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iningStar018Lv.10
独角兽

《银星笔记》(又名《银星之旅》)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云雾深行·终

第 165 章
1 年前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来到云雾城竟也已经有些时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本以为我可以像过去那样平静地隐居于此,谁成想自己一直想要隐藏的能力竟被国王发掘,由此阴差阳错地成为了王女的老师;本以为自己能够耐得住寂寞了,可惜终究还是收养了翡翠,有她陪着,这日子终于是有了些许起色。今天我不用去王宫上课,于是就自己坐在床边,沏上一壶茶,一边翻书一边百无聊赖地打发时间。书里的内容我来回翻上两遍就已经通晓了,若是没有翡翠,没有书,没有茶,我这漫长的生命,又该以何种方式才能够度过呢。
“小女跟随您学习已有近一年之久,不知她现在掌握得如何了呢?”就在我以为,日子将这样一直无聊地过去时,国王主动找到了我,他问的正是王女学习的事情。
“相比刚见面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这并非我凭空编造,而是我从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得出的结论,“假日时日,她一定还能在魔法上有更高的造诣。”这样说就是为了告诉国王,王女她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是要继续让她深入学习,还是就此点到为止,这些都由国王决定。毕竟,在这个对女孩子读书识字充满偏见的环境下,即使是王女也难以免俗。若是国王不肯,或许我作为老师的日子也就到此结束了;而如果他坚持,就这样继续下去倒也好。
“这么说来,小女想必是已经有了相当的进步,”国王一边笑一边对我说,“那么找个机会,让我亲眼见识一下吧。”我倒是没想到国王会有这样的要求,不过考虑到王女此前的表现,我倒也并不是十分担心。见国王对此兴致勃勃,我便也答应下来。不过,时间是由国王来定的。
“你是说,父王要准备考我?”等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王女,她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可我还没做准备呢。”即使是王女,面对考试也会露出紧张和胆怯的神情啊。
“是的,”我十分笃定地点头回答,“我相信你的能力,在先前的学习过程中,你不是已经基本掌握了融会贯通的精髓吗。”当然,她的进步是相对于之前来说的,魔法是一个需要逐步积累的过程,而这段时间我只是教了她一些比较简单但没有涉足过的魔法,比如把花变成水果的魔法,还有能够促进植物发芽(但是不能让它完全长大)的魔法。
“是的,”王女点点头,但她的耳朵仍然是垂着的,似乎还是在担心着什么事,“可我还是会担心,我会在父王面前出丑……”毕竟那是她的父王啊,会胆怯也是情理之中的。
“不要害怕,”我走上前一边柔声安慰她,一边将两只前蹄搭在她的肩膀上,“相信自己,在考试中将你全部的潜能发挥出来,说不定父王也会对你刮目相看呢。”王女明白我是在鼓励她,便点头答应下来,尽管她脸上的神情依然十分忐忑。
也正是借着这个机会,我才得以看到王女勤奋的一面。在先前的学习过程中,我很少看到她十分专注的样子,常常是像我和暮暮那样时而托腮翻书,时而心不在焉,总是给我一种其实她早就已经学会了,只是不愿意把勤奋的一面展现在我的面前的感觉。而从实战练习来看,虽然偶尔还是需要经过我的提醒才能够反应过来,却已经比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好了太多。
一周后,国王定下的试炼日如期而至。作为老师,这次我虽然可以全程观战,却不能插手帮忙。试炼的形式和我跟王女平时练习的方式一样,通过双方的互相攻防来检验学习成果。不过国王亲自作为考官的话,考试的内容和难度想必都是相当与众不同的。我能做的除了为王女加油,恐怕也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了。为了迎接考试,王女甚至脱掉了自己最喜欢的长裙,转而以“裸身”的姿态前来应战。为了不殃及王宫里的各种珍贵藏品以及周围的柱子墙壁,国王采用了和我相同的方式,用魔法在平时会客的大厅里构筑了一个有限的空间,在这里交战是不会让周围的事物受损的。从防护罩结束扩散的那一刻起,试炼就已经开始了。
“试炼的内容很简单,”国王对他的爱女说,“只要能够用你已经掌握的魔法接下我所有的攻击就算试炼通过。”话音未落,金色的光芒已经在他的角上开始汇聚,然后他只是轻轻点了下头,一道势头猛烈的光束便朝王女射去。这种攻击既可以直接用防护罩正面接下,也可以用类似的攻击进行抵消,前者虽然防护面更大但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陷入被动,后者虽然有风险却可以保持自身的灵活性,这大概是国王给王女的第一个考验。她的选择将会决定试炼能否通过。王女的选择也不出我所料,她一边改变站位一边发动力量准备反击,刚刚的攻击精准地打在了王女身后的防护罩上,接下来她打算拉近距离,通过缩短距离来寻找机会。
