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这番大费周章地调查我，又用这样的方式把我和其他小马分开，难道是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只能和我单独交流吗？”屋子亮起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这里其实是云雾国王室的会客大厅，尽管我的面前只有王女一匹小马，可她究竟在暗中布下了多少小马确实个未知数，如果我就这样和她站在对立面，很难想象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不过，王女似乎也没有伤害我的打算，既然以她为代表的王室对我有一定的诉求，那也就意味着她是为了实现某个目标才会主动接近我的，听听她的诉求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有，”王女的回答非常干脆，“不过那是父王的要求，我只是替他行事而已。”也就是说，此番王女邀请我前来，其实是国王的命令。我早就想和云雾国的国王接触一番了，只是碍于实在没有接触的机会而作罢。就在我以为我将会长久地在这里隐居，过着隐于市井的生活时，国王却主动向我发起了邀约。然而，王女并不急于带我去见她的父王，而是打算先和我交流一番。“那么，你们究竟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父王说，你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王女回答道，“在五月节的游行活动上，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你，说你的身上蕴藏着某种不同凡响的力量。”她之所以引用父王的说法，而不是用自己的见解来回答这个问题，想必是因为她在魔法上的造诣还不够，无法感受到那种细微的魔力波动吧。不过呢，我还是从王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不同：从相貌来看，她应该是匹很年轻的小马，尽管没有她的父王那么强大的洞察力，却也称得上是天赋异禀，至少在现在的云雾国来说是的。虽然大家都会使用些最基本的魔法，可一旦将魔法的难度提高或是施法的过程变复杂，小马们的实际水平便原形毕露。我也是做过老师的小马，对王女身上的魔法天赋也略知一二，倘若精心指导，成为像国王那样的法师也并非不可能。
“也就是说，他是因为看中了我身上的魔法天赋才选择我的？”王女没有回答，似乎算是默许了我的猜测。随着天色渐晚，我和她继续交谈的耐心夜消失了。
“你好像想急着离开这里，”王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是为了那匹小马驹吗？”
“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孩子分开，”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一定还在等我。”
“我已经派卫兵把她送回去了，”王女接道，“为了让父王早日见到你，这些都是必要的。”我虽然感到很气愤，不过一想到翡翠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便也不再开口。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我走吗？”我最后一次试探着问王女。实际上，凭我的能力离开这里并不是难事，可那样就破坏了我精心塑造的身份了，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而且，我还想多了解一些有关云雾国的事情，看看这片神秘的土地上究竟坐落着一处怎样的国家。
“至少也要让你见到父王再离开，”王女显然对我的态度很是不满，“你果然和其他的小马不一样。对你来说，难道得到国王的亲自接见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吗？”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来到大厅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虽然王女对我的行为很不满，可碍于我是父王钦点的见面对象，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我们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国王和王后这才姗姗来迟。他们带着一队仪仗队从正厅的后门来到大厅的中央，见到我已经早早在此等候，便示意王女把我从沙发上请过来。我很配合地来到大厅中央，国王和王后都是笑容满面地迎接我，而刚刚和我交谈得并不愉快的王女则是以一脸假笑迎接我。如此一来，我便能够肯定她真的是云雾国的王女了——那是只有身份高贵的小马才能够轻车熟路地做出的举动。
“尊敬的小姐，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国王倒是十分客气地欢迎了我的到来，和他女儿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要做个类比的话，国王就是云雾国的塞拉斯蒂娅公主，而王女就是云雾国的我，“您是叫‘天澜’，没错吧？”显然，国王已经对我的身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似乎我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已经被他们注意到了，这才有了后续的这一系列麻烦。
