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一卷丨不幸的化身】第21回 恶种潜入了善地

第 24 章
7 年前
第21回
恶种潜入了善地
 
我正在中心城皇宫的院子里排徘徊,一边走一边埋怨自己,一脸怨气的叹着气,这做法引来了周围士兵异样的目光;不过当他们认出我后,立即将视线投到其他地方,不敢再看我。
为什么还不去找Fancy Pants先生呢?因为我并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两个之间仅仅是一面之缘。等到我意识到这个问题是,我已经到了中心城,就差进入皇宫了。
这时,我便开始埋怨起自己来:初次相遇怎么就不记得问一问他的主治?如果说本无意拜访,那接到任务后又作何解释?最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居然为了逃避读书清理工作,草草道别就赶了出来;罗丝啊罗丝,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后行,这点怎么会被忘记呢?既然暮光闪闪交给你去询问Fancy Pants的事情,定不会再留你帮忙清理图书!这是幼驹度能想明白的道理,当时你究竟在想什么?
“她们几个也未必会知道他的住址,恐怕即使问了,得到的答复也是‘你去调查一下吧’这样的。”本想用这种想法稍稍安慰一下自己,但很快我就发现,这一假设也是不成立的;且不论其余五马,瑞瑞肯定是知道的,从她提起Fancy ants的那股热情劲儿上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很好,来往也不甚密切,只要我问,肯定会得到明确的答复;我此时陷入的窘境完全是有我自己导致的!
现在干什么?回去问她们是最快、最明智的选择,但碍于面子,我却迟迟迈不开步子;人有时就是这样,明明是自己犯了错误,却缺少直面它的勇气,只能一味的躲避——这可是纯粹的事物!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云宝不屑的表情和她讥讽刺耳的话语…不,不能回去!相比之下,我宁愿去挨个房间敲门寻找Fancy Pants先生。当然也可以去请教两位公主…但大公主正在处理事务,二公主在休息,哪一个我都不好现在就去。那就只好挨门挨户去找了?太不实际了,看他样子不像是宫中的马,万一不住宫里又该怎么办?这一想法也被否决了。
那没辙了。难道我现在在这晒一会儿太阳,等Fancy Pants来不成?时间紧迫不容浪费这话又是我自己说的,而且这一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几乎可以算作零了。综合我在人类世界的人生来看,我可不相信我会有这样的运气。
我的思维正在高速移动着,但现在它往哪个方向走却都撞见死胡同;思维上的混乱使我的情绪也不安起来,沉寂了一会,我仰天吼道:
“究竟到哪去找Fancy Pants先生呢?!”
“这位先生,没有听错的话,您是在找我吗?”
缓慢柔和的声音,文绉绉的语气,还有这富有特点的声色;我低下头,回过身去,在一个花坛旁看见了他——Fancy Pants。
同时,我又四下望了望,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我已经走到了皇宫的后花园里。而Fancy Pants和另一匹雌驹——已经见过面,貌似是他的妻子,正欣赏着园中各色的花草。
Fancy Pants认出了我,马上走了过来,表情十分吃惊,张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
“您…不是出一趟远门吗?怎么又折了回来?”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却止不住因兴奋而狂跳的心脏:这种巧合的事竟真会让我碰上!表面上,我也从刚刚的狼狈相逐渐恢复了常态。我压低了声音,反问他:
“我说,您应当听说宫里最近的决定了吧…?”
“您是指哪一决定?”Fancy Pants见状,又靠近了我一些,同样压低了声音。
我想了想,简明地提出了一个关键词:
“阿奎斯陲亚遣水晶帝国特使军。”
“啊,”Fancy Pants恍然大悟似的,“有所耳闻,且听说您是总将军。(我轻点头)不过,上次特使军出使邻国时是因为其内部有乱民暴动;最近没听说邻国有何急事,出使为何?”