“你的表现的确比先前出色了不少,”国王称赞道,“所以,让我看到你潜藏的更多潜能吧。”他再次积蓄魔力,这一次的攻击变成了快速射出的利箭,王女一边勉强用小范围的防护罩接下,一边向父王发起反击。她先是射出一道细小但速度很快的光束,遗憾的是它被国王轻松挡下了。国王又发起第三次进攻,这一次他选择将积聚的魔力在周身炸开,若是不及时做好防护是会受伤的。所幸王女及时释放出防护罩,勉强挡下了攻击,但由于她疏于防备,刚刚释放的防护罩被国王击破,王女自己也被冲击波推到了防护罩的边缘。
“再来!”国王再次调集魔力,这次他用魔力形成了一堵会移动的墙,据我观察,这道墙需要王女积聚相当多的魔力才能够击破。但是,墙壁的移动速度是固定的,双方相持的距离也是固定的,如果她无法快速调集魔力击破这堵墙,王女将必败无疑,这也是试炼的一环。
仿佛是知道王女无法突破这道墙一般,国王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似乎属于他的胜利马上就要到来。在形势如此紧张的时刻,我的情绪似乎也被现场的紧张氛围感染,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想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带些私心地说,我当然是希望王女能够取得胜利的,虽然我们之前没有做过这样的训练,不过如果能将已有的知识与现场的实际情况相结合,这堵墙的破解之法也将呼之欲出。王女,先是连续发起几次小规模的快速进攻,意图用这样的方式找到墙壁的弱点,可惜失败了。然后她开始像我预想的那样快速积聚魔力,但这时墙壁和她之间已经只剩下了两三个身位的距离。如果想要提升攻击力,就必须延长蓄力的时间或是加快魔力的聚集,而这势必会对身体机能提出更高的要求。从刚才的交手来看,王女聚集魔力的速度还有上升的空间,可不知是她表现得太过紧张,还是没有完全领悟快速积聚魔力的技巧,她给父王交上的不是满分答卷,也不是高分答卷,而只是一份普通的答卷。
就在我以为战斗马上就要结束,试炼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一道威力巨大的光束冲破了那堵由魔法构筑的墙,同时还将国王身后的防护罩打出了裂痕。在国王惊讶之余,我几乎是和他同时注意到,王女的眼中涌动着一股炽热的力量——她应该是魔力失控了。国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施展防护罩抵挡攻击的同时也试图找到她失控的原因,但魔力得到强化后的王女无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出招速度都比先前快了不少,国王的防御稍微迟了一点,他就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到了防护罩的边缘,而如果这样的攻击朝着防护罩再攻击一次,王宫大厅里的某处地方恐怕就要不保了。国王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帮我一把。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有了能够出手的理由。在国王已经无力抵挡王女的进攻的时候,我先是用防护罩保护住国王自己,然后又用自己的魔法加固了国王的防护罩,使得王女的攻击无法对王宫产生威胁。接下来,这场战斗就将由我来接管了。我自信地步入新形成的防护罩里,然后将国王转移出防护罩,正式站在王女的对面——“现在,你的对手是我。”
短暂的迟疑过后,王女向我发起了攻击。不得不说,魔力失控的她对于魔法的操纵能力远比正常时的她要强,现在的她能够迅速发起进攻和闪转腾挪,这使得我的前几次诱导攻击全数扑空。我虽然有翅膀可以使用,可我不想让国王注意到。惊魂未定的他正将全部的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在王女凶猛的攻势面前,我明白一味地防守是没用的,而释放防护罩是每一匹独角兽受到攻击时的本能反应。我接连挡下了她的三次猛攻,然后发现自己也遇到了如同国王一样的窘境。而和他不同的是,我的魔力和实力要比他强的多。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解放一部分平时压制的力量来换取猛烈的攻势,而唯一需要担心的地方大概就是王女自身的安全吧。不过现在事态紧急,我们已经不能考虑那么多了。我点亮自己的角,让蓝色的光芒笼罩自己的独角,大概几秒后,一道和王女刚刚射出的同等威力的光束呼啸着飞向王女,而王女没有选择释放防护罩,而是直接用肉身接下这次攻击。在我们瞠目结舌的同时,王女已经发起了新一轮攻击,这一次她迫使我不得不使用防护罩来抵挡。我已经准备张开翅膀对敌了,但国王的目光仿佛如鲠在喉,让我实在无法展露出自己的真容。因为只要露出翅膀,他就会发现我作为“天澜”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而欺君之罪是完全可以掉脑袋的。
