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普照

第三十九章:无数诡谲之物 Chapter 39: All the strange, strange creature

第 40 章
3 年前
【标题出处】
 
周六的清晨明艳而澄澈,降临在卑诗省的这座小镇上。就在昨夜,人们做出抉择,列下计划,聚起力量。阳光翻越基蒂马特山脉的阻拦,照亮了小镇,而与此同时,这片拥有了阳光与暖意的世界上,悄然发生了变化。
 
其一,是七只小马的身形变得模糊,进而变回五个孩子、两位成人。只有林恩 · 哈定和狐火没有变回来,但当时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毕竟在忙碌的一夜之后,众人都还沉睡着,即便阳光照进镇里,也丝毫不能动摇他们的梦乡。
 
其二,是只有在小镇附近的树林里才能注意到的变化。假如有人恰巧站在这些高大的树木之间,在一座废弃建筑的地基旁,在那个几周前被谁挖开,而后又被填上的地洞边上,在这样一个无比巧合的位置上,也许就能注意到,有一棵小小的、不到一米高的树苗,在阳光下吐露新芽。
 
假如真有这么一个人看到了小树飞速生长的模样,一定会惊讶无比。那并非是突如其来的拔升,而是缓慢却平稳的孳长,缓慢到不足以影响周围的其他生灵,却又超乎寻常,足以让这位不需要名字的目击者亲眼看到树干渐渐增厚增壮,每分钟都能长出约摸一厘米。
 
小树生长的同时,太阳也继续攀高,终于将阳光直直地洒在狐火的脸上,让小马从安稳的睡梦中醒来。她睁开眼睛,从自己枕了一整晚的男人胸口上抬起头来。她伸出魔法,拉紧卧室的窗帘,遮住了渐升的阳光。
 
“不想起床吗?”阿诺德问,闷闷的声音从胸中传出。
 
“不是… 但我还是只小马呢,阿诺德。”狐火又趴下去,沉郁地叹了口气,“就这样了吗?永远变不回去了?”
 
“变不回去也没事吧?”阿诺德回答道,抚摸着狐火的脖子,希望这能让她安心一些,“你这样又有魔法,身子又敏捷,更不用说还可爱得不行。”
 
“阿诺德。”狐火哼了一声,“我怀着孩子呢——我们的孩子。我生下来的到底会是婴儿还是小马?而我,到底是马,还是妈?”
 
“都是,”阿诺德说,“当然都是。”
 
“没那么简单的。”狐火反驳道,伸长了脖子,让阿诺德更方便抚摸她,“我不能两者都是啊。”
 
“当然可以了。”阿诺德回答道,脸上的笑意中带着温柔的爱,“你当然可以既是小马,也是妈妈了;想想看镇上发生的一切,我们的孩子也可以既是小马,也是人们接受的婴儿。你绝不会孤立无援。”
 
“阿诺?”狐火短短的两个字里,蕴含着足以填满整个宇宙的忧虑。
 
“你昨晚对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大个子的男人回答道,声音冷静而平稳,但狐火能感觉到,抚摸她的那只手稍稍僵硬了,“你别无选择时的选择,你别无理由时的理由,以及你为此付出过的代价。我发誓,这一次,你不必再独自面对整个世界了。”
 
“你说得倒容易。”狐火又哼了一声,她知道自己这样并不理智,但却无法自拔,“我变成了一只一米高的独角兽,我最厉害的武器也就是扮可爱而已。你足有两个我高,五个我重,甚至徒手就能把引擎拔下来呢。”
 
“这倒也是。”阿诺德承认道,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自己考虑了一晚上的问题里作出了决定,“那就平衡一下吧,你把我也变了就好。”
 
“啊?啥?”狐火惊得说不出话来,抬起头看着大个子男人的眼睛,“把你也变了?变小马吗?现在?”
 
“就在此时此地。”阿诺德点头确认,“林恩能施法,那我应该也能,但是,我还是想把这件事交给你,因为我信任你… 因为我爱你。”
 
“你、你不必这样的。”狐火说着,已经热泪盈眶,也因此不觉间将可爱指数提升到了天文数字的水平,“我也爱你,你不用变成小马,我也爱你。”
 
“我知道。”阿诺德露出温暖的微笑,“但如果我都不能走进你的种族,还怎么能走进你的生命呢?别等了,快把我变成小马吧。”
 
“你充其量也是个‘大马’。”狐火回答道,幽默让她的心情好转了些,“那好吧,做好准备。”
 
不过一分钟,她已熟悉无比的咒语就脱口而出,基恩 · 派德森的床上就这样有了第二只小马。狐火仔细地欣赏起躺在身边这只胸背厚重的雄驹。他的皮毛比纯黑更黑,简直像是能吸收光线;他胸前的皮毛厚实而柔软,鬃毛如飘带般拖在颈后,仿佛夜色荡漾。
 
