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终于悄然来到盛典的第三天,备受小马们瞩目的擂台赛终于开赛了。早在半年前,擂台赛就已经对外公布了报名的流程,直到比赛前一天才会截止。对于毕生研习魔法的小马来说,这是一个可以让他们绽放光彩的舞台;而对于王室来说,这是一个寻觅不世出的奇才的良机。按照王女的说法,他们会将每届比赛的前三名请入王宫,愿意留下为王室效命的就许以魔法学院的要职和厚禄,不愿留下的就给他们奖金然后礼送回家。按照我的猜想,应该只有那些一心钻研、怀揣信仰的小马才会拒绝待遇如此优厚的条件,但王女的回答却和我估计的结果完全相反——长久以来,云雾国不仅难觅奇才,甚至连已有的优胜者都无法留住。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实在不解为什么小马们为什么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据说是因为,学院的情况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王女叹了口气说,“学院里的许多要职都由云雾国的传统贵族垄断,这些优胜者大多出身寒门,学院里是没有他们的位置的。”饱受排挤的小马们最终对功名利禄心灰意冷,以至于即使成为了优胜者也不愿为王室效力。王女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落寞,作为云雾国的公主,国王似乎并不打算将她培养成女王,也不打算让她染指权力,只是想让她过完平淡幸福的一生。我知道这并不是只靠她自己能够改变的情况,因此选择了默默地安慰她。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不适合谈这些伤感的话题。
作为王女的老师,我也在王女的请求下来到了专为王室成员准备的贵宾席。不得不说,这里的视野非常好,既不至于过于显眼,又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擂台。擂台位于会场中央,它的两端是小马们登场的出入口,双方各从一侧走上擂台进行比试,蹄子率先触到擂台外的一方算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擂台的设计颇有几分从斗兽场取经的感觉,参赛的小马们不像是在进行一场魔法与魔法之间的较量,而是在经历一场堵上身家性命的战斗。魔法虽不是为了战斗而生,可若要分出个高下,使用魔法战斗就是最高效的方式。
在小马们的期待与欢呼声中,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站在擂台两端的双方和我想象的不同,我本以为会是像王女那样的年轻才俊,谁成想第一次比赛的双方竟是两匹仙风道骨的老马。左边的老马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他的鬃毛和胡子早已经全白,随风飘起来的时候看上去颇有几分白胡子星璇的感觉;另一位则是头戴一顶斗笠,身穿黑色的布衣,像是从山野之间走出来的隐居者。如果现场有一位解说的话或许气氛会更热烈些,但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对他们来说想必是个莫大的挑战。我并未听说过云雾国有像他们这样的小马,但从小马们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早就认可了这两匹小马。“这两位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只好向身旁的王女求助。王女似乎也是他们的老观众,她非常热情地向我介绍了擂台上的两匹小马。
“左边那匹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小马叫不老松,”王女介绍道,“传闻他是隐居在云雾国东部的山林间的小马,自从我记事起就每年都会来到盛典露面。他擅长魔药制作和与植物有关的魔法,也是远近闻名的种植专家。”说话间,不老松的角上已经汇聚起浅绿色的光芒,他凭空用魔法变出了两条藤蔓,试图通过封锁对手的行动来降低作战的难度。对方也预判了他的行动,发动魔力凭空斩断了藤蔓。在场的观众纷纷发出惊呼,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用魔法抵消了藤蔓而已。接着轮到戴斗笠的小马进攻了,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准备直接近身作战将不老松赶下擂台。他一边奔跑一边让白色的光芒包裹住自己的角,他的魔力化作一条长鞭,似凶猛的蟒蛇般向不老松袭来。老马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他也没有躲避,而是再一次用藤蔓将“蛇头”拧住,然后顺着长鞭反攻对手。戴斗笠的小马不得不解除自己的魔法,双方又回到了最初的守势。第一轮攻防结束,观众席上爆发了热烈的鼓蹄声。
“真是精彩的攻防,”王女也忍不住感叹,“无论是不老松还是云中蟒,他们的表现都很出色。”在我诧异的目光中,王女终于想起她还没有为我介绍另外一位。
