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普照

第八章:昨日 Chapter 8: Yesterday

第 8 章
4 年前
【标题出处】
 
很多年以前…
 
 
 
农舍内黑漆漆而静悄悄了,史密斯婆婆 · 苹果(Granny Smith Apple)再往自己的毛毯下钻了一点。春夜的天气冰凉,新建起来的房子还没封角查漏,不太能御寒。年轻的陆马雌驹在睡梦中辗转反侧,慢慢地清醒过来。有什么东西扰醒了她。
 
“嗯?”史密斯婆婆对着房间阴暗的另一头发问,“谁啊?”房间空荡荡的,也不回答,她就抬起头,看向四周。头顶,满月的光芒泄入她近无一物的房间,只照出她的床铺和梳妆台而已。梳妆镜前,摆着两样小玩意儿,一为毛刷,一为蹄镜。看到恋马留给她的蹄镜上微微泛光,她露出了微笑。
 
夕阳辉耀是为不错的雄驹,虽然他成天说着要把史密斯婆婆带到远离乡村的大城市去生活。他不太能理解苹果家族血浓于水的亲情,但却懂得关心她——他送给她的附魔蹄镜就是证明之一。雌驹正想再缩回被窝里,却听到之前那个微弱的声音又出现了。
 
史密斯婆婆几乎听不清那个声音,但怎么听都像是哭声,好像是家里的孩子们受了伤。但当她敏锐的双耳追踪到声音的源头,她才发现,那声音竟然是从蹄镜中传来的。史密斯婆婆的蹄子重重地落在木地板上,她三步并做两步地走到房间对面。
 
“阿辉(Gloamin')?”她说,“是你吗,阿辉?”她将镜子拿到蹄中,镜面散发的光变得更亮了——同时那哭声也变得清晰了许多。不,不只是哭声,而是绝望无助的小马发出的号哭。只听着这声音,史密斯婆婆都感觉自己的心要搅到一块儿去了。
 
“喂,”她朝着镜子那头喊,“有马在吗?听得到吗?”哭声停了下来。
 
“你好!”一个古怪的雄驹声音回答了她,她能在那声音中听出强烈的惊喜,“啊,但愿你是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史密斯婆婆说,“怎么回事,小伙子?你听上去要死要活的。”
 
“确乎是真的!”镜子那头的小马高叫着,“你在何处?莫非离我不远?”
 
“别着急,小子。”史密斯婆婆说着,努力想搞清楚情况,“咱这儿离你那儿远着呢,你认识咱家耀辉吗?”
 
“我不曾听说过名为耀辉者。”另一头的声音又说,她听得出他声音里又浮现出了绝望,“我名为理昂(Lee Ung),职业是矿工,因矿洞塌方被困。既然你与我相距甚远,为何我能听到你的声音?”
 
“别管这些了,阿理,”史密斯婆婆将蹄子紧紧抓住,声音中满是担忧,“你伤着哪儿了没?有马来救你吗?”
 
“我认为救援就在路上,但塔防造成的岩石堵塞体量巨大,恐怕他们来不及救回我的性命。”理悲伤地说,“然而我命归九泉之前,竟还能有你的声音相伴,足以瞑目了。”
 
“可别,你离死还早着呢。”史密斯婆婆语气坚定地说,“你那些朋友估计要多久能来救你?”史密斯婆婆取出了自己的鞍包,准备去寻求外力的帮助。
 
“少则几日。”理说,“而我身边既无食物,也无水源。”
 
“这咱应该能帮上忙。”史密斯婆婆将鞍包背好,走出房间,往厨房摸去。
 
“若能相助,我感激不尽。”理在镜子另一端说,“然而,我还有一事相求。”
 
“尽管说,咱能帮上的都试试。”她走进厨房,从筐子里拿出半打苹果。
 
“若你最终没能解救我,”理极力压制着声音里的恐惧,史密斯婆婆听得心都快要碎了,“可否在我离去之前不要弃我而去?”
 
“有咱在,你死不了。”她说着将蹄镜平放在厨房的桌子上,“你能瞧见四周吗?”
 
