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辉普照

第四十七章:为谁而战 Chapter 47: Dare

第 48 章
3 年前
【注1】
 
【标题出处】
 
“我们把大家都送去天医的医疗室了,”雷鸣与妻子飞入咖啡馆的大门,“现在是什么——”
 
“你叫自己基恩也好,狐火也罢,乖乖出来。”文迪阁在远处喊着,声音中满是自傲,“我要向你复仇,若你在我面前跪下求饶,我还能考虑饶过你的两个孽种。”
 
“我儿子被抓了!”雷鸣震惊地睁大眼睛,冲向前门,却在门前被一道暗紫色的魔法包裹住全身,拦了下来,“放开我!
 
“它要找的是我,”狐火对暴怒的天马说,“不是你,不是风织,不是铁心,也不是我们各自的孩子们。只是我而已,我答应它就是了。”
 
“不行。”三位成年小马异口同声,铁心接着说下去,“它撒谎成性,你知道它不会守约。”
 
“何况,”雷鸣刚刚被狐火放下,“算上天医,我们就有五只成年小马了,加在一起,一定能把… 把这个文迪阁干掉。”
 
“做不到的。”风织轻声说,“我们比孩子们个子大些,但力量并不更强。我们五个里,只有基恩和孩子们一样,掌握了自己真正的天赋,剩下四个加一起都撑不过十秒的。”
 
“那也不能让那个怪物抓走它。”铁心的声音仿佛从心中发出,“绝不。”
 
“为了孩子们,我必须投降。”狐火叹了口气,靠在伴侣的脖颈上,“如果它要找的是你,你也会这么做的——为了孩子们,你们也都会这么做的。”
 
“我知道。”铁心蹭着狐火的脑袋,“那好吧,但我们和你一起出去。”
 
“它想见的只有我,”狐火的脸上露出哀伤的微笑,“你们不必跟来。”
 
“确实不必。”天医检查完最后一批伤员回来,正好插上话,“但我们愿意和你一起,我们是邻居,也是一家人。从一开始,我们就与你共同进退了。”
 
“天医说的对,”雷鸣也说,妻子钻到他的翅膀底下,点头赞同,“我们已经不仅仅是朋友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共同进退。”
 
“抱歉啦,亲爱的,”铁心的笑容既刚毅,又自豪,“少数服从多数。”
 
“我… 我…”朋友与丈夫的爱与支持,让狐火一时语塞,最终,她只能妥协地低下头,眼中闪着骄傲的泪水。
 
“哎呀,哎呀,哎呀。”片刻过后,五只小马先后走出门去,见此情景的文迪阁轻笑起来,“怎么自投罗网的不止一只小马,倒有整整五只呢?要不然,我拿根链子把你们串起来,戴在脖子上吧,你们说怎么样?”
 
“屁话少说,朵拉。”天医反唇相讥,故意没用这个怪物的自称,“我说,你这么个整天把上帝和怜悯挂在嘴上的家伙,倒是堕落的很快啊。”
 
“上帝有怜悯之心,我没有。”它恼火地低声说,“给我住口,我等会儿就收拾你。”
 
“你不是说要抓我吗?”狐火说,“还是说你恶灵附体,什么都记不住了?”
 
“我什么都记得。”绝望之兽咆哮,“尤其记得你对我外甥做过的事。”
 
“他是个人渣。”狐火毫不退让,吸引着怪物的注意,“你也一样,难怪你们是一家子。”
 
“你的废话我听够了。”文迪阁嚎叫,“是时候把你做成冰——”
 
<轰轰轰——>
 
四周的世界忽然化为猩红,一道巨大的鲜红色的光柱从小马们身后的屋顶上直射而出。光柱所到之处,空气都撕裂开,发出雷鸣般的爆响,就连小马们也都被震得一阵反胃。
 
然而,光柱击中文迪阁的效果,才真正让众马都目瞪口呆。这道充满着狂躁与破坏欲的射线,虽不知究竟来自谁,但却结结实实地将文迪阁的整根左臂都炸飞出去。
 
“就是现在!”上方传来了声音,“趁现在打它!刚才那种攻击我发不出第二道了,不要浪费机会!”
 
