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出处】
能否为了尊严昂首而战
为所爱一切将战鼓擂响？
不畏苦难，我们心有所感
向千军万马从天而降
——Worlds Collide, Nicki Taylor
贺谨驾着车，小心地穿过维多利亚（Victoria）市区的街道。这座城市一向有着源源不断的游客，这个周末也并不例外；观光购物的游客人山人海，挤满了整座市区，不时甚至走到了马路上，他不得不加倍小心地开车。若是平常，他并不会亲自驾车，但周末的省议会大楼不过是个景点而已，公家的司机也在休假。
来到目的地，他将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走进了大块石头建成的、当地人亲切称作‘岩崖’的大楼内。
快步疾走了几分钟，他推开一扇木门，金黄色的门牌上写着‘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省长’的字样。看到门牌，他心中又生发出了熟悉的兴奋感：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只要干得够好，他就能一直保住自己的位子。
“您好，省长。”彼得从门边的椅子上起身，向领导问好。
“你也好，彼得。”省长绕过办公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伸手示意助理坐在桌对面，“什么事这么严重，周六都得让我赶过来？”两位男士都知道，这只是开玩笑罢了；身为省长，贺谨的工作是全年无休的，这周末他能开车回市中心，纯属运气好而已。
“是这样的，”彼得一边开口，一边打开公文包，亮出里面的文件夹和档案袋，“昨晚登陆的风暴对许多偏远的城镇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是为这事儿啊？”贺谨说，“我来的路上在广播里听到了点消息，好像说的是中部海岸的一座小镇？”
“是的，省长。”彼得点头确认，“明辉镇，位于贝拉贝拉附近，距离当地不远的卡曼纳湖有一座用于水力发电和防洪的水坝。风暴袭击期间，卑诗水电对卡曼纳水坝的控制系统失灵，泄洪道完全开启，而风暴带来的强降雨险些引发了洪水。”彼得停下话头，取出明辉镇附近的地图，以及一张有些年头的卫星照片，上面记录了湖水、水坝，以及流经明辉镇的河流。
“确实，但最后水坝及时关闭了。”贺谨说道，随即回想起来自己听到的内容，打了个响指，“等等，新闻里说，修好了水坝的是当地的消防部门，而不是卑诗水电，我还记得播音员将整起事件称作‘奇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遥控系统失效后，卑诗水电联系了当地消防局，根据规定指挥他们进行人工控制。但由于风暴袭击，树木和杂物阻挡了道路，造成了不小的困难。”彼得拿出一个文件夹，内有明辉镇义务消防局的装备与人事资料，“消防队克服困难赶到水坝，却发现水坝严重保养不善，人工控制系统完全锈死，而遥控系统的信号塔则被一棵树砸倒了。”
“等等，”贺谨皱起眉头，“水电局信号塔附近的区域应当是要定期砍伐，以防损坏信号塔才对吧？”
“确实，省长，”彼得说，“但事后追查显示，卡曼纳湖附近的定期砍伐很久都没有得到执行，就连信号塔自身的金属框架也因为欠缺保养，严重生锈。”
“但我们现在没在指挥抗洪行动，是什么救了我们？”贺谨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在昨晚的狂风暴雨之中，”彼得接着说道，难以相信地摇了摇头，“这支七人组成的消防队将信号塔立了起来，重新安置了信号锅，使卑诗水电方面成功输出信号，用暂时恢复的遥控系统关闭了泄洪闸。”
“首先，我们要尽快给消防队员们发放优秀公民奖章。”贺谨露出微笑，“他们绝对够格了，这不用多说，我们也得尽量给自己挣回点面子。第二，这事对本届政府的名誉影响有多大？”
“水坝失修的问题，可以指责上一届政府，”彼得回答，“而且可供参考的不仅如此。”
“还有 Site C 水电站。”贺谨想起了本省东北地区的大型水电工程，“上一届那群废物自己烧了几十亿，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还害得我不再花几十亿的税钱都没法收拾干净。”
“没错，省长。”彼得点点头，“如果能引导舆论，让民众认为现有基建的维护不足是因为 Site C 水坝浪费了资源和人力…”省长也明白了这背后的道理，喜笑颜开。