“恐怕不能。”理说,“塌方时我的矿灯损毁了。不过,我所在的空间本来也相对狭小。”
 
“那好,咱看看能不能给你点吃的东西,接好。”史密斯婆婆将一个苹果塞进蹄镜的传送口中。几乎同一时刻,她听到那边传来了一阵痛苦的闷哼,这才想起来,对方没回答她受伤的情况。“你没事儿吧?”她对着镜子里问。
 
“有一物落在我的腿上。”理的声音里满是痛苦,“且慢…为何是一苹果?”
 
“咱弄给你的。”史密斯婆婆露出微笑,“这儿还多着呢,你那腿咋了?”
 
“不必多心。”理说,“请再给我些食物。”史密斯婆婆乜斜着眼睛,盯着镜子瞧了一会儿。她一下就能听得出,那头的雄驹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受了伤,身在危险之中。不过,既然他要食物,她就再塞了三个苹果过去。镜子那边又传来痛苦的惨叫。
 
“阿理!”史密斯婆婆叫喊起来,“别装蒜,你到底咋了?”
 
“我…我,”理痛苦地喘息着,“我的腿骨折了,你的苹果恰好落在伤处。”
 
“腿折了?”史密斯婆婆惊恐地重复。失去行动能力,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有多严重?别撒谎。”
 
“我能看到折断的骨头。”理回答。就算已经说的是这么严重的伤了,史密斯婆婆还是能听出他有所保留。
 
“还有呢?”她有些恼火地问,“赶紧的,别瞒着。”
 
“出了很多血。”理咬了一口苹果,“此时血仍然不止,但仍然要谢谢你的食物。”
 
史密斯婆婆思索了一阵。理受了重伤,或许命不久矣,还困在矿洞里,几天都出不去。她知道矿洞底下是个多危险的情况,更知道理现在这样不可能撑得了几天,甚至几个小时都算命大。
 
“理,咱得帮你找别的马帮忙。”史密斯婆婆灌了一壶水,“还不能是一般的马,估计只有塞雷丝缇雅能行。”
 
“塞雷丝缇雅…是谁?”理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在间隙中问道。
 
“啊?就是塞雷丝缇雅啊,”她将蹄镜栓在鞍包上,即使跑起来也能和对面说话,“就,高个儿白小马,住在上头那位。”
 
“康特迦(Kanthaka)。”理的声音很轻,“是佛的白马康特迦。竟是如此。”
 
“康…啥?”史密斯婆婆走出农舍,快步朝果园的大门走出去,“小伙子,这儿管事儿的是塞雷丝缇雅,不是什么康…啥玩意儿的。”
 
“你可侍奉于她?”理的声音中还带着痛苦。
 
“这儿的都听她的。”史密斯婆婆加快步调,在小马镇的土路上小跑起来。
 
“那正是康特迦啊。”理轻叹一声,“我身陷苦难,哭诉之时,得以有你回应,有你赐予我食物,与我相谈。而你又侍奉于一位从上方明察世间万物的白马,那便只有可能是康特迦借你之身显灵了。”
 
可怜的孩子,史密斯婆婆心想,都开始说胡话了,我这两双腿还是加把劲儿吧。她大声地说:“小伙子,这会儿别说话了,咱得跑快点儿,没气儿也没空跟你聊。”
 
“也好。”理说,“或许我也能休憩片刻。”史密斯婆婆就全速奔跑起来。这种蹬地留坑的跑法,她能坚持一会儿,但从小马镇到最近的火车站,差不多百里的距离就不合适了。对于一只健壮的陆马来说,保持速度,一天之内轻轻松松就能赶到。唯一的问题是,史密斯婆婆清楚得很,一天就来不及了,她只有几小时。
 
于是,接着囚月之马的月光,她拼尽全力地全速冲刺。预先铺好的路基一里一里地被她甩在身后,她全然不顾自己四肢的疼痛,跑得浑身黏满了汗,腿上沾满了尘土,也不曾停下。曙光浮现,地平线上的天空现出一抹粉色的时候,史密斯婆婆终于看见了铁路工的营地。她最后冲刺了一把,在工头的面前倒了下去。
 