“狐火,”小马版阿诺德有些愉悦地咕哝了一声,“我脸没长在胸上啊。”
 
“对不起啦。”狐火喃喃道,将视线从那柔软的胸前挪开,她现在恨不得就贴在他的胸口使劲蹭蹭,“你真是一只英俊的小马。”
 
“没错,所以只要你还是小马,”阿诺德的声音仍然隆隆作响,他靠上前来,用下颌蹭着狐火的头顶,“我也就不变回去。”
 
“很难说啊。”狐火惊讶地吸了口气,与阿诺德的近距离接触让她的心暖洋洋的,她将这心情暂且推到一旁,“我们还没弄明白变回人类的原理呢。”
 
“但我对此的决心就像是钢铁。”阿诺德说。信心、爱意与支持如同热量般,从他的胸中涌向狐火,“魔法与爱将我打造成了钢铁,足以承担一切的钢铁。大不了,你就每天都用魔法把我变成小马就好。何况,你觉得我的这副模样让你如此青睐,难道只是巧合吗?”
 
“是目的,是渴求,是情绪。”狐火回想起自己理解的魔法,不由得睁大了眼睛,“是我把你定义成了这样,定义成了我理想中完美无缺的雄驹。女神在上啊,都是我不好。”
 
“不必这样。”阿诺德回答道,又安慰似地蹭蹭狐火,“每个接受你魔法的人,都决定了魔法塑造出怎样的自我。我是自愿成为你理想中的模样,自愿陪在你身旁,直到永远。”
 
“天地为证。”狐火接受约定,一阵魔力在房间里涌出,“我也永远陪在你身旁,我的钢铁决心。”
 
“钢铁决心。”黑色的雄驹重复了一次,露出微笑,“好名字,铁心(Iron Heart)配狐火,烈火降精钢,正合适。”
 
铁心低下头,准备亲吻他的挚爱,完成契约。就在他的唇刚刚与她相触之时,宇宙却横插一脚。
 
“妈妈!妈妈!”洛雯叫喊着,闯进屋里,“我们变回人类啦!哎呀… 不好意思。”
 
“没关系啦。”狐火笑了起来,打断了亲吻,爱与欣喜,以及信心,充满了她的全身。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譬如恐惧,譬如考验,譬如困难,但只要铁心陪在她身旁,她就不会畏惧风暴,哪怕光怪陆离。“铁心和我只是谈了谈。我们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和洛米,去帮我把妹妹叫来好吗?”
 
“好的,母亲。”洛雯转过身去,半步也没多走,直接吼叫起来,“洛米!上楼来!妈妈有话要说!
 
“你能把比利也叫来吗?”铁心问道,想象着即将发生的事,轻笑起来。果不其然,少女再次表现出了铁肺的潜力。短短一分钟后,两位小马的房间里就并排站着了三个孩子。
 
“老爸。”比利向父亲问好,“你变小马之后还挺帅的——找我来干什么呀?”
 
“还是让狐火先说吧。”铁心回答道,向自己的雌驹点点头。
 
“多谢,铁心。”狐火注意到,三个孩子都无声地念着她给自己的雄驹起的名字,“姑娘们,这事儿慢慢说也没用,我就直奔主题了:我怀了个小宝宝。”
 
两位少女的眼睛睁得像是小盘子似的。洛雯先一步回过神来——她总是比妹妹快一步。
 
“你… 你不是说,不能再有宝宝了吗?”她说,脸上的表情既忧虑,又讶异,“我们是你特别的孩子,因为你不会再有下一个孩子了。”
 
“你们永远都会是女神赐予我最宝贵最特别的礼物。”狐火安抚着勇敢而直言不讳的女儿,“但你们也不必再只有彼此能依靠了。是魔法,还有铁心,帮我改变了命运。”两位少女的眼睛看向了铁心的面庞。
 
“我知道,我没法取代亲生父亲,孩子们,但我希望能有一天——”他只来得及说到这里,壮硕的身躯就被洛雯和洛曼娜的拥抱扑倒在床上。两双少女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雄驹,其力道宛若巨蟒。
 
“呃,”比利咬住嘴唇,看向狐火,“那我是不是得叫你‘妈妈’呀?”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狐火回答的同时,她的两个女儿正叽叽喳喳讨论着要怎么折腾铁心的鬃毛,让雄驹脸上一副微妙的表情,她努力忍着没嘲笑,“我很乐于教会你森林的法度,也希望能与你彼此靠近,但只要顺其自然就好,我不会强求。”
 
“但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对吧?就像雷鸣(Thunder)和风织(Windweaver)他们家一样?”比利看上去放松了些。
 