“这正是我要跟您谈的事。”
“啊…”Fancy Pants听了这话后,挺了挺身子,态度更加严肃了
我对着在他一旁四处望风景的雌驹使了个眼色,请求Fancy Pants道:
“可以的话,我希望和您单独聊聊。”
他马上领会了我的意思,转身对那雌驹说:
“亲爱的,你先回房间等我吧,我得和罗丝先生商讨些要事。”
“好吧…你总是这样,并不是宫中的官员却总要掺和一些大事。早点回来,注意身体。”看来那雌驹表面上是在看风景,实际上也听着我们的谈话;这样嘟囔了一会儿,便自己不情愿的走开了。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才干咳了一声,对Fancy Pants说:
“这里不好多说,我们去宫里我的房间详谈。”
Fancy Pants点头同意我的提议。于是,我领着他往我的房间走。
一路上,我措着词、反复琢磨着怎么跟Fancy Pants说。有两点是必须注意的:一,大公主“警告”过,绝不能让外马知道,他也不例外;二,要明确表达出意思而让他不有所怀疑。第一点在我,并不难办,我口风很紧,不会说漏;至于第二点…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觉得有些头疼了:他——Fancy Pants,从年龄、阅历以及知识上讲,都要胜于我,而他平常又总是顺着眼,微笑着,一副谦虚但不卑微的样子,处乱不惊,情绪波动极其微小,不像大麦克一样,内心的想法都显现在脸上,所以又不好猜他的内心。同这样一匹马比心计,真怕我被比下去,让他套出什么信息来。
到了我的房间门前,我推开了门,Fancy Pants轻点头致意,而后走了进去;我紧随他后,进屋的同时带紧了门。
Fancy Pants四下看了看,除了我办公桌旁的椅子处,尽是堆满了书的书架,没有什么能让他坐的地方;见状,他无奈的轻哼一声,恢复了常态,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用右蹄摘下了头上的圆顶帽:戴它实在多余,不方便行动,而且使我出了好些汗;见Fancy Pants站在那里不动,我索性也站着跟他交谈。
“这次去要处理的事,说白了,也是一些乱民。”我开门见山,说道。
“哦?”
Fancy Pants皱了下眉头。
“水晶帝国现在所处的阶段,是阿奎斯陲亚早已度过的,所以,我们有经验来处理一个时期转向另一时期期间的障碍。”
“经济,体制,治安。”Fancy Pants不紧不慢地说了出来。
“没错,而水晶帝国现在尚未处理的,最大的问题,您与我都是知道的。”我看着Fancy Pants,他在轻轻地点头,但没有回应我的话。担心言多必失吗…无奈,我只好接着说:“治安问题。”
“是这样没错。”
“我是什么意思,以您的智慧一定是清除的。水晶帝国的社会竟还存在着它的‘法律盲区’,这您是有体会的(他皱了一下眉),而我,是想让您带我找到、进入这‘盲区’里。”
Fancy Pants没有作出什么回应,我亦没有继续说话:我的话已经基本说完,接下来就看Fancy Pants怎么说,我随机应变了。
沉默了一会儿,Fancy Pants开口了:
“您看过那本书了吧。”
“哪本?”我心里已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为了确保我想法的正确,还是这样问道。
“《论革命》。”
“啊,是的。”果然不出所料。
“原来这次去…是为了这种事吗…”Fancy Pants眯起了眼睛,显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您的那本书中记载的资料可帮了大忙,但仅知道那些却不足够;我需要您带我进入那地下社会。”说完,我忽忆起暮光闪闪在我临走时说过的话:“他不仅会告诉你,还会因帮助了公主陛下而感到无上的荣幸。”看来,有必要利用一下他这一心理。我又郑重地补上一句:“而这,是塞拉斯提亚陛下交代给我的,您不会拒绝吧。”
这话果然奏效。听我这么说后,Fancy Pants的眉头渐渐展开了,取而代之的是让马捉摸不透的微笑;他缓缓地说:
“怎么会拒绝呢?能够帮助公主陛下是我的荣幸。既然是这样,我们能够现在就启程吗?”