“带咱去见塞雷丝缇雅。”精疲力竭的雌驹说完这句话就不省马事。
 
过了不知多久,她醒了过来,四周都如此轻柔。轻柔的枕头,轻柔的风,还有轻柔的声音呼唤她醒来。昏厥前经历的一切闯入脑海:蹄镜、铁路、塌方,一幕幕在她眼前闪过,她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跳下了床。
 
“带咱去见——”她叫喊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和公主脸对着脸了,“啊。”
 
“你好啊,我的小马驹。”塞雷丝缇雅温柔地微笑着,看着年轻的陆马,清晨的阳光从她的背后照进来,“出什么事了吗?”
 
“殿下。”史密斯婆婆向国君行礼,“打扰您了真不好意思,但这回真是万分紧急。”
 
“我想也是。”塞雷丝缇雅身体帮她起身,“很少有小马拼命跑来找我的。请问需要我做什么?”史密斯婆婆匆忙解释了一番,自己听到镜子里有小马求救,知道对方受了重伤,只有几个小时能活。
 
“阿理,阿理,你还在吗?”她又拿起镜子,喊道,“阿理,我赶到了,现在就在塞雷丝…呃,康特迦身边。”塞雷丝缇雅听到这奇怪的名字,挑起眉毛,而当镜子那头传来咕哝声时,她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康特迦?”理微弱的声音从镜子里传来,“当真是体察天下万物的白马吗?”
 
“是我,小马驹。”塞雷丝缇雅耳中捕捉到的痛苦浮现在她脸上,“需要我做什么?”镜子那头传来干哑的笑声。
 
“我生在您的天下,救苦救难的康特迦。”理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我并非马驹,而是人类,虽然此刻也已残缺不全。您的童子应该已经告诉过您,即便有她的相助,我也命不久矣。”
 
“的确。”塞雷丝缇雅面露哀色,低头看向镜面,“然而,尽管我心沉痛,我却不能够帮到你。”史密斯婆婆震惊地看了塞雷丝缇雅一眼,恼怒地将她拉到一旁。
 
“您说啥呢,帮不了他?”她质问道,“不是小马,他也受了伤…都快死了,你得帮帮他。”塞雷丝缇雅低头看向史密斯婆婆,脸上闪过一瞬的怒意,随即消退下去。
 
“即便是公主,能力也是有限的。”她说,“世界的平衡不可打破。”
 
“那就是说,救他,就得有代价呗。”史密斯婆婆诚恳地抬起头,“什么代价都行,咱来承担。”
 
“并非如此简单。”塞雷丝缇雅尽力保持着耐心,“他并不在这个世界,按你说的情况,现在只有魔法能救他了。”
 
“那又怎样?”她皱起眉头,“要魔法就用呗。”
 
“史密斯婆婆。”面前这位陆马的迟钝,终于让塞雷丝缇雅的声音里有了怒意,“镜子那边的世界里没有小马。那个人类也许心地善良,值得我们相助,但他们的世界没有魔法。如果救了他,我就不得不让小马国的魔法进入他的世界了。”
 
“可咱还是不明白。”史密斯婆婆说,“你还算不算个公主,算不算个好小马,算不算个能让咱瞧得起的马?”
 
塞雷丝缇雅震惊地看着史密斯婆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里,都没有小马敢这么跟她说话了,而这位国民的指责让她深受刺痛。
 
“如果真这么做了,”塞雷丝缇雅继续说道,尽力想要保持冷静客观的态度,“他的世界就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能量,就算拯救了他,我们也最终会毁灭他的世界。”
 
“伟大的康特迦。”理虚弱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两马这才意识道,她们方才的对话很可能都被听得一清二楚,“我的这一方世界曾经有过魔法,天下无处不有传说与童话,讲述着您和您座下童子这般异兽的故事。”这一下,公主的主要论点不攻自破,史密斯婆婆得意地瞧了塞雷丝缇雅一眼。
 