“我想我们可以直接步入正题了，”我的情绪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并没有像先前一样沉住气等待对方抛出全部的筹码，而是想尽快结束话题然后回家，“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哈哈，您果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国王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夸赞了我一番，“不过在此之前呢，我还是要为公主的大费周章向您道歉，”他一边说一边示意王女离他再近一点，“如您所见，这位公主殿下是我们的独女，作为一个全民使用魔法的国家，我自然希望她掌握更多的魔法，由此得到小马们心悦诚服的认可。然而，即使我们请来云雾国最好的老师，也依然无法完全开发她在魔法上的潜能，于是便萌生了为她找一位老师的想法。我们苦苦寻觅多年，也未曾找到合适的老师。而五月节那天和您的邂逅让我意识到，您就是最适合她的老师。”听完国王的介绍，我竟一时间诧异得说不出话。我本以为他是要吸纳我作为他的臣子，没想到居然是做王女的家庭教师，而且还是待遇相当丰厚的那种。
“就只是这样吗？”由于实在不相信这就是国王的目的，我又问了他一遍。
“就只是这样，”国王看出我已经有些生气了，便朝我笑了笑，“您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您正在向外散发着很强大的魔力。我虽然在魔法上没什么造诣，却也能稍微分辨出那些小马是平庸的，哪些是天赋异禀的。有您这样不世出的奇才，想必小女的魔法水平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说话间，我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国王身边的王后，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关注我的表情变化，似乎也是在借这个机会塑造我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如果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努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过现在，我只是想让他们了解到我最真实的想法。据我所知，像皇家教师这样的职位往往有着受小马们敬仰的身份地位以及绝不会少的薪资，但对于应聘者的要求相对来说也是最高的。他们往往也承担一部分的养育责任，如果没能把皇子或是公主培养成统治者期望的样子，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再看王女，她似乎对我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但这件事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那，我能通过这份工作得到什么呢？”我还是以一个应聘者的心态来面对这个机会的，既然我和其他小马相比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便不必去挖空心思以所谓的技巧取胜。而我抛出这个问题也是希望试探一下国王，看看他能够为我提供什么靠现在的工作得不到的东西。
“我想，身份和地位无需多言，”国王慢条斯理地回答，“作为王室，您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非常优厚的薪资，一个月就可以有成千上万枚铜币的收入。而且只要您需要，我们还可以将王室图书馆的所有馆藏都对你开放。”比起那些功名利禄，这才是我最想得到的。这些藏书都是小马国所没有的，如果能得到阅览它们的机会，就能够弄清云雾国的魔法体系是如何建构的，它又与小马国的魔法体系有什么不同之处。面对这个绝佳的机会，我自然是不会拒绝。
“那，我同意，”稍加思索之后，我就答应了国王的邀请，“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要求，“我希望能够给我的孩子在王宫里找一份差事，方便我照顾她。”将翡翠留在布庄虽然也没关系，只是来回奔波不便，加上我也希望给翡翠一个读书的机会，便向国王提出了这个请求。国王得知我有孩子之后虽然起先表现得很诧异，但马上脸上的表情便恢复了平静，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孩子可能的来历。他没有当场答应我，但也提到他会考虑。
“我会考虑的。”在那之后，我终于可以回去了。不过，王女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
“我不同意，”王女当着父母的面表示反对，“我们只是要一位老师，为什么要答应她这么多的条件？”在我看来，王女还是太年轻了，她似乎并不清楚这位老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要任性，”王后劝道，“父王会选她作为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王女还想争辩，但父王的开口让她终究没能再开口。
“青衣。”国王直呼了王女的名字，这时即使是我也注意到，国王已经有些生气了，尽管王女是她最宠爱的女儿，国王也并没有因此宠溺她，而是站在事理的一方做出判断。见父王脸上已经有了愠色，便垂着耳朵也不再做声。见王女泄了气，国王便也不再追究。