“上!上!上!”狐火站出来掌控局势,喊道,“铁心,帮我把孩子们救出来;风织,你和雷鸣帮我们多拖点时间。”
 
“那我去看看刚才那是谁吧。”天医说。狐火点头许可。
 
天马夫妇疾飞向前。雷鸣以双翼带起闪电先行发难,风织紧随其后,以狂风带起无数残骸,投向怪物。文迪阁只站在原地,刚才的那一击惊得它动弹不得,只能被动挨打。
 
与此同时,狐火与铁心动身要将超威小马们从冰块的牢笼中解放出来。就在他们行动的同时,狐火再次听到了不久前那个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声音。
 
你做的很好,狐火。”那个声音轻轻地称赞着狐火,令她不由得感到心中一阵暖意,“就这样掌控局面,指挥他们。你的力量配得上这样的地位,也值得我辅佐你变得更加强大。
 
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狐火在脑海中问道,同时小心地凿掉一块冰。她与铁心配合,她负责在冰上凿孔,铁心则将孔隙周围的冰块击碎。“少跟我说你是女神,也别扯什么你是我的一部分。
 
但我确实是你的一部分,狐火。”藏匿于基恩 · 派德森灵魂深处的东西说,“应该说,现在的我是你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了。你是我的寄主,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变得足够强大,保证世上再没有东西能伤害你我。
 
狐火救出了寻踪,暂时停下了动作,将女儿抱在怀里。她的意识又飘回之前那只高大的有翼独角兽说的不明不白的话,终于明白了她祥说些什么。
 
“暗影。”狐火将那只雌驹说过的话解读出来,“在你之中。力量,是谎言,不要听信,保护家马——原来她是这个意思。”
 
“你说啥?”铁心将超威小马们一个个从冰块中解救出来。
 
你面前有着巨大的危机。”狐火脑海里的那个声音明显很不愉快,“我的寄主啊,先解决眼下的危机,我们之后可以详谈。
 
“好吧。”狐火怒声说着,将注意力转回身边的世界。
 
与此同时,天医正在屋顶上与两只小马对峙。其中一位是近乎失去意识的普通小马,另一位则是一只壮硕的天马,倚靠在长膛的步枪上。
 
“帮我把约翰带下去好不?”天马环顾四周,似乎寻找着什么,“刚才那波冰雪让我的观察手快不行了。”
 
“你是谁?”天医问,“你刚才打的是什么子弹?太强了吧。”
 
“我叫马丁 · 麦克莱,加拿大游骑兵。”天马自我介绍道,“但既然这里的小马都有个别名,你就叫我,‘北极星’吧。”
 
“你还对天文感兴趣?”天医将约翰 · 威尔库西抱了起来。
 
“我说的是北极星导弹。”北极星回答,天医还是第一次看到笑得这么凶的小马,“你们还有刚才那种发光的宝石吗?”
 
“发光的啥?”天医不明所以。
 
“之前有个书柜被甩到屋顶上来了,”北极星甩了甩头,“里面掉出来一颗发着光的特大红宝石,我就——”
 
你居然炸掉了我的胳膊!”文迪阁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它的尖叫在整座小镇里回响,“你们全都得付出代价!
 
两位成年小马与超威小马们接连攻击着憎恨怪物的胸口,困在它胸前那只白金色的小马都已经能动弹起来。只要再打中几次,他们就能将文迪阁体内最强的能量来源解放出来了。
 
然而,也正是她的挣扎,让冰雪与绝望凝成的怪物从呆滞中醒来,满心愤怒。慌乱与惊怒之下,它反倒急中生智,一次将自己捕获的天角兽与近两百名镇民的力量榨入自己体内。
 
十一只仍在战斗的小马,以及无助地观望着的民众们,只能惊恐地看着文迪阁再次膨大,再次变形。它站直身体,化作一只半透明的、冰蓝色的马形生物,体内只有寒风、恶意与倾轧般的绝望,而支撑起高宽超过橄榄球场的身体。【注2】遭捕获的小马们在它无实体的身体中移动起来,闪着光,排成一顶王冠,其中塞雷丝缇雅那逐渐衰弱的光芒就是最亮的宝石。
 
“我靠。”飞蛇说。这一次,神盾女侠都没顾着批评他说脏话了。
 
“先解决掉你。”文迪阁的声音仿佛开裂的冰川,朝北极星甩出一道夹杂着冰雪的暴风。
 
神盾女侠看清了它的攻击,也架起了最强的护盾,但她与其他小马只能眼睁睁看着风暴击穿护盾,当场将北极星冻成了冰块。天医也只是因为本就拉着威尔库西在移动,这才勉强避开。而即便如此,文迪阁的仇恨仍足以化作冰镣,将她的翅膀紧紧绑住,令她直直朝人行道跌下去。若不是风织及时在最后一刻接住她,天医定会粉身碎骨。
 
