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普照

第四十四章: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Chapter 44: Thus Spake Zarathustra

第 45 章
3 年前
【标题出处】
 
“缇雅!看!”露娜停下了对岩壁的魔法轰炸,胡乱地挥着蹄子,叫喊起来。
 
“看什么?”塞雷丝缇雅飞在空中,向侧边挪了几步,看向妹妹指着的方向,“像是… 金属?”
 
“此乃铁轨一侧。”露娜说完,朝那条锈迹斑斑的铁条一侧发射出力道正好的魔力,“看!另一侧铁轨。我们确实离目的地很近了。”
 
“确实如此,妹妹。”塞雷丝缇雅若有所思地揉着下巴,“对了,既然我们找到了矿洞,也许循着矿洞前进会比继续朝上开路快得多。”
 
“真乃妙计。”暗色的天角兽兴奋起来,“沿矿洞寻路,还可改为步行,令翅膀稍作休息。”
 
“我也累得不行了,露娜。”塞雷丝缇雅承认道,金色的魔力转了九十度的弯,往水平方向继续开道,“你也许没注意到,我一直在从家的方向吸取魔力,为我们补充力量。”
 
“如此是否会伤到苹果一族?”露娜降落在姐姐刚刚开出的平台上,问道,“维持传送门所赖魔力,来自苹果一族,可是如此?”
 
“只要不把传送门开得更大,他们就不会有事。”塞雷丝缇雅回答道,蹄子在碎岩砂土上留下落地的浅痕,“唔,最好是给暮暮写个便条说一声。”
 
“她曾是你的学生,亦是名副其实的魔法元素,亲爱的皇姊。”露娜脸上露出愉快的微笑,“同样,也是亲爱的挚友。”
 
“‘友谊公主’的名号,非浪得虚名。”塞雷丝缇雅写着便条,心不在焉地说着,随即将便条传送出去。
 
亲爱的暮暮:
  麻烦你去看一下史密斯婆婆和苹果杰克的情况好吗?我和露娜从小马国汲取了大量魔力,也许会对她们一家有影响。
爱着你的,  
塞雷丝缇雅   
 
转瞬之后,回信就随着一团绿色的龙火传来,露娜挤在塞雷丝缇雅背后,和她一起看信。
 
亲爱的塞雷丝缇雅公主:
  苹果杰克和史密斯婆婆都平安无事。昨天我注意到,你们那一侧的世界里有什么东西与这边谐律之树产生了奥术连接,这一连接则承担了维持传送门的能源供应。史密斯婆婆说,她现在‘熨帖得像刚喝了两杯苹果酒,跳着方块舞’。虽然我不懂这种俗语,但听上去她应该挺好的。
  此外:您和露娜啥时候能回来啊??
  我升太阳和月亮就比平时晚了一两分钟,皇家占星师和计时官就对我大发雷霆了。此外,众多贵族前后发来六份请愿,要我立刻退位,改由“贵族议会”执政,还有两份请愿要我把传送门关掉,自己独揽大权。
  除此之外,韵律还想让我找个下午,向她学习一种叫做“产粮”的事。我不太懂什么叫“产粮”,但她眼睛都在放光,看上去应该说的不是农业生产的意思。
您略感力不从心的学生,  
暮光闪闪   
 
“她确乎听来有些力不从心。”露娜有些同情地缩了缩。
 
“总有一天小马国要交给她管理的。”塞雷丝缇雅的嘴角倒是微微上扬,“就当是锻炼了。”
 
“她终将熟稔于心。”露娜加了一句,转身看向前方满是碎石的隧洞,“前进?”
 
