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沉思

第 71 章
1 年前
枫树和星光踏着泥泞的街道穿过河瀑镇,小雌驹又一次骑在她这位新朋友的背上。枫树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一件雨披,此刻正保护着她们俩免受雨水侵袭。她们悠闲地走着,现在其他小马都在忙着应对这糟糕的天气,几乎不再有马拦住她们或跟在她们后面。在周围灰蒙蒙的寒冷世界与紧贴着另一匹小马的温暖之间,星光找到了一个完美的、令马满足的孤独外壳,可以用来思考那些不太确定的事情。
她将离开河瀑镇。她在这儿待了多久?一周?可能还不到。当她离开小马国的时候,那同时是她做过的最艰难又最容易的事情。为了让自己与那些她称之为家的地方断绝关系,她不得不让自己变得坚强,忘记它们,假装它们已经不在了……而现实世界真的将它们带走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帮了她的忙。但一旦她做到了,离开就只是备好合适的物资,然后简单地离开。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令马心碎的告别,也没有诸如此类的事情。
而当她来到河瀑镇时,她已经准备好随时再次离开。她不想那种会让她留下来的感情羁绊,以防她还需要再次离开。她知道,为了和枫树、柳树以及琥珀保持距离,她将错过什么样的温柔……而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她们,而不是选择离开的能力。她曾相信河瀑镇会是完美的。
现在回头看看,显然并非如此。这个小镇保守秘密的名声在她周围崩塌了,到了她能看出让那些雌驹们知道她的决定,正是让她留下来的决定性因素的地步。她所处的这种情况,正是她原本想要逃离的那种。而突然之间,她可以走了。
枫树想和她一起去。事实上,枫树比她还想去。已经在河瀑镇待了这么久,星光内心的一部分固执地不想离开,就好像这座城市正试图摆脱她,而她抵抗了这么久之后再去,就等于是屈服。而且,既然河瀑镇一开始看起来像是完美的天堂,后来又证明并非如此……那她到底还在寻找什么?她怎么知道找到了就是它?它真的存在吗?
她可能不得不满足于生活在不完美的地方。要做到这一点,她需要学会容忍一个不完美的地方……而现在离开河瀑镇,能做到这一点吗?她不是已经开始学会容忍了吗?也许离开会让她的所有努力变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毫无价值。
但这并没有改变她仍然想要离开的事实。上次她也不得不压制自己的顾虑。但那时她到底该相信自己内心的哪一部分呢?翻越高山很难,但留在家里也很不容易。而现在,她有了朋友。一个特别想让她离开……并且想和她一起去的朋友。突然之间,最好的选择变得清晰多了。
“星光?”枫树轻声说道,打破了沉默。“你是不是也在想我们到底该不该离开?”
“你是说你也在想?”星光的眼睛微微睁大。“我是说,是啊。我在想。但我决定了,我要去。”
“是的。”枫树在雨中呼出一口气。“这很奇怪,你知道吗?我渴望去外面的世界已经很久了,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现在我真的有机会……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一切真的要发生了。在我之前经历的所有糟糕的事情之后,仅仅几天之内,我最渴望的两件事,那些我从未得到过的东西,都成真了……我内心的一部分觉得这是个残酷的玩笑。如果阿拉姆拜过去没有对我那么好,我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在耍我。还有另一部分则担心所有可能出错的事情,毕竟我们是自己去……要是我真的再也见不到柳树和琥珀了怎么办?或者,要是我们到了那里,却发现我对城市的期待都是错的怎么办?我是说,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要是我自己搞砸了怎么办?”
“有什么好搞砸的?”星光在枫树背上动了动,扭来扭去地让自己更舒服些。“你说过你没有什么非做不可的事情,而且我们也不用着急。”
“我不知道。我想我只是有点紧张。”枫树叹着气,白昼早已被乌云吞噬,此刻正完全消散。“但你肯定知道那种感觉,对吧?离开你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只听说过铁脊城的故事,大多数还是从柳树那里听来的二蹄消息。”她的眼睛往上瞥了瞥。“在离开之前,你对山那边的情况了解多少?大概也不多吧?”
星光耸了耸肩。“我想我听说过牦牛斯坦,还有马提到过那个地方。在小马国,没马真的关心远方的事情。那些总是你听说过却从未见过的东西。也许要是我住在中心城,或者类似的什么地方,情况会不一样。那是首都。”
“哦……这提醒了我。”枫树走着走着,身子微微僵硬。“我们邀请那些小马来今晚听你讲小马国的事情。我这么说的时候,想着只是一晚,应该不会太糟糕……希望你没意见。要是我们答应了他们,然后又消失了,他们会很难过的……”她的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了下来,要不是及时收住,尾巴都差点掉进泥水坑里。
星光闭上眼睛想了想……然后决定,如果去铁脊城真的是一种逃避,是对河瀑镇的屈服,那她至少也要有最后一句话。“好吧。我会和他们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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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们来到枫树家时,外面的雨夜中连一个鬼影也见不到。枫树好奇地推开门……迎接她的是明亮的灯光和至少十几匹小马挤在她店铺一楼的情景。河瀑镇每个家里都必不可少的门边毛巾架空空如也,湿漉漉的小马身上散发出独特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枫树皱着鼻子,借助星光的魔法脱下雨披。“嗯……嗨?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几条毛巾来。”
“太感谢啦!”一匹雌驹高兴地向她挥蹄,微微跳了一下。星光看着这一幕,站在门口,决定把门撑开,希望能让一些湿气和暖空气散到外面去。
“嗨,星光。”另一匹雌驹用更柔和的声音说道。“还有枫树。我们真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我是说,我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她那碧绿色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枫树咬了咬嘴唇,在柜台后面翻找着。“我知道我认识你,你的名字好像有点印象……是什么呢……纸莎草,还是什么以P开头的?”
“西黄松。”那匹雌驹回答道。“虽然我确实有个叫纸莎草的堂妹,她是在船还开的时候离开的……但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听河瀑镇的历史的!”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星光?我们,嗯……真的不想给你压力,但我们真的很兴奋。”
房间里所有的头都点了点,留下星光紧张地看着他们。她跳到一张桌子上,至少这样她能同时看到所有的雌驹,问道:“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一片耸肩。“随便聊聊就行!”后面一匹雌驹提议。
“好吧……”星光用蹄子蹭了蹭桌面,集中精神,然后又看向马群。“我来自的地方叫小马国,那里由一位叫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天角兽统治。天角兽是既有翅膀又有角的小马,她负责让太阳和月亮在天空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