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rdinary-peopleLv.15
独角兽

古老的世界【一千章/译文约364万字】

机会

第 34 章
1 年前
星光熠熠知道头顶仍有乌云,这从上方洒下的光线呈现出的灰色调就能看出来。远处那片落叶的树冠太过浓密,她无法看清天空本身,但她知道。她想知道,有没有哪匹小马的心情会因为没有那阴沉的灰色背景而变得更好。也许她的心情会变好……也许不会。
说真的,星光熠熠也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那种感觉像是孤独,但又好像不太对:她刚刚认识了一群小马。也许她还在为午餐前和桤木的那次偶遇而感到震惊。不管怎样,去想这些事情只会让她陷入自己的内心世界,把周围的世界都拒之门外……这可能并不是个好主意。她应该去感受并享受河瀑镇,哪怕只是为了让枫树开心。
不幸的是,当时并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感受。高大、圆柱形的房屋和建筑?对,她以前见过。玻璃街道下漂浮着魔法石头?一旦最初的惊奇感消退,它们就只是在那里。被雨水浸湿的一切?总是存在。一旦她不再被那圆形、外星般的建筑风格和与小马国的差异所迷惑,小镇确实呈现出一种连贯的模式。但至少当时没有下雨。她可能很无聊,但至少她是干爽的。
“星光熠熠?”枫树喘着气,回头看着她,注意力被小雌驹的沉默所吸引。“你还好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下……”
“我没事。”星光熠熠嘟囔着。如果到枫树家的距离和她记忆中的一样,她之后就不会这么说了,但枫树不需要知道这一点。至少现在还不需要。
她的蹄子在水中溅起水花,她开始玩一个游戏,看看自己能制造出多小的涟漪。她刚刚设法走了几步,把腿摆成一个角度,尽量减少与地面的接触,这时枫树的声音再次把她拉回现实。“嘿,你好啊!”
“呃?”她恢复了正常的站姿,然后急忙跟了上去。
在前方的空地上,玻璃表面变回了沙子,然后在远处逐渐变成了泥土和尘土。在分界线上站着枫树,她身边是一匹看起来刚停下工作的高大黄色雄驹。“星光熠熠!”她挥蹄,愉快地笑着说。“你想见阿拉姆拜,对吧?”
星光熠熠愣了一下,更仔细地打量着那匹雄驹。“你就是他?”
“是我。”他用一种听起来像是患有咽喉炎的伐木工马的声音回答道。“正在修路呢。沙子湿的时候更容易操作,因为它在融化时能保持原位。”
说完,他转过身,用角指着路边一块平坦、压实的沙地。一团几乎呈黑色的深紫色光环笼罩着那片区域,几乎让沙子看起来像是在冒泡……然后一道明亮的白光从他角尖的一点射出,就像水在地板上扩散一样,沙子融化成一片不断扩大的白色区域,然后瞬间凝固成道路,那些提供抓地力的宝石已经在下面了。
“所以,你就是从南方漂过来的小雌驹。”他站直身子,朝她走去,小心翼翼地避开身后冒着热气的玻璃区域。他点了点头,伸出一只蹄子。“我猜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星光熠熠不安地挪动着脚步,盯着他没有回答。除了他那强壮、超大的体型外,他还长着一根几乎是普通小马两倍长的角。他的鬃毛又黑又乱,对于一匹雄驹来说太长,对于雌驹来说又太短,呈现出一种未经梳理的、野性的、潜在的帅气,而这只能通过精心培养……或者非常幸运的基因才能实现。他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没有一块多余的肌肉。
“呃……”星光熠熠嘟囔着,后退了一步。最终,她鼓起勇气说道:“这里每个马都觉得你很了不起。”
阿拉姆拜低头看着她,露出一丝微笑。“有很多小马对我的看法各不相同。我没有告诉他们该怎么做。总有一天,我的行动可以为我代言。”
“嗯哼。”星光熠熠无精打采地点了点头。“这个地方已经把你奉若神明了。”
枫树尴尬地笑了笑,一半是道歉,一半是认同。“没有冒犯的意思,但他们确实如此……”
他晃了晃他那硕大的脑袋。“没有冒犯的意思……”接着,他转向星光熠熠,问道:“那么,我希望你喜欢你的新家?”
“比我要离开的地方好多了。”星光熠熠耸了耸肩。
“嗯……我希望它一直这样。”阿拉姆拜看向一侧,那里有一块正在冷却的玻璃,仍有缕缕蒸汽从上面升起。“这个小镇地处偏远,很难到达……离开就更难了。在索萨,小马们有时称它为‘最后的机会’。这是世界上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你可以带着你的秘密和失败来到这里,并与它们一起死去,同时过着幸福的生活。而且没有马会因此而轻视你。”
星光熠熠警惕地看着他,感觉接下来会有一个转折。果然来了。
“当然……尽管它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方圆几百英里内,除了铁脊城,它仍然是最后一个选择。”阿拉姆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听我的建议,不要在这里做任何你会后悔的事。与你来自的地方不同,在河瀑镇,你不能通过逃跑来解决问题。”