“啊,当然!”进展的比较顺利,好在没费我太多口舌,看来大打出公主这一张牌确实是个好办法;虽说是自己这一边的马,但跟Fancy Pants交谈起来却全然感觉不到同暮光闪闪她们说话时的自由感;总觉得太过拘谨,或许是我还不习惯他这类马的说话方式的原因吧。不过,他为马还是十分正直的,又能够给我提供帮助,这其实就足够了。
既然要即刻动身,那就不多耽误时间了;我起身对他说道:
“您现在这等我,我去找一辆能够快速去往水晶帝国的天马车来。”
Fancy Pants听后,向前一步,拽住了我的左蹄,阻止道:
“不行,如果真想找到他们的话,只能步行去。”
我盯着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Fancy Pants收回了他的蹄子,解释道:
“我们想接触那群马的话,最快、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去找瑞利。只有他会在白天出现在街头;表面上他是在卖药,实际上则是在跟光顾他药摊的马交谈时,以变魔术般的蹄法偷走他们的钱包。他也招收‘黑晶’成员,只要你表明了决心,在他调查你确乎是一匹自暴自弃的马后就会让你加入。这考核不会很严,他们的调查也不会那么透彻,所以,随口编一些往事就好,因为在他们看来——也确实是这样:出了真实情况所迫,谁没事会加入这种组织玩?不过他戒心极强,皇家方面一有什么大行动,不管是否针对他们‘黑晶’,他都立刻打道回府。他的消息之灵通已经到了令马震惊的地步,据我所知,他从未被士兵捉住过,甚至被看到都属少数情况。如果我们乘阿奎斯陲亚的天马车去,他肯定一早便躲藏起来,等我们去时只能看见破棚一个。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我们必须走着去,您懂了吗?”
我轻点头回应。没错,是该有这方面的顾虑。
没疑问了。我遂与Fancy Pants向水晶帝国前进。
一路上,我同Fancy Pants的谈话又使我了解到了更多的信息。
“瑞利他经常出现在什么地方?”首先,我这样问Fancy Pants。
“初号街。不过据他自己所说,他也曾在石路街活动。这两处都有他的棚子,也都能迅速进入到他的‘社会’中。”
“初…初号街…?”我抚了抚下巴。
“嗯,怎么?”Fancy Pants一时摸不着头脑,毕竟在他的印象里我是曾去过水晶帝国的马,应当同样熟悉那里的各个地点。
“没怎么。”我赶紧否定,不能暴露了自己,“每一条街都有标牌注明街名吗?”
“是这样,不过一些荒废的街道就另当别论了。它们的标牌被换成了‘禁止入内’,只有附近的居民知道它们原来的名字。”
“哦…”我暗暗记下这些信息,“‘黑晶’平时都干些什么?”
“找一切可以偷、抢的机会,他们可能出现在任何光亮不能照到的地方;遇到了路马,就偷些钱来,被发现了行踪就杀马灭口。行凶,在他们看来就像拔起一株草一样简单。”
“这还真是群可怕的马。”我感叹了一句。
“因为他们的存在,水晶帝国的民间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天黑后万不可出门。家长们教育幼驹都要着重强调这一条。他们,连幼驹也不放过!”Fancy Pants收敛了他一贯的笑容。竟咬起了牙,愤愤的望着前方的路,不再说什么。话题变得严肃了,本就不轻松的我现在更庄重了,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好也闭口不语。
沉寂了一会儿,这次,是Fancy Pants先打破了宁静:
“而我…我亲眼看见他们…杀了一匹幼驹!”
听他这么说,我猛地看向了他,圆睁着眼睛,依旧没说出什么。
Fancy Pants咽了口唾沫:
“那孩子…也许是贪玩没有回家,也许是迷了路,不幸撞见了正散步的索耶和泰丽莎!那两马没有一匹是好种!索耶的态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了那孩子可以,杀了他也无所谓;至于泰丽莎,我早已说过她是个幻型灵!这‘免费的夜宵’怎会拒绝?所以她最终就…!”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就停住了,取而代之的事一声叹息,一声听起来像是从深渊中发出的叹息。不用他说,我也能猜到他想说的话。我紧紧盯着他,咬了咬牙,问他:
“你…当时也在场?”