“第一个。”恶兽的自满也是冰冷的,“你们都会是这种下场。乖乖认命,就不会多受折磨。”
 
“女神在上,”狐火祈祷起来,语速极快,但也极其虔诚,“如果我注定要在此刻回到您的身边,我别无所求,只求您保佑我的孩子们。”
 
何苦要请求神性的保护,我的寄主。”寄宿在她体内的生灵不请自来,“我能给予你足以毁灭敌人的力量。将你的魔法交给我指挥,我发誓,从此世上再也不会有能让你害怕的东西。
 
要我怎么做?”狐火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援者般恳求,“只要你能保护我的孩子们,我这条命都能给你,但你得告诉我怎么做。
 
时间不多了,我的寄主。”那个声音催促起来,“尽快行动起来,放松意识,清空脑海,允许我走进你的思维,我向你保证,你不但能碾碎敌人,还能成为高贵无暇,强大无匹的伟大独角兽,再不会有人敢伤害你的子嗣。
 
“我…”狐火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始照着灵体所说,清空意识,“别无选择了吗。”
 
不可!”脑海中又多出一个声音。狐火似乎认出了那个声音,惊讶地发现,四周的一切动作都静滞在了原地,就连眼前的大战也冻结在时间之中。
 
你晚了一步,露娜。”那个声音嘲讽道,“我已经与她合二而一,赐予她黑暗的魔力,我将让她登上这世界前所未有的至高王座!
 
是谁?说什么?”狐火一时都喃喃不休,只见方才她帮助过的那只高大的有翼独角兽走进了她的幻象之中,“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影魔说对了一点,”露娜公主浑身包裹着力量,“时间的确有限,故而我将你们引入此梦境领域,时间便不是问题。然而,此地毕竟并非真实梦境,我无法令你们在此停留过久。
 
那好,我需要答案,现在就要。”狐火想要的信息一点也没得到,心中的怒意像是火炭在燃烧,“你先,蓝色的大个子,你是谁?
 
我是小马国的露娜公主。”露娜说,“我是梦境与小马的守护者,来到这个世界是为接回我的昙特巴斯,我派它来帮助这个世界新生的小马。
 
而我,”狐火脑海中的声音说,现出实体,与狐火一模一样,只是全身上下流露出一阵领袖的气质,狐火曾在幻象中见过她。“是一只影魔。我们寻找潜力强大的独角兽或法师,献给他们力量与知识,换取寄宿在他们身上,共同变强。
 
然而你们从不告诉寄主,与黑暗魔法融合,操纵黑暗,将会堕入疯狂。”露娜驳斥道,“会让他们终究对自己爱过的一切都置若罔闻,国家,伴侣,后代。一切都再无意义,只剩下追求力量!
 
我们从不撒谎,公主。”影魔说。狐火隐约觉得,自己见证的这种争论,恐怕已经存在了很多、很多年。“我们不曾欺骗黑晶(Sombra),或是崔克西 · 鲁拉之月(Trixie Lulamoon),或是星光熠熠(Starlight Glimmer),也甚至不曾欺骗过您。我们向来说到做到。
 
然而黑晶奴役了一整座帝国,”露娜低吼,举止中满是怒火,“你的同族帮助崔克西找到的护符,差点让她陷入狂乱,星光熠熠在许多时间线上已毁灭了小马国,而我… 没错,你给予了我想要的一切,给予了我小马们的爱与尊重——代价不过是让我失去灵魂,遭到千年放逐,多么划算。
 
那… 你就和… 原力的黑暗面差不多了?只是你有灵智?”狐火听着两者的发言,既困惑,又有些讶异,“露娜… 公主,是吗?这些影魔会撒谎吗?
 
倘若撒谎反倒好办,然而它们从不撒谎。”露娜回答道,又接着补充,“然而,只要有利,它们总会隐瞒部分真相,欺骗你自作理解。它们寻求的是力量,增长的力量。某种意义上来说,力量的增长就是它们的食粮。
 
我们是有生命的魔法,生存于现实的折痕与扭结之中。”影魔狐火插进话来,“有寄主,我们才能茁壮生长,但我们并不是寄生虫。我们会付出寄主想要的力量与知识,帮助他们变得强大,但并不在乎寄主如何使用这份力量——除非寄主希望我们在乎。
 
等等,”狐火思索片刻,说道,“自从我得到力量之后,我的脾气越来越差,动不动就发火,还总是想要控制局面——是你在捣鬼吗?
 