“计划不错，彼得。”贺谨的笑容满是赞许，“派人去调查水坝的损坏情况，一定要把维修记录全都拿到手——开会前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还有一件事，省长。”彼得指了指自己交给贺谨的文件夹，“请您看一下明辉镇消防局的人事资料。”贺谨扫了一下文件上的内容，睁大了双眼。
“确认没错吗？”贺谨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此事属实，那我们可就白捡了个好机会，不仅能让维多利亚和温哥华的左派选民支持我们，还能向偏远地区的居民表明关心。把握好这次机会，民调分数至少能涨好几分。”
“这是她申请加入卑诗急救组织时亲自提供的信息，省长。”彼得将复印件滑到贺谨面前，“据我所知，此事确实属实。”
“那好。”贺谨做出决定，“等委员会允许之后，我们不用让他们到维多利亚来领奖了，直接去卡曼纳水坝授奖。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地调查清楚杰斯——不，杰西卡 · 哈金斯的背景，不要有半点闪失。”
“说起来，派德森太太，”艾迪逊神父狼吞虎咽地消灭了一碗蜜糖梨罐头，“你估计我们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呢？——抱歉，我的吃相不太雅观，可能我这种蝙蝠小马就是这样的吧。”
“我慢慢就习惯了。”基恩轻笑一声，将一块湿抹布滑到他身边，“请叫我基恩就好了。”
“不准备跟孩子们一样，取个小马名字吗？”身后，阿诺德正在切蔬菜，准备放进火炉上慢慢焖煮的大锅炖菜里。
“啊，我考虑过了。”基恩向后靠去，一只手抚摸阿诺德的小臂，都被艾迪逊的妻子娜塔莎看了个真切，“孩子们是根据能力给自己起的名字，但我和林恩都还没机会了解自己的能力，也就没办法起名字咯。”
“那就用一直都擅长的事情呗。”阿诺德的手在砧板上方如飞地移动，“叫‘林中女巫’怎么样？”基恩咕哝一声，以手掩面。
“女神在上，别啊。”她嘀咕着，又抬起头，“作为胡说八道的处罚，下次再用那个魔法的时候，你得变小马给我看。”阿诺德哼了一声，继续忙着切菜。
“有件事我不明白，”娜塔莎 · 亚当谢克舔干净了自己的碗，问道，“我们为什么都能这么冷静？毕竟，瞧瞧我们这副模样，被未知的力量改变了，面目全非了，为什么我们却一点都不慌张，也不急着寻找原因？甚至不会惊叫着找医生？”
“是这样，首先，全镇职位最接近医生的人就是消防局的队医杰西卡，她已经知道得很多了。”阿诺德将惨遭屠杀的蔬菜们舀进碗里，送去冒着泡的炖锅里，“其次，就算有医生来了，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外来的医生一看到你们就会通报上级，要不了多久，政府的人就到处都是了。”
“海尔楚克人（the Heiltsuk）一向不怎么信任加拿大政府。”艾迪逊看向妻子，“我的民族不曾愿意放弃这片土地，一直坚守着‘你们可以在此定居，但我们也要得到应得的尊重’。如果政府派来一大群官员和研究人员一位能在这边玩弄权术，也就和当年禁止散财宴的法案没什么区别了，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我们的反应啊。”娜塔莎挥了挥一只蝙蝠翅膀，以示强调，“变成这样，我早就该吓疯了，可我现在还好端端的。”
“可能是孩子们的原因。”阿诺德离开炖锅，回到了这边，“他们都觉得变成小马，研究自己的超能力很有意思，我们应该只是尽量不想影响孩子们，而又受到他们的影响了而已。”
“这只能解释你、基恩和哈定一家。”娜塔莎说道，丈夫用翅膀揉着她的背，让她轻哼一声，“但我和艾迪逊可没有孩子。”
“你觉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了吗？”基恩问，娜塔莎摇摇头，“那就行了，只要你还感觉自己是‘自己’，变成蝙蝠小马也没什么关系。顺便说一句，你们俩真的很可爱。”
“我也正想说你和阿诺德很可爱。”娜塔莎说道，房间里的两位人类红了脸，“要不要我告诉教徒里那些长舌妇，她们真猜对了？”
“你拉倒——”基恩正要反唇相讥，孩子们冲下楼来，打断了她的话。
“妈妈！”洛雯跑在小马们的最前面，“我们能出去玩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基恩将一只手放在女儿的眉头，盯着她的眼睛，“眼前有眩光吗，头疼吗？”
“有一点点。”小独角兽承认道，“但我回来之后就没用过魔法，现在已经感觉好很多了。”
“不行，宝贝。”基恩的话让洛雯大失所望，“不管是头痛还是眩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说明你还没好。出去一晒太阳，马上又要昏过去了。再说，外面的雨不是还没停吗？”
