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河瀑镇

第 26 章
1 年前
当星光熠熠从枫树的家中走出来时,清晨的空气就像一记耳光打在脸上,但她并没有留意太久。她正忙着四处张望,第一次意识到陆马眼中的村庄是什么模样。
像他们那样的圆柱形住所零星分布着,几乎毫无规划或布局,一直延伸到肉眼可见的尽头……但由于没有笔直的道路,那其实也没多远。星光熠熠看不到任何不是红色或棕色的东西,建筑物之间是被踩得硬邦邦的土广场,还有那昏暗、被遮蔽的地平线。
他们身处一片笔直、无枝的树干构成的森林之中,这些树干高耸入云,树冠高得让星光熠熠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色彩。树木肆意生长,无论是在大道中央还是整齐地排列在某个看似闲置的东西后面。
这里完全没有方向感,没有道路、地标、显著特征,甚至没有任何坡度来指引马们该往哪里走。外面活动的那六七匹小马似乎毫不在意,慢悠悠地走着,眼睛半闭着,神情放松。星光熠熠不禁半开玩笑地想,他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目的地。
“很漂亮,不是吗?”枫树问着,出现在她身边并关上了门。
星光熠熠几乎都要看花了眼,试图在这混乱却又宁静的街区中找到任何看起来像是经过规划或者突出的东西。“你们怎么分辨该往哪里走?”
“嘿……这里也挺大的……”枫树露出和周围小马一样漫不经心的笑容,开始走动,方向看似随意得很。“看看你头顶上方。”
星光熠熠再次抬头向上看去。在那些笔直的棕色树干之间,以及它们延伸出去的遥远距离,让她几乎有些头晕目眩,但她很快明白了枫树想让她看什么。在房屋和树木的组合之间,悬挂着五颜六色的挂件的绳子被拉了起来,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她发现这些绳子并不是随意的:颜色与方向有关。
“那些是路标吗?”她问道,不确定还有没有更好的词。
“嗯!”枫树欢快地回应道,尽管清晨的空气很刺骨,但她的步伐却轻快得很。“它们需要花点时间去学习,但它们会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正朝着有趣的地方前进。”她一边走,一边低头对星光熠熠微笑,几乎是凭借本能地避开了一栋房子。“但不用担心,你不需要很快就能做到这一点。如果你想去任何地方,我很乐意陪你一起去!”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星光熠熠问道,努力跟上那匹年长的雌驹的步伐,一不小心差点绊倒。
“澡堂。”枫树坦率地说,“让你看起来漂亮些,这大概是个好主意。”
星光熠熠无法反驳。她并不像她在小马国认识的一些雌驹那样对时尚念念不忘,但保持干净总是让马感觉不错。而且,能够泡在水里,而不用担心马上就会冻死,这大概也会很惬意。毕竟,她最近在水里经历的那些糟糕的事情,让她很需要这样的放松。她可不想因此而患上什么恐惧症。
“……那澡堂在哪里?”走了几分钟后,她问道。
“我们已经路过一个了。”枫树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样地告诉她。“但我们去的那个在市中心。等我们快到的时候,你就会知道的。”
“我们已经路过一个了?”虽然这不是抗议,但星光熠熠的语气里还是带着一种要求解释的意味。“为什么?”
“因为我和经营这个澡堂的雌驹是朋友。”枫树说。仿佛这就是全部的原因。
星光熠熠只对自己承认,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撑得很好。也许是因为她已经吃饱了,又或许是因为过去一周的躺卧休息让她因探索而产生的耐力有所下降,她已经能感觉到重力在牵引着她的四肢。或许,原因仅仅在于,现在她不再需要一直保持移动了。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她不停地打量着小镇,敏锐地寻找更多有趣的东西。她盯着看了越久,就越发意识到这里并非处处都是一样的,只是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所习惯的截然不同,以至于只有习惯了这里的马才能分辨出一种不同与另一种不同之间的区别。房屋存在差异,它们或由浅色木材、深色木材,或是某种类似芦苇的材料制成,这种材料看起来像是非常厚的、带有凹槽的稻草。一切的大小都可能发生变化,从两栋建筑挤在一起的狭窄小径,到比它们自身长度还要宽的通道,建筑物的层数也可能在任意时刻介于五层到一层之间。
但不管她怎么仔细看,小镇的两样东西似乎始终一成不变:她看到的其他小马都是陆马,并且它们全都是雌驹。一种轻微的不安在她内心涌动,有那么一刻,她还检查了一下,确保自己纠结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角。
不过枫树是对的:星光熠熠确实察觉到了市中心的临近。除了建筑物的高度略有增加,以及它们之间高处架起的桥梁有所增多之外,她周围的道路变得越来越松散,从坚硬的泥土逐渐过渡到柔软的沙滩。然后,在一条清晰的分界线上,沙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玻璃。
星光熠熠停下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前方。枫树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在星光熠熠面前,是一条宛如镜面一般的小镇道路,光滑且反射效果完美无比。当她在上面行走时,能看到每匹小马行走时在下方闪耀着的完美倒影。当她低头透过那几乎和她一样高、底部灰色毫不起眼的玻璃看去时,她的眼前是一团悬浮着的、色彩斑斓的石头,这些石头的大小不一,从鹅卵石到她蹄子的大小都有。只要视角能看到石头之外的地方,就能看到这面玻璃。
“哇哦……”星光熠熠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表面。“这是什么?”
“一份礼物。”枫树回答道,对她的好奇心报以微笑。“看起来很滑,不是吗?”
“是啊。”星光熠熠咕哝着,又戳了戳它。她的蹄子边缘轻而易举地在那完美无瑕的表面上滑动……但当她把蹄子平放下去时,就好像站在了胶水上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她的蹄子都无法朝任何方向移动,除了向上。
在远处,一匹小马毫不费力地拉着一辆马车在玻璃上穿行。星光熠熠抬起头,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枫树。
“石头被施了魔法。”枫树解释道,自信地踏上了这种物质。“它们会把你的蹄子固定在原地。车轮也是。即使在下雨的时候,这里也是小镇上抓地力最好的地方……”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回味着过去的记忆。“有一次,这里还是新的时候,我试着在这上面跳舞,结果扭伤了蹄子。它就是这么坚固。而且它还在继续制作中。总有一天,它会覆盖整个小镇。我迫不及待地想等它铺到我家门口。它是不是很漂亮?”
星光熠熠点了点头,仍在仔细打量着那神奇的表面。
“这也意味着我们快到了。”枫树说道,“准备好了吗?”
星光熠熠四蹄稳稳地站在玻璃上,点了点头。她调整了一下马鞍包,让其更加舒适,然后他们出发了,继续朝着河瀑镇的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