黑暗不必容忍废物。”影魔说,脸上带着高人一等的笑容,令独角兽不寒而栗,“我们会‘鼓励’寄主展现领袖气质,请别在意。领袖本就该有强硬的头脑与心灵,而您,有着成就伟大的天赋。
 
我的头脑和情绪只有我自己说了算。”狐火吼叫,“不许你玩弄我的情感——给我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现在就滚!
 
既然您情愿保留情感的弱点,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影魔点头,算作勉强答应,“但我无法离开您的意识。如我先前所说,我们已合二而一,唯有死亡能令我们分开。
 
狐火… 基恩,”露娜打断道,她的身体变得模糊,“我的身体仍在昏厥中,我也无法再让你们在此地停留过久,但我已让你明白了,你体内寄宿的究竟是什么。别忘记,影魔不会撒谎,但它现在就在隐瞒,谨慎做决——”公主在狐火的眼前消失,独角兽感觉到魔力在衰减。
 
说白了你就是个精怪咯。”狐火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对付精怪,我还是有办法的。
 
她走上前去,愉悦地看着对方脸上那高人一等的笑容终于消失。
 
从此刻起,你永远不准对我撒谎,永远,永远不准干涉或影响我的情绪。”狐火说,“如果我向你求助,你必须拿出所有可行的方案,无论对你我是否有利益。
 
我拒绝又如何呢,您该怎么办?打我屁股吗?”影魔稍稍找回了些许玩世不恭的态度。
 
你不是说,唯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吗?”狐火问,影魔挑着眉点头,“不行我就去死好了,总比变成什么傻逼‘达斯狐火’来得好。
 
你说什么?”暗影化作的独角兽大惊,“怎么可能——小马国的小马不可能舍得自杀!
 
那就有好戏看了,小姐。”狐火笑了,“因为你好像一直都误会了:我不是纯种小马。只要我感觉自己可能变成对我的孩子们有害的怪物,我会毫不犹豫地自杀。你反正在我脑袋里,不信的话,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我信,你真做得到。你为了她们杀过人。”影魔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那好吧,我接受你的条件,但我给你的力量,你必须使用。
 
一言既出。”狐火说。那一瞬,她那暗色的倒影戴着的颈饰,似乎戴到了她自己的脖子上。“第一个问题,如果不使用露娜公主认为是‘黑暗魔法’的力量,能打败面前的怪物吗?
 
能。”影魔叹了口气,教给狐火解决方案。
 
等等,就这?”狐火听完解释,震惊于答案的简单。四周,时间又流转起来。“这样就能阻止文迪阁了?
 
它就是只温迪戈。”狐火的黑暗面放声大笑,“它们是一群为制造绝望而生的东西,最喜欢的猎物是离群索居的家伙。请吧,我的寄主,握紧我给您的力量,让您的敌人见识一下‘业燬’(Nytefyre)的真正力量吧。
 
我的名字是狐火。”独角兽说话的同时,时间恢复了正常流速。
 
您会改的,会改的。”影魔的声音渐渐淡去。
 
面对我,怪物!”狐火咆哮着挑战文迪阁,独角包裹着暗紫色的魔法,令她的声音宛若号角。
 
“可真是太逗了。”文迪阁大笑,其他的小马们无论如何攻击,都径直从它的体内穿过,没有留下一点伤害,“你和你的小小马群根本碰不到我,你还能做些什么呢?”
 
“我还能做些什么?”狐火反问,将自己能控制的全部魔法注入到她对明辉镇,对朋友,对伴侣与孩子们的情感之中。体内的魔力不断增强,感觉就要冲破她的心脏。“我还能唱歌!”
 
小马国最强大的魔法之中,有一种叫做‘心曲’的现象。当小马的感受与魔法融合起来,流入现实,当彼此相通的情感涌入听众,心曲会让周围的小马一并加入合唱,而每一位加入的小马都让心曲更加强大,更加真切,更加有效。
 
影魔教给狐火的,正是引导魔力接入心声,以心曲将内心所感分享出来的方法。就这么简单,文迪阁甚至还轻蔑地笑着,但狐火的歌声已经在每一位变成小马而未被冰魔抓获的人类耳中响起。
 
 
 
(Blackmore's Night 所作歌曲 The Storm 的填词)
 
Our timeless and forgotten place,
With the moon and sun in endless chase
Each in quiet surrender
as the other reigns the sky…
 
The cold spirit begins to laugh
She thinks it’s our epitaph
Godwinson’s gotten crazy
But the Maid begins to rise
But the Maid begins to rise...
 