“明天你就可以来王宫了，”国王对我说，“先前的单位那边，我会派小马去交涉的。”我谢过国王，然后便转身离开，朝回家的方向走去。想必现在翡翠是已经在焦急地等我了吧。
“妈妈，你来的好晚啊，”等我终于来到布庄接翡翠，小马驹已经困得直打哈欠，几乎马上就要睡着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连忙扶住马上就要睡倒的翡翠，将她放在背上，一边连连向布庄老板道谢一边带着翡翠离开。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和翡翠要离开的事，只是对他说翡翠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当国王派来的特使告诉他我们要离开时，他的脸上又会露出何样的神情呢。我真的很感谢老板，在我忙不过来、无暇顾及翡翠的时候，是他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个孩子，即使布庄里还有许多和翡翠一样经历相似的小马。即使翡翠离开了布庄，我仍然惦念着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择机报答他的。
第二天一早，在我准备好早餐后，我把昨天经历的事情跟翡翠讲了一遍，同时也告诉了她今天我们要去一个新地方——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们要去哪里。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带着她朝位于城中央的王宫前进的时候，小马驹忽然问起我目的地的事，“我们现在好像正在朝王宫前进呢。”我对此感到十分诧异，作为一匹生在云雾城外长在云雾城外的小马，她居然知道我们其实正在朝王宫前进。
“是布庄老板告诉你的吗？”我顺水推舟地询问道。
“是的，”翡翠非常诚实地回答，“他还对我说，如果我能够在织布技艺上有一技之长，说不定就能够进宫为公主殿下制作华丽精美的衣服。”我朝她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期待。为什么呢，因为她马上就能够提前实现这个梦想了，虽然很可能不是以织布工的身份。
来到云雾国已经有数月之久，可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云雾城的中心，云雾宫。不得不说，这个名字与周围的环境十分相称。即使天气已经转热，清晨起床路过的时候仍然能够看到隐隐约约的雾气，若是在雾浓的时候前往，或许连王宫的轮廓都看不清。由于雾气的存在，我并没有看清王宫的模样，只是看到有两排卫兵守在门口，那里应该就是王宫的入口了。
“我们到了，”我笑着对翡翠说，“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工作地点了。”
“这，这里不就是王宫吗？！”小马驹的脸上出现了我此前从未见过的诧异神情。
“是的，”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进去吧。”小马驹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不过因为王宫门口有卫兵把守，她没有大声声张，如果这是在家里，我想她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吧。
“您是来见国王陛下的吗？”等我走到王宫门口，守门的卫兵向我询问我的来意。似乎是因为我和翡翠都是雌驹，卫兵并没有为难我们，但仍然保持着严阵以待的态势。
“是的，”我说，“我们是受国王之邀而来的。”我早就习惯了和位高权重的小马相见，这样的问话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卫兵见我们有国王的邀请，便主动将我们放行。
“请进吧。”他们收回挡住入口的武器，以恭敬的姿态请我们进宫。不过，我们进去之后并没有见到国王，而是王女，她似乎是奉父王之命在这里等我们的。
“请随我来。”她带着我们朝王宫大厅的后方走去，那才是王室生活的地方。
“当然有，”王女的回答非常干脆，“不过那是父王的要求，我只是替他行事而已。”也就是说，此番王女邀请我前来，其实是国王的命令。我早就想和云雾国的国王接触一番了，只是碍于实在没有接触的机会而作罢。就在我以为我将会长久地在这里隐居，过着隐于市井的生活时，国王却主动向我发起了邀约。然而，王女并不急于带我去见她的父王，而是打算先和我交流一番。“那么，你们究竟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父王说，你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王女回答道，“在五月节的游行活动上，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你，说你的身上蕴藏着某种不同凡响的力量。”她之所以引用父王的说法，而不是用自己的见解来回答这个问题，想必是因为她在魔法上的造诣还不够，无法感受到那种细微的魔力波动吧。不过呢，我还是从王女的身上感受到了些许不同：从相貌来看，她应该是匹很年轻的小马，尽管没有她的父王那么强大的洞察力，却也称得上是天赋异禀，至少在现在的云雾国来说是的。虽然大家都会使用些最基本的魔法，可一旦将魔法的难度提高或是施法的过程变复杂，小马们的实际水平便原形毕露。我也是做过老师的小马，对王女身上的魔法天赋也略知一二，倘若精心指导，成为像国王那样的法师也并非不可能。