“云中蟒是位侠客,”王女介绍道,“他们世代隐居在森林中,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像云中蟒这样颇有魔法天赋的小马并不多见,而且,他在过去几次的擂台赛上表现非常出彩,虽然不足以染指前三名,但每一次战斗都能够做到实力和观赏性兼备,这也是相当难得的。”哦对,忘记说了,擂台赛的赛制是淘汰赛,比赛时间长正是因为参赛选手众多,且不少小马的战斗风格都很有观赏性,这使得每一场比赛不是简单的胜负战,而是一个炫技的舞台。
回到擂台,不老松一会儿用藤蔓截住云中蟒的进攻,一会儿又释放障眼法迷惑对手的判断,但或许是知道自己不擅长近战,所以双方的距离一拉近他就会想办法拉开距离;云中蟒则是一直试图拉近距离,至少也要让不老松进入他长鞭的攻击范围内。双方见招拆招,的确很是精彩,这是我在小马国难以见到乃至根本不可能见到的。法师之间的战斗既需要有强大的实力,也要有清醒的头脑,稍不注意就会被对方发现破绽然后一击即溃。
见连续的进攻不起作用,不老松主动改变策略,在一轮攻击结束后他主动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走还一边调整自己的站位,似乎是准备通过奇袭一击制敌。或许在观众们比赛尚有悬念,但在我看来,不老松已经输了。一来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持消耗如此巨大的战斗,二来比赛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并没有从中看出他准备了什么能够突破云中蟒的办法。也许我的判断是错的,那就让现实来驳倒的推断吧。但很遗憾,我还是说中了。就在不老松准备发动奇袭的时候,他也进入了云中蟒的攻击范围,而云中蟒借着这个机会迅速挥出长鞭,虽然被不老松躲开,却也将他的长袍击碎了一半。等不老松回过神来,他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鞭笞的痕迹,同时身子也早就飞到了擂台之外。转机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小马们回过神来,云中蟒已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比试,而我也开始期待起后续的比赛,希望后面能够出现更加出彩的小马。比赛才刚刚进行到第一天,现在就下结论还太早了。
接下来又一连进行了几场比试,参赛的小马中有不少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其中有一位驾驭火焰魔法的选手,原本和一众小马相比,他的战斗风格应该算得上是异端,但就是这样的异端,却能够在战斗中从容自如地击溃对手,还创下了本次比赛的最快获胜记录——仅用三分钟就击败了他的第一个对手。我对这些选手的情况并不了解,却也不好意思一个接一个地问王女,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就主动选择了保持沉默。
王室似乎也考虑到了连续战斗会让观众们产生疲劳,于是非常贴心地设计了中场休息时间。观众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买些吃的填饱肚子,也可以在会场内随意走动,只是不允许与参赛选手们接触,因为这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比赛状态。据说曾有一名选手因为与一名观众产生纠纷而在中场休息时间被刺伤,于是便有了这条规定。坐在贵宾席上,我远远望见了在观众席之间游走的商贩,他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卖的是炒面和三明治。我虽然也很想尝尝,但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我不得不设法维持自己的稳重和矜持。就在我觉得已经无法继续忍耐的时候,女佣为我们送上了专为王室准备的餐点——特产云雾糕还有清凉解渴的绿豆汤。因为位列贵宾席,所以我也很幸运地分到了一份。女佣将装着糕点的盒子递给我,那是一个包装很朴素的木盒,长宽大约和一张羊皮纸无异,而就是在这样的盒子里,却装着足足一打——也就是十二块糕点。它们由糯米制成,外表晶莹剔透,表面似乎还撒了薄薄一层糖粉来调节风味。为了避免被其他小马笑话,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动口,而是打算先观察一番王室的吃法。国王和王后直接飘起一块送入口中,咬下一部分然后反复咀嚼;王女则是先把糕点用绿豆汤泡一下,然后整块送入口中。从优雅的角度来说,自然还是国王和王后的吃法更能够体现一位王室成员应有的涵养,所以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咬下一块,然后细细地品味。除了糯米本身的香气和糖粉的甜味,我还吃出了一股很特殊的清香,大概这就是其名云雾糕的来源吧。再尝尝绿豆汤,这绿豆汤温度微凉,入口不刺激,虽然只是豆子本身的味道,喝上一口也足以让我在炎热的夏日有一种沐浴清风的感觉。不得不说,云雾国的王室在吃食上也相当讲究,虽是很普通的食材,却总是能够做出让我眼前一亮的菜品,比如上次的炖菜和这次的云雾糕。如果不够吃的话,还可以让女佣再拿一些,绿豆汤不够喝也可以再续杯,这大概就是王室与普通小马最大的差别吧。享用点心的同时我也没忘记观察周围小马的反应,发现他们对于这种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在其他小马面前做出这种差异化对待的事情,小马们不会感到不公平吗?”我凑到王女的身边悄悄问道。虽然这个问题问国王应该能得到更好的答案,但我觉得问王女应该也没关系,她也是在这个环境中长大的小马,也同样有发言权和她自己的感受。