Wild were the winds that came
In the thunder and the rain
Nothing ever could contain
The rising of our storm....
 
With the wing of ebony
Night Horse magic from the trees
Wild winds heartwarming
Friendship fills the air...
 
Follow the Maiden, she’ll get you out of here...
Follow the Maiden, as you take to the sky...
Follow the Maiden, she’ll keep you safe from fear,
Follow the Maiden, as you begin to rise.
 
Heartless cold wants to freeze our homes so fair
Make our town her dragon's lair
I say we all take that dare.
Help stop her this very day...
 
In all of evil’s sorcery
The most destructive entity
Cold can have no fury
Like the rising of our storm...
 
Follow the Maiden, she’ll get us right out of here...
Follow the Maiden, as we take to the sky...
Follow the Maiden, she’ll keep us safe from fear,
Follow the Maiden, as we all begin to rise.
 
【注3】
 
 
 
歌声仍在继续,明辉镇的每一只小马都发着光,飘向空中。他们在空中飘行,与同样飘入空中的超威小马们聚集在一起。那光变得更加明亮,小马们的身体扩张,融合,邻里亲朋彼此微笑点头,前所未有地彼此心灵相通。
 
“妈妈?”神盾女侠听着歌词,意识到狐火要让她控制镇民们聚集而成的强大身体【注4】,“应该你来控制的。”
 
“是你上场战斗的时候了。你和超威小马们才是主角,我们都会支持你的。”狐火说,又悄声自言自语,“而且,我不能掌握权力,再也不能了。”
 
你应当用我给你的力量掌控局势,领导这些小马,”影魔咆哮,“你竟敢违背诺言。
 
我只答应过你,会使用你给我的力量,我也确实用了。”狐火感应到自己与家人朋友们逐渐融合,“但我没说会领导他们,这是你自作聪明。
 
哈!你倒是聪明。”黑暗魔法的生灵笑出了声,“看来你的余生里,我和你是要有不少乐子了。
 
明辉镇的小马们聚集成一副身体,如一个熠熠生辉的光球,祂展开一双翅膀。文迪阁终于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而当那光球又伸出了独角,长出了小马的身体时,冰冷的怪物又发出一道北极般的寒风,却满脸震悚地看着对方推开了它的攻击,将其转为全然不同的力量。
 
全身上下由明光凝成的天角兽,将文迪阁的攻击转化成温暖的风,令其向明辉镇的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这道风所到之处,不但没有冻结,反而将原本遭到冻结的每一只小马都解放出来。布里昂 · 库明斯跌倒在废弃客厅里的地毯上,曾经监视过他的那个年轻女人也已获救,先一步拉住了他。
 
天医、北极星和约翰 · 威尔库西震惊地看着真正近在咫尺的巨型天角兽,他们方才困在冰块之中,没能汇入其中,因而此时近距离观看着眼前的一幕。天医飞回屋顶上,三只小马躲在不久前困住北极星的冰墙后面,继续围观。
 
贾斯汀 · 杜鲁多总理向后跌去,勉强站住。他和鸬鹚式上的空军人员大口地喘息着。原本还是冰块的囚笼已然碎裂满地,他们每个人的眼睛都看向小镇另一头堪称壮观的战况上。
 
在明辉镇的上空,两匹充满伟力与魔法的巨马,踏着光与火的蹄子,陷入苦战。这是文迪阁现身后,第一次没能占到任何便宜。双方你来我往,一时难分高下,在卡曼纳河谷的上空缠斗不休。然而,文迪阁只为满足自己的饥饿与复仇欲望而战,明辉镇的小马们却是为了每一位朋友和邻居而战。
 
铁蹄的力量强化了天角兽的每一次挥击,飞蛇的敏捷避开了敌人的反击,寻踪指出了攻击的目标,雷鸣奉献出雷暴般的力量,风织和云雀操控着风,增强自己,同时也压制对方。
 
狐火的意志与知识带来了战斗的章法,铁心则拿出了永不言弃的顽强,在占据下风时奋力抵抗。
 
而在天角兽的正中,如一枚棱镜般,将明辉镇每一位居民的力量聚集在一起的,正是神盾女侠。她引导着整体,让每一个人凝聚起来,变得比个体的总和更加强大。他们已不再是简简单单的邻里亲朋,不再是仅靠地缘与血脉连接的个体。
 
而是一体同心,是小镇的友谊与牵绊之火,是如万千星辰般普照大地的明辉。
 
“我们该撤退了!”古老的灵体命令更年轻的另一半,“他们现在和我们同等强大,我们该走了!”
 