“也就是说，他是因为看中了我身上的魔法天赋才选择我的？”王女没有回答，似乎算是默许了我的猜测。随着天色渐晚，我和她继续交谈的耐心夜消失了。
“你好像想急着离开这里，”王女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是为了那匹小马驹吗？”
“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孩子分开，”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现在一定还在等我。”
“我已经派卫兵把她送回去了，”王女接道，“为了让父王早日见到你，这些都是必要的。”我虽然感到很气愤，不过一想到翡翠现在已经平安无事，便也不再开口。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放我走吗？”我最后一次试探着问王女。实际上，凭我的能力离开这里并不是难事，可那样就破坏了我精心塑造的身份了，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而且，我还想多了解一些有关云雾国的事情，看看这片神秘的土地上究竟坐落着一处怎样的国家。
“至少也要让你见到父王再离开，”王女显然对我的态度很是不满，“你果然和其他的小马不一样。对你来说，难道得到国王的亲自接见不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吗？”我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地来到大厅角落里的沙发上坐下，虽然王女对我的行为很不满，可碍于我是父王钦点的见面对象，她也不好多说些什么。我们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国王和王后这才姗姗来迟。他们带着一队仪仗队从正厅的后门来到大厅的中央，见到我已经早早在此等候，便示意王女把我从沙发上请过来。我很配合地来到大厅中央，国王和王后都是笑容满面地迎接我，而刚刚和我交谈得并不愉快的王女则是以一脸假笑迎接我。如此一来，我便能够肯定她真的是云雾国的王女了——那是只有身份高贵的小马才能够轻车熟路地做出的举动。
“尊敬的小姐，我很高兴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国王倒是十分客气地欢迎了我的到来，和他女儿散发出的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要做个类比的话，国王就是云雾国的塞拉斯蒂娅公主，而王女就是云雾国的我，“您是叫‘天澜’，没错吧？”显然，国王已经对我的身份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似乎我刚到这里没多久就已经被他们注意到了，这才有了后续的这一系列麻烦。
“我想我们可以直接步入正题了，”我的情绪还是受到了些许影响，并没有像先前一样沉住气等待对方抛出全部的筹码，而是想尽快结束话题然后回家，“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
“哈哈，您果然有不同凡响之处，”国王也不生气，反而笑着夸赞了我一番，“不过在此之前呢，我还是要为公主的大费周章向您道歉，”他一边说一边示意王女离他再近一点，“如您所见，这位公主殿下是我们的独女，作为一个全民使用魔法的国家，我自然希望她掌握更多的魔法，由此得到小马们心悦诚服的认可。然而，即使我们请来云雾国最好的老师，也依然无法完全开发她在魔法上的潜能，于是便萌生了为她找一位老师的想法。我们苦苦寻觅多年，也未曾找到合适的老师。而五月节那天和您的邂逅让我意识到，您就是最适合她的老师。”听完国王的介绍，我竟一时间诧异得说不出话。我本以为他是要吸纳我作为他的臣子，没想到居然是做王女的家庭教师，而且还是待遇相当丰厚的那种。
“就只是这样吗？”由于实在不相信这就是国王的目的，我又问了他一遍。
“就只是这样，”国王看出我已经有些生气了，便朝我笑了笑，“您可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您正在向外散发着很强大的魔力。我虽然在魔法上没什么造诣，却也能稍微分辨出那些小马是平庸的，哪些是天赋异禀的。有您这样不世出的奇才，想必小女的魔法水平一定能够更上一层楼。”说话间，我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国王身边的王后，在我们交谈的过程中，她一直在关注我的表情变化，似乎也是在借这个机会塑造我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如果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会努力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不过现在，我只是想让他们了解到我最真实的想法。据我所知，像皇家教师这样的职位往往有着受小马们敬仰的身份地位以及绝不会少的薪资，但对于应聘者的要求相对来说也是最高的。他们往往也承担一部分的养育责任，如果没能把皇子或是公主培养成统治者期望的样子，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再看王女，她似乎对我刚才的表现很不满意，但这件事并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那，我能通过这份工作得到什么呢？”我还是以一个应聘者的心态来面对这个机会的，既然我和其他小马相比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便不必去挖空心思以所谓的技巧取胜。而我抛出这个问题也是希望试探一下国王，看看他能够为我提供什么靠现在的工作得不到的东西。
