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抬起头，从一片哈密瓜上移开视线，看着浴室的门打开。枫树走了出来，皮毛湿漉漉的，脸颊泛着红晕，看起来比洗澡之前稍微不那么疲惫了……但依然随时可能倒下。她径直走向星光躺着的巢状床，用鼻子把小马驹往旁边推了推。“挪一挪，你。我得躺下来……”
“小心点。”瓦利躺在一张桌子上，懒洋洋地说道，她用翅膀指了指那个打开的水果袋。“别把果汁滴到床上。那样的话，清理起来可就更麻烦了。”
旅馆房间和他们前一晚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马进入的痕迹。在经历了这一夜的种种之后，这种正常反而显得有些令马震惊，但这种震惊带来的是一种宁静，而不是惊慌或恐惧。当然，这种宁静也并不足以让枫树和星光安心入睡，尽管她们已经疲惫不堪。瓦利确保了这一点。
“热拉多还没到，对吧？”枫树叹了口气，无视了瓦利那糟糕的建议。“我是说……在这个时候，迟到也挺难的，他更有可能是来过又走了，但……”她忧伤地盯着门，星光不得不递给她一根香蕉，才让她把目光移开。“他没有钥匙，对吧……”
“我没见过他。”瓦利滑到桌子边缘，头垂下来，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盯着她们。她的贝雷帽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她那翠绿色的鬃毛垂了下来，几乎碰到地板。“他大概早就走了。我又不能同时跟踪每一个马，你知道的。”
星光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或许有些责备，但因为那些捐赠的食物而缓和了一些。“如果你一直在跟踪我们，那为什么之前不早点帮忙？”
“哈？”瓦利眨了眨眼。“我没跟踪你们。你们以为我是从哪儿弄到这些食物的？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堡垒里有多乱吗？”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枫树咽下了一口食物。“石界区那么大，我们还躲起来了！”
“我告诉过你们了：她身上有味道。”瓦利用皮革般的翅膀指了指星光。“我能闻到她好几里地之外的气味。”
两只小马都朝她投去不满的目光。“怎么了？”瓦利耸了耸肩。“你们问的，而且这是事实。”
枫树把鼻子埋在星光的侧身，深吸了一口气，让小马驹扭动起来。“我觉得她闻起来香极了。”她反驳道，眼睛眯了起来，“所以呢。”
“切。我没说那是什么难闻的味道。”瓦利翻了个身，把前肢抱在胸前。“不过说到这个，现在确实有点奇怪的味道，而且不是好闻的那种。”她抬起头，连吸了几口气，然后又耸了耸肩。“嗯，也许是邻居吵架了，或者别的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咀嚼和吸吮的声音。接着，星光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瓦利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我告诉过你了，因为我一个马吃不完这么多。”
星光皱起眉头。“不。堡垒里的守卫都讨厌你。那个帮我们的守卫，只是以为你在那儿给我们惹了麻烦，才肯出蹄相助。而且你一直在做些奇怪的事，比如堵路，还有告诉我我身上有味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乐于助马，还偏偏帮我们呢？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哇哦，你得更注意点。”瓦利咧嘴一笑，又翻了个身，倒挂着。“这个我也告诉过你了！我拿钱就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
“那为什么你想帮我们？”星光眯起眼睛。“我们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
“好吧……嗯……好吧。”瓦利的神情有些泄气。“也许你还没注意到，但……”她展开翅膀，仔细看了看，然后展示给床上的两只小马看。露出獠牙的笑容紧随其后，但里面没有一丝笑意。“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没有……”枫树眨了眨眼。星光则沉默地站在她身边。