不行!”曾经还是朵拉 · 阁文生的那部分嚎叫着,“我们还能赢!他们阻止不了我们——”
 
明辉的天角兽抓住机会,将燃烧着烈火的蹄子插进分神的怪物的胸膛,不偏不倚地将塞雷丝缇雅从它体内解放而出,夺走了它力量的轮毂。冰雪凝成的恶兽失去了大半的力量,迅速缩小,很快就连冻结在体内的镇民们也不再能牢牢控制。
 
“我们完蛋了。”温迪戈眼看着最后的俘虏也脱离出去,怒火中烧地咆哮着,抛下了满是憎恨的怨妇阁文生,“你的贪婪无可救药。庆幸吧,我与许多同类不同,不食血肉,否则你就要血债血偿。”
 
投降吗?”天角兽的询问在山谷中回响。
 
“好吧,是我错了,我们快离开这儿。”朵拉伸手想要抓住刚刚还与自己联手协作的灵体。
 
“我们?”温迪戈嘲讽道,“想得美。多谢你的最后一餐,后会无期。”
 
“不要!”阁文生看着温迪戈飞向北方,抛下她面对结局,瘫倒在地。
 
“我从来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外甥。”狐火的声音满是悲伤与柔情。没有了敌人,巨大的光之天角兽也渐渐分解回原本的小马们。
 
阁文生抬起头,只见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小马们,少说有几百只,将她围在了中间。他们当中大多连站都站不稳,但每一双眼睛都凝视着这个老太婆,这个为小镇带来了灾难与祸患的老太婆。朵拉 · 阁文生的心中充满了绝望,她明白了温迪戈离开前的最后一席话,不寒而栗。
 
温迪戈所说的最后一餐,就是她惨败后的绝望,这是它远行路上的干粮。
 
“你杀了他。”阁文生对狐火说,她的心中已不再有丝毫战意,只向命运妥协,“你也准备杀了我,是吗?”
 
“是你外甥逼我的。”狐火对她说,独角聚集起微弱的力量,“朵拉,请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饶你一命。”
 
“我——”朵拉开口想要说话,随即停住了,再度低下头,“对不起。”
 
“她会面临审判的。”蒙凯穆镇长的声音从一只铁灰色的小马口中传来,他的口鼻上毛发发灰,蹄子却是闪闪发亮的银色,“镇上所有人,都有权出庭旁听。至于你,朵拉 · 阁文生,你被捕了。”
 
“我明白。”阁文生的胸中再没有半点火气。
 
“超威小马们,你们能把她沿着路送去骑警办公室吗?”蒙凯穆朝路的远处甩甩头,结果将自己甩到了地上,“哎哟,看来还得多练练。”
 
“我来就行了。”雷鸣自告奋勇,展开了翅膀上的羽毛,静电的冷光在羽杆间飞舞,“我自带泰瑟枪,她不敢再搞事的。”
 
“诸位——人,都还好吗?”雷鸣押着阁文生走去两个路口外的小办公室后,大约过了一分钟,一个陌生的声音响了起来。每双眼睛都转了过去,只见之前那只高大的暗蓝色有翼独角兽沉重地靠在门框上。
 
“露娜!”狐火惊叫一声,跑上前去,扶着满身是伤的天角兽在地上俯身休息,“你还好吗?”
 
“她很快就没事了。”艾迪逊神父说着,与妻子降落在地。昙特巴斯就在几个身长之外,近乎已恢复了实体。“只要她与夜空之马重新融合就好。”
 
“哇!是夜空之马啊!”铁蹄兴奋地叫了一声,又看向摇摇欲坠的露娜公主,“好漂亮的小马,她是谁呀?”
 
“就是这位派夜空之马来帮助我们的。”艾迪逊微笑道,“夜空之马一直想告诉我们,但我和娜塔莎现在才明白过来。”
 
“你们需要帮助。”露娜低哼一声,说道。她的脑袋终于只是隐隐作痛了。“我派遣亲爱的昙特巴斯来为你们助力。我原以为它已不复存在,只余下碎片,来到此地也只是为了取回遗骸。”
 
“我们也以为它牺牲了。”娜塔莎将一只翅膀放在露娜肩上,安抚道,“但您的马儿在我和我丈夫的体内寻得了生机。”
 
