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至少得洗个澡。”枫树说道，有些不好意思地抖了抖耳朵，过往行马的目光纷纷被她身上沾满的泥巴吸引过来。“星光，你也一样。”
星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身体微微发抖。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空气因来自山谷下方的暖流而温暖，但地面却很冷，她脚下铺着鹅卵石的路面还残留着夜间的寒意，而身旁的山体朝向使得阳光要再过几个小时才能照到这里。对于她沾满泥巴的蹄子来说，这倒不算最糟糕的，但肯定还有更舒服的地面。
热拉多咂了咂嘴，环顾着石界区入口广场四周。嵌入山壁的建筑可能是民居，也可能是蹄工艺马的储物间，但没有任何招牌或装饰表明它们是商铺。沿着道路望去，似乎有一些摊位，大多背对着地界区……但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能提供洗澡的地方。他转头看向自己卸下的货箱，轻声嘟囔：“我们得找个起点……”
“我们可以问问马。”枫树的声音比必要的音量稍高。
仿佛是应了她的话，一匹雄驹微笑着小跑过来，他的翅膀整齐地收在风衣下面。“嘿，看样子你们刚来到这个好地方呢。我猜你们想找间像样的房间，顺便洗个澡，对吧？”
“只要能洗掉这些泥巴就行。”枫树嘟囔着，一边揉着前腿，看着干泥巴一片片掉落。“唉，越近越好……”
那匹雄驹眨了眨眼。“你们运气不错，靠近空港的地方都是不错的旅店和酒店！你们就往上走……”他摸了摸下巴。“嗯，往上走就行。离入口越远，价格越便宜，但环境也越差。说真的，你们也不想一直看起来像索萨马，对吧！哈哈！”
他背对着他们，径自走开了。枫树和热拉多对视一眼，狮鹫扬了扬眉毛。“他说什么来着，‘酒店’……”
“我们总得找个地方住吧？”星光抬头看着两马问道，“你们在这儿没房子，对吧？”
“我倒是有点钱。”枫树耸了耸肩，“都是铁脊城的钱，我全部身家。不过我也不清楚在这里能值多少。但应该够我们住一晚的，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洗个澡……”她满怀期待地往悬崖上方望去，试图找找有没有像样的地方，但视线被眼前一排建筑挡住了。“而且，我们也可以把那些箱子寄存在那里，方便我们去城里转转。我还能要个房间，私下里试试一些东西……”
“绝对不行。”热拉多立刻反驳道，“我得尽快把货物送完。等送完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观光。但只要我们还带着这些箱子待在公共场合，我就越坐越不安。要是知道货物送到了，钱也拿到了，我肯定能安心享受。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总有可能出岔子……”
枫树咬了咬嘴唇。“又不是谁都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不会有马来偷的。我说，那不过是两个沾满泥巴的货箱。这里的马看起来都挺讲究的，谁会去管那些东西……”
“我们最近在森林里的经历可不这么认为。”热拉多冷冷地嘟囔着。
“好吧……”枫树抗议道，咬紧牙关，“那你说，我们把它们送到哪儿去？”
“送到天界区。”热拉多回答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实际上，这几乎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我只是知道我要把它们送到一栋建筑里，那里应该会有马等着收货。”
“反正你知道谁说过，铁脊城越高越文明，我们现在看起来就格格不入，等到了上面肯定更显眼。”枫树吐了吐舌头，“洗澡不只是为了舒服，也是个好主意。要是不想引马注目，就别让我们太显眼！我们肯定能完美融入。”
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星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指向街对面，那里有一匹雌驹正拖着一个大箱子沿着斜坡走进一栋建筑。没有一个路马多看那匹马一眼，但泥巴三马组就稍微有点显眼了。
“……好吧。”热拉多叹了口气，“那些钱是你的。不过我可不打算离开这些货箱，而且我也被嘱咐不能丢下你们。如果你们觉得花一笔钱买个可能只会用来洗个澡的酒店房间是当务之急，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枫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和之前一样。我带一个箱子，你带另一个。他说要往上走……希望我别像感觉的那么累。”