“我们都玩好几个小时桌游了。”洛米站出来支持姐姐，“而且外面下的是阵雨，早都停了。”
“除了洛雯，你们都可以出去玩，但不准离开后院。”基恩发现女儿不小心押了个头韵，但没在意，而将严厉的视线投向厨房内的两只天马，“还有，不许起飞。在外面玩的时候蹄子必须碰到地面——至少等你们爸妈回来了再问他们的决定。”
“好吧，佩德森阿姨。”扎克和吉娅并不怎么开心，但也只能听话。
“你也不许出去，比利。”阿诺德伸出一只大手，“我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完全没事，你留下来陪洛雯。”
“可是，老爸，”比利连忙抗议，“夜空之马真的把我治好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说起来…”艾迪逊神父想要开口，基恩警告似地摇了摇头，催他换了个话题，“呃，你能帮我再找点水果来吗？”
“就在地下室里。”基恩板住脸，没让比利注意到她脸上的宽慰，幸好艾迪逊神父注意到了她的提醒，“昨晚的事之后，你肯定不会迷路了。”
“好吧，派德森阿姨。”比利低下头，用一只蹄子蹭着地，目送朋友们出门去玩。洛雯也没出去，她注意到了蝙蝠小马和母亲脸上的表情。
“妈妈…”洛雯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洛雯，能请你帮我把那本书拿来吗？”基恩对自己的女儿——同时也是继承了她魔力的人——说，“装在盒子里一起带过来好吗？还有，不要用魔法，你的小脑袋还要好好休息呢。”
“好的，妈妈。”洛雯转身走进客厅，“马上回来。”
女儿离开了厨房，基恩转身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块连在皮绳上的紫色宝石。她径直穿过走廊，从窗台上拿起一个装着水的阔口玻璃罐，放在两只蝙蝠小马面前。房间里另外三位成年人/小马交换起疑惑的眼神，基恩则将那块带棱角的紫水晶放在水罐附近，又从裙子上细长的口袋里取出一根带纵纹的、乳白色的矿石棒。
“基恩，你这是要做什么？”艾迪逊神父下意识地伸蹄抓向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我要做个试验。”女人回答道，“神父，请把你的十字架拿出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魔杖，由纯的透石膏制成，自从这些事情开始之后，我的魔杖就像是电线一样难以接触；至于这块，是洛雯的紫水晶，她第一次触发能把人变成小马的法术时，就用了这块水晶。”
这时候，比利从地下室上来了，将一罐腌水果放在父亲身边的操作台上，尽量不引人注意；洛雯也回来了，装着魔法书的盒子就在她背上。她将盒子放在那罐水的旁边，有所期待地看向妈妈。
“洛雯，你上楼去我房间；比利，你跟她一起去。艾迪逊神父，我打开书的事后，如果听到或看到异乎寻常的东西，马上告诉我。”基恩说着，将魔杖转了个方向，指向装书的盒子。她注意到，两只年轻的小马不太愿意离开。“洛雯，我是认真的。我做这个试验的时候，你们离这本书远一点比较好。”
“好吧，妈妈。”洛雯转身走上楼去，比利跟在她身后。
“听你的。”艾迪逊神父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有将十字架尽量向前伸去，“我感觉不太自在，但我之前也说过，‘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你应该是要进行某种仪式吧，这水是做什么的？”
“这是赐福过的水。”基恩说，看到神父艾迪逊诧异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理解为我这一派的圣水就好了。阿诺德，如果事情严重失控，直接打开盖子，把水泼在出问题的东西上。”
“没问题，基恩。”阿诺德拿起罐子，透过玻璃，狐疑地看向里面。
“那好，准备开始。”基恩单手打开装书盒，书刚一露出来，基恩原先感觉到的，与‘魔法’有关的低鸣就变成了两耳中噼里啪啦的响声。与此同时，原本光线柔和的厨房里，三团颜色不同而如火的光亮了起来。
基恩的魔杖——十四英寸，略微弯曲的透石膏，在她手中亮起了涟漪般的白光；洛雯的紫水晶放在桌上，顶点处亮起了明亮的紫光；与此同时，令神父惊讶非常的是，他蹄中抓住的十字架上也亮起了稳定的金黄色的光芒。三道光线在他们眼前融合成和谐的整体，既出人意料，又无比美丽，这一幕仿佛永恒。
“上帝啊。”过了很久，娜塔莎惊讶的声音将众人从恍惚中唤醒，“快看外面！”