星光熠熠咬了咬嘴唇。“好的。”
“很好。”他挺直了身子,结束了话题。“我花了大量时间让这个地方变得尽可能美好,正是因为这里没有更好的选择。这是我喜欢和每一个新来者进行的谈话。很高兴看到我们意见一致。”
他后退了一步,给星光熠熠留出了更多的空间。枫树则相应地靠近了一些。“那么?现在你已经见过他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星光熠熠坐立不安。不知怎的,她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阿拉姆拜知道关于她的一切,包括她来自哪里……但他并不想在他站在那里时说出来。“其他马很好。”她勉强说道。
“真的?”那匹雄驹从他站着的地方插话道,嘴角微微上扬。如果他察觉到了谎言,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有意思。大多数小马要么觉得我很有威慑力,要么觉得我魅力大到对他们不好。”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枫树调侃道,露出胜利的笑容。
星光熠熠皱起眉头。“做什么?”
“没啦……”阿拉姆拜挥了挥蹄子。“大家都知道,我藏着的秘密比整个小镇加起来还多。这不是我的错,他们自己选择享受这个。而且,我已经老了,对那些东西没兴趣了。尽管……”他对着星光熠熠挑起一条浓密的黑眉毛。“我是这个镇上最好的守密者。如果你有什么心里话,不想让它传出去,枫树可以告诉你在哪里能找到我。”
“他家里有很多很酷的东西。”枫树小声对星光熠熠说。“你不妨考虑一下他的提议。”
“好吧……”阿拉姆拜抬头嗅了嗅。“你们最好赶紧回家。闻起来又要下雨了……”
“我觉得我们应该回去了。”枫树点点头,已经小跑着穿过沙地。“谢谢!和你聊天很高兴,阿拉姆拜!”
“啊,别客气。”那匹雄驹咕哝着,转回身继续工作。“待会儿见,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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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个好建议,你知道的。”枫树在他们走出听力范围后小声说道。“除了铁脊城,方圆几百英里内,河瀑镇是唯一的文明之地。你能来到这里真是太幸运了,如果再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你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一跑了之了。”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星光熠熠问道,她的蹄子在潮湿的沙地上发出轻柔的声响,一缕魔法的光芒在她身后闪烁。“我已经整天跟着你到处跑了!我去游泳了,还和柳树的孩子一起吃了午饭,聊了天!”
“什么也不用做。”枫树轻声说道,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后蹭了蹭她。“我觉得你今天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毕竟是第一天。不过,如果他认为这是你需要小心的事情……我觉得记住这个也没什么坏处。”
“是啊,但他说了,他对每个马都这么说。”星光熠熠嘟囔着。接着,她转换了话题,又说:“那他平时故意做什么?”
“哦……”枫树重重地叹了口气。“他通常不会像今天这样表现。大多数时候,他更阴郁、更沮丧,就好像他希望你去问他的过去。总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为什么?”星光熠熠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仍然泥泞的地面。
枫树狡黠地眨了眨眼。“很多雌驹觉得雄驹吸引马的一点就是,他们暗示自己能让她们开心起来。他给了很多马一个渴望的对象,这几乎是一种公共服务。”
“哦。”星光熠熠眨了眨眼睛。“那他今天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我很久以前就让他知道,我不在市场里。”枫树直截了当地说。“我想这就是他不装模作样时的样子。”
星光熠熠正要再次问为什么……但她想起了桤木和杉树之前说过的话,关于要给枫树找个特别的朋友。如果这和那件事有关,那她最好还是别问。不管怎样,她背上的毛发竖了起来,鼻子告诉她又要下雨了……这种感觉她并不想忽视。
显然,枫树也有同感,因为她示意星光熠熠靠近。“我们该走了。”她抬头看了看天,确认自己带了雨衣。
“嗯。”星光熠熠点了点头。“我们应该这样。”于是,她们一起小跑起来,加快速度穿过已经被雨水浸透的泥土道路,努力在雨到达之前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