“那好吧,”塞雷丝缇雅说,“但我要你作出承诺,理。”
 
“但说无妨,伟大的康特迦。”理说,“悉听遵命。”
 
“承诺我,今日我给你的力量,今后你要用来帮助身边的人。”塞雷丝缇雅严肃地说,“慷慨地献出帮助,心存善念,诚实守信,为你的世界带来乐观欢笑,还要永远对你的朋友和家人保持忠诚。”
 
“我愿承诺这一切。”理几乎立刻回答了她,“我愿遵从您的愿景。”
 
“史密斯婆婆。”塞雷丝缇雅仍然严肃至极,“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咱说了,什么代价都愿意承担。”史密斯婆婆说。
 
“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子孙后代。”塞雷丝缇雅的目光穿透了陆马的眼睛,“我需要你献出自己血缘中的一部分力量。”
 
“咱还没幼驹,”史密斯婆婆说,“但苹果家从来不怕奉献牺牲。咱答应你了,用来做啥?”
 
“让传送门可以传输魔法。”塞雷丝缇雅拿起几样物品,“一旦打开通路,我也不能将其停下。你和你的子孙后代只要还活着,就会有一部分力量用于维持传送门的效果。”
 
“那不要紧,公主。”史密斯婆婆微笑道,“尽管做就是,咱们苹果家永远支持着你。”她看着塞雷丝缇雅在一本书的封面上写了些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大块宝石。
 
“理。”塞雷丝缇雅用魔法拿起宝石和书本,“我会给你一本书和几块宝石。宝石可以为你提供几天的照明、食物和空气。拿到书和宝石之后,打开书,把我写在第一页上的文字读出来。”
 
“不是小马,咋读得懂咱们的书?”史密斯婆婆困惑地说,“不对啊,他都不是小马,咱们是咋和他说话的?”
 
“夕阳辉耀在蹄镜上设置了一个翻译魔咒。”塞雷丝缇雅解释道,“镜子两边传输的语言文字,都会变为另一边能理解的内容,并且趋于完美。”
 
“啥意思?”史密斯婆婆怀疑地皱起脸。
 
“也就是说,理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但他听到我们说的,是完美地使用他的语言组成的句子。反过来也是一样,所以他虽然年轻而身陷困境,听起来却成熟稳重。”塞雷丝缇雅解释道,“书过去也是一样,我写下的文字应该会变成他能读懂的内容,至于印刷的字就不清楚了。”
 
“所以他其实没那么文绉绉的?”史密斯婆婆终于想明白了。
 
“的确,他所说的话应该相当随意,但现在没时间再拖延了。”塞雷丝缇雅说着,在宝石上安置好了附魔。这时候,她终于明白了刚才与史密斯婆婆的对话意味着什么,在头脑中将此时的情况,以及两位小马之间的情况结合在了一起。“史密斯婆婆,请别因为我说的话去责备——”
 
她举起一只蹄子,打断公主的话。“您别急,公主,以后的事儿,咱以后自己找阿辉说。”她说道,“这会儿,先救命要紧。”
 
“的确如此。”塞雷丝缇雅脸上浮现出哀伤的笑容,她知道史密斯婆婆与夕阳辉耀的爱情就此敲响了丧钟。“理,你还在吗?”
 
“我在,康特迦。”理的声音已经气若游丝,“我很快就能见到您了。”
 
“不,还早着呢。”塞雷丝缇雅说着,向史密斯婆婆伸出一只蹄子,“快,抓住我的蹄子,我们得马上打开传送门。”她如是照做。片刻过后,就感到一阵温暖的漩涡包裹着她,塞雷丝缇雅的魔法轻轻地将她的灵魂卷起,摘下了其中的一小片。
 
“这是干啥?”史密斯婆婆问道。现在这种情况,她理当害怕,至少也该有些担忧,但对公主深切的爱与信任让她将负面的情绪放到了一旁。
 
“这就是苹果家族的灵魂之所在。”塞雷丝缇雅从史密斯婆婆体内取出的一小团金红色在空中打着旋,她朝那光点了点头,“从今往后,你的家族对小马国的忠诚将永远为我所铭记。接下来请保持安静,我要做的是用砍刀雕花的活。”史密斯婆婆点点头,看着塞雷丝缇雅从她面前那团能量中抽走了一小块。
 
