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零二章 礼赞生命的四重奏·弦外之音 缘起思念

第 115 章
2 年前
各位亲爱的来宾,晚上好,欢迎来到假面舞会。
戴上假面的你们,将是一个完全不同于认知中的自己。所以,不要在意各自的身份,尽管起舞吧,尽管享受吧。将你们所有的热情挥洒在这小小的一方舞台上。
那么,请允许我隆重地宣布——今夜的假面舞会,开始!
 
 
翻阅记录着过去的相册,名为罗德(Lord)的小马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笑容。那本相册记录着他数十年的前半生,对他而言那是一段弥足珍贵的回忆。从他呱呱坠地起,他的家人就一直在用相机记录他的成长。早期的是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比较新的则是彩色的照片。罗德靠在摇椅上,捋着胡子感慨万千。时间的脚步实在是太快,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名为时间的列车就已经匆匆忙忙地将他送到了下一站。他已经不记得父母的工作是什么,也不记得他们那时多大。只是能够从照片中看到,他和哥哥以及妹妹与西装笔挺的父亲和穿着长裙的母亲的合影。似乎,他的家庭是个十分幸福的五口之家。
然后他到了上学的年龄。在他的记忆中,初入学堂是一件十分有趣的事。不仅有循循善诱的老师,还有能够一起嬉闹的伙伴。在那本泛黄的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是父母在他玩耍时拍的。那天是学校的开放日,小马驹们可以邀请父母前来参观,罗德也不例外。当父母抓拍下这张照片时,他正在和一个很要好的玩伴在操场上嬉闹。起初他并不知道这张照片,直到翻阅父母制作的相册时,他才发现了这张照片,而那时距离拍摄这张照片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年轻真好啊。”罗德啜了一口茶,轻轻抚摸着这些古老的照片心生感慨。
欢乐的童年时光似乎转瞬即逝。在他尚且沉浸在童年的欢愉时,少年时期毫无预兆地到来了。此时,父母由于工作的关系带着他们搬了家,来到了一处新的城市。新的环境,新的小马,新的生活,一切的一切于他而言都是新鲜的。但是,他在融入新生活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来到新的学校,他似乎并不能像以前那样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独处的时间增加了,愿意和他交流的小马却也变少了。起初他还会把在学校的经历和父母及哥哥妹妹分享,但除了听他倾诉,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时间一长,他的倾诉欲也渐渐消失了。
“罗德,你应该尝试更主动一些,”老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知道你是从其他地方搬来的,但如果你希望能够更好地融入班级,融入这座新的城市,你应该主动去适应新环境。”这番话在罗德的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自那之后,他和同学们的关系改善了不少,甚至还得到了一匹雌驹的垂青他有时会邀请雌驹来他的住处玩,对方也会邀请罗德来到家里做客。情窦初开的小马驹一直将这份感情记挂在心里,但却一直没能等到合适的机会。
“总觉得你有些闷闷不乐的,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哥哥最先注意到了他的异样。
“我想,把自己真实的感情告诉她。”面对哥哥,罗德渐渐放下了戒心。从他记事起,哥哥就一直在帮助他,即使是吵架也会很快就重新和好。
“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她,那就大胆地去做吧,”哥哥笑着对他说,“直率地表达自己才是男子汉哦。”罗德被哥哥的话打动,在又一次邀请雌驹来到家中后,在送她回家的时候,他主动向她表达了自己的心意。“我……喜欢你。”沉默片刻,他还是第一次把“喜欢”说出口。
而他得到的答案也出乎意料。“我也是哦。”对方不仅坦率地回应了他的心意,还主动凑上前,在罗德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从和你第一次相遇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一个不经意间的承诺,最后竟成就了一段终生的陪伴。
“她那时还很漂亮。”罗德抚摸着照片自言自语道。照片中的雌驹有着漂亮的金色鬃毛,还有一对弯弯的眉毛和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面对周围的小马,她总是以笑容相待,这也是罗德最初被打动的契机。于初来乍到的他而言,她就是照亮他心间的那束光。如果没有她的话,还会不会有现在的罗德呢?他时常会这样想。
罗德的一生似乎都是在这样的波澜不惊中度过。到了合适的年龄,他便和那匹雌驹结婚了。他们搬出了父母家,有了自己的房子,然后又有了孩子。柴米油盐并没有拖垮他对生活的热情,他很享受忙碌的每一天,一如过去父母对待他们三兄妹一样。又过了几年,妻子又为他生下第二个孩子,罗德身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他必须更加勤奋地投入到工作中,这样才能够赚得更多的钱来贴补家用。
忙碌似乎拨快了时间的指针,等他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十年的光阴已然眨眼而过。面对已然苍老的皮肤和渐渐被磨去激情的双眼,罗德感到无所适从。出于对老去的恐惧,他拼命地希望延缓自身的衰老,但收效甚微。面对着一天天变老的面容,他的焦虑似乎达到了极点。
“亲爱的,你怎么了?”面对呆在镜子前的丈夫,妻子关切地问道。
“我……已经这么老了吗?”罗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望着妻子。
