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普照

第十八章:世界之巅 Chapter 18: On Top of the World

第 19 章
4 年前
【标题出处】
 
来到世界之巅,我终于醒了
感觉状态良好,肩膀也轻了
这才刚刚开始,起点线近了
 
——On Top of the World, Tim McMorris
 
“是谁敲——”基恩才刚开口,就看见两张深色的毛茸茸的脸钻进了客厅,“门啊。”刚刚进屋的两只小马往客厅里看了一眼,也愣住了。基恩注意到,他们关注的是熟睡的孩子们,以及她的独角和林恩的翅膀。
 
“欢迎加入小马俱乐部。”基恩开口说道,希望能将两马从愣神中唤醒,让他们有所反应。
 
“晚上好。”其中一只小马发出了熟悉的男性声音,“你是派德森女士吧?我没听错的话。”
 
“艾迪逊神父?”基恩立刻反问。见对方微笑点头,她也露出微笑。“快请进来烤烤火,左边有毛巾可以擦身,壁炉边上还有毯子,可以随便用。”
 
“我还以为会吓你一跳呢。”艾迪逊神父说着,伸出一只厚实的翅膀,抄起毛巾传给妻子,“看来娜塔莎和我来找你,算是找对人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娜塔莎从丈夫的翅膀上接过毛巾,擦起自己身上的雨水。
 
“孩子们的话,已经有两周了。”基恩看着两位意外来客用翅膀充当手的功能,惊异非常,“我和林恩就是今晚才成了这样的。顺便问一下,你们是怎么适应得这么快的?我和林恩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刚学会走路啊。”
 
“不清楚,确实没费什么力气就是了。”艾迪逊用毛巾擦着灰蓝的脑袋,“就在我们抚慰的那只生灵死去之后——”
 
“等等,您说什么,神父?”厄尼忍不住抬高了声音,差点吵醒云雀,林恩连忙将翅膀盖在丈夫的嘴上。
 
“请您先讲讲自己的经历吧,神父。”林恩压低声音,“然后我们再告诉您这边的情况,这样可以互相对照一下——但请您千万小声,孩子们今晚都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艾迪逊讲述了自己与妻子的经历,从礼拜堂传来的声音讲起,讲到他们发现了垂死的神秘生灵,陪伴它度过最后的时刻,又讲到那生灵死时将魔种力量传递给他们,将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两只长着蝙蝠翅膀的小马。
 
然后,基恩也讲述了这一边的故事,先是洛雯一行人找到记载着魔法的书本,然后是书中储存着的魔力,再然后是魔法的功能:把附近的人都变成拥有各种超能力的彩色小马。
 
阿诺德又上楼去多找几条毯子,厄尼则书接上文,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小小马们发挥重要作用,阻止了洪灾的故事。然而真正令神父及其妻子关注的只有一点:比利踹断巨树之后,身受致命伤害,而最终治好了他的那个生灵的样子听起来有点耳熟。
 
“你们说的‘夜空之马’和我们在礼拜堂里遇上的生灵一模一样。”娜塔莎终于擦干了长长的鬃毛,黑色的长发里带着一缕蓝。
 
“它果然是上帝的孩子。”艾迪逊用力点点头,深灰色的鬃毛摇晃起来,“您确定它真的治愈了比利的伤?
 
“神父,”阿诺德一只手放在儿子的身侧,“当时我怀中抱着儿子,已经有了了今晚要送他入土的不祥预感。我不清楚拯救了比利的生灵究竟归属于您的上帝,基恩信仰的神灵,还是什么别的神,我只知道,我的儿子现在平安无事。”
 
“确实有人见证这奇迹吗?”艾迪逊追问道。
 
“有…的,”阿诺德拉长了回答,“您问这个做什么?”
 