十八个小时前，五个勇敢的孩子们倾尽所有，拯救了小镇。在危机之中，每个孩子都创造出了了不起的成果，也都突破了获得可爱标记的界限；但因为昙特巴斯的帮助有限，只有两个孩子得到了自己的可爱标记。过冷的水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能维持液态，吉娅、扎克与洛雯身体内的魔力也是如此，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扰动，就能让他们空白的侧臀上显现出可爱标记——比如说，基恩等人意外制造出的魔力涌动。
后院里，扎克与吉娅抓住彼此的前蹄，伴随着天使般温和的光与声飘入空中。光线环绕了，包裹了，融合了他们，只留下发光的两个身体。林恩和厄尼两人刚来到基恩家的后门口，正要敲门，却被自家孩子飞入空中的景象惊得怔在了原地，但基恩 · 佩德森已经来不及考虑他们了。
“洛雯！”她大叫一声，将还在发光的魔杖丢在桌上，冲上楼去，闯入卧室的大门，结果被看傻了眼的比利 · 凯伊绊倒在地。她整个人扑得四仰八叉，刚好那光团将洛雯送回地面，正送入她的两臂之间，而后消散。
“妈妈。”洛雯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母亲的脸近在咫尺，“出什么事啦？”
“我不知——”基恩刚开口就被比利打断了。
“你也有标记啦！你也有标记啦！”比利上蹿下跳，嚷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也会得到标记的。”基恩低头看向女儿黄乎乎毛茸茸的侧身，果然，就在她的侧臀上，是一面清晰可见的古代盾牌。
“你还好吗？”基恩一只手抚摸着女儿的脑袋，问道。
“嗯嗯。”洛雯在母亲身边舒服极了，都没想着要起身，“我的头一点都不痛了。”
“肯定是夜空之马留下了什么东西。”比利凑了上来，从身侧抱住了朋友，“它把我们都碰了一遍，没错吧？”
“你说的还真有可能是对的，比利。”基恩站起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我们快点下楼，把大家都叫进屋里来。刚才的光可能被邻居看到了。”基恩走下楼梯，比利紧随其后，正看见厄尼、林恩和他们的孩子们走进屋里，洛米跟在最后面。
“基恩啊，”厄尼赶马似地将孩子们赶进厨房，“马林斯基家（The Malinski）看到孩子们身上发光了，但我忽悠他们说那是镜子在反光，声音是孩子们乱喊乱叫——他们貌似是信了。”
“那夫妇俩在我家后院见到的怪事多了去了。”基恩微笑道，“但我煮的野菌汤美味到把他们的嘴都粘住了。”大家都大笑起来。
“基恩，刚才那是什么，你本来又想做什么？”事情终于平息下来，艾迪逊神父问道，“说实话，在我看来，这就是圣灵降临为孩子们施洗了。”
“我本来想验证一下，我感觉到的到底是魔力还是别的东西。”基恩有点尴尬地说，“我还以为只有我的魔杖会有反应呢。对不起，我有点自私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起基恩，告诉她这算不上自私。
“我还直接把魔法说成是圣灵显灵了呢，基恩，你这不算什么。”神父挥挥蹄子，让基恩不必在意，“再说，三件与信仰相关的符号都有所反应，就说明这力量是善意的——恶意的力量会令人分裂，善意的力量才引人团结。”
“老爸！我们也有‘超能力标记’了。”扎克兴奋地朝父母扭着屁股。就在炭灰色的绒毛间，是一个白色的图案——传说中的雷鸟【注1】，两只爪子各抓着一道闪电。
“超能力标记？”厄尼挑起眉毛，“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的？”
“我们都是做了厉害的大事之后才有的标记——虽然我和吉娅的标记出来得有点晚就是了。”扎克在妹妹身上蹭个不停，终于让她亮出了印在自己侧臀上的红龙记号。
“我也有了。”洛雯在基恩怀里扭了扭，让她将自己放开，好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标记。
“这样一来，五只超威小马都有标记了。”阿诺德思索片刻，“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标记都和孩子们干过的事有关系？”
“确实。”娜塔莎说，“这背后的…力量，之类的，不仅仅能改变拥有它的人，也能被我们改变。不然，为什么孩子们的记号都和他们的爱好、重大成就有关呢？还不止如此，基恩身为一名女巫，就变成了魔法的重要象征之一——独角兽。”
“呃，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啊。”厄尼说着指了指时钟，“但我、阿诺德，还有孩子们得出发了。戴睿要我们五点钟在消防局集合，做个报告。”