“前进。”塞雷丝缇雅的独角再次亮起金色的光,美妙的魔力送走了她身体里的酸痛,“能与全然陌生的世界的领袖们见面,想必是件有趣的事。”
 


 
CH-149“鸬鹚”型直升机穿过北部海岸上空晴朗的天空。直升机全速前进,一旁护送的 CF-18 型喷气式战斗机却得将速度压低再压低,才能跟在直升机旁,保护目标。
 
“总理阁下。”直升机的随机工程师喊道,“前面要回到陆地上空了,大概十分钟就能到明辉镇。”
 
“不急。”贾斯汀 · 杜鲁多摇了摇头,“先带我在周围绕几圈,找点自然风光来看。”
 
“阁下?”工程师怀疑自己听错了,“您是说要我们绕行几圈吗?但我们马上就能到目的地了。”
 
“一落地,所有媒体关注的就只是我了。”杜鲁多向前俯身,与工程师靠近了些,“只关注我,而不是镇上的人们。”
 
“我不明白,镇民们见到您不也会兴奋吗?”工程师依然大惑不解,“您是总理啊。”
 
“的确,但今天的主角该是他们。”杜鲁多努力向他解释清楚,“现在降落,我就会夺走他们的光环,成为今天的焦点——我平时受的关注够多了,不差这一次。”
 
“原来如此。”入伍多年的工程师咬着嘴唇思索道,“我大概明白您的意思了。”
 
“掐准时间,这是很重要的政治手腕。”杜鲁多继续解释,“如果我在颁奖仪式刚刚结束时到场,那我就是新闻的添头,反而会让镇民们的这一天变得更加精彩,这样人们只要想起这一天,就会同时想起我。”
 
“听上去有点…”工程师没敢再说下去,他把握不好这种话题的分寸。
 
“冷血无情?阴险狡猾?”加拿大的总理耸肩回应,“身为公众人物,每一步都走在聚光灯下,所以每一步都要考虑到别人的看法。政治就是演出,演不好就会下台,而选举已经太近太近了,这正是个应对西部分裂问题的机会。”
 
“我都是投票给新民主党的。【注1】”工程师难以察觉地嘀咕了一声,侧过身去向飞行员传达总理的要求。于是,原本直飞向目的地那座小镇的三架飞机偏离了航道,暂且继续沿着海岸飞行。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有着宽广而多姿多彩的土地。”约翰 · 贺谨站在演讲台上说,“我们有沙漠,也有高原,有山峦,也有河谷,更是有着举世闻名的海岸线。但即便是有着种种美妙的自然风光,卑诗省最美的却是她的人民…”
 
“之前你那特别正经的‘宣誓’是怎么回事?”两位小马躲在台侧的设备区里,铁心问他的爱人,“你听起来不太像… 你自己。”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狐火白色的脑袋靠在铁心胸口厚厚的绒毛上,“我心里的一部分想要这样说话,感觉也没什么不妥,我就照做了。”
 
“好吧。”铁心接受了这样的解释,两马继续听着省长演讲,“啊呀,他确实是在给我们造势吧?孩子们做好准备了吗?”
 
“洛米和扎克都做好准备,马上可以行动起来了。”象牙色的独角兽脸上带着一抹微笑,“吉莱拉更想躲在没人会注意的地方,但她还是会跟大家一起行动的,至于比利和洛雯——”
 
“下一代的凯伊先生和凯伊小姐。”铁心坏笑着插嘴。
 
“至于我们的两位十岁出头的大孩子,”对于雄驹失败的幽默,狐火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他们也做好了准备,但都很紧张。他们计划如果情况不妙,神盾女侠负责揽住别人,铁蹄负责踹墙开路。”
 
“拷,他们怕成这样了?”铁心皱起眉头,此时省长仍在喋喋不休,“要不还是先算了吧。”
 
“现在打退堂鼓已经来不及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狐火提醒硕大的黑马,“他们当然也希望能有最好的结果,只是机灵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罢了——快看,厄尼他们上台了。”
 
“是啊。”铁心听到自己的人类名字,差点没忍住走上台去,“艾迪逊神父没在这儿,真奇怪,今天可是明辉镇的大日子。”
 
“他还在做每周日早上的宣讲呢。”狐火又靠在铁心的的胸口,他方才感受到了两重身份间的斗争,不言而明,“差不多就到超威小马们要现身的时候结束。”
 


 
“…也不要忘记了圣徒伯多禄的话。他说,神是不偏袒的,凡是遵从祂遵从戒律的,祂都愿接受。而最重要的戒律是哪一条呢?”艾迪逊神父问他面前的信众,他们都为他热忱而恳切的宣讲而深深地沉浸其中,“用你的全身心爱上帝,像爱你自己一样爱你的邻居。”
 