“我想，身份和地位无需多言，”国王慢条斯理地回答，“作为王室，您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非常优厚的薪资，一个月就可以有成千上万枚铜币的收入。而且只要您需要，我们还可以将王室图书馆的所有馆藏都对你开放。”比起那些功名利禄，这才是我最想得到的。这些藏书都是小马国所没有的，如果能得到阅览它们的机会，就能够弄清云雾国的魔法体系是如何建构的，它又与小马国的魔法体系有什么不同之处。面对这个绝佳的机会，我自然是不会拒绝。
“那，我同意，”稍加思索之后，我就答应了国王的邀请，“我愿意接受这份工作。”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要求，“我希望能够给我的孩子在王宫里找一份差事，方便我照顾她。”将翡翠留在布庄虽然也没关系，只是来回奔波不便，加上我也希望给翡翠一个读书的机会，便向国王提出了这个请求。国王得知我有孩子之后虽然起先表现得很诧异，但马上脸上的表情便恢复了平静，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孩子可能的来历。他没有当场答应我，但也提到他会考虑。
“我会考虑的。”在那之后，我终于可以回去了。不过，王女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
“我不同意，”王女当着父母的面表示反对，“我们只是要一位老师，为什么要答应她这么多的条件？”在我看来，王女还是太年轻了，她似乎并不清楚这位老师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要任性，”王后劝道，“父王会选她作为老师，也是为了你好。”
“可是——”王女还想争辩，但父王的开口让她终究没能再开口。
“青衣。”国王直呼了王女的名字，这时即使是我也注意到，国王已经有些生气了，尽管王女是她最宠爱的女儿，国王也并没有因此宠溺她，而是站在事理的一方做出判断。见父王脸上已经有了愠色，便垂着耳朵也不再做声。见王女泄了气，国王便也不再追究。
“明天你就可以来王宫了，”国王对我说，“先前的单位那边，我会派小马去交涉的。”我谢过国王，然后便转身离开，朝回家的方向走去。想必现在翡翠是已经在焦急地等我了吧。
“妈妈，你来的好晚啊，”等我终于来到布庄接翡翠，小马驹已经困得直打哈欠，几乎马上就要睡着了，“我……已经等了很久了……”我连忙扶住马上就要睡倒的翡翠，将她放在背上，一边连连向布庄老板道谢一边带着翡翠离开。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和翡翠要离开的事，只是对他说翡翠要离开一段时间。不知道当国王派来的特使告诉他我们要离开时，他的脸上又会露出何样的神情呢。我真的很感谢老板，在我忙不过来、无暇顾及翡翠的时候，是他尽心尽力地照顾这个孩子，即使布庄里还有许多和翡翠一样经历相似的小马。即使翡翠离开了布庄，我仍然惦念着这份恩情，我一定会择机报答他的。
第二天一早，在我准备好早餐后，我把昨天经历的事情跟翡翠讲了一遍，同时也告诉了她今天我们要去一个新地方——但是我没有告诉她我们要去哪里。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带着她朝位于城中央的王宫前进的时候，小马驹忽然问起我目的地的事，“我们现在好像正在朝王宫前进呢。”我对此感到十分诧异，作为一匹生在云雾城外长在云雾城外的小马，她居然知道我们其实正在朝王宫前进。
“是布庄老板告诉你的吗？”我顺水推舟地询问道。
“是的，”翡翠非常诚实地回答，“他还对我说，如果我能够在织布技艺上有一技之长，说不定就能够进宫为公主殿下制作华丽精美的衣服。”我朝她笑了笑，没有回应她的期待。为什么呢，因为她马上就能够提前实现这个梦想了，虽然很可能不是以织布工的身份。
来到云雾国已经有数月之久，可我还是第一次来到云雾城的中心，云雾宫。不得不说，这个名字与周围的环境十分相称。即使天气已经转热，清晨起床路过的时候仍然能够看到隐隐约约的雾气，若是在雾浓的时候前往，或许连王宫的轮廓都看不清。由于雾气的存在，我并没有看清王宫的模样，只是看到有两排卫兵守在门口，那里应该就是王宫的入口了。
“我们到了，”我笑着对翡翠说，“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工作地点了。”
“这，这里不就是王宫吗？！”小马驹的脸上出现了我此前从未见过的诧异神情。
“是的，”我摸了摸她的头说，“我们进去吧。”小马驹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不过因为王宫门口有卫兵把守，她没有大声声张，如果这是在家里，我想她一定会高兴地跳起来吧。
“您是来见国王陛下的吗？”等我走到王宫门口，守门的卫兵向我询问我的来意。似乎是因为我和翡翠都是雌驹，卫兵并没有为难我们，但仍然保持着严阵以待的态势。
“是的，”我说，“我们是受国王之邀而来的。”我早就习惯了和位高权重的小马相见，这样的问话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卫兵见我们有国王的邀请，便主动将我们放行。
“请进吧。”他们收回挡住入口的武器，以恭敬的姿态请我们进宫。不过，我们进去之后并没有见到国王，而是王女，她似乎是奉父王之命在这里等我们的。
“请随我来。”她带着我们朝王宫大厅的后方走去，那才是王室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