“他对情况的了解有点多吧？”阿诺德问朋友。
“他说我们从小路跑回家的那天看见过我们。”洛米插嘴道。
“我们也一起去。”林恩 · 哈定一边梳着女儿的鬃毛，一边说，“全都去。我们都需要答案，而戴睿 · 蒙凯穆也许能给我们一部分答案。”
---注 释---
注1（雷鸟）：Thunderbird，北美传说中的巨型神鸟，形似老鹰，拥有制造电闪雷鸣的能力，是雷、电和雨的精灵。
---感谢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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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s Collide, Nicki Taylor
贺谨驾着车，小心地穿过维多利亚（Victoria）市区的街道。这座城市一向有着源源不断的游客，这个周末也并不例外；观光购物的游客人山人海，挤满了整座市区，不时甚至走到了马路上，他不得不加倍小心地开车。若是平常，他并不会亲自驾车，但周末的省议会大楼不过是个景点而已，公家的司机也在休假。
来到目的地，他将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走进了大块石头建成的、当地人亲切称作‘岩崖’的大楼内。
快步疾走了几分钟，他推开一扇木门，金黄色的门牌上写着‘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省长’的字样。看到门牌，他心中又生发出了熟悉的兴奋感：这里是他的办公室，只要干得够好，他就能一直保住自己的位子。
“您好，省长。”彼得从门边的椅子上起身，向领导问好。
“你也好，彼得。”省长绕过办公桌，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伸手示意助理坐在桌对面，“什么事这么严重，周六都得让我赶过来？”两位男士都知道，这只是开玩笑罢了；身为省长，贺谨的工作是全年无休的，这周末他能开车回市中心，纯属运气好而已。
“是这样的，”彼得一边开口，一边打开公文包，亮出里面的文件夹和档案袋，“昨晚登陆的风暴对许多偏远的城镇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是为这事儿啊？”贺谨说，“我来的路上在广播里听到了点消息，好像说的是中部海岸的一座小镇？”
“是的，省长。”彼得点头确认，“明辉镇，位于贝拉贝拉附近，距离当地不远的卡曼纳湖有一座用于水力发电和防洪的水坝。风暴袭击期间，卑诗水电对卡曼纳水坝的控制系统失灵，泄洪道完全开启，而风暴带来的强降雨险些引发了洪水。”彼得停下话头，取出明辉镇附近的地图，以及一张有些年头的卫星照片，上面记录了湖水、水坝，以及流经明辉镇的河流。
“确实，但最后水坝及时关闭了。”贺谨说道，随即回想起来自己听到的内容，打了个响指，“等等，新闻里说，修好了水坝的是当地的消防部门，而不是卑诗水电，我还记得播音员将整起事件称作‘奇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遥控系统失效后，卑诗水电联系了当地消防局，根据规定指挥他们进行人工控制。但由于风暴袭击，树木和杂物阻挡了道路，造成了不小的困难。”彼得拿出一个文件夹，内有明辉镇义务消防局的装备与人事资料，“消防队克服困难赶到水坝，却发现水坝严重保养不善，人工控制系统完全锈死，而遥控系统的信号塔则被一棵树砸倒了。”
“等等，”贺谨皱起眉头，“水电局信号塔附近的区域应当是要定期砍伐，以防损坏信号塔才对吧？”
“确实，省长，”彼得说，“但事后追查显示，卡曼纳湖附近的定期砍伐很久都没有得到执行，就连信号塔自身的金属框架也因为欠缺保养，严重生锈。”
“但我们现在没在指挥抗洪行动，是什么救了我们？”贺谨并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在昨晚的狂风暴雨之中，”彼得接着说道，难以相信地摇了摇头，“这支七人组成的消防队将信号塔立了起来，重新安置了信号锅，使卑诗水电方面成功输出信号，用暂时恢复的遥控系统关闭了泄洪闸。”
“首先，我们要尽快给消防队员们发放优秀公民奖章。”贺谨露出微笑，“他们绝对够格了，这不用多说，我们也得尽量给自己挣回点面子。第二，这事对本届政府的名誉影响有多大？”
“水坝失修的问题，可以指责上一届政府，”彼得回答，“而且可供参考的不仅如此。”