“我确实能看出这一点来。”露娜试着点点头,微微一缩,“隧道里的魔力爆发时,它一定是借机在清醒的世界重建了身体,也借助那股魔力的浪潮,给予你们夜骐的知识。”
 
“的确如此。”艾迪逊神父低头看了一眼,“能有神圣的灵体暂居体内,我倍感荣幸,但它现在该回家了。”
 
“我绝非神圣的造物。”露娜的脸色阴沉,“我曾经犯下过大错,付出了沉重代价,至今仍理当忏悔。你的心比我正直高尚,昙特巴斯理应与你同在。”
 
“你为自己的过往付出了真诚的忏悔,也已被饶恕了。”艾迪逊此话出口,并非询问,而是陈述。露娜惊讶的双眼无声地提出了疑问。“我做了这么多年牧师,犯过错而诚心悔过之人说出的话,我还是能分清的。你理当与夜空之马重归于一。”
 
“不可。”露娜举起一只蹄子,拦住走上前来的昙特巴斯,“我深切地渴望着你回到我身边,我的昙特巴斯,但若你现在离开,这里的夜骐们便不再能够改变,不再能寻得进步。他们操控夜晚的力量将就此停滞,也许永远也无法得到可爱标记。”
 
“那我们会变不回去吗?”娜塔莎 · 亚当谢克问,“这样倒是不讨厌,但就是变化挺大。”
 
“我目前还不敢用魔法寻求答案。”露娜回答道,闭起眼睛,试着集中魔力,随即痛缩一下,“的确,绝非妙计。但我猜测,你们的夜骐身体将会与夜晚一同降临。月亮升起,则夜之子的魔力同样涌现,将你们再度变成如今的模样。但与我姊姊的法术不同,你们的变形固定周期,不受干扰。”
 
“那不就成了… 小马人了?”飞蛇露出大大的微笑,“酷啊!
 
“的确。”艾迪逊露出微笑,“如此生活倒也不坏,况且就算只是掌握如今的能力,对我教区的人们也是足够的进展了。您为我们付出了牺牲… 一如主为我们牺牲,现在该我们为您付出牺牲了。”
 
露娜还想抗议,但昙特巴斯丝毫不顾地飘回到自己最初离开的小马的体内。两者彼此融合,露娜的脑海中浮现出昙特巴斯离开公主体内之后,经历的一切一切。
 
“啊…”露娜的蹄子放在胸口,努力接收着洪流般的信息与情感,一时说不出话,“你做得好,昙特巴斯。”
 
“你们谁认得这位是谁?”天医大声问道,领着三位年长的夜骐,将一动不动的塞雷丝缇雅公主扛了过来。
 
“皇姊!”露娜大声呼喊,本想奔上前去,但身体的反应让她还是只好坐在原地,“她情况如何?”
 
“多处扭伤,断了一根肋骨,极度疲劳,”天医的语气仍然不加情感,“她的体能也几乎耗尽了,需要休息,然后吃饭,然后再休息。不过,照着做的话… 不会有事。”
 
“各位好啊。”又一个声音想起,明辉镇的每一位镇民都认出了这个声音。
 
“总理先生!”蒙凯穆和大家同样惊异。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瘦高而英俊的政治家说道,语气中带着收敛的个人魅力,“请问各位都是谁呢?”
 
“我是戴睿 · 蒙凯穆,阁下。”小马回答,“我是明辉镇镇长,镇上出这种乱子,很抱歉。”
 
就是蒙凯穆镇长?”杜鲁多的嘴角勾起打趣的笑,“您获选当上镇长的时候,应该不是只小马吧——当然,如果镇上各位都是小马的话,就当我没说。”
 
“目前都是的。”约翰 · 贺谨,海绿色的小马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插话道,“出了点意外,又打了一场小型战争,但在场的各位都是正直的好市民,也都是纳税人,我本来准备向您报告来着,结果情况就变得——”
 
“有些微妙了吗?我也是有第一手体验的人。”杜鲁多蹙起眉头,迅速以政治家的头脑计算自己见证的一切,将其投入自己家族熟悉的实用主义筛子里去。“你们都是加拿大公民吗?”
 