“这正是我想说的。”瓦利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睛的狭缝变得细而紧。“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们。要是你们注意到什么，早就该有所行动了。但你们没有，这不仅让你们成了这座城市里最天真、最无知的小马，也让你们成了少数值得我善待的对象。这……大概有点自私吧。”
星光向前倾身，问道：“你在说什么？”
“其他马？”瓦利再次审视自己的翅膀，仔细展示着它那光秃秃的、皮革般的质感。“他们看到这些，就会想，哦，糟糕，麻烦来了。根本连想都不会多想一下。我的同类在这里名声不太好，说不定你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枫树眨了眨眼。“我正想问呢……”
“蝙蝠小马。”瓦利无精打采地耸了耸肩。“你听说过‘别信任蝙蝠’这句话吗？说的就是我们。这确实是个好建议，而且小马们也都听进去了。”她垂头丧气地让自己从桌子上又滑下来一点。“我们都是坏心眼、爱恶作剧的家伙。不管你是个罪犯还是天使——如果真有天使的话——都摆脱不了这个名声。”
枫树哼了一声，把食物放在一边。“这……真的吗？听起来好孤独……”
“嘿。”瓦利皱起眉头，把翅膀收回到身体两侧。“在你开始同情我之前，我可不觉得自己值得同情。除非我想靠在那儿无所事事，只会抱怨世界不公平，不然我才不会。小马们想把各种蠢事都算到我头上？”她的笑容又回来了。“在我看来，那还不如索性做了。所以我做我的工作，在城市需要的时候保持安全，其余时间就去吓唬行马，篡改文件让那些官僚们生气。这可不是天堂，但我不想考虑事情会变得有多糟。”
“你在防卫军工作。”枫树说道。“你是侦探之类的吗？”
瓦利摇摇头，依然咧着嘴笑。“我领导防卫军，尽管塞尔玛很不愿意承认。当然，这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高层的组织太糟糕了。我没有要求，没有职责，什么都没有，除了随心所欲地指挥小马，他也是。你要是想设计一个更腐败、更无能的系统，估计都做不到，但我确实让这个区保持了安全。有了这么多敌马，背后有一支军队的威胁，是我真的不想失去的东西。”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不太真实……”星光怀疑地说道，耳朵耷拉着。
“唉。好吧，我没提缺点。”瓦利哼了一声。“如果之前还没有整个铁脊城的马都恨我，那这个职位倒是挺适合交朋友的。我根本配不上这个职位，只是靠明显的偏袒才得到的。我踩了那里几乎所有马的蹄子，尤其是那些危险马物，他们都嫉妒像我这样的马能得到这个职位，而不是他们。然后我还要向一个比我更糟糕的上司汇报……”
“在天界区？”枫树眨了眨眼。
“不是。是牦牛大使赫尔曼。”瓦利咬紧牙关。“赫尔曼就是纯邪恶的化身。他总是得偿所愿，然后表现得好像他根本没注意到你还希望别的事情发生，或者最多像是他允许你失败一样。他总是做一些完全和他目标无关的事情，但不知怎么的，总是对他有利。这太……不公平了！”
她猛地绷紧身体，重新在桌子上直起身来。“看看我！我字面上就是拿钱来干我想干的事，拥有全世界的权力！我本该是史上最棒的王牌，操纵的代名词！”她用两只蹄子指向自己的胸膛。“但我越利用这份工作，就越离不开它。唯一不能做的事就是不玩这个游戏。我已经身处棋局，无法脱身，而这对他来说每次都大有裨益……”她用蹄子揉搓着桌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太恨他了，我有太多办法可以让他完蛋。我可以泄露太多秘密，毁掉他的职业生涯，把他那张牦牛脸砸成西瓜酱……但那样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因为没有哪个理智的继任者会雇用我，那对我来说就是自杀，而他知道这一点！”
她的翅膀展开，站了起来，喘着粗气。“我觉得我得去毁了某个马的早晨。”她气喘吁吁地说，全身通红，乱蓬蓬的。“再见。”
瓦利冲出了门，在走廊里来了个完美的直角转弯，让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她的贝雷帽还挂在衣帽架上，被她掀起的微风吹得轻轻摇晃。枫树和星光在一片寂静中对视，眨了眨眼。