“您可能不了解,”艾迪逊与妻子紧紧靠在一起,“但治愈人所不能为的伤病,有人见证,就是圣迹之一。教廷一直在寻找圣迹显灵的圣徒——上一位有记载的正是特蕾莎修女(Mother Teresa)。”
 
“可是夜空之马…生前也并不能称得上是人类。”阿诺德说,“应该不能称作圣徒吧。”
 
“新约,宗徒大事录,第十章。”厄尼开口说道,令阿诺德有些诧异,“我真正明白了:天主是不看情面的,凡在各族中,敬畏他而又履行正义的,都是他所中悦的。”【注1】艾迪逊点点头,证实他引用无误。
 
“况且,它临终之际来到了十字架前,”艾迪逊接着说道,“这应该足以证明它就是上帝的造物了。”
 
“请别急着下结论。”基恩轻笑一声,“它做过善事,去过教堂,但也不一定就是你的上帝的造物吧,艾迪逊神父。”
 
“您是说它并非善良的生灵吗?”娜塔莎替丈夫撑腰。
 
“我是说,这只能证明它内心善良,而又在临终前寻找了一方平静神圣之地作为归宿。”基恩说道。阿诺德一只手抚摸着她的脖子,让她忍不住露出笑容,“艾波娜是一切马形生灵的守护神,无论马骡…也无论大小。”
 
“而马的守护神自然也会愿意治愈牺牲自我的英雄小马。”艾迪逊脸上显出古怪的微笑,“如果要辩经的话,我看一直到天亮也辩不出个结果。”
 
“是啊,要不还是都休息吧。”阿诺德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您刚才说,它去教堂是寻找十字架的。请问那十字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当然是不算上其本身的象征意义?”
 
“礼拜堂里的十字架,由一整块黄杉——也就是花旗松——雕刻而成,雕刻师来自贝拉贝拉(Bella Bella)。”艾迪逊将一只蹄子放在下巴上,思考道,“六十年代,我们安立甘宗不顾循道宗的反对,支持原住民恢复散财宴【注2】习俗,因而原住民集资制作了十字架作为谢礼。除了来历,再就只有十字架上镶嵌的红宝石值得一提了。”
 
“红宝石?”阿诺德闻言坐起身。
 
“瑕疵明显,但的确是红宝石。”艾迪逊的语气有些谨慎,“这颗红宝石并不值钱,与其说是宝石,不如说是水晶——不过,那是约翰 · 梁先生生前送给教堂的礼物,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到了这块宝石。”
 
“又是约翰 · 梁啊。”厄尼说道,林恩疑问地看了他一眼,“记得吗,孩子们就是在他的库房遗址挖到了这本书?梁老先生在这一系列事件中已经出现过两次了,记得丘吉尔说过什么吗?”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一定是敌袭。”林恩回答。
 
“这话最早是伊恩 · 弗莱明说的。”娜塔莎开口补充,大家都看向她。
 
“怎么了嘛?我喜欢詹姆斯 · 邦德来着。”她微笑着,将鬃毛甩到头侧。
 
“不管原话是谁说的,厄尼说得都有道理。”基恩说完就打了个打哈欠,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但现在是该睡觉了,艾迪逊神父,不介意的话,欢迎在这边过夜。”
 
“多谢,基恩。我本不想麻烦你,但外面的天气确实不怎么好。我和爱人感谢你的邀请。”艾迪逊点了点头。客厅里其他几位大人们见此情景,也纷纷露出微笑,钻进毯子里——只有阿诺德除外。
 
“你们之前就认识吗?”他的脸上和语气中流露出困惑。
 
“派德森女士刚搬来明辉镇的时候,”艾迪逊一边说着,一边在火炉旁将自己和妻子裹进一条毯子里,“教区内有几位信众的做派令主蒙羞,多次布道之后,他们才终于明白,如今早已不是‘猎巫’的时代了。”
 
“那时候你还没搬来,阿诺德,而且也早都过去了。”基恩说着闭上了眼睛,“各位晚安,我是真困得不行了。”
 