“还有 Site C 水电站。”贺谨想起了本省东北地区的大型水电工程，“上一届那群废物自己烧了几十亿，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还害得我不再花几十亿的税钱都没法收拾干净。”
“没错，省长。”彼得点点头，“如果能引导舆论，让民众认为现有基建的维护不足是因为 Site C 水坝浪费了资源和人力…”省长也明白了这背后的道理，喜笑颜开。
“计划不错，彼得。”贺谨的笑容满是赞许，“派人去调查水坝的损坏情况，一定要把维修记录全都拿到手——开会前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还有一件事，省长。”彼得指了指自己交给贺谨的文件夹，“请您看一下明辉镇消防局的人事资料。”贺谨扫了一下文件上的内容，睁大了双眼。
“确认没错吗？”贺谨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此事属实，那我们可就白捡了个好机会，不仅能让维多利亚和温哥华的左派选民支持我们，还能向偏远地区的居民表明关心。把握好这次机会，民调分数至少能涨好几分。”
“这是她申请加入卑诗急救组织时亲自提供的信息，省长。”彼得将复印件滑到贺谨面前，“据我所知，此事确实属实。”
“那好。”贺谨做出决定，“等委员会允许之后，我们不用让他们到维多利亚来领奖了，直接去卡曼纳水坝授奖。在此之前，你要好好地调查清楚杰斯——不，杰西卡 · 哈金斯的背景，不要有半点闪失。”
“说起来，派德森太太，”艾迪逊神父狼吞虎咽地消灭了一碗蜜糖梨罐头，“你估计我们什么时候能变回去呢？——抱歉，我的吃相不太雅观，可能我这种蝙蝠小马就是这样的吧。”
“我慢慢就习惯了。”基恩轻笑一声，将一块湿抹布滑到他身边，“请叫我基恩就好了。”
“不准备跟孩子们一样，取个小马名字吗？”身后，阿诺德正在切蔬菜，准备放进火炉上慢慢焖煮的大锅炖菜里。
“啊，我考虑过了。”基恩向后靠去，一只手抚摸阿诺德的小臂，都被艾迪逊的妻子娜塔莎看了个真切，“孩子们是根据能力给自己起的名字，但我和林恩都还没机会了解自己的能力，也就没办法起名字咯。”
“那就用一直都擅长的事情呗。”阿诺德的手在砧板上方如飞地移动，“叫‘林中女巫’怎么样？”基恩咕哝一声，以手掩面。
“女神在上，别啊。”她嘀咕着，又抬起头，“作为胡说八道的处罚，下次再用那个魔法的时候，你得变小马给我看。”阿诺德哼了一声，继续忙着切菜。
“有件事我不明白，”娜塔莎 · 亚当谢克舔干净了自己的碗，问道，“我们为什么都能这么冷静？毕竟，瞧瞧我们这副模样，被未知的力量改变了，面目全非了，为什么我们却一点都不慌张，也不急着寻找原因？甚至不会惊叫着找医生？”
“是这样，首先，全镇职位最接近医生的人就是消防局的队医杰西卡，她已经知道得很多了。”阿诺德将惨遭屠杀的蔬菜们舀进碗里，送去冒着泡的炖锅里，“其次，就算有医生来了，又能做什么呢？说不定，外来的医生一看到你们就会通报上级，要不了多久，政府的人就到处都是了。”
“海尔楚克人（the Heiltsuk）一向不怎么信任加拿大政府。”艾迪逊看向妻子，“我的民族不曾愿意放弃这片土地，一直坚守着‘你们可以在此定居，但我们也要得到应得的尊重’。如果政府派来一大群官员和研究人员一位能在这边玩弄权术，也就和当年禁止散财宴的法案没什么区别了，必然不会有好下场。”
“但这还是解释不了我们的反应啊。”娜塔莎挥了挥一只蝙蝠翅膀，以示强调，“变成这样，我早就该吓疯了，可我现在还好端端的。”
“可能是孩子们的原因。”阿诺德离开炖锅，回到了这边，“他们都觉得变成小马，研究自己的超能力很有意思，我们应该只是尽量不想影响孩子们，而又受到他们的影响了而已。”
“这只能解释你、基恩和哈定一家。”娜塔莎说道，丈夫用翅膀揉着她的背，让她轻哼一声，“但我和艾迪逊可没有孩子。”
“你觉得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了吗？”基恩问，娜塔莎摇摇头，“那就行了，只要你还感觉自己是‘自己’，变成蝙蝠小马也没什么关系。顺便说一句，你们俩真的很可爱。”
“我也正想说你和阿诺德很可爱。”娜塔莎说道，房间里的两位人类红了脸，“要不要我告诉教徒里那些长舌妇，她们真猜对了？”
“你拉倒——”基恩正要反唇相讥，孩子们冲下楼来，打断了她的话。
“妈妈！”洛雯跑在小马们的最前面，“我们能出去玩吗？”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基恩将一只手放在女儿的眉头，盯着她的眼睛，“眼前有眩光吗，头疼吗？”
“有一点点。”小独角兽承认道，“但我回来之后就没用过魔法，现在已经感觉好很多了。”