“如果上层的统治者的作为能够深得民心,即使做了这样的事小马们也不会在意的,”王女的回答令我耳目一新,看来她并非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不定在她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套已经成型的、只属于她自己的治国方略,“相反,如果我们实行的是暴政,别说是维持国家的运转,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虽然年纪小,可她已经了解了许多远超这个年龄应该懂的事情,这一点令我肃然起敬。遥想同龄的我,还只是在苦苦追赶暮暮留下的脚步,而随着我通过时间逐步取得了想要的一切,我也终于得以释怀。
待第一天的赛程全部结束,回到家门口,我凑巧遇到了身穿女佣服准备出门的翡翠。本以为她正准备出门工作,然后我看到了另外一匹和她年龄相仿的雌驹,她的身上也穿着同款的衣服,看上去应该是某位女佣的孩子。她们看到了我,便主动举起蹄子和我打招呼。
“妈妈——”小马驹一边招呼一边看着我走近屋子,“这位是我新交的朋友,满天星!”她身边的小马驹则面露羞涩,看上去似乎有些怕生。“阿,阿姨好。”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被我听到了。看到翡翠也交到了新朋友,我便开始觉得,来到云雾国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这里给我带来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经历。它们都是我在小马国不曾体验过的。
“你们是要去工作吗?”我笑着问两匹小马驹,这一笑遮掩了一天的疲惫。
“我们准备出去玩。”即使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这个时间出门也还是有点晚了,可看到翡翠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最终还是打消了那些试图阻拦她的念头。
“那要早点回来哦,”我最后嘱咐她们,“饭很快就会做好了。”
“好的,妈妈再见!”小马驹们快乐地跑向远处,我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禁发出了一声释怀的叹息。总有一天,她们也会长大,然后离开我,开始各自的新生活。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呢。我本有着让小马们称羡的生活,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流浪和独行,在这片辽阔的大陆各地留下我的足迹……
我是否还在坚持自己的初衷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时间能够告诉我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实在不解为什么小马们为什么要放弃唾手可得的利益。
“据说是因为,学院的情况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王女叹了口气说,“学院里的许多要职都由云雾国的传统贵族垄断,这些优胜者大多出身寒门,学院里是没有他们的位置的。”饱受排挤的小马们最终对功名利禄心灰意冷,以至于即使成为了优胜者也不愿为王室效力。王女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落寞,作为云雾国的公主,国王似乎并不打算将她培养成女王,也不打算让她染指权力,只是想让她过完平淡幸福的一生。我知道这并不是只靠她自己能够改变的情况,因此选择了默默地安慰她。现在正是热闹的时候,不适合谈这些伤感的话题。
作为王女的老师,我也在王女的请求下来到了专为王室成员准备的贵宾席。不得不说,这里的视野非常好,既不至于过于显眼,又可以从高处俯瞰整个擂台。擂台位于会场中央,它的两端是小马们登场的出入口,双方各从一侧走上擂台进行比试,蹄子率先触到擂台外的一方算输。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擂台的设计颇有几分从斗兽场取经的感觉,参赛的小马们不像是在进行一场魔法与魔法之间的较量,而是在经历一场堵上身家性命的战斗。魔法虽不是为了战斗而生,可若要分出个高下,使用魔法战斗就是最高效的方式。