“你都已经四十多岁了,”妻子提醒他说,“哪里还会像那些二三十岁的小马呢。”得到妻子的答复,罗德才终于从迷茫中回过神来。距离他们相识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而忙碌的生活让他对身上发生的变化浑然不觉。罗德没有说什么,只是刮干净满脸的胡茬,然后准备去上班。两个孩子已经长大,需要钱的地方也比以前多了。他必须更加勤奋地工作。在他的相册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和家人的合照,有的是和同样成家的哥哥和妹妹,有的是和妻子的合照,还有些则是与孩子们和年迈的父母的合照。他继承了这个来自父母的习惯,也常常用相机来记录生活中发生的点点滴滴。和过去不同,这时的相机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拍出来的照片已经不再是黑白照片,而是色彩缤纷的彩色照片。他很高兴能够看到这些最真实的颜色,它们似乎让他那些本已经有些褪色的记忆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孩子们长大了,仿佛远走高飞离开鸟窝的雏鸟,他们在外面拥有了各自的家庭,和家人们也是聚少离多。罗德的父母已然鬃毛花白,但他们的心态却和年轻时别无二致。在身体健康的前提下,他们会到附近的城市旅行,还会到海滩享受明媚的阳光。退休后的生活悠闲而舒适,虽然已经不似过去那般年轻,但他们的心情依然高涨。不再需要照顾孩子们的罗德终于得以清闲下来。上班之外的空闲时间更多了,为了利用好这些时间,罗德也不得不寻找些新的爱好。看书,散步,养养猫狗,这几乎就是他全部的生活。在孩子们离开家后,罗德的照片中就只剩下他和妻子还有那些养的宠物了。虽然照片中的笑容依旧,但他渐渐感到十分空虚。或许是因为孤单,他迫切地希望能够得到家人的慰籍。他的妻子注意到,罗德望着窗户发呆的次数更多了。她很关心丈夫的情况,自从孩子们搬走后,他就经常会这样做。
“感觉你看着窗外的次数变得更多了。”一天在吃早餐的时候,妻子主动对罗德说。由于过去发生的事,她非常关心罗德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你又有什么心事了?”漫长的相处让她对罗德有了更多的了解,面对同样的情况,她的反应也平淡了很多。
“算是吧,”罗德轻轻叹口气说,“孩子们都走了,感觉……屋子里冷清了很多。”已然老迈的罗德见证了父母亲友的离去,亦送别了陪伴自己十余年之久的宠物。现在还能够陪在他身边的,就只剩下妻子了。别离带来的痛楚让他不愿再养一只新的宠物,因此仍然住在这里的就只剩下他和妻子。妻子的身体也大不如前,放在她床边的药片变多了,忙碌过后休息的时间也变长了。罗德注意到了妻子的异样,便决定带她去医院看一看,但是被她拒绝了。
“我都一把年纪了,就不用这么折腾了,”在一次因为操劳而被迫卧床休息后,她对老伴说,“放心吧,我还能陪你很久很久的。”罗德知道妻子是在勉强,目的是不让她太担心。
“好吧,”他神情凝重地看着老伴说,“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舒服了,一定要及时和我说。”妻子答应了他的要求,但身体似乎并不愿意随着她的意愿而行动。就在几个月后,她在收拾屋子的时候昏倒了。罗德不仅将她送往了医院,还主动联系了在外面的孩子们。
“你会好起来的,”等老伴恢复意识,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抚摸着那张在病房里拍下的照片,罗德感慨万千。那已经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呢,就连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老伴一直在安慰他,鼓励他,直到她微笑着离去的那一刻。
伴侣的离世给了罗德很大的打击。两个孩子为了不让父亲感到孤独,都提出了要把父亲接到自己的身边来生活,但都被他拒绝了。罗德不想过那种寄马篱下的生活,更不想失去属于自己的那份自由。他仍然住在那幢房子里,过着悠闲但有些落寞的生活。罗德合上相册,将它放在一旁的桌上,准备开始今天的小憩。妻子去世后,他每天都会花上很多时间来如此怀念过去。直到有一天,他在睡梦中邂逅了一匹戴着面具的小马。他的面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让他无法弄清对方的身份。很显然,这个梦境并非是偶然出现,而是有小马有意为之。
“你是谁,为什么要找我?”他质问那匹在梦境里漂浮在空中的带着面具的小马。
“我感受到了你那强烈的思绪,”对方先是朝他鞠了一躬,接着开口说道,“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助你重新见到你挂念的小马们。父母,爱妻,甚至是其他曾经给予过你帮助的小马。”这个条件听上去很有诱惑力,但罗德明白,对方一定是对他有所图才会来找自己的。
“那么,你希望我做些什么?”罗德试图探寻他真正的意图。
“也没什么,”对方回答,“我正在筹划一场假面舞会,因此需要你的帮助。”
“我这样的老家伙,又能帮得到你什么呢。”罗德依然对他保持警惕。
“现在的你或许帮不了我,”对方一边说一边递给他一个面具,那是和他脸上款式相同的面具,“但是戴上它,你就可以重新恢复年轻,进而成为我的得力助手。”罗德半信半疑地戴上它,他顿时觉得身体比原来轻巧了很多,许多他无法做到的动作也都可以做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对他而言是如此地不真实,以至于罗德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这不是梦。”
“是的,这不是梦,”戴着面具的小马说,“接下来,该轮到你履行承诺了。跟我来吧。”等到罗德重新睁开眼,他的视线已经被面具遮挡了不少。显然,刚刚在梦境中发生的事并不是梦,就连他重新获得一具年轻的身体也不是梦。在戴面具的小马的指引下,罗德来到了他们约定见面的地点——火车站。“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他看着对方问道。
“中心城,”对方回答,“在那里,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场假面舞会,就等你前来赴约了。”罗德依然在揣测他的动机,而在那之前,罗德决定先答应他的要求。
“我们出发吧。”短暂的沉默后,罗德给出了自己的选择。
 
 
深沉的思绪将化作不竭的力量,将那弦外之音奏得美妙如同主旋律。
我们终其一生都在错过和遗憾中度过。如果重新给你一次机会,你又能否不留遗憾呢?
让我看一看你的选择吧。生命之美,正是在于那一瞬的绽放和无法复现的芳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