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偷偷摸摸

第 62 章
1 年前
阳光透过河瀑镇上方高处的树叶洒下温暖的光辉,照亮了数百匹小马们来来往往的傍晚活动路径。对于大多数马来说,这包括慢悠悠地散步、与其他马聊天,或者在户外闲逛,看似什么也没做。
然而,对于琥珀来说,这包括在柳树家正对面的一座三层塔楼的屋顶上躺了整整三个小时。她的脑袋偷偷地探出边缘,时刻留意着她朋友家门的动静。
一阵风和翅膀的拍打声预示着热拉多·吉列姆的归来。蓝色的狮鹫轻巧地落在屋顶上,嘴里骄傲地叼着一根玉米棒。他用爪子接过玉米棒,宣布道:“他们目前正在吃晚餐,而且是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事实上,枫树小姐似乎有点失望你没去。她提到了什么‘多做了一些’。”他从自己的衣服里掏出一根新鲜的、还没啃过的玉米棒,递给了那匹黄色的雌驹。
琥珀迅速接过,把它夹在牙齿之间,就像一根烟斗,但因为玉米棒的尺寸实在太大,看起来一点也不酷。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用蹄子正常地抓起玉米棒,狠狠地咬了一口。“很好吃。如果你再去侦察一下,替我谢谢她!”
“这边有什么可疑的动静吗?”热拉多压低声音问道,靠近琥珀,把嘴歪向她的耳朵。
耳朵动了动。“是啊。”琥珀突然一本正经地说。“我们自己。就比如像是在别的马屋顶上潜伏了一整天!我们现在可能是镇上最可疑的小马了!”她用蹄子捂住嘴,以防因为偷笑而掉落玉米粒。“至少,我们应该是。看着。”
她咽下玉米,再次把头探出去,观察着柳树家周围的街道。在下面经过的马群中,至少有两匹雌驹抬头看到了她,朝她微笑并挥蹄。
“看来我这么做完全没有什么不寻常的。”琥珀困惑地说。她耸了耸肩。“我甚至不知道该感到自豪还是被冒犯。”
“对我们来说就更有用了。”热拉多宣称。“顺便说一下,这玉米很好吃。”他掏出另一根玉米,干净利落地咬掉了顶端。嘴里塞满了玉米,他补充道:“我不介意你去拜访一下老朋友,看看楼下的朋友们怎么样了,怎么样?”
“呃……好吧,朋友。”琥珀答应道,把没吃完的玉米放在一边。“能帮我上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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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熟睡。”琥珀第三次从柳树家走出来报告说,自从热拉多带着玉米回来后。“孩子们还在玩耍。法隆还在读书。而且我敢肯定,要是我再问一次,就会让别的马真的起疑心了。”
“哦,那也没办法!”热拉多愉快地耸了耸肩。“没造成伤害,就不算坏事。说到坏事,我碰巧有一副以鸡为主题的扑克牌,如果你觉得这是打发时间的更好方式的话……”
琥珀一回到屋顶,就奇怪地看着那副牌。“你从哪儿弄来这种东西的?”她把眉毛挑得老高,仔细研究着那张略显奇怪的封面,上面画着一只戴着王冠和战斗制服的鸡。
“一个路过的摊贩在我逛集市的时候给我的。”热拉多带着深沉的微笑回答。“当然是免费的。这可能不太为马所知,但我们这些流浪的冒险英雄实际上确实能享受英雄折扣。”他垂下头。“遗憾的是,这很少用在有用的东西上。”
“好吧……”琥珀怀疑地问道,看着狮鹫把牌摊在屋顶上。“那我们打牌的时候,谁去看门,看看法隆是不是要出去?你是不是认真对待这件事啊?”