在小马们的期待与欢呼声中,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站在擂台两端的双方和我想象的不同,我本以为会是像王女那样的年轻才俊,谁成想第一次比赛的双方竟是两匹仙风道骨的老马。左边的老马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他的鬃毛和胡子早已经全白,随风飘起来的时候看上去颇有几分白胡子星璇的感觉;另一位则是头戴一顶斗笠,身穿黑色的布衣,像是从山野之间走出来的隐居者。如果现场有一位解说的话或许气氛会更热烈些,但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法对他们来说想必是个莫大的挑战。我并未听说过云雾国有像他们这样的小马,但从小马们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早就认可了这两匹小马。“这两位究竟是什么来头?”我只好向身旁的王女求助。王女似乎也是他们的老观众,她非常热情地向我介绍了擂台上的两匹小马。
“左边那匹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小马叫不老松,”王女介绍道,“传闻他是隐居在云雾国东部的山林间的小马,自从我记事起就每年都会来到盛典露面。他擅长魔药制作和与植物有关的魔法,也是远近闻名的种植专家。”说话间,不老松的角上已经汇聚起浅绿色的光芒,他凭空用魔法变出了两条藤蔓,试图通过封锁对手的行动来降低作战的难度。对方也预判了他的行动,发动魔力凭空斩断了藤蔓。在场的观众纷纷发出惊呼,而在我看来,那不过是用魔法抵消了藤蔓而已。接着轮到戴斗笠的小马进攻了,他没有选择远程攻击,而是准备直接近身作战将不老松赶下擂台。他一边奔跑一边让白色的光芒包裹住自己的角,他的魔力化作一条长鞭,似凶猛的蟒蛇般向不老松袭来。老马也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他也没有躲避,而是再一次用藤蔓将“蛇头”拧住,然后顺着长鞭反攻对手。戴斗笠的小马不得不解除自己的魔法,双方又回到了最初的守势。第一轮攻防结束,观众席上爆发了热烈的鼓蹄声。
“真是精彩的攻防,”王女也忍不住感叹,“无论是不老松还是云中蟒,他们的表现都很出色。”在我诧异的目光中,王女终于想起她还没有为我介绍另外一位。
“云中蟒是位侠客,”王女介绍道,“他们世代隐居在森林中,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像云中蟒这样颇有魔法天赋的小马并不多见,而且,他在过去几次的擂台赛上表现非常出彩,虽然不足以染指前三名,但每一次战斗都能够做到实力和观赏性兼备,这也是相当难得的。”哦对,忘记说了,擂台赛的赛制是淘汰赛,比赛时间长正是因为参赛选手众多,且不少小马的战斗风格都很有观赏性,这使得每一场比赛不是简单的胜负战,而是一个炫技的舞台。
回到擂台,不老松一会儿用藤蔓截住云中蟒的进攻,一会儿又释放障眼法迷惑对手的判断,但或许是知道自己不擅长近战,所以双方的距离一拉近他就会想办法拉开距离;云中蟒则是一直试图拉近距离,至少也要让不老松进入他长鞭的攻击范围内。双方见招拆招,的确很是精彩,这是我在小马国难以见到乃至根本不可能见到的。法师之间的战斗既需要有强大的实力,也要有清醒的头脑,稍不注意就会被对方发现破绽然后一击即溃。
见连续的进攻不起作用,不老松主动改变策略,在一轮攻击结束后他主动向前走了几步,一边走还一边调整自己的站位,似乎是准备通过奇袭一击制敌。或许在观众们比赛尚有悬念,但在我看来,不老松已经输了。一来他的体力不足以支持消耗如此巨大的战斗,二来比赛进行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并没有从中看出他准备了什么能够突破云中蟒的办法。也许我的判断是错的,那就让现实来驳倒的推断吧。但很遗憾,我还是说中了。就在不老松准备发动奇袭的时候,他也进入了云中蟒的攻击范围,而云中蟒借着这个机会迅速挥出长鞭,虽然被不老松躲开,却也将他的长袍击碎了一半。等不老松回过神来,他的脸上已经多了一道鞭笞的痕迹,同时身子也早就飞到了擂台之外。转机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小马们回过神来,云中蟒已经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这的确是一场精彩的比试,而我也开始期待起后续的比赛,希望后面能够出现更加出彩的小马。比赛才刚刚进行到第一天,现在就下结论还太早了。
接下来又一连进行了几场比试,参赛的小马中有不少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比如其中有一位驾驭火焰魔法的选手,原本和一众小马相比,他的战斗风格应该算得上是异端,但就是这样的异端,却能够在战斗中从容自如地击溃对手,还创下了本次比赛的最快获胜记录——仅用三分钟就击败了他的第一个对手。我对这些选手的情况并不了解,却也不好意思一个接一个地问王女,在第一场比赛结束后就主动选择了保持沉默。