“就没有能够彻底压制她的手段吗?”国王发出了一声万策尽的悲鸣。不,不会的,因为我会改变这一切。我感觉自己释放的魔力量还不足以击败她,于是再一次解放了些许魔力,准备一击制敌。王女仿佛和我心有灵犀一般,她站在我的面前快速积聚魔力,而我也如法炮制,只是我的速度更快、威力更大,进攻的方向也更多。我将魔力分为四股朝着四个方向分别进攻,王女躲闪不及,她不仅承受了刚刚的魔力攻击,身体也被我接下来变化出的魔力锁链牢牢缠住,就连她的角也被我用某种神秘的魔法暂时封住,这样一来她就失去战斗力了。
“醒醒,青衣,是我啊。”我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注视着她的眼睛,她的双眼已经被爆发的力量蒙蔽,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唤醒她迷茫的意志。我点亮自己的角,就像塞拉斯蒂娅唤回失控的暮暮一般,像开悟的暮暮解放被无序的力量侵染的朋友们一般,我也对王女做了同样的事。强烈的光芒遮蔽了所有小马的视线,当光芒散去,王女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已经耗尽体力的她躺在原地睡着了,回过神的国王也连忙赶来查看爱女的情况,确认她没事后这才终于长舒一口气。“真是谢谢你了,天澜。”国王非常郑重地向我道谢。
等王女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她惊魂未定地从噩梦中醒来,不停地摇晃着守在她身边但因为太困而睡着的我,想弄清楚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记得我还在和父王对战啊,这中间发生什么事了?还有,现在是什么时间?”一连串的问题从王女的口中抛出,而为了让她更好地了解整起事件的来龙去脉,我不得不先尝试安抚她的情绪,然后再将整场试炼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从她后来因为魔力失控而失去意识开始,到最后我和国王如何拯救她并将她带回卧室结束。王女出神地听着我的讲述,一边听一边还在思考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所以说……我之前经历了一次魔力失控?”
“是的,”结合我们已经掌握的线索,这是唯一能够有理有据地推断出的结论,“经过我和国王的推理,认为你很可能是在积蓄魔力的过程中失控的。”提到这里,王女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落寞,她似乎对伤到了父王而感到十分自责。“父王他……没事吧?”
“他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我笑着对她说,“等下他要是知道你终于醒过来,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说到这里,王女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喜悦,而是依旧低着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谢谢你,天澜……”她小声对我说,“你又帮了我一次。”如果从君臣的角度来说,我可以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我们的关系更接近于良师益友,所以,我是一定会出手相救的。
“那,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我一边对王女说一边起身准备离开,“过一会儿国王应该就会来看望你了。”当我准备离开她的房间时,我忽然想起还有件事也应该告诉她。
“顺便一提,国王让我转告你,你已经通过了这次试炼。”留下这句话我便离开了。
 
 
戛然而止的记录,不同于以往循规蹈矩般的记述,还有诡异的视角变换,这些都忍不住让暮暮开始思考,银星究竟是出于怎样的目的才选择改变那种一成不变的记述方式的。如果说前面的记录都是她写下的日记,那后面这些没有标注时间的记录又是什么,尤其是她远离小马国的这些经历,那究竟是她亲身经历的事情,还是只是她的杜撰,抑或是希望通过用这样的方式来隐瞒些什么呢。带着这样的疑惑,暮暮点亮她的角,试图从这些文字中搜寻到些许蛛丝马迹。可她一连尝试了几次,最终都只是一无所获。在当事小马不在身边,推理又陷入僵局的情况下,暮暮只得将最后的期望全数押在下一篇记录,或者说是故事中。尽管她不愿意相信,可如果删去这些没有时间的记录,日记本记录的内容又将是不完整的。
“所以说,银星,你只是忘记了写上时间,对吗……”带着困惑和忐忑的心情,暮暮又翻开新的一页。而接下来,展露在她面前的不是白纸黑字的记录,而是一幅墨绿的自然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