塞雷丝缇雅没有告诉史密斯婆婆,今天的慷慨奉献,也许会在未来带来麻烦,但她也很清楚,就算说清楚了,这位倔强的小马也只会咬咬牙,要她不计代价地继续而已。塞雷丝缇雅将自己取下的能量拿到面前,与自己的能量结合在一起,用来撬动镜面上的传送门。
 
宇宙并不喜欢这样的漏洞,反抗极为激烈。若不是因为蹄镜上已经有了空间的缺口,塞雷丝缇雅简直什么都做不了。她慢慢地,小心地,将现实的帷幕上已有的孔洞变得更大,得以在声音与物体之外,为魔力开辟一条道路。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终于一切就绪,蹄镜上方的传送门足够允许写着咒语的书本通过,塞雷丝缇雅的魔力感知也能感觉到,小马国的魔法缓缓地穿过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开口。
 
“史密斯婆婆。”塞雷丝缇雅对身旁的雌驹说,“现在就把书和宝石送过去。”雌驹一言不发,立刻照做。与此同时,塞雷丝缇雅将余下的能量归还给了史密斯婆婆,再添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期望能弥补损耗。
 
“啊呀。”史密斯婆婆刚把书和宝石塞进发光的传送门里,混合的能量就钻回她体内,“啥玩意儿?”
 
“嘘。”塞雷丝缇雅说,“理,你拿到书和宝石了吧。”
 
“是的,康特迦。”理吃力地说,“体积最大的宝石发出了明亮的光,我能清楚地看到四周了。”
 
“那就好。”塞雷丝缇雅换上了命令式的语气,“打开书,把我写在第一页上的文字读出来。现在就读,理。”随即,镜子那头传来了微弱的声音,咏颂起塞雷丝缇雅写在扉页上的咒语。
 
以太阳的名义
以月亮的名义
以小马的名义
属于小马的世界
大地的小马
天空的小马
魔法的小马
我将成为他们的同胞
 
一阵怪异的空气流动声,然后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清晰了很多。“伟大的康特迦,您的秘法真的有效!您赐予了我与您相仿的身体,您治愈了我的双腿!感激不尽!”
 
“别忘记你的承诺,理。”塞雷丝缇雅听着他声音中的喜悦,微笑着提醒道。
 
“永生难忘!”理激动地说,“但能否允许我提出一个问题?”
 
“你说吧。”塞雷丝缇雅回答的同时,史密斯婆婆欣喜地抱住了她的腿。
 
“我将永远以马的身体行走于世吗?”理问道,“并非我不知感恩,然而这副身体的确陌生而难以行动。”
 
“很快你就会习惯的,理。”塞雷丝缇雅说,“而且你也没有永远变成小马。太阳是我的元素,我魔法的来源,因而我留在你身上的魔法会在日出的第一缕晨光前消散。我给你的书会吸收这个世界的魔力,将其集中,以便你有需要时再次施法。”
 
“感谢您,康特迦。”理说,“呃,请问您介意留下来再与我对谈吗?”
 
“我还有工作要做。”塞雷丝缇雅微笑道,“不过,我的‘座下童子’肯定愿意陪你聊一聊。”
 
史密斯婆婆抬头看向塞雷丝缇雅,指了指自己,做出‘我啊?’的口型。塞雷丝缇雅点点头。
 
“那好…唔,你想聊些啥?”史密斯婆婆开口闲聊,而塞雷丝缇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注 释---
 
作者注:(前略)…第二,我又从现实生活中取材了。中国的佛教传说中,的确有名为‘康特迦’的开悟了的白马,但却是匹公马。这里我稍微魔改了一下。【注1】
 
注1(作者注):康特迦是传说中佛陀乔达摩 · 悉达多出家修行时带在身边的爱马,作者所说的“中国佛教传说”源头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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