┉┉┉ ∞ ∞ ┉┉┉┉ ∞ ∞ ┉┉┉
当一行马开始往上走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前面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多远。某个贴心的旅游机构在道路尽头安装了一个长长的基座，尽头是一个观景台。它从下方用支架支撑，从上方用锐角的缆绳固定，向外伸出了一整条街的宽度，不仅提供了他们迄今为止最开阔的地界区视野，还让他们从石界区的攀爬式建筑中脱离出来，能够看到最近一层建筑的上方。再往上，还有一层……又一层……还没等数到五，就因为建筑物高度参差不齐、边缘的摊位、道路的回旋、山体的弧度，以及根本就不存在整齐的层级，而是一系列无尽的交错坡道，整个视野变得混乱不堪。但最重要的是，层级实在太多了。
“还有好远……”枫树低声说道，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把背上的箱子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而且这只是整个山脉宽度的一部分……”她将目光扫向一侧，沿着城市的弧线一直望到遥远的北端。“这只是石界区。他们这么多地方都用来做什么？这里实在太大了……”
“当然是住马啊，我猜。”热拉多回答道，“工作、娱乐……当一个地区的马口增长时，文明的基础设施也必须随之扩展。”
一阵微风拂过枫树的鬃毛，她望着这座城市。“我实在没法想象会有这么多小马……”
“几万匹。”热拉多点了点头，“甚至可能有几十万。或许有一百万，或者更多。”
“一百万匹小马……”她伸出前蹄，祖先传承下来的知识让她即使背着沉重的负担也不会摇晃。“在我们家乡，你随便在街上挑一个小马，很可能你都认识，尤其是如果你像琥珀那样喜欢社交的话。但在这里……”
“世界真的是一个宏大无比的地方。”热拉多低声说道，“如果传闻属实，铁脊城堪称一颗明珠。然而，即便如此，它也远远称不上是世界之最。这就是你想要来看的吗？”
“我不知道。”枫树咽了咽口水，“我没法知道，我……我甚至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我该怎么去理解呢？我怎么可能去认识一百万匹小马？我怎么可能记住他们的名字？谁又能给这么多马取名呢？我是说，他们的家马会这么做，但……”她闭上眼睛，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眨眼了，眼睛已经开始刺痛，“这么多家庭，这么多永远不会交汇的故事，而那些确实交汇了的……我……我做不到……”
“你有的是时间去尝试。”热拉多说道，朝坚实的地面退了一步，“因为不管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走吧！”
星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身体微微发抖。他们所处的这个地方，空气因来自山谷下方的暖流而温暖，但地面却很冷，她脚下铺着鹅卵石的路面还残留着夜间的寒意，而身旁的山体朝向使得阳光要再过几个小时才能照到这里。对于她沾满泥巴的蹄子来说，这倒不算最糟糕的，但肯定还有更舒服的地面。
热拉多咂了咂嘴，环顾着石界区入口广场四周。嵌入山壁的建筑可能是民居，也可能是蹄工艺马的储物间，但没有任何招牌或装饰表明它们是商铺。沿着道路望去，似乎有一些摊位，大多背对着地界区……但没有一个看起来像是能提供洗澡的地方。他转头看向自己卸下的货箱，轻声嘟囔：“我们得找个起点……”
“我们可以问问马。”枫树的声音比必要的音量稍高。
仿佛是应了她的话，一匹雄驹微笑着小跑过来，他的翅膀整齐地收在风衣下面。“嘿，看样子你们刚来到这个好地方呢。我猜你们想找间像样的房间，顺便洗个澡，对吧？”
“只要能洗掉这些泥巴就行。”枫树嘟囔着，一边揉着前腿，看着干泥巴一片片掉落。“唉，越近越好……”
那匹雄驹眨了眨眼。“你们运气不错，靠近空港的地方都是不错的旅店和酒店！你们就往上走……”他摸了摸下巴。“嗯，往上走就行。离入口越远，价格越便宜，但环境也越差。说真的，你们也不想一直看起来像索萨马，对吧！哈哈！”
他背对着他们，径自走开了。枫树和热拉多对视一眼，狮鹫扬了扬眉毛。“他说什么来着，‘酒店’……”
“我们总得找个地方住吧？”星光抬头看着两马问道，“你们在这儿没房子，对吧？”
“我倒是有点钱。”枫树耸了耸肩，“都是铁脊城的钱，我全部身家。不过我也不清楚在这里能值多少。但应该够我们住一晚的，而且我们确实需要找个地方洗个澡……”她满怀期待地往悬崖上方望去，试图找找有没有像样的地方，但视线被眼前一排建筑挡住了。“而且，我们也可以把那些箱子寄存在那里，方便我们去城里转转。我还能要个房间，私下里试试一些东西……”