房间里其他的人和小马也不比白色的独角兽清醒,时间本来就很晚,两只蝙蝠小马一来,也就更晚了。大人们彼此喃喃地道着‘晚安’,慢慢地,在温暖舒适的房屋里,在屋外风雨交叠的助眠曲中,人类与小马们一个接一个地沉入了深深的梦乡。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绍什卡还在电脑上写着卡曼纳水坝事故的报告。再过十五分钟她就要下班了,因而嘴里叼着自己橘红色的头发,指下生风,敲字飞快。她的双眼在屏幕上快速横移,将记忆与文字一一对照。刚刚保存了又一改版的报告书,她只希望这次不用再改,却在这时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是绍什卡技师。”她拿出仅存无几的职业素养,对电话里说道。
 
“我是萨霍塔,你能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吗?”站点主管的声音清脆愉悦。
 
“马上来,女士。”绍什卡很清楚,上司的上司找自己聊天,那绝对没好果子吃,“这就来。”
 
“绍什卡,”几分钟后,技师走进了紧邻着工作区的办公室,塔拉 · 萨霍塔对她说道,“你坐啊。”
 
“是,女士。”技师在装潢极简的办公室内坐下。这间办公室早在七十年代初建立站点时就已设好,房间内就像个空空荡荡的小方块。绍什卡知道,萨霍塔在这间办公室里工作了将近两年,但办公室内却不曾沾染半点私生活,目所能及之处都是中层管理人员所需的工作用品。
 
“我看了你的人事档案。”萨霍塔翻着蕉麻纸外壳的文件夹,绍什卡看见封面上是自己的名字,只觉得脊背上一阵冰凉,“入职多年,聪慧,有野心,出了名的懂行,也擅长大事化小。”
 
“您谬赞了。”绍什卡等待着转折的到来。
 
“你正在事业上升期,能否告诉我,今晚为什么要冒险做这种胆大妄为的事?”萨霍塔靠回椅背上,直直地盯着绍什卡。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女士?”绍什卡很清楚,自己做的事大概露馅了,但她决定死咬不放,先试探一下萨霍塔到底知道多少。
 
“就这个意思。”萨霍塔将屏幕转到绍什卡面前,上面是站点内的监控录像,正拍到她在打电话的画面。一看时间戳,绍什卡就知道了,那正是她给广播站的朋友打电话的时候。
 
“我这就去收拾东西。”绍什卡垂下肩。她在卑诗水电的事业就到此为止了,而且是因为泄露情报被开除的,看来之后她很难再找到工作了。
 
“别急。”萨霍塔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我说了,你聪明,也懂行,还有不小的野心。除了今晚这件事,你的履历毫无污点。假如这段录像奇迹般地‘消失’了,你一定能继续为我们工作很多年。”
 
“您是说,愿意放我一马?”绍什卡的胸中升起了希望。
 
“你有你的职业理想,我也有我的。”萨霍塔说,笑容变得像是个猎手,“如果在公司里能有个私下听命于我的帮手,我就能轻松不少了。尤其是既聪明,又懂行,还敢打破条例做正事的那种帮手。”
 
“您这是…威胁我?”绍什卡难以相信眼前的情况,“当然,我是很想保住工作,但我可不敢做犯法的事。”
 
“谁说要犯法了呢?”萨霍塔反问,“今晚,你为了救人违反了条例,但国营企业的条例毕竟是不能违反的,如果我也按条例办事,你这会儿就已经被开除了。然而条例可不是法律,更不是天条。”
 
“只要不违法,我不介意帮你做事。”绍什卡小心地组织着语言。
 
“言归正传,”萨霍塔默认了绍什卡的条件,从电脑上拔下U盘,交给绍什卡,“先给你交代一下情况:你不用在控制部工作了,明晚的飞机,直飞海达瓜依。”
 
“什么?!”绍什卡大惊,“为什么?”
 
