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第 29 章
1 年前
星光熠熠和枫树站在建筑的入口处,强壮的悬铃木在她们身后,与她们道别。“那么,小雌驹们,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呢?”
枫树正忙着蹭着星光熠熠那光滑、刚梳理过的鬃毛,回答时也没有停下来。“经历完这一切,我都快饿死了。我们打算去柳树那里,看看她愿不愿意和我们分享午餐,我觉得。”
“你是说你要厚着脸皮去洗劫她的食品储藏室,对吧?”一个响亮的声音插话道,琥珀从泳池房走了进来,身上滴着水,连浴巾都懒得围。“听起来不错。我能不能一起去?”
“嗯……你可以……真软乎……”枫树在星光熠熠的鬃毛里咕哝着。小雌驹几乎后悔没有带一面镜子。她觉得自己的面无表情说不定能打破什么纪录,她真想看看。
“好吧,祝你好运。”悬铃木看着星光熠熠的窘境,忍俊不禁。“要不要一件雨衣路上穿?我这儿还有几件多余的……”
枫树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这让星光熠熠松了口气。“我觉得我们确实需要。”
“没门儿!”琥珀猛地摇头。“我们可是正宗的水陆马!对吧,姐?”她用肩膀撞了枫树一下,溅起一串水珠。枫树和星光熠熠都缩了缩。
“姐?”星光熠熠问道,水珠从她蓬松的皮毛上无害地弹开。“这也是那种‘算亲戚但又不算’的情况吗?”
琥珀露出一丝嘲讽的冷笑。“嗯,严格来说,我是她的半阿姨。但想到她比我年纪大,这实在让马难受。”
“怎么……?”星光熠熠的脸扭曲起来。“你们家的家谱一定很乱。”
枫树笑了。“这个镇上的每匹小马在某种程度上都有亲戚关系。这是马口结构使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从不在乎血缘关系。唯一重要的是,你认识谁,你在乎谁,以及你和谁相处得好。”
“雨衣,雨衣,雨衣……”悬铃木打断了她们,一边哼着歌一边匆忙回到房间里,拿着一件厚实、闪闪发光的外套。“给你。”
枫树接过礼物时,琥珀凑过去,用肩膀碰了碰悬铃木。“说说你的想法?”
悬铃木眨了眨眼。“如果我再有孩子,我应该给他起名叫雨衣。就是为了反抗给小马起名字都用树名的趋势。这会是在千里之内最独特的名字。我的孩子永远都不用和别的马共享名字。”看到其他三匹小马的表情后,她耸了耸肩。“你们问的。”
“下次见到你的时候,提醒我只和你聊天气。”琥珀吐了吐舌头。“现在我们该走了!你们来不来啊?”她仍然滴着水,大步走向门口,猛地拉开门,铃铛叮当作响,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们来了,我们来了……”枫树翻了个白眼,看向悬铃木。“谢谢你能救下她的鬃毛。我本来还担心可能没办法了。”
悬铃木点了点头。“只要答应我有一天也让我给你弄个新发型。现在,快走吧!”她挥了挥蹄子,催促枫树和星光熠熠迅速走向门口。
门在她们身后砰地关上了。片刻之后,甚至在悬铃木还没转身离开之前,楼梯上传来一阵滚动声,棕榈那睡眼惺忪、青翠欲滴的脑袋探了下来。“妈?我没错过她们,对吧?……妈?妈……哦,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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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的湿气仍在消散,星光熠熠大步走在玻璃路上,她宽大的蹄步是为了跟上琥珀的步伐所必需的。枫树以类似的热情跟上了这个速度,她的脸因快速迈步和溅水而显得有些吃力,看起来她宁愿在泡完澡后悠闲地散步,而不是几乎小跑。
星光熠熠踩过一个水坑,注意到玻璃似乎被设计成了有隐形孔洞,让水能够渗入地面,而不是完全靠排水流走。想出这个点子的马一定很有远见。尽管枫树和悬铃木说了那么多,她对阿拉姆拜仍然持怀疑态度,但毫无疑问,这匹雄驹的工程能力确实很强。
脑海中回想起刚才的对话,星光熠熠想起了自己曾经提出问题却被拒绝的情景。显然,小镇的某些事情在悬铃木的记忆中发生了变化……但她没有任何线索。枫树提出稍后会告诉她,但在这种匆忙奔跑中似乎并不是合适的时机。尤其是她的腿已经开始抱怨了。
于是,星光熠熠专注于不完全奔跑,她的腿推动着她在被雨水浸湿的世界中前行。她们在圆柱形建筑之间穿梭,悬挂在下方的石头在夜空中闪烁着星光。难道不是有马说过这次行程会很短吗?她的肺还没有开始燃烧,但她的腿已经像面条一样软了,而且她的角肯定也帮不上什么忙。星光熠熠愤怒地咆哮着,催促自己继续前进,努力跟上琥珀越来越快的步伐。
“琥——琥珀!”枫树喘着气喊道。“你能不能慢点?我们不是所有马都擅长运动!”