“朋友们,邻居们,近来我们见证了一次又一次这种爱的真实体现。”艾迪逊加重语气说道,“有些邻居与你长相不同,信仰不同,肤色不同,甚至可以不是人类,但他们却以真诚的心与善良的行动表达了对我们的大爱。”
 
“如果因为与他们的不同就抛弃他们,那便是抛弃了上帝。”艾迪逊作结道,敲打着讲坛,以作强调,“我们必须看到眼睛所看不到的东西,要像神那样看重内心。无论看起来多么陌生的人,指引我们认识他们的应当是品格,而不是外在。”
 
艾迪逊神父停顿片刻,观察着听众们的反应。在场的每一位信徒都是本地人,也都知道超威小马的事,但却并不知道他与妻子同样经受着改变,更不知道未来又会有怎样的改变与奇迹降临在这座小镇。作为镇上的精神领袖之一,他有责任带领镇民们迎接未来。
 


 
“此乃何物?”露娜推开几块碎石,看到一面巨大的灰色石墙。墙壁打磨过,像是有谁用几块巨大的石头塞住了她与姐姐前进的道路。
 
“应该是一种水泥。”塞雷丝缇雅停下蹄步,拿出水壶喝了一口,“陆马们擅长用水泥塑造出很多不错的东西,但此物… 一点也不好看。”
 
“确乎如此。”露娜说着,将一簇魔力送进面前笨重的墙面中,“据我渗入的感官,此物不仅包含沙子与石灰,还有许多细小的砂石,以及数量众多的铁杆。”
 
“应该是加强材料,”原本洁白,如今灰扑扑的天角兽回答,“也许是有意设置的屏障,防止小马进入矿洞。”
 
“亦或者是防止离开。”露娜原句奉还,喝了一大口水,“或许理昂之外尚有别马知晓传送门存在?”
 
“不太现实。”塞雷丝缇雅走上前去,与钢筋混凝土筑成的灰墙面对着面,“最大的可能还是防止幼驹或不知情的小马误入矿洞,此地毕竟已年代久远了。”
 
“应当就是如此了。”露娜点头道,“那,这便是最后一步?”
 
“最后一击。”塞雷丝缇雅聚集起魔力,回应道,“拆掉这面墙之后,我要睡上一个星期。”
 
“睡梦中还能与本地的小马相识。”露娜轻笑着说,“原来皇姊如此多才多艺。”
 
“呵呵。”塞雷丝缇雅假笑两声,“速战速决吧,露娜。墙后面就是陌生的小马了。”
 


 
差不多是上台的时候了,五个孩子感到了临阵的压力。洪水,风暴,校园霸凌,飞机失事,他们并肩昂首突破了一次次困难,但即将站在世界面前,公布自己的名字与身份时,他们都汗流浃背了。就连扎克平常总带着笑容的脸,此时也紧绷着,有些僵硬。
 
“大家别担心,没问题的。”洛雯轻声对妹妹、哥哥与朋友们说,“我们只是要到台上去,按计划行事而已。”
 
“万一大家不喜欢我们怎么办?”吉娅轻声回话,声音明显在颤抖,“万一他们吓得乱来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扎克放下自己心中的不安,抚慰着妹妹,“我们是大英雄,大家不会讨厌我们的。”
 
“真的吗?”洛米轻声说,双眼四下张望,找到母亲藏身的方向才终于安定下来,“妈妈说不会有四的,但真的好可怕。”
 
“没问题的。”比利从另一边插进话来,“实在不行,还有‘B 计划’呢。”
 
“B 计划?”吉娅抬起头。
 
“对呀,”比利回答,“就是‘爆踹墙壁’的计划。”
 
五个孩子轻笑几声,但很快意识到,如果事情不顺利,他们可能真的得踹倒礼堂的墙逃命,忽然就笑不出来了。他们面面相觑了一阵,随时都可能分头逃跑,于是洛雯对四人开口了。
 
“大家,无论结果如何,能成为你们的朋友真好。”她与他们一一对视,“一起站在台上的同伴,没有比你们更合适的了。”
 