“基本都是。”天医指指自己身旁两位伤员,“这两位是另一个世界来拜访的客马。阁下,她们没有表现出恶意,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我们。”
 
“阁下。”直升机的工程师打断道,“有您的无线电通讯。”
 
“稍等片刻。”总理对天医说道,接过对讲机的同时,双眼扫过塞雷丝缇雅和露娜的身体,观察着情况,“我是杜鲁多,请讲。”
 
“阁下,我是米拉德上尉(Captain Millard)。”对讲机里传出一个严肃的男性声音,“请问您情况如何?完毕。”
 
“米拉德上尉。”杜鲁多开口了,随即停住,环顾四周。他的周围只有一张张满怀希望的面庞。其中有的小马脸上恐惧稍多——尤其是一只雪白的小个子独角兽,她靠在一只漆黑的大个子小马身上。“我的情况是塔图因(Tatooine)【注5】,重复一遍,塔图因情况。”
 
“看我干嘛?”他朝着周围惊讶的小马们说,“我前几年万圣节的反抗军雪地兵道具都还在家里呢。”
 
“收到,阁下。”米拉德上尉回答,“您情况安全正常。应安全情报局的文职人员要求,我带着第二联合特遣队的两个安保小队正在前来路上,还有三分钟到达你处。”
 
“收到,上尉。”杜鲁多感觉到,一听说加拿大的精英特遣部队即将到来,周围的气氛又变得紧张了。“知道你们这么关心我,我很感动,但其实没必要。”
 
“您确定吗,阁下?”米拉德问,“请您告诉我… 您所在地附近都是友好单位。”
 
“不仅友好,还是普通市民。”杜鲁多说。周围小马们松的一口气叠在一起,爆炸般地响了起来。
 
“您确实是这样打算的吗?”贺谨看着杜鲁多将对讲机交还给工程师,“即便违反宪章,您也决定保留他们的公民身份吗?”
 
“约翰,我获选当上总理之前,曾经在公民身份的话题上说过一句话,至今还常有媒体引用。”杜鲁多蹲了下来,与周围的小马们平视,“你们记得我说的是什么吗?”
 
“我自然还记得。”贺谨笑了,“那这就是你的答案了吗?”
 
“您是选举指定的官员?”露娜好奇地问,“成为这个世界领袖的选举中,您说了什么?”
 
杜鲁多对露娜的误会露出了微笑,随后回答:“女士,在选举中,我说的是,‘是加拿大人的加拿大人就是加拿大人。’在我看来,在场各位,今天太阳出来时是什么公民,现在就还是什么公民。”
 
“那就是说,不会把我们抓去做测试,不会把我们送去当小白鼠了?”狐火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就连影魔也认真听着面前的一切,没有打扰她。
 
“我不会让加拿大走上黑暗的道路。”杜鲁多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忍不住想起了早年的某位加拿大总理【注6】曾说过的话,“我选择阳光明媚的道路;我选择先奉献,再请别人同样奉献;我选择阳光明媚的道路,让我们所到之处,永远明辉普照。”
 
---注 释---
 
注1(本章标题):按照作者给出的歌曲内容,本章标题“Dare”的真实含义应是“英勇奋战”,这里译者有意借用日文罗马字拼写相同的“誰”对标题进行转义,综合得出这个标题,个人认为对歌曲和本章内容的精神表达更为贴切。
 
注2(橄榄球场):文中指加拿大橄榄球场,长约101米。
 
注3(歌词):这么大段的韵文,即便翻译了也不会好看,故保留原文,提供歌词大意:
 
见不到时间的遗忘之地,太阳与月亮彼此追逐,彼此让出天空的掌管权。冰冷的灵魂在狂笑,以为这便是我们的墓志铭,阁文生发了疯,少女将起身反抗。袭来的风裹挟着雷雨,强烈而无可阻挡,这是我们的风暴在涌起。漆黑的翅膀与树林间夜空之马的魔力,狂风竟也是暖心的,而友谊将漫天遍地。跟随少女,她带你逃出生天,跟随少女,你将要展翅飞翔,跟随少女,她帮你不再害怕,跟随少女,你也要起身反抗。铁石心肠的寒冷要吞并我们的家园,建起她恶龙的巢穴,我们要奋起而战,团结起来阻挠她。一切邪恶的魔法,一切毁灭性的怪物,这寒冷的愤怒,怎比得上我们的风暴。她带我们逃出生天,跟随少女,我们将要展翅飞翔,跟随少女,她帮我们不再害怕,跟随少女,我们都要起身反抗。
 
注4(神盾女侠):原文“Shield Maiden”中的 maiden 可指少女,详见注3的歌词大意。
 
注5(塔图因):《星球大战》系列中,天行者家族的故乡星球。
 
注6(某位加拿大总理):指1896至1911年担任加拿大总理的威尔弗里德 · 劳雷尔,因其优秀的演讲技术而被许多人视为加拿大历史上最伟大的总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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