“她听起来真的很需要发泄一下。”枫树最终低声说道。“而且如果那些都是真的，我还是挺同情她的……”
“嗯。”星光低声嘟囔道，“我也累了。”
“而我吃饱了。”枫树满足地呻吟着，把水果袋拉过来往里看。“看起来她给我们留了足够的东西当早餐……或者午餐，反正我们肯定要睡到很晚。”
星光点了点头，自己的饥饿感也得到了充分的缓解。尽管瓦利有各种古怪之处，但她带来的食物确实很优质。星光蜷缩起来，紧紧依偎在枫树的身边，听着雌驹缓慢的呼吸声，渐渐入睡。
“小心点。”瓦利躺在一张桌子上，懒洋洋地说道，她用翅膀指了指那个打开的水果袋。“别把果汁滴到床上。那样的话，清理起来可就更麻烦了。”
旅馆房间和他们前一晚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马进入的痕迹。在经历了这一夜的种种之后，这种正常反而显得有些令马震惊，但这种震惊带来的是一种宁静，而不是惊慌或恐惧。当然，这种宁静也并不足以让枫树和星光安心入睡，尽管她们已经疲惫不堪。瓦利确保了这一点。
“热拉多还没到，对吧？”枫树叹了口气，无视了瓦利那糟糕的建议。“我是说……在这个时候，迟到也挺难的，他更有可能是来过又走了，但……”她忧伤地盯着门，星光不得不递给她一根香蕉，才让她把目光移开。“他没有钥匙，对吧……”
“我没见过他。”瓦利滑到桌子边缘，头垂下来，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盯着她们。她的贝雷帽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她那翠绿色的鬃毛垂了下来，几乎碰到地板。“他大概早就走了。我又不能同时跟踪每一个马，你知道的。”
星光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或许有些责备，但因为那些捐赠的食物而缓和了一些。“如果你一直在跟踪我们，那为什么之前不早点帮忙？”
“哈？”瓦利眨了眨眼。“我没跟踪你们。你们以为我是从哪儿弄到这些食物的？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堡垒里有多乱吗？”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枫树咽下了一口食物。“石界区那么大，我们还躲起来了！”
“我告诉过你们了：她身上有味道。”瓦利用皮革般的翅膀指了指星光。“我能闻到她好几里地之外的气味。”
两只小马都朝她投去不满的目光。“怎么了？”瓦利耸了耸肩。“你们问的，而且这是事实。”
枫树把鼻子埋在星光的侧身，深吸了一口气，让小马驹扭动起来。“我觉得她闻起来香极了。”她反驳道，眼睛眯了起来，“所以呢。”
“切。我没说那是什么难闻的味道。”瓦利翻了个身，把前肢抱在胸前。“不过说到这个，现在确实有点奇怪的味道，而且不是好闻的那种。”她抬起头，连吸了几口气，然后又耸了耸肩。“嗯，也许是邻居吵架了，或者别的什么。”
一时间，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咀嚼和吸吮的声音。接着，星光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瓦利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饱嗝。“我告诉过你了，因为我一个马吃不完这么多。”
星光皱起眉头。“不。堡垒里的守卫都讨厌你。那个帮我们的守卫，只是以为你在那儿给我们惹了麻烦，才肯出蹄相助。而且你一直在做些奇怪的事，比如堵路，还有告诉我我身上有味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乐于助马，还偏偏帮我们呢？你没有别的事要做吗？”
“哇哦，你得更注意点。”瓦利咧嘴一笑，又翻了个身，倒挂着。“这个我也告诉过你了！我拿钱就是为了做我想做的事！”
“那为什么你想帮我们？”星光眯起眼睛。“我们对你来说有什么特别的？”
“好吧……嗯……好吧。”瓦利的神情有些泄气。“也许你还没注意到，但……”她展开翅膀，仔细看了看，然后展示给床上的两只小马看。露出獠牙的笑容紧随其后，但里面没有一丝笑意。“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没有……”枫树眨了眨眼。星光则沉默地站在她身边。