“不行，宝贝。”基恩的话让洛雯大失所望，“不管是头痛还是眩光，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说明你还没好。出去一晒太阳，马上又要昏过去了。再说，外面的雨不是还没停吗？”
“我们都玩好几个小时桌游了。”洛米站出来支持姐姐，“而且外面下的是阵雨，早都停了。”
“除了洛雯，你们都可以出去玩，但不准离开后院。”基恩发现女儿不小心押了个头韵，但没在意，而将严厉的视线投向厨房内的两只天马，“还有，不许起飞。在外面玩的时候蹄子必须碰到地面——至少等你们爸妈回来了再问他们的决定。”
“好吧，佩德森阿姨。”扎克和吉娅并不怎么开心，但也只能听话。
“你也不许出去，比利。”阿诺德伸出一只大手，“我还不能确定你是不是完全没事，你留下来陪洛雯。”
“可是，老爸，”比利连忙抗议，“夜空之马真的把我治好了，我一点事都没有。”
“说起来…”艾迪逊神父想要开口，基恩警告似地摇了摇头，催他换了个话题，“呃，你能帮我再找点水果来吗？”
“就在地下室里。”基恩板住脸，没让比利注意到她脸上的宽慰，幸好艾迪逊神父注意到了她的提醒，“昨晚的事之后，你肯定不会迷路了。”
“好吧，派德森阿姨。”比利低下头，用一只蹄子蹭着地，目送朋友们出门去玩。洛雯也没出去，她注意到了蝙蝠小马和母亲脸上的表情。
“妈妈…”洛雯开口询问，声音里带着疑惑。
“洛雯，能请你帮我把那本书拿来吗？”基恩对自己的女儿——同时也是继承了她魔力的人——说，“装在盒子里一起带过来好吗？还有，不要用魔法，你的小脑袋还要好好休息呢。”
“好的，妈妈。”洛雯转身走进客厅，“马上回来。”
女儿离开了厨房，基恩转身拉开抽屉，从中取出一块连在皮绳上的紫色宝石。她径直穿过走廊，从窗台上拿起一个装着水的阔口玻璃罐，放在两只蝙蝠小马面前。房间里另外三位成年人/小马交换起疑惑的眼神，基恩则将那块带棱角的紫水晶放在水罐附近，又从裙子上细长的口袋里取出一根带纵纹的、乳白色的矿石棒。
“基恩，你这是要做什么？”艾迪逊神父下意识地伸蹄抓向自己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
“我要做个试验。”女人回答道，“神父，请把你的十字架拿出来。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魔杖，由纯的透石膏制成，自从这些事情开始之后，我的魔杖就像是电线一样难以接触；至于这块，是洛雯的紫水晶，她第一次触发能把人变成小马的法术时，就用了这块水晶。”
这时候，比利从地下室上来了，将一罐腌水果放在父亲身边的操作台上，尽量不引人注意；洛雯也回来了，装着魔法书的盒子就在她背上。她将盒子放在那罐水的旁边，有所期待地看向妈妈。
“洛雯，你上楼去我房间；比利，你跟她一起去。艾迪逊神父，我打开书的事后，如果听到或看到异乎寻常的东西，马上告诉我。”基恩说着，将魔杖转了个方向，指向装书的盒子。她注意到，两只年轻的小马不太愿意离开。“洛雯，我是认真的。我做这个试验的时候，你们离这本书远一点比较好。”
“好吧，妈妈。”洛雯转身走上楼去，比利跟在她身后。
“听你的。”艾迪逊神父不知该做些什么，只有将十字架尽量向前伸去，“我感觉不太自在，但我之前也说过，‘入乡随俗，客随主便’。你应该是要进行某种仪式吧，这水是做什么的？”
“这是赐福过的水。”基恩说，看到神父艾迪逊诧异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理解为我这一派的圣水就好了。阿诺德，如果事情严重失控，直接打开盖子，把水泼在出问题的东西上。”
“没问题，基恩。”阿诺德拿起罐子，透过玻璃，狐疑地看向里面。
“那好，准备开始。”基恩单手打开装书盒，书刚一露出来，基恩原先感觉到的，与‘魔法’有关的低鸣就变成了两耳中噼里啪啦的响声。与此同时，原本光线柔和的厨房里，三团颜色不同而如火的光亮了起来。
基恩的魔杖——十四英寸，略微弯曲的透石膏，在她手中亮起了涟漪般的白光；洛雯的紫水晶放在桌上，顶点处亮起了明亮的紫光；与此同时，令神父惊讶非常的是，他蹄中抓住的十字架上也亮起了稳定的金黄色的光芒。三道光线在他们眼前融合成和谐的整体，既出人意料，又无比美丽，这一幕仿佛永恒。
“上帝啊。”过了很久，娜塔莎惊讶的声音将众人从恍惚中唤醒，“快看外面！”
十八个小时前，五个勇敢的孩子们倾尽所有，拯救了小镇。在危机之中，每个孩子都创造出了了不起的成果，也都突破了获得可爱标记的界限；但因为昙特巴斯的帮助有限，只有两个孩子得到了自己的可爱标记。过冷的水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能维持液态，吉娅、扎克与洛雯身体内的魔力也是如此，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扰动，就能让他们空白的侧臀上显现出可爱标记——比如说，基恩等人意外制造出的魔力涌动。