“雷鸣、风织?”铁心终于被泰山压顶的两个姑娘饶过,坐起了身,但还被她们一左一右地搂着。
 
“似哈定叔叔和哈定阿姨的小马名字。”洛米解释道,一边搂着铁心的脖子,一边伸另一只手去拿母亲床头柜上的大毛刷。
 
“哎呀,我的鬃毛不用刷的。”铁心向她保证,听上去好像有点紧张,“变小马的魔法把我的鬃毛变得很直的。”
 
“只有刚变的时候才直。”狐火坏笑着说道,“鬃毛和身上的毛都要每天勤梳理,才能整齐,不骗你。”
 
“可是… 可是。”铁心说不出话来,只好偏过头,任由洛米拿着毛刷给他梳鬃毛,一下接一下,也不知何时是头。
 
“你不是刚刚才许诺永远属于我吗?我的雄驹?”狐火反问道,露出了笑意中的白牙,“你不是许诺要走进我的种族,走进我的生命吗?”
 
“但我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啊。”铁心回答道,渐渐开始意识到,与女士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后果,忍不住也露出微笑,“好吧,姑娘们,随意就好,但千万别给我的蹄子涂色啊,我这匹马是干活的,不是表演的。”
 
好耶!”两位少女欢呼起来,四处去找工具材料。
 
“洗手间里还有个毛刷,孩子们。”狐火窃窃笑着告诉女儿,“你们还可以去找风织借一点丝带什么的。”
 
“对了!还可以借铃铛呢!”洛雯高声说,“快呀洛米,我们走!铁心的鬃毛就要变漂亮啦!”两位女孩冲出卧室,奔下楼梯,速度快得简直出现了多普勒效应。
 
“总之,儿子,”等到屋子里安分下来,铁心才开口,“我知道这一切都有些突兀,但我希望你能接受。”
 
“老爸。”比利伸出一只手,放在父亲蹄上,“我都认识派德森阿姨好多年了,洛雯、洛米也是,其实我们三个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到来呢。”
 
“如果你父亲允许的话,我有一样东西要赠送给你。”狐火插进话来,等着铁心露出恍悟的神色,点头同意。
 
“您不必这样,”比利说道,但他看着狐火用魔法打开衣柜的门,从最顶层拿下一个盒子,声音中还是带上了好奇,“没关系的。”
 
“这是我和你父亲共同打造的礼物。”独角兽继续说着,将那精美的木盒放到床上,“原本是打算做你的生日礼物的,但看来现在交给你更加合适。这是为了感谢你走进我的家庭,也是为了感谢你接纳我进入你的家庭。”
 
“是什么啊?”比利的手伸向了盒盖。
 
“打开看看吧。”铁心对儿子说,自己也稍稍靠近。
 
比利 · 凯伊揭开盖子,盒子里紫色的绸缎上,放着一把匕首。鹿角制成的刀柄能适应少年还在成长的手,承接了锻造出黑白暗涌般纹路的金属匕尖。少年无比小心地伸出手,将那七寸长的骨与刃抓在手中。
 
“刀身的主要材质是白银。”狐火解说道,“女巫的学徒,当然需要一把能接受祝福的匕首。”
 
“用银做刀刃可不简单,”铁心也说,“我用了日本一种叫做‘木目金’的锻造手法,将银和镍叠在一起,但又不致熔化,令两种金属分明。至于刀柄部分,是狐火在森林里找到的鹿角。希望你会喜欢。”
 
“太酷了。”比利说不出话,“这真是最好的礼物。”
 
“盒子里还有可以装在皮带上的刀鞘,”见到儿子如此满意于赠礼,狐火也心情大好,“好好保养,这支匕首可以陪伴你很久,很久。”
 
“谢谢你们!”男孩喊着,抱住了两位小马,“你们最好了!”
 
“我们回来啦!”洛雯喊着,楼下传来厨房后门甩上的声音,“我们这儿有丝带,有铃铛,有珠子,还有专门给马梳毛的梳子——什么都有。”
 
“我完了。”铁心说道,夸张地低下了头,“完了呀。”
 
“坚强起来,我的雄驹。”狐火笑道,“女王的伴侣在外貌上可不能有丝毫懈怠。”
 
“为了爱,受尽折磨啊。”铁心回答道,听着自己的末日随着两位少女怀中的装饰物渐渐逼近。
 
而此时,就在不远的林地中,那棵树还在生长。
 


 
“向她们复仇,将一切全数奉还。”阁文生嚼着一块从冰箱里拿出来烤过的鹿肉,咕哝着,“要让基恩付出代价,要让她的孩子体会我们遭受过的一切。”
 
“吞食他们的力量,夺走他们的温度。”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占领这里,隔绝这里,让这里充满恐惧,到那时候,到那时候,我们就能吞噬血肉,将他们敲骨吸髓。”
 
“没错,分裂他们,分裂他们所有人。”朵拉低声细语,又吞下一大块鹿肉,“他们毁灭了我的家,我要毁灭他们的小镇。”
 