“这正是我想说的。”瓦利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睛的狭缝变得细而紧。“因为我一直在观察你们。要是你们注意到什么，早就该有所行动了。但你们没有，这不仅让你们成了这座城市里最天真、最无知的小马，也让你们成了少数值得我善待的对象。这……大概有点自私吧。”
星光向前倾身，问道：“你在说什么？”
“其他马？”瓦利再次审视自己的翅膀，仔细展示着它那光秃秃的、皮革般的质感。“他们看到这些，就会想，哦，糟糕，麻烦来了。根本连想都不会多想一下。我的同类在这里名声不太好，说不定你也没注意到这一点。”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枫树眨了眨眼。“我正想问呢……”
“蝙蝠小马。”瓦利无精打采地耸了耸肩。“你听说过‘别信任蝙蝠’这句话吗？说的就是我们。这确实是个好建议，而且小马们也都听进去了。”她垂头丧气地让自己从桌子上又滑下来一点。“我们都是坏心眼、爱恶作剧的家伙。不管你是个罪犯还是天使——如果真有天使的话——都摆脱不了这个名声。”
枫树哼了一声，把食物放在一边。“这……真的吗？听起来好孤独……”
“嘿。”瓦利皱起眉头，把翅膀收回到身体两侧。“在你开始同情我之前，我可不觉得自己值得同情。除非我想靠在那儿无所事事，只会抱怨世界不公平，不然我才不会。小马们想把各种蠢事都算到我头上？”她的笑容又回来了。“在我看来，那还不如索性做了。所以我做我的工作，在城市需要的时候保持安全，其余时间就去吓唬行马，篡改文件让那些官僚们生气。这可不是天堂，但我不想考虑事情会变得有多糟。”
“你在防卫军工作。”枫树说道。“你是侦探之类的吗？”
瓦利摇摇头，依然咧着嘴笑。“我领导防卫军，尽管塞尔玛很不愿意承认。当然，这也没什么意义，因为高层的组织太糟糕了。我没有要求，没有职责，什么都没有，除了随心所欲地指挥小马，他也是。你要是想设计一个更腐败、更无能的系统，估计都做不到，但我确实让这个区保持了安全。有了这么多敌马，背后有一支军队的威胁，是我真的不想失去的东西。”
“这听起来太美好了，不太真实……”星光怀疑地说道，耳朵耷拉着。
“唉。好吧，我没提缺点。”瓦利哼了一声。“如果之前还没有整个铁脊城的马都恨我，那这个职位倒是挺适合交朋友的。我根本配不上这个职位，只是靠明显的偏袒才得到的。我踩了那里几乎所有马的蹄子，尤其是那些危险马物，他们都嫉妒像我这样的马能得到这个职位，而不是他们。然后我还要向一个比我更糟糕的上司汇报……”
“在天界区？”枫树眨了眨眼。
“不是。是牦牛大使赫尔曼。”瓦利咬紧牙关。“赫尔曼就是纯邪恶的化身。他总是得偿所愿，然后表现得好像他根本没注意到你还希望别的事情发生，或者最多像是他允许你失败一样。他总是做一些完全和他目标无关的事情，但不知怎么的，总是对他有利。这太……不公平了！”
她猛地绷紧身体，重新在桌子上直起身来。“看看我！我字面上就是拿钱来干我想干的事，拥有全世界的权力！我本该是史上最棒的王牌，操纵的代名词！”她用两只蹄子指向自己的胸膛。“但我越利用这份工作，就越离不开它。唯一不能做的事就是不玩这个游戏。我已经身处棋局，无法脱身，而这对他来说每次都大有裨益……”她用蹄子揉搓着桌面，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太恨他了，我有太多办法可以让他完蛋。我可以泄露太多秘密，毁掉他的职业生涯，把他那张牦牛脸砸成西瓜酱……但那样我就会失去这份工作，因为没有哪个理智的继任者会雇用我，那对我来说就是自杀，而他知道这一点！”
她的翅膀展开，站了起来，喘着粗气。“我觉得我得去毁了某个马的早晨。”她气喘吁吁地说，全身通红，乱蓬蓬的。“再见。”
瓦利冲出了门，在走廊里来了个完美的直角转弯，让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她的贝雷帽还挂在衣帽架上，被她掀起的微风吹得轻轻摇晃。枫树和星光在一片寂静中对视，眨了眨眼。
“她听起来真的很需要发泄一下。”枫树最终低声说道。“而且如果那些都是真的，我还是挺同情她的……”
“嗯。”星光低声嘟囔道，“我也累了。”
“而我吃饱了。”枫树满足地呻吟着，把水果袋拉过来往里看。“看起来她给我们留了足够的东西当早餐……或者午餐，反正我们肯定要睡到很晚。”
星光点了点头，自己的饥饿感也得到了充分的缓解。尽管瓦利有各种古怪之处，但她带来的食物确实很优质。星光蜷缩起来，紧紧依偎在枫树的身边，听着雌驹缓慢的呼吸声，渐渐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