琥珀撅起嘴,放慢了速度,让星光熠熠有时间喘口气。“抱歉,我以为我们都很饿,所以最好快点到那里……”
“这个,嗯……”枫树吞了吞口水。“我们快到了,至少。但我们能走完剩下的路吗?”
星光熠熠也吞了吞口水,她的唾液因劳累和可能的脱水而变得浓稠。她盯着玻璃路上的一个水坑,琢磨着它是否适合饮用。枫树替她做了决定,抓住她并推着她以一种新的、更合理的速度向前走。
几分钟后,她们就到了。柳树的家是一座看起来有四层楼高的单体塔楼,比枫树那显然只有两层的家要气派得多。接着是一阵来自琥珀的兴奋的敲门声,然后门被猛地打开了。
柳树就在那里,她低头轻蔑地哼了一声。“琥珀,你没弄干身子之前别想踏进我的家。快走开。”她晃了晃蹄子,那匹冒犯的雌驹立刻惊呼一声跑开了。她的目光柔和下来,把门完全打开。“枫树,星光熠熠!在参观小镇吗?”
“你可以这么说。”枫树喘着气,仍然有点上气不接下气。她用蹄子指向星光熠熠。“弄好了她的鬃毛。在悬铃木那里洗了澡。我们能过来吃午饭吗?”
“嗯,现在吃午饭有点早。”柳树嘟囔着,把头伸回屋里思索。“好吧。我们就早点吃午饭。进来吧。”
在柳树的招呼下,她们走进了门。内部设计立刻引起了注意:与枫树那被隔开的店铺式住宅不同,除了几个用于烹饪的柜台和一个从天花板中央的洞口盘旋而下的铁质螺旋楼梯外,整个地面都是开放的。
“准备午饭需要几分钟。”柳树解释道,已经转向那些毫无疑问塞满了食材的橱柜。“你们可以去楼上,随便坐坐。法隆可能在看书,孩子们应该在三楼。星光熠熠?”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微笑。“如果你愿意,我相信你会和他们相处得很好。”
星光熠熠耸了耸肩,朝楼梯走去。“好吧。法隆是谁?”
“我的丈夫。”柳树回答得很坚定,但声音很低。她的语气中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既有自豪,又有无奈。这可真是个奇怪的组合。星光熠熠小声回应着,枫树主动提出帮忙准备午饭,然后她便沿着楼梯向上走去。
二楼摆满了书架,一个双螺旋楼梯沿着两面远墙盘旋而上。在这些文学作品的迷宫中,有一把大扶蹄椅,毫无疑问,法隆就坐在那里。星光熠熠觉得没有理由打扰他,于是她走向其中一面墙上的楼梯,继续向上走去,蹄子落在柔软的木地板上,悄无声息。这是好事吗?她想不想宣告自己的到来?星光熠熠有些不安地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小马驹了……
不。她一边爬楼梯一边摇头;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那是一个远在天边的世界。而且自那以后,她也见过不少和她同龄的小马……只是她没有和他们成为朋友。至少没有成为最好的朋友。她完全没有理由因为这件事而感到紧张。
她来到了一个平台,这里与前面的楼层截然不同,并不那么开阔。这里有许多扇门,还有更多的楼梯向上延伸……看来柳树的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房间。不知道该敲哪扇门,她索性大声清了清嗓子,让所有马都知道她的到来。
几乎就在同一刻,一扇门发出了轻响,一张带着短小犄角的明亮面孔探了出来。“嗨,你是妈妈提到的河里的小雌驹吗?”
星光熠熠哑口无言。
“我是桤木。”这匹小雄驹说着,伸出了一只蹄子。“妈妈说你有点害羞,可能想找一个朋友。想和我做朋友吗?”
然而,星光熠熠仍然说不出话来。她浑身颤抖,下巴松弛地张开着。
“我一直想要一个来自远方的朋友。”桤木补充道,他那火红的、锈色的鬃毛随着他歪头的动作而晃动。“她说你是乘着自己做的船漂过来的。这听起来很酷!”
桤木眨了眨眼睛,看到她仍然没有回应,他看起来有些担忧。“河里的小雌驹,你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
星光熠熠仍然一言不发。她又怎么能说得出来呢?他就站在那里,橙色的皮毛上布满了母亲银色的斑点,伸出一只蹄子,请求成为朋友。这就好像她正对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照出的是过去。她已经能感觉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不知何故,穿越了这漫长的时空,她看到了他。
就像一个掉落的玻璃杯突然破裂,星光熠熠突然哭了起来,她转过身,一路小跑着离开了,一边跑一边哭喊着,留下桤木独自坐在平台上,蹄子空悬在那里。他望着她的背影,脸上满是惊讶和困惑。“是我哪句话说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