,是可以在云雾国成为将军的能力。也不知道是小马们对于魔法的认知太过浅薄,还是像擂台上的小马们这样天赋异禀的小马实在凤毛麟角,当对面的零落霜也用同样的方式变出一把冰剑,全场的观众都沸腾了。已经见惯了魔法之间对攻的小马们突然见到了兵器对攻,他们对胜负的到来更加期待了。
“打倒沧澜天!”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会场里的呐喊助威声比先前更为响亮,猛烈的声浪不断冲击着我的耳朵,由于这声音实在太响亮,我下意识地用魔力屏蔽了声音,然后将目光再次集中在擂台上。应该说,兵器之间的交锋更容易让小马们感到热血沸腾,几轮交锋过后,双方的武器都有破损,但零落霜的武器显然更完整些。擂台赛不允许杀死对手,所以他们能够做的也只有逼迫对方投降或者是想办法把对方赶下擂台。
比赛正在向着白热化的方向发展,而双方的攻防博弈仍然没有结束。当双方的武器都已经破损到无法继续使用的程度,他们又开始了魔法的对攻。而和先前见到的那种对攻不同,他们的对攻是在运动战中进行的,一边躲避对方的攻击一边发起进攻,由于擂台的宽度有限,他们能够躲闪的空间相当有限,看上去双方都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可这样的结果才更能够说明双方的势均力敌,以及比赛结果的难以预料。我打了个哈欠,平心而论,我也希望看到胜负分明的结果,这样胶着的战果反而让我失去了兴趣。不过,国王和王后依然兴致勃勃,他们一边关注着比赛,一边小声讨论着什么,可惜他们讨论的内容我没能听清。再看王女,小姑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擂台,她似乎比贵宾席上的其他小马都更期待结果。
“加油啊,加油啊,加油啊……”我听到小姑娘在轻声地呼唤着,她的声音也将我有些模糊的意识重新清醒,当我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擂台上,胜负竟已经见了分晓——是零落霜赢了。他再一次化解了沧澜天的进攻,并最终击败了沧澜天。我看到王女激动地流下了热泪,会场里此时的热烈气氛也已经到达了顶点,当零落霜最终取得胜利,雷鸣般的鼓蹄声和欢呼声淹没了整个会场,国王、王后和王女也站起来为她鼓蹄,王女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仿佛从比赛一开始就已经预见了他的胜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女的脸上露出如此丰富的表情,那就是亲眼见到自己支持的小马夺冠的喜悦吧。接下来,国王一家要出席颁奖仪式,而无事一身轻的我则先一步回了住处,盛典落幕,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不过,“任务”似乎还并没有结束。因为没过多久,王女就敲响了我的房门。我本来没有告诉过她自己的住处,想必是她事先从父王那里打听到了吧。“天澜老师,你在屋里吗?”她依然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我不知道她还有什么事要找我,于是便打开了门。
“比赛和盛典已经结束了,”我说,“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当然有,”王女笑着说,她的笑容十分明艳,“我还想让你陪我去见见优胜者们。”哦对,最后还有个接见优胜者的环节,可是……为什么这项活动也需要我出席呢?
“可是,接见优胜者不应该是王室的工作吗,”我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我这个老师也出席呢?”王女没有回答,便转身准备离开我和翡翠的住处。
“明天你就知道了,”她调皮地对我说,“所以明天一定要来哦。”我实在拗不过她,便只好答应下来。而在她离开之后,我也开始猜测她究竟为什么一定要我出席,是为了让我评判这些优胜者的实力,还是单纯地希望我见一见这些优秀的才俊呢?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我,以至于晚上入眠之前我的脑袋里依然在胡思乱想。如果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想必我会一直惦记着这些事情吧。等到第二天一早,镜子中的我已经有了很重的黑眼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王女一边忍住不笑一边看着我问,“是因为太过在意昨天的话吗?”我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为了让我的气色看起来不错,王女还特意找来化妆师帮我化了妆,将厚重的黑眼圈用妆容勉强遮住。虽然我讨厌化妆,可为了接待优胜者们,我也只好暂时忍耐。
“我们是要在王宫接待他们吗?”我不解地看着王女问。
“是的,”王女回答,她的身上已经换上了我此前见过的那件礼裙,“跟我来吧。”我们来到王宫,国王和王后已经在这里等待多时,而几位优胜者也已经在宫殿外等候了。
“已经可以让他们进来了吗?”守在宫殿门口的卫兵向国王问道。
“让他们进来吧。”随着国王一声令下,宫殿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三明优胜者踏着轻松的步伐缓缓来到国王面前,然后向他行礼。有趣的是,云雾国的礼节和小马国有不少相似之处,这给了远离故乡已久的我些许亲切感。站在我们面前的共有三匹小马,站在面前离我们最近的是冠军零落霜,他的身后也跟着两匹小马,一位是输掉决赛的沧澜天,另一位是此前的季军赛中大放异彩的琉璃光。这是匹擅用宝石的雌驹,她的鬃毛上就绑着不少光彩夺目的宝石,虽然败给了沧澜天,可她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第三名的成绩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欢迎你们,王国的优胜者,”国王以雄浑的气势和充满磁性的嗓音向三匹年轻的小马表达了欢迎和祝贺,“你们是今年在擂台赛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在精悍的称赞后,国王也开始步入正题,“那么,能否告诉我,你们有什么诉求呢?”我觉得,这些小马不可能不知道国王的意思,只是国王在期待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回答。
“我只想得到我应得的那份奖金,”琉璃光最先开口道,“学院那种地方可不适合我。”
“如你所愿。”话音未落,国王便让卫兵为她递上了应得的那份钱。
“谢谢。”琉璃光谢过国王,行礼后转身离开,她的目标已经实现了。
“那么,剩下的两位呢?”国王继续问道。他依然对剩下的小马抱有期待。
“我也只要奖金。”沧澜天似乎是受到了琉璃光的触动,他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具体的理由他没有说,可即使不说,我也能够猜到可能的缘由。国王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示意卫兵将奖金交给沧澜天。对方谢过国王,也转身离开了王宫。到了这时,王宫里只剩下零落霜了。
“告诉我你的选择吧。”国王像是已经知道了结果,但他依然在强装镇定。如果今年又没能招揽到青年才俊,魔法学院的小马们又会怎么看待这届盛典呢。
遗憾的是,国王最后的希望也落空了。因为,零落霜的选择也是奖金。“感谢您的认可。可是我认为,只是得到奖金就已经很满足了。”实际上,零落霜也不是第一次进入国王的视线,早在两年前的盛典上,他虽然在中途就被淘汰,却也展露出了相当的天赋,国王本想将他纳入魔法学院,但他似乎对职位并没有什么兴趣。听到零落霜的回答,国王的眼皮跳了一下,然后脸上先是划过一抹失望,然后亲自为他送上奖金,并目送着他离开王宫。这时再看他的表情,国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严肃,取而代之的则是道不尽的悲伤。
“今年,又是一无所有的一年啊……”他忍不住感叹道。
“很遗憾,可是,有些事情的确已经是无法挽回了。”王女悄悄凑到我的耳边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