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终于

第 18 章
1 年前
时间流逝,水在星光熠熠周围上涨。一滴又一滴,它透过墙壁和地板的缝隙渗进来,从她匆忙搭起的毯子天花板上滴落,将她困在一个不断加深的一英寸深的水坑中。
她的蹄子湿透了。她虽然站着,但没能阻止肚子上的毛被弄湿……而且她的腿也开始僵硬了。整天走路,她已经习惯了。但几个小时一动不动地站着,又冷又累?那完全是另一回事。
尽管如此,她别无选择,只能硬撑下去。失败不是选项;她不想死。她的鞍袋毫无用处。她的毯子正在使用中。她的桨让她失望了,而她的角还没恢复到能算作她身体的一部分的程度。所以她站着,闭着眼睛,耳朵贴在脑袋上,以免碰到滴水的天花板,等待着。
船在她周围摇晃;至少她还在移动。她会到达……某个地方。她可以去某个地方。某个比这儿更好的地方。难道不是吗?
由于看不见周围的世界,星光熠熠只能倾听。数十亿雨滴落在平静的水面上,发出嘶嘶声,为平静的水面带来了湍流,这种声音在她耳边像静电一样刺耳,被她的容器放大并回响。一些更湿的闷响传来,那是雨滴击中她的毯子,像鼓点一样发出的声音。还有一些沉重的水滴声混杂其中,这些是从渗漏的水分中滴落在她蹄子周围的水坑里的。
她也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又冷又急促。她的肺不喜欢潮湿的傍晚空气,但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全部。她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但那可能只是她的错觉。她还能听到声音,就像她以前家里的父母的声音。
她的耳朵更紧地贴在脑袋上,她强忍着抽泣。她的屁股光秃秃的,自从上次被洗得干干净净后,就再也没有重新上色,让她离开的原因毫无遮掩地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一片空白。而她希望保持这种状态。
她真的想得够强烈,以至于要抛下她认识的所有小马吗?她告诉自己她做得到。她告诉自己,抛下某个马根本不是什么大事。这种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要是她能在不变得孤独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就好了。照这样下去,她会——
砰!
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上了箱子,让它猛地一震,把星光熠熠撞到了一边。她无声地喘着气,水穿透了她仅剩的一点干爽,她无力地踢着腿,站不起来。箱子在移动。不管它要去哪儿,它都带着她一起……而她只能躺在那里,随波逐流。
突然,箱子底部传来一阵刮擦声,星光熠熠感觉到它好像在斜坡上倾斜了。她的耳朵动了动,捕捉到了更多幻听中的声音。
“我抓住它了!”
“耶,我们又抓到一个!”
“不知道这次里面是什么!”
“嘿,看看上面!”
星光熠熠的遮盖物被迅速掀开,将她暴露在如钉子般刺眼的雨中……然后很快被三张睁大眼睛的脸庞取代。
“是一只小雌驹!”其中一个喘着气,显然很震惊。其他马模仿了她的表情。
“它还活着吗?”
“看!她还活着!她眨眼了!”
“看她的头!她有角!”
“哇哦!独角兽?”
“独角兽怎么会跑到那儿去?”
“别管那个了,我打赌她肯定冻坏了!我们得做点什么!”
“柳树,你有小马驹!你难道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我家在镇子的另一边,离这儿很远!”
“我家就在附近!我们可以把她带到我家去!”
“我去叫别的马帮忙好吗?”
“不,帮我把她弄出来!”
强壮的腿伸下来,抓住星光熠熠,把她从箱子里拉了出来。她并没有被放下,而是被抱在了一匹显然已经在雨中站了很长时间的成年雌驹的胸毛上。她的一部分想说点什么,但她的大脑拒绝建立将思想转化为语言所需的联系……甚至拒绝形成思想。如果星光熠熠能够思考,她会惊恐地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思考任何东西。
抱着她的雌驹有一身银色的皮毛,在透过云层的微弱光线下反射得很好。另一匹看起来是棕色的,第三匹湿透了,她分辨不出颜色。是她游过来把星光熠熠推到岸上的吗?小雌驹也说不上来。
棕色的那匹正在星光熠熠的船里继续翻找,似乎对雨水浸透她的外套毫不在意。“姑娘们!”她抬起头喊道,“看!鞍袋!”
她提起星光熠熠的背包,用一只蹄子挂着。星光熠熠无力地伸出自己的蹄子,去够它们。
棕色的雌驹看着她,露出关切的神情。“这些是你的吗?”星光熠熠点头时,她补充道,“别担心,我不会碰它们的。”
“嘿,要不要派个马去守着?”全身湿透的雌驹指着身后的河流问,“如果一个孩子都能顺着这个漂下来,谁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琥珀,你都湿透了!”抱着星光熠熠的雌驹抗议道,“我们让别的马去吧!”
“那我就在这里等到他们来。”琥珀隔着雨喊回去,“你们俩到底要不要去照顾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棕色的雌驹温柔地靠近星光熠熠,小心地把鞍袋背在自己背上。“你知道还有其他马和你在一起吗?”她问,红宝石般的眼睛柔和地闪烁着。
星光熠熠的牙齿因寒冷而打颤。她的胸口猛地一缩,接着打了个喷嚏。
“我想这就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的回答了!”琥珀在河岸上喊道,她把星光熠熠的船改造成了自己的一个遮蔽处。
“是啊……”银色的雌驹叹了口气。她弯下身子,直到能和星光熠熠对视。“我们会帮你,好吗?你会没事的,小雌驹。你会没事的……”她小心翼翼地抱着星光熠熠,在地上轻轻地摇晃着她。
“柳树……”背着星光熠熠鞍袋的雌驹喘着气说,“难道不应该在屋里做这些吗?”
“是啊。”柳树重复道,“你家到底在哪个方向来着?是在那儿吗?”她用头示意了一个方向。
“这边!”另一个叫道。柳树立刻小跑起来,尽可能快地移动,同时尽力不让星光熠熠受到颠簸,还为她遮挡着雨水。
在前行的过程中,领头的雌驹靠近星光熠熠,温和地笑了笑。“我叫枫树。”她主动介绍道,“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小雌驹……”
星光熠熠无法回答。她实在是太累了,根本意识不到这有多重要。
“你肯定会成为这儿的焦点,小雌驹。”枫树继续说道,一边蹦蹦跳跳地走着,“也许是这里多年来发生的最令马兴奋的事情……”
枫树可能还会继续说下去,但星光熠熠没有注意到。在柳树的怀抱里感到安全后,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