“今晚出了事,很快就会有很多人来调查。”萨霍塔苦着脸,“亨菲尔是个人渣,但条例对他有利,上级也会支持他。调查期间,我要把你藏好。”
 
“我去海达瓜依干什么啊?”绍什卡又问。她不明白,如果只是要玩蒸发,有什么必要跑几百公里这么远。
 
“我不仅要把你从事件中撇出去,还需要有个没有利益瓜葛,不用掩盖实情的人,去帮我检查卡曼纳水坝的情况。”萨霍塔将自己那夜幕般的黑发向后甩,“你熟悉系统,又亲身参与了事故,我需要你赶在‘官家’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给我通风报信。这样一来,等到这件事在体制里带起地震,我们俩才能全身而退,借机上位。”
 
“就是说,我还得去趟明辉镇?”绍什卡红色的眉毛挑了起来,大有冲击天灵盖的趋势。
 
“不是什么还得。”萨霍塔笑了,“你就是调查维修队的队长。”
 
“我从来没带队做过实地工作。”绍什卡一边抗议,一边摊开手,“我带过最大的队也就是安全例会而已。”
 
“为了升职,你得有点带团队的经验——至于抗压能力,今晚我已经见识过了。”萨霍塔伸出手,“跟着我干,一起往高处走,你准备好了吗?”绍什卡看着伸到面前的手,忍不住想要放弃交易,直接离开。
 
“准备好了,女士。”绍什卡紧紧地握住萨霍塔的手。想要保住工作,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这就对了,收拾东西,回家休息,准备行李。”萨霍塔松开了新收服的副手的手,“航班的具体情况,你自己打电话给温哥华机场的加航柜台问。”
 
“遵命,女士。”绍什卡站起身,“等我到了明辉镇再联系您。”萨霍塔点点头,挥手将她赶出门去。
 
“接下来,我该打几个电话了。”萨霍塔小声说道,一手拿起电话听筒,一手把玩着U盘——与刚刚交给绍什卡的那个从内到外完全一样。
 


 
“卑诗省的各位观众早安,现在是早上七点,我是约翰 · 切尔尼科(John Chernicke),为各位带来本周的全球要闻。首先是本台刚刚得到的消息,昨天夜里,中部海岸的偏远小镇,明辉镇刚刚经历了一场一波三折的抗洪战役,接下来我们将镜头转接到编辑室的吉尔 · 周(Jill Chou),为各位带来第一手资讯。吉尔…”
 
“早安,约翰。目前本台得到的消息还不完整,但已经可以确认事件起因是卑诗水电位于卡曼纳湖的水坝出现故障,导致洪水失控涌向了明辉镇。前线记者的报道称,当地的志愿消防部门奇迹般地暂时恢复了水坝运转,从而使水电局得以远程关闭泄洪闸门,阻止了灾难性的后果。目前卑诗水电暂时没有对此事做出回应,但本台会继续进行跟踪报道,随时为各位观众带来最新进展。”
 
“多谢,吉尔。昨晚冲击海岸的强风暴还在其他多地…”
 


 
洛米 · 派德森的眼睛微微睁开,晨光从客厅的窗外透了进来。她蜷在毯子下,母亲的手臂环抱着她,既温暖又安心。然而,膀胱的充盈感不断袭来,让她无法再入睡。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抬起头,环顾四周。天已大亮,但大家都还熟睡着——妈妈,扎克和吉娅的爸妈,还有比利的爸爸都在。房间里到处都是的毯子底下,还能看到姐姐和朋友们的鬃毛、尾巴;壁炉前还多了条毯子,底下盖着的不知道是谁,看来是她睡着后才进来的。
 
她再没时间想下去了,膀胱发来的信号越来越猛,洛米悄无声息地钻出毯子,小心地往厕所走去;她总觉得有些事情不对,但毕竟头脑还昏昏沉沉,只能专心尿尿。打开门,她被吓了一跳——比利站在门口,也等着上厕所。
 
“早。”他一边说,一边扭了扭身子,“好了吗?”
 
