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夜晚

第 2 章
1 年前
星光熠熠沿着长满青草的陡坡艰难地向下走去,脚步僵硬,以免摔倒,一头栽倒在地。她脚下的地面一片漆黑,与头顶那依然明亮的傍晚余晖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感到困惑不已。远处山峰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当她脑海中浮现出山洞和黑暗的记忆时,她突然感到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不确定这是否令马愉快。
她没有点亮自己的角——至少,现在还没有。在地下漫游了无数个日夜,仅靠自己发出的光芒照亮一切,她的角早已疲惫不堪,疼痛难忍。独角兽收拢耳朵,因为这微微的不适而感到有些恶心。也许她还太年轻,也许她还不够熟练,又或许她只是对独角兽应有的能力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但她绝不会让角疼阻止自己前进。而且,她能在黑暗中视物。
黑暗突然加深了十倍。
星光熠熠惊叫一声,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险些摔倒。她侧身落地,抬头望去,只见一片树冠的边缘遮住了那依然明亮的天空。她已经到达森林了吗?
她固执地沿着陡坡向上爬了几步,以便更好地观察。当她转身时,她看到自己确实已经来到了树林的边缘——或者说是任何一片在夜晚的蓝色笼罩下,无边无际、单一色调的土地。
星光熠熠叹了口气。她小心翼翼地用蹄子揉了揉自己的角,轻轻敲了敲……一次……两次……然后皱着眉头,因为角亮了起来,还冒出了一两颗火花。星光熠熠眯起眼睛,身体贴近地面,重新走进森林,祈求有一阵微风穿过树干,为她的角带来一丝凉意。
令马惊讶的是,灌木丛并不密集。巨大的蕨类植物挡住了她的去路,但它们既不带刺,也没有毒性,她毫不费力地一头扎了进去。她的蹄子踏在一层松针上,这表明这片森林是针叶林。她舔了舔嘴唇;松香是一种相当有用的材料。
星光熠熠在间隔宽敞的树干间穿梭,沿着山坡向下方略微偏侧的方向行进。她正试图找到水源,既作为指引方向的参照,也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幸运的是,她早些时候吃下的那顿饭足够湿润——远比她在洞穴中那些又硬又干的口粮要好得多。她竖起耳朵,留意着奔腾水流的声音,以防万一……然后继续稳步前行。
星光熠熠眨了眨眼。前方的树林豁然开朗,形成一片空地,她的名字所代表的光芒从上方洒落下来。四周是大片大片光滑平坦的裸露岩石,上面覆盖着一层青苔,看起来格外诱马。她用蹄子轻触其中一块岩石;它富有弹性,柔软而结实,感觉相当保暖。她熄灭了自己的角,松了一口气,考虑着是否停下来在这里过夜。
她卸下马鞍袋,独角兽用粉色的背仰躺着,欣赏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试图从童年时期就熟悉的星座中辨认出一些来。她漫不经心地用蹄尖随着目光移动……但每次这个动作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怀旧之情,就好像她最喜欢的星座根本不在那里。
那里有的是月亮,它刚刚升起不久,仍然被树梢遮挡着一部分。它更加令马放松,星光熠熠静了下来,任由它的白色光芒洒在自己身上,直到她的思绪平静下来,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角。这种感觉很好。她并不介意它一直待在那里。
但最终它还是移开了,星光熠熠再次被相对的黑暗所笼罩。她皱了皱眉,又保持静止了一会儿……然后意识到自己又饿了。她嘟囔着,站起身,重新点亮自己的角,继续在森林中小跑。
这一次,星光熠熠感觉树木似乎移动得更快了。地面变得更为平缓,开阔一些,也不那么陡峭了。仍然有岩石和巨石需要她跳过去或者设法绕下去,但它们之间的距离更远了,也根本没那么高。
当她绕过一根特别粗大的树干时,她的大脑处理着这些信息。岩石会滚落下来,那么山脚下是不是会有大量的——
她的耳朵竖了起来。她听到了水声。
星光熠熠向前跃去,突然间除了饥饿,她还感到口渴。一阵风突然吹动了高高树梢上的树叶,但她只是停了下来,等待那嘈杂声平息,好让她的耳朵再次捕捉到河流的声音。
在她脚下,地面再次变得荒芜,唯一的覆盖物是地衣、苔藓和偶尔出现的根茎,它们的力量如此强大,以至于在石头上撑开了一道裂缝。星光熠熠加快了速度,冒险让自己的角亮了起来。前方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一条长长的反光带……那就是它了,沿着与她冲锋方向垂直的斜坡奔流而下,纯净而晶莹,除了平坦坚硬的石头外,没有河床。
星光熠熠急切地低下头……把角伸进了小溪。她短暂地因温度变化而发出痛苦的嘶声,但很快,疼痛就融化成了一种解脱,她那过度劳累的角冷却并麻木了。这就像一大口新鲜空气,如果新鲜空气可以直接涂抹的话。
接下来,她开始喝水。星光熠熠不停地舔了将近两分钟,直到她再也喝不下为止,才停下来侧身躺下,发出满足的呻吟。尽管如此,她仍然感到口渴……于是她决定躺在那里,四蹄的尖端刚好触到奔流的溪水,直到她再次能够喝水为止。
然而,没过多久,躺在夜晚的露天石头上就开始让她感到不适。星光熠熠打了个寒颤;这并不是像那些从未见过塞拉斯蒂娅太阳光芒的洞穴里那种刺骨的寒冷,但它是一种会让即使是汗流浃背的锻炼者也很快感到不适的寒冷。星光熠熠摸了摸自己的皮毛。它仍然保持着年轻的蓬松感,但那肯定包括她自己在内。
星光熠熠站起身,考虑是否在小溪里洗个澡……但最终决定不这么做。如果她现在就感到冷,那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她会在白天洗,那时太阳可以把她晒干。
相反,她打开马鞍袋,拿出她的水壶。毫不客气地把最后一个装满的洞穴水倒掉,她用嘴把三个水壶放在小溪下,小心地冲洗它们并重新装满。为了测试,她闻了闻其中一个并喝了一小口——太美味了。她又把它装满,然后放回包里。
接下来,她拿出了所有的食物储备。陈旧的干果。陈旧的干面包。陈旧的干奶酪……也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远没有那么美味。独角兽瞪着它们,渴望着前一晚的草地……但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她节俭地把大部分东西都放了回去,只留了几口,以便在她沿着溪流下游前进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