“我们要摧毁每一个人,再夺走他们的力量。”温迪戈的灵体与年老的女人同时叹息似地说道,“只有你我,只有我们有存在的意义,只有我们才配温饱终日。”
 
沉默,在这冰凇包围的房间里,除了咀嚼的声音,就只有无边无隙的沉默。年老的女人很快将余下的烤肉吞噬殆尽。还没到中午,这已经是她今天的第三餐了。
 
“你究竟是谁?”阁文生忽然从甜美的复仇之梦中醒来,回到冰冷的现实,“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是愤怒、饥饿与复仇的精灵,”温迪戈回答,“自从人类涉足这片大地,我便行走于此,永恒不朽。”
 
“你是这个世界的造物?”阁文生抓住了灵体口中的关键词,“你属于这里?而不是和那些小马一样,从什么别的世界来到这里?”
 
“我正是属于这个世界,属于这片大地。”温迪戈的话语冷若冰雪,“小马。你之前也提到过他们,详细说给我听。”
 
“凭什么?”阁文生质问道,她的声音不比那无形的灵体温暖分毫,“我可不是你的仆人,是你自己找上我的。”
 
“你不是我的仆人,而是我的同伴。”温迪戈退了一步,品味着阁文生内心对世间万物的憎恨与怨念,“你是我在现世的躯壳。我可以给予你超越想象的力量,换取你为我在这个大有不同的世界里指引方向。成为我的同伴,分享我的力量,对你来说够了吗?”
 
“不够。”阁文生咆哮,“只有看到那个女人倒在我的脚边,恳求饶恕,这才足够。”
 
“而当他们恳求饶恕的时候,”温迪戈越来越满意于这个躯体,“你会赐予他们饶恕吗?”
 
“不会。”阁文生的咆哮仿佛两座冰山彼此摩擦,“我不会饶恕她,不会饶恕她的小马,更不会饶恕与她们一同和我作对的镇民。”
 
“优秀的猎手必须熟知猎物。”温迪戈轻声说,它与阁文生彼此越来越接近了,“告诉我,我们的猎物是什么样?告诉我,我们要狩猎的是什么样的小马?”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女子与灵体渐渐融合,阁文生将自己对小马们的了解和猜疑全数告诉了温迪戈——他们是谁,他们拥有怎样的力量,他们的力量来自何处。听完这一切解释,怪物恼火地嘶吼起来。
 
“他们的力量太强大了。”它咆哮,“即使我们已经彼此融合,他们还是太明亮,太温暖,我们不是对手。”
 
“不行。”阁文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我不能让她再次逃脱。我们还能变得更强大吗?你能赐予我和他们一样的魔力吗?”
 
“我的力量已经属于你了。”文迪阁(Godwindigo)冷血的那部分回答,“想要变得更强,我们必须从其他生灵体内夺取力量。”
 
“那就这么办!”温血的那部分说,“狩猎他们,一个接一个,夺走它们的力量。”
 
“小马之外的生灵都太弱小了,毫无价值。”冷血的部分回答,将视野投向四周,寻扎另一种选择,“我们需要的是… 哦,哦,我诞生之地的北风在上!”
 
“是什么?!”温血恼火地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的感官现在也属于你。”冷血说,露出了刀锋般的微笑,“看那个自称‘镇长’的叛徒工作的地方附近。”
 
“那、那是什么?”温血惊讶地问,“我看到热量从地下涌出来,像是火山一样,从废弃的矿洞里涌出。”
 
“那就是力量。”冷血的每一个字眼中都带着贪婪的饥饿,“是力量,是温度,仿佛囊鼠从地穴中钻出。”
 
“你不是说我们不够强吗?”温血斥责道,“这力量比小马还强,你准备怎么得到它?”
 
她们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我们就在这里。”冷血回答道,用冰霜抹去温血的愤怒,“我们等到她们冒头的一刻,发起突袭,就像狐狸等待老鼠出洞觅食。”
 
“好啊——”温血嘶声说,“突袭她们,毁灭她们,夺走她们的力量,然后… 然后…”
 
“然后,我们打倒血霉,让他们跪地求饶。”冷血宣布,“就像你想要的那样。”
 
“而等我们听够了他们的哀求,”温血舒爽地叹了口气,“再消灭掉可悲的他们。也许可以留下那个女人,把她当做宠物,今后继续折磨她。”
 
“如你所愿,我的躯壳。”冷血对自己的选择愈发满意。
 
“错了,”温血说,“是如我们所愿。”
 
曾是朵拉 · 阁文生的怪物继续贪婪地进食着,铺陈开它的谋划。它对镇上别处发生的一切都毫不在乎,只专注于那座废弃多年的矿洞入口上覆盖的混凝土。
 
因此,它没能注意到,那棵不断生长的树。
 
---注 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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