“绝对不行。”热拉多立刻反驳道，“我得尽快把货物送完。等送完之后，我们有的是时间去观光。但只要我们还带着这些箱子待在公共场合，我就越坐越不安。要是知道货物送到了，钱也拿到了，我肯定能安心享受。你又不是不知道，事情总有可能出岔子……”
枫树咬了咬嘴唇。“又不是谁都知道箱子里是什么，不会有马来偷的。我说，那不过是两个沾满泥巴的货箱。这里的马看起来都挺讲究的，谁会去管那些东西……”
“我们最近在森林里的经历可不这么认为。”热拉多冷冷地嘟囔着。
“好吧……”枫树抗议道，咬紧牙关，“那你说，我们把它们送到哪儿去？”
“送到天界区。”热拉多回答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实际上，这几乎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我只是知道我要把它们送到一栋建筑里，那里应该会有马等着收货。”
“反正你知道谁说过，铁脊城越高越文明，我们现在看起来就格格不入，等到了上面肯定更显眼。”枫树吐了吐舌头，“洗澡不只是为了舒服，也是个好主意。要是不想引马注目，就别让我们太显眼！我们肯定能完美融入。”
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星光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指向街对面，那里有一匹雌驹正拖着一个大箱子沿着斜坡走进一栋建筑。没有一个路马多看那匹马一眼，但泥巴三马组就稍微有点显眼了。
“……好吧。”热拉多叹了口气，“那些钱是你的。不过我可不打算离开这些货箱，而且我也被嘱咐不能丢下你们。如果你们觉得花一笔钱买个可能只会用来洗个澡的酒店房间是当务之急，那我们就这么办吧。”
枫树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和之前一样。我带一个箱子，你带另一个。他说要往上走……希望我别像感觉的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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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行马开始往上走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前面还有多长的路要走，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了多远。某个贴心的旅游机构在道路尽头安装了一个长长的基座，尽头是一个观景台。它从下方用支架支撑，从上方用锐角的缆绳固定，向外伸出了一整条街的宽度，不仅提供了他们迄今为止最开阔的地界区视野，还让他们从石界区的攀爬式建筑中脱离出来，能够看到最近一层建筑的上方。再往上，还有一层……又一层……还没等数到五，就因为建筑物高度参差不齐、边缘的摊位、道路的回旋、山体的弧度，以及根本就不存在整齐的层级，而是一系列无尽的交错坡道，整个视野变得混乱不堪。但最重要的是，层级实在太多了。
“还有好远……”枫树低声说道，眼睛睁得大大的，她把背上的箱子调整到更舒服的位置。“而且这只是整个山脉宽度的一部分……”她将目光扫向一侧，沿着城市的弧线一直望到遥远的北端。“这只是石界区。他们这么多地方都用来做什么？这里实在太大了……”
“当然是住马啊，我猜。”热拉多回答道，“工作、娱乐……当一个地区的马口增长时，文明的基础设施也必须随之扩展。”
一阵微风拂过枫树的鬃毛，她望着这座城市。“我实在没法想象会有这么多小马……”
“几万匹。”热拉多点了点头，“甚至可能有几十万。或许有一百万，或者更多。”
“一百万匹小马……”她伸出前蹄，祖先传承下来的知识让她即使背着沉重的负担也不会摇晃。“在我们家乡，你随便在街上挑一个小马，很可能你都认识，尤其是如果你像琥珀那样喜欢社交的话。但在这里……”
“世界真的是一个宏大无比的地方。”热拉多低声说道，“如果传闻属实，铁脊城堪称一颗明珠。然而，即便如此，它也远远称不上是世界之最。这就是你想要来看的吗？”
“我不知道。”枫树咽了咽口水，“我没法知道，我……我甚至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我该怎么去理解呢？我怎么可能去认识一百万匹小马？我怎么可能记住他们的名字？谁又能给这么多马取名呢？我是说，他们的家马会这么做，但……”她闭上眼睛，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眨眼了，眼睛已经开始刺痛，“这么多家庭，这么多永远不会交汇的故事，而那些确实交汇了的……我……我做不到……”
“你有的是时间去尝试。”热拉多说道，朝坚实的地面退了一步，“因为不管我们的目的地在哪里，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