“当然不是。”热拉多平淡地回答。“如果我们对你的朋友的丈夫的假设是正确的,他确实是一个邪恶的小马绑架者,这听起来已经像是一个相当愚蠢的指控了,那他要是白天在这么多小马在场,而且他的逃跑路线只在晚上才有的时候做些什么,那他可真是个傻瓜。我们在这里的监视除了好玩之外,完全是徒劳的,而我打算充分利用这一点。当然……”他把一只眼睛对准了琥珀,那眼睛危险地闪着光。“夜幕降临后,就到了该认真对待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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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了。
热拉多挥动了一下翅膀,把牌收起来,塞回牌盒里,在别的马能检查出谁是最终赢家之前擦掉了他们的得分记录。他站得笔直,用一只爪子碰了碰剑柄,大步走到屋顶边缘。“现在。”他说,“该认真起来了。好好盯着那扇门。”
琥珀严肃地点了点头,自己也朝边缘望去。当天的马群迅速散去,小马们顺着越来越稀少的车流回到自己的家中。门锁点击的声音在下面回响,随着阴影加深,窗户亮起了灯光,不到半小时,街道上就只剩下几个在深夜办事的孤独身影。热拉多和琥珀又等了一个小时,然后又是一个小时。月光开始透过树叶洒下来。没有小马从柳树的门进出。河瀑镇一片寂静。
“我想。”热拉多低声说道,留下琥珀蹲在边缘,“我要去四处看看。要是我离开的时候有马出来,就假装是一只猫头鹰。”
那匹雌驹又点了点头,热拉多俯冲下去,绕着柳树的塔楼盘旋,在窗框下紧紧抓住,一个接一个地查看。他很快就回来了。
“总之。”热拉多比之前稍微大声地说,“整夜照顾小马驹是一个完全合理的理由,可以让马一整天都在睡觉,但显然这并不一定延续到接下来的那个晚上。此外,我们那个可能的反派雄驹似乎正忙得不可开交,我强烈怀疑他在下一个日出之前不会想尝试任何邪恶的、不轨的或卑鄙的事情。最后……”他搓了搓爪子。“你们小马有的那种百叶窗是一个神奇的发明,创造它的马应该加薪和晋升。”
琥珀脸红了。“是啊,谢谢你的低调。”她低声回嘴道。“所以……我们在这上面等了一整天。你只是打算放弃,然后……明天再试一次?因为这要是持续一段时间,真的会变得很无聊,而且我也不想变成夜猫子。”
“哦,荒谬。”热拉多带着微笑说道。“我说我们要偷偷摸摸,我们还是会那么做。我们只需要另找一个目标来偷偷摸摸,而我正好有个完美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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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河瀑镇的西边,南河岸的森林沙沙作响,一只狮鹫滑翔而过,他既用爪子又用翅膀在树木间穿梭。琥珀紧紧抓住他几乎直立的背,他迅速而安静地沿着河岸向上游飞去,离水面足够近,能看到对岸,但又不至于被当作别的东西,只是一道过路的影子。
对岸是一排废弃的、破旧的码头,大多只是曾经拴过浮动平台的柱子。琥珀脑海中闪过一些关于建筑质量可疑的念头,它们在仅仅七年后就变得如此破败,直到她想起了石楠的起重机……以及导致它变成那样的傲慢。谁知道在船只停止来往之前,它们的状况到底有多糟糕?
突然,他们看到了一个看起来毫无损坏的码头,至少从远处看是这样。它坚固地矗立着,没有倾斜,两侧短柱上排列着一排排刺眼的白色魔法灯。那里没有停靠任何船只……但码头尽头站着一匹雄驹的身影,他的皮毛被灯光的光环照得发黄。
热拉多停了下来。当琥珀看到他时,她也停了下来。他们就这样蹲伏在南河岸的树叶中,等待着,感觉像是过了永恒。然后……一盏灯绕过弯道漂了过来。
随着一艘黑暗的船头划过,河水开始泛起涟漪,随后的船只无声地滑过河流。它毫无痕迹地停在了阿拉姆拜的码头边,掀起的波纹如此之浅,以至于完全被河水的自然浑浊所吞没。在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平台降了下来,可以听到木头撞击钢铁的声音。热拉多飞得更近了一些。
“啊,贡加。你带着今晚的货物来了,是吗?”
阿拉姆拜的声音在水面上回荡。很明显他在轻声说话,但声音传得如此之好,以至于琥珀和热拉多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伸长了脖子,想听得更多。
“是的,老爷。”一个精致的声音回答道,听起来像是它的主马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比自然音调更低沉。“提醒您,航运时间表将在一周后更新。我给您带来了另一份新的副本,以防万一。”
“呸。你太操心了。但不管怎样……谢谢。对了,这是给‘你懂的’的最新消息。别泄露了,不过我想我快有重大突破了!虽然还在进行中。”
“您每次都这么说,先生。”贡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尽管他的语气依然僵硬而庄重。魔法的光芒一闪,有什么东西在两匹雄驹之间漂浮。
“闭嘴!”阿拉姆拜的语气很随性,两秒钟后,两匹雄驹都哼了一声,开始轻笑。“好吧,好吧,是的。”阿拉姆拜承认道。“所以,要是有马抱有希望,那都是你的错。我这儿可是要管理一整座城市,天哪!再说了,我已经读过报告了;一切都很稳定。既然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为什么要去冒险尝试未经测试的东西呢?”
“您说得对,先生。”贡加回答道。“我们要把这些箱子搬到岸上吗?”