“好了。”洛米走出门,“你去吧,我准备点麦片当早餐。一会儿你直接到厨房来。”
 
“好。”比利连忙从她身边挤进洗手间,洛米则小心翼翼地攀下楼梯。她发现,对四只蹄子的小马来说,下楼比上楼难得多。但她终于还是走到了楼下,等到比利也来到厨房里的时候,她已经准备了两碗燕麦圈。
 
“你还好吧?”洛米用鼻子将一碗麦片推到比利面前,比利笨拙地爬上了桌面。
 
“挺好。”比利低头吃进几个燕麦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变回去?”洛米起先有点困惑,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我们…我们还似小马啊。”
 
“是啊,你呢,你怎么样?”两只小马都没给麦片加牛奶,比利正干吃着自己拿一份,“你昨晚修好水坝的时候很厉害的,但然后就没力气了。”
 
“谢谢夸奖。”洛米红了脸,“你也很厉害的,你的标记真酷。”
 
“你的也很酷啊。”比利微笑一下,又吃了一大口燕麦圈。
 
“我的?”洛米扭过头看自己的屁股,“哇!我也有标记了,森么思候的四啊?”
 
“你和我一样,身上发光了。”比利张嘴说话的时候,几个燕麦圈从嘴里漏了出来,“把周围全照亮了。”然后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只有饥饿小马吃早餐的声音不时打破宁静。
 
“我们要不要把大家叫醒啊?”洛米吃完自己那份,问道。
 
“不了吧,你想不想出门走走?”比利用舌头找出最后几个燕麦圈,送进嘴里。
 
“还在下雨呢。”洛米说,“你知道壁炉前面的人是谁吗?”
 
“不清楚,准是我们睡着了才来的。”比利说,“那你想回去接着睡吗?”
 
“我睡不着了。”洛米将两个空碗放进水槽,“要不我们上楼去玩桌游吧?”
 
“你们没有电子游戏吗?”比利从桌子上爬下来。
 
“电还没来呢。”洛米耸耸肩。
 
“对哦。”比利说,“那还是玩桌游吧。”
 


 
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省长,贺谨(John Horgan)【注3】,坐在厨房内稍事休息,等待电话响起。他经过选举,成为了加拿大西海岸线这一大块土地的省长,近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有五百万人口居住,其民族构成就与这片土地的地理环境一样,多元多样。
 
每一天,贺谨都不会忘记,自己赢得选举,推翻了长久不变的政治帝国,靠的是区区一百九十票的领先——加拿大建国一百五十年的漫长历史中,这可能是票差最小的一次选举。昨夜登陆的风暴正是他政治生涯中无数次机遇兼危机的其中之一——如果他还想赢下几年后的选举,就必须直面这次挑战。因而,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贺谨,请讲。”他放下自己刚刚翻阅的报纸,对电话那头说道。
 
“省长先生,”电话里的声音说,“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我知道,彼得。”贺谨对助理彼得 · 卡特说,“要我到办公室去,还是在电话里听你汇报?”
 
“此事最好在您的办公室里详谈,先生。”卡特的语气很礼貌,但却不容回绝,“能源矿业部长要求在一个小时内,由他和您,以及卑诗水电的总裁进行三方视频会议。”贺谨打起了精神。
 
“会牵扯到 Site C 计划吗?”贺谨的手指掐紧了话筒。
 
“没有直接关系,先生。”卡特回答,“至少我看不出直接关系。请您尽快到办公室来,先生,会议前我需要向您介绍情况。”
 
“好。”贺谨从桌边起身,“我这就过来。”
 
---注 释---
 
注1(宗徒大事录第十章):ACTUS APOSTOLORUM,新教称“使徒行传”,天主教称“宗徒大事录”,文中引用片段为 10:34 和 10:35,语出圣徒伯多禄。英文译本中不明确强调“人”,故此处将“民族”改作“族”,删去“人”。
 
注2(散财宴):北美西北海岸原住民的一种赠礼仪式,主办者赠送、毁坏大量财物,以示自己拥有财富,仪式同时也具有社会、宗教意义,同时也是原住民讨论领地、财产分配的重要会议,是北美原住民行使传统行政权力的主要办法。殖民时期,西方人认为散财宴“有害于民族融合”,极力反对,1885年加拿大宣布禁止散财宴;1951年禁令解除,各原住民族逐渐恢复了散财宴习俗。
 
注3(贺谨):此处采用官方认可的中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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