王室似乎也考虑到了连续战斗会让观众们产生疲劳,于是非常贴心地设计了中场休息时间。观众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买些吃的填饱肚子,也可以在会场内随意走动,只是不允许与参赛选手们接触,因为这可能会影响他们的比赛状态。据说曾有一名选手因为与一名观众产生纠纷而在中场休息时间被刺伤,于是便有了这条规定。坐在贵宾席上,我远远望见了在观众席之间游走的商贩,他随身携带的保温盒里卖的是炒面和三明治。我虽然也很想尝尝,但碍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我不得不设法维持自己的稳重和矜持。就在我觉得已经无法继续忍耐的时候,女佣为我们送上了专为王室准备的餐点——特产云雾糕还有清凉解渴的绿豆汤。因为位列贵宾席,所以我也很幸运地分到了一份。女佣将装着糕点的盒子递给我,那是一个包装很朴素的木盒,长宽大约和一张羊皮纸无异,而就是在这样的盒子里,却装着足足一打——也就是十二块糕点。它们由糯米制成,外表晶莹剔透,表面似乎还撒了薄薄一层糖粉来调节风味。为了避免被其他小马笑话,我并没有第一时间动口,而是打算先观察一番王室的吃法。国王和王后直接飘起一块送入口中,咬下一部分然后反复咀嚼;王女则是先把糕点用绿豆汤泡一下,然后整块送入口中。从优雅的角度来说,自然还是国王和王后的吃法更能够体现一位王室成员应有的涵养,所以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咬下一块,然后细细地品味。除了糯米本身的香气和糖粉的甜味,我还吃出了一股很特殊的清香,大概这就是其名云雾糕的来源吧。再尝尝绿豆汤,这绿豆汤温度微凉,入口不刺激,虽然只是豆子本身的味道,喝上一口也足以让我在炎热的夏日有一种沐浴清风的感觉。不得不说,云雾国的王室在吃食上也相当讲究,虽是很普通的食材,却总是能够做出让我眼前一亮的菜品,比如上次的炖菜和这次的云雾糕。如果不够吃的话,还可以让女佣再拿一些,绿豆汤不够喝也可以再续杯,这大概就是王室与普通小马最大的差别吧。享用点心的同时我也没忘记观察周围小马的反应,发现他们对于这种事情似乎完全没有情绪波动,就好像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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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上层的统治者的作为能够深得民心,即使做了这样的事小马们也不会在意的,”王女的回答令我耳目一新,看来她并非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说不定在她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一套已经成型的、只属于她自己的治国方略,“相反,如果我们实行的是暴政,别说是维持国家的运转,就是我们出现在这里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可能。”虽然年纪小,可她已经了解了许多远超这个年龄应该懂的事情,这一点令我肃然起敬。遥想同龄的我,还只是在苦苦追赶暮暮留下的脚步,而随着我通过时间逐步取得了想要的一切,我也终于得以释怀。
待第一天的赛程全部结束,回到家门口,我凑巧遇到了身穿女佣服准备出门的翡翠。本以为她正准备出门工作,然后我看到了另外一匹和她年龄相仿的雌驹,她的身上也穿着同款的衣服,看上去应该是某位女佣的孩子。她们看到了我,便主动举起蹄子和我打招呼。
“妈妈——”小马驹一边招呼一边看着我走近屋子,“这位是我新交的朋友,满天星!”她身边的小马驹则面露羞涩,看上去似乎有些怕生。“阿,阿姨好。”她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被我听到了。看到翡翠也交到了新朋友,我便开始觉得,来到云雾国真的是个正确的决定,这里给我带来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经历。它们都是我在小马国不曾体验过的。
“你们是要去工作吗?”我笑着问两匹小马驹,这一笑遮掩了一天的疲惫。
“我们准备出去玩。”即使现在太阳还没有落山,这个时间出门也还是有点晚了,可看到翡翠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最终还是打消了那些试图阻拦她的念头。
“那要早点回来哦,”我最后嘱咐她们,“饭很快就会做好了。”
“好的,妈妈再见!”小马驹们快乐地跑向远处,我目送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不禁发出了一声释怀的叹息。总有一天,她们也会长大,然后离开我,开始各自的新生活。到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呢。我本有着让小马们称羡的生活,却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流浪和独行,在这片辽阔的大陆各地留下我的足迹……
我是否还在坚持自己的初衷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有时间能够告诉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