“我也算吗?”洛米微微睁眼,“我似你妹妹,不似朋友呀。”
 
“你既是我的妹妹,是我的朋友。”洛雯从侧边抱了抱妹妹,“我们是超威小马,永不言弃。”
 
“超威小马,永不言弃。”扎克点点头,笑容又轻巧起来。
 
“超威小马,永不言弃。”吉莱拉也说,听上去有了几分云雀的镇定。
 
“超威小马,永不言弃。”比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挺起年轻的胸膛。
 
“超威小马,永不,永不言弃。”罗曼娜 · 派德森双色的眼睛闪闪发亮。
 
“…诸位或许察觉到,这里还有五枚奖章没有颁发。”贺谨为明辉镇消防局几乎所有成员颁奖后,继续说道,“那是因为,还有五位英雄等待上台,五位属于卑诗省,属于明辉镇的英勇市民,在灾难来临时,他们拼尽全力拯救了无数人。”
 
“要来了吗?”马丁 · 麦克莱压低声音,语气平静地问约翰 · 威尔库西,“是外星人要上场了吗?”
 
“算是吧。”威尔库西说,麦克莱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从前的下属,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终于有所反应。
 
“你还有事瞒着我。”麦克莱仍然压着声音,心中暗自计算着配枪 Tikka T3X 的距离,以及拿枪的风险,“你骗我是吗?”
 
“我跟你说真话,你是不会相信的。”威尔库西朝台上伸出手,“但我保证,一会儿你看到的绝对是超出地球、超出想象的真相。”
 
“跟我说实话,约翰,”麦克莱明白,省长的讲话就快结束了,勒令道,“我们有危险吗?”
 
“没有。”退伍的士兵语气坚定,“我们即将看到的这一切,对在场所有人都没有危害,信我。”
 
“会后你得跟我好好谈谈。”麦克莱说完,将注意力转回讲台上。
 
“那么,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同胞们,”贺谨终于说道,“我怀着最热烈的心情,请这五位参与了卡曼纳水坝奇迹事件的市民们站上台来。洛雯 · 派德森,罗曼娜 · 派德森,威廉 · 凯伊,吉莱拉 · 哈定,扎克 · 哈定,请到台上来。”
 
现场的媒体代表们面露惊讶,到场的明辉镇居民们则热烈鼓掌欢呼,迎接超威小马的真身——五位孩子走上台来。孩子们走到省长面前,他与他们一一握手,台下,相机的镁光灯闪烁不休。
 
“如果不愿意的话,现在还来得及。”贺谨用手捂住讲台的麦克风,对孩子们说,“你们不揭露身份也没关系。”
 
“我们和镇上的大家承诺过,先生。”洛雯抓住重点,“今天之前,他们保证不泄露消息,今天我们必须亮明身份。”
 
“而你们要信守承诺。”贺谨理解地点点头,“要我给你们让地方吗?”
 
“六到七米之内的人都会受影响,先生。”洛雯抬头看着大个子的男士,回答道,“如果您想变成小马的话,不退开也行的。”
 
“今天就免了。”贺谨把手放开,“各位,请远离讲台,这几位年轻的朋友们将要展示他们阻止自然灾害降临的方法。媒体团的女士们先生们,请看,‘超威小马’。”
 
“啥?”记者们的回答出奇一致。而镇民们的回答也同样一致:看着外来人士们脸上的表情,或明或暗地发笑。他们这座小镇,马上要给城里的家伙们上一课了。
 
In Nomine Sol,”洛雯开口了,她领口的紫水晶亮起薰衣草色的火焰,“In Nomine Luna,
 
“朋友们,此刻,”艾迪逊神父的讲道即将结束,“请全体起立,低头致敬,我将向主祈祷赐福。In Nomine Patri…”【注2】
 
“露娜!”塞雷丝缇雅难掩声音中的欣喜,“墙要塌了!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魔法释放。
 
祷词完成。
 
姐妹破墙。
 
一道彩虹色的光掠过,世界从此改变。
 
---注 释---
 
注1(新民主党):贾斯汀 · 杜鲁多是联邦自由党领袖。
 
注2(In Nomine Patri):“以圣父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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