后院里，扎克与吉娅抓住彼此的前蹄，伴随着天使般温和的光与声飘入空中。光线环绕了，包裹了，融合了他们，只留下发光的两个身体。林恩和厄尼两人刚来到基恩家的后门口，正要敲门，却被自家孩子飞入空中的景象惊得怔在了原地，但基恩 · 佩德森已经来不及考虑他们了。
“洛雯！”她大叫一声，将还在发光的魔杖丢在桌上，冲上楼去，闯入卧室的大门，结果被看傻了眼的比利 · 凯伊绊倒在地。她整个人扑得四仰八叉，刚好那光团将洛雯送回地面，正送入她的两臂之间，而后消散。
“妈妈。”洛雯睁开一只眼睛，看到母亲的脸近在咫尺，“出什么事啦？”
“我不知——”基恩刚开口就被比利打断了。
“你也有标记啦！你也有标记啦！”比利上蹿下跳，嚷起来，“我就知道你们也会得到标记的。”基恩低头看向女儿黄乎乎毛茸茸的侧身，果然，就在她的侧臀上，是一面清晰可见的古代盾牌。
“你还好吗？”基恩一只手抚摸着女儿的脑袋，问道。
“嗯嗯。”洛雯在母亲身边舒服极了，都没想着要起身，“我的头一点都不痛了。”
“肯定是夜空之马留下了什么东西。”比利凑了上来，从身侧抱住了朋友，“它把我们都碰了一遍，没错吧？”
“你说的还真有可能是对的，比利。”基恩站起身，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我们快点下楼，把大家都叫进屋里来。刚才的光可能被邻居看到了。”基恩走下楼梯，比利紧随其后，正看见厄尼、林恩和他们的孩子们走进屋里，洛米跟在最后面。
“基恩啊，”厄尼赶马似地将孩子们赶进厨房，“马林斯基家（The Malinski）看到孩子们身上发光了，但我忽悠他们说那是镜子在反光，声音是孩子们乱喊乱叫——他们貌似是信了。”
“那夫妇俩在我家后院见到的怪事多了去了。”基恩微笑道，“但我煮的野菌汤美味到把他们的嘴都粘住了。”大家都大笑起来。
“基恩，刚才那是什么，你本来又想做什么？”事情终于平息下来，艾迪逊神父问道，“说实话，在我看来，这就是圣灵降临为孩子们施洗了。”
“我本来想验证一下，我感觉到的到底是魔力还是别的东西。”基恩有点尴尬地说，“我还以为只有我的魔杖会有反应呢。对不起，我有点自私了。”大家七嘴八舌地安慰起基恩，告诉她这算不上自私。
“我还直接把魔法说成是圣灵显灵了呢，基恩，你这不算什么。”神父挥挥蹄子，让基恩不必在意，“再说，三件与信仰相关的符号都有所反应，就说明这力量是善意的——恶意的力量会令人分裂，善意的力量才引人团结。”
“老爸！我们也有‘超能力标记’了。”扎克兴奋地朝父母扭着屁股。就在炭灰色的绒毛间，是一个白色的图案——传说中的雷鸟【注1】，两只爪子各抓着一道闪电。
“超能力标记？”厄尼挑起眉毛，“你怎么知道这是什么的？”
“我们都是做了厉害的大事之后才有的标记——虽然我和吉娅的标记出来得有点晚就是了。”扎克在妹妹身上蹭个不停，终于让她亮出了印在自己侧臀上的红龙记号。
“我也有了。”洛雯在基恩怀里扭了扭，让她将自己放开，好向众人炫耀自己的标记。
“这样一来，五只超威小马都有标记了。”阿诺德思索片刻，“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标记都和孩子们干过的事有关系？”
“确实。”娜塔莎说，“这背后的…力量，之类的，不仅仅能改变拥有它的人，也能被我们改变。不然，为什么孩子们的记号都和他们的爱好、重大成就有关呢？还不止如此，基恩身为一名女巫，就变成了魔法的重要象征之一——独角兽。”
“呃，我不是故意要打断你们啊。”厄尼说着指了指时钟，“但我、阿诺德，还有孩子们得出发了。戴睿要我们五点钟在消防局集合，做个报告。”
“他对情况的了解有点多吧？”阿诺德问朋友。
“他说我们从小路跑回家的那天看见过我们。”洛米插嘴道。
“我们也一起去。”林恩 · 哈定一边梳着女儿的鬃毛，一边说，“全都去。我们都需要答案，而戴睿 · 蒙凯穆也许能给我们一部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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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雷鸟）：Thunderbird，北美传说中的巨型神鸟，形似老鹰，拥有制造电闪雷鸣的能力，是雷、电和雨的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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