“嘿,等一下。有些特殊情况。”阿拉姆拜没有动,两匹雄驹仍然站在码头上。“首先,前几天有个旅行者来到了我的镇子,我正考虑把他送到你那儿去。接下来的一周左右,你能不能让船上别载任何来自东方的乘客?如果你单独来接他们,可能会更方便。”
“如您所愿。”贡加鞠了一躬。“我假设您已经考虑过这种行为可能引发的复杂情况了。”
阿拉姆拜大笑起来。“你打赌我已经考虑过了!我告诉你,这不是个容易的选择。但我是谁啊,监狱长吗?而且,我觉得这么做是最好的。”
贡加没有反驳。“您提到了不止一种情况?”
“是啊。”阿拉姆拜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我有个谣言需要散播,让它好好传播开来。你觉得你能在铁脊城多快地传播一个耸马听闻的故事?”
“索萨?一个早上。地界区?一天。整个城市?四十八小时。”
“不错。那我就说了:有个疯子从南边翻过了山脉。发现了一个洞穴网络,可以穿越过去,或者别的什么。他大概是在我村子东边……嗯,大约两百英里的地方穿过来的。一个成年天马,非常爱炫耀,喜欢吹嘘这件事。还有一堆闪闪发光的文物来证明。如果有马问起,就说你是从那个疯狂的羊驼城来的飞艇船员那里听说的,那个城市连名字都还没定下来。不过它不在这一带。你觉得你能把这事儿说得耸马听闻些吗?”
“天马,先生?来自和谐平原?”
“对,就是那个地方。哦,他看起来还得像个那么回事的样子。让我想想,没有什么比看起来邪恶更能让小马们信服的了……啊,我知道了!红色和黑色的鬃毛,看起来完全邪恶的那种。而且他还有个邪恶的小胡子!没有什么比用虚假的夸张来掩盖真相更能让马信服了。”
“我该给他起个名字,还是就说我不知道?”
“嗯,最好起个吓马的名字。多用些M和D!比如……多莫迪莫?”
(译者蹄注:“多莫迪莫”英文原文为“Dommordimo”,在许多西方文化中,以“D”和“M”开头的单词经常被用来描述恐怖或神秘的事物,当“D”和“M”组合在一起时,会产生一种沉重、低沉的音韵效果,这种效果可能会让人联想到恐怖或神秘的氛围。换成中文类似于“魔尸魔魔魔”,用的字很恐怖,但真的很糟糕。)
“恕我直言,先生,这个名字太糟糕了。”
“你说得对,我起名字确实不行。你自己想一个吧。还有,帮我把这些东西弄到岸上去!我明天早上会来好好取的。”
随着两匹雄驹结束了他们的谈话,琥珀和热拉多彼此对视,两个满心都是未解之谜。他们默默地、心照不宣地决定去一个更私密的地方讨论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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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琥珀问道,当他们走进一片小而未被使用的林间空地时。
“是个好问题。”热拉多喘着气说。“更好的问题是,从哪儿开始说呢?”
“那是星光的掩护故事!”琥珀轻声惊呼,挥动着蹄子。“但他们为什么要在铁脊城散播这个故事?铁脊城不是本该不知道河瀑镇的吗?”
“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匹雄驹称阿拉姆拜为‘老爷’的部分。”热拉多回答道,缓过气来。“我对铁脊城的政治体系并不十分了解,但我相信它主要由一个经济委员会治理。也就是说,航运公司就是政府。它可不是一个能产生贵族的君主制国家。他不是来自铁脊城的吗?”
“阿拉姆拜?”琥珀问道。“我是说,我想是的。也许这只是……一种尊重的表示?毕竟他也只那么说了一次。”
“是啊……”热拉多沉思道。“然而,在一个我不该听到的机密场合,他们开始为我最终离开小镇做准备。至少,这是令狮鹫欣慰的,不是吗?”
“对你来说是这样。”琥珀回答。“我只是希望我们的偷偷摸摸能真正解答一些问题。也许阿拉姆拜说他比整个河瀑镇加起来还有更多的秘密时,他可不是在开玩笑。”她眨了眨眼睛。“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对吧?”
“我不知道……”热拉多摸了摸下巴。“不过,我相信关于这件事的进一步讨论最好在早上进行,好好睡一觉之后,尽可能多的马一起参与。你觉得我们去拜访一下我们的朋友枫树,进行一次非常晚的拜访怎么样?”
琥珀耸了耸肩。“好吧,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没问题。但也许我们应该找个地方睡觉,而不是在半夜闯进去?”
“好吧。那我们就出发吧!”热拉多把那匹雌驹背在背上,俯冲进森林,朝着河瀑镇的方向向东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