“没错,我是陪他们一起出去的;是否杀掉那孩子是,他们两个还询问过我的意见,而我…同…意了…”
“…”
“没有办法!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们四马正对我心存怀疑!如果我再表现出仁慈的一面,那不止那孩子,连我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眼中多了一丝寒意。
“那孩子似乎也明白,我的决定关乎他的姓名,我看向他时,他的严重满是乞求和恐惧;当我僵硬的点头后,他眼中的希冀便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满满的不接、怨恨…那眼神,我至今难忘…”
Fancy Pants几乎是呜咽着,他这样一匹马,想不到也会因一匹无辜生命的逝去而自愧到哭泣。不过,转念一想的话,除了“黑晶”那群善心已死的马,谁能受得住良心的谴责呢?
他的话当是讲完了,谈话的气氛变得严肃庄重,任何缓和气氛的话现在说出来都是一种极不礼貌的行为;我不知该评价些什么,便保持沉默,只不过,将目光从Fancy Pants身上移开了。
这样走了五十步,Fancy Pants再次开口:
“罗丝先生,您…一定要消灭‘黑晶’,答应我…好吗?”
我再次看向他;Fancy Pants从谈话开始便望着道路,没有看我,直到刚才还是这样;但说这话时,他看向了我,目光中满是自责与期待。
我本想回答他这种事不能强求,本想回答他这一切还都是未知数,但我最终回答他的是:
“我答应你,一定消灭黑晶。”
说着,我将右蹄搭到了他的左肩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现在他在向我索求的这个承诺,其实是让他的良心安稳下来;不管我究竟能不能实现,让他听到我肯定的回答,看到我的决心,他的自责才会轻一些。刚才,他像一匹有罪之马向我忏悔;现在,我便充当神父将他从恶中赎了回来。
“谢谢您,罗丝先生…”他像是才反应过来,道。
这个话题结束后,我一时想不出要问什么,方才本有很多问题要问,经历Fancy Pants这段意料之外的讲述和反映后,一下子全都忘记了;Fancy Pants则拉了拉他的领结,只不过心里应当是想着别的事情,鼻子不断急促的呼出着气体,吹的他那天蓝色的八字胡不停抖动。就这样,我们彼此不交谈地行进着。
走了大约两个半小时,总算到了水晶帝国。不知是前一次太紧张的原因还是怎么,跟踪黑晶王时同样是步行,我感觉只走了二十分钟左右,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但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过了两个半小时,看来,第一次心里已经被恐惧占据,甚至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原来恐惧对马还有这种影响。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路线不同的原因:跟踪黑晶王时自不必说,几乎横跨了一片森林,森林的出口即是水晶帝国;而同Fancy Pants行进的路线则大不相同,出了中心城,他就带我拐到另一个大街上,沿着这街一直走,会看到一列铁轨,顺着这轨道走到终点,便是水晶帝国了。
这两条路线,就我看来,Fancy Pants所带领的这条要正式的多,因为这条路线的终点,看起来才更“帝国”一点:起码看起来像是一个“帝国”入口该有的的样子:重兵把守,而且士兵们的盔甲也要比安灼胥他们的高级得多,只不过,不知他们是否和安灼胥一样热心。
快到入口处时,Fancy Pants忽然恍然大悟似的说道:
“糟糕,既然要去邻国办事,怎么会忘记带护照呢?”
经他这么一说,我也才忆起这点。露娜在为我办理护照时就说过:想要去水晶帝国,必须带上护照,否则,任何马匹以任何理由都不会被允许入境。护照办完后就被我揣在了兜里,所以我可以通过,不过Fancy Pants怎么办?难道陪他再走这么长时间回去取?
我快速翻动我风衣上的每个口袋,忽然,在右侧内侧口袋里,我找到了一个银色的小玩意儿——十字章。
安灼胥说过:这十字章只能颁给军队内部作出巨大贡献的马,也就是说,它是一个权威。既然如此,它应当可以让我和Fancy Pants通过入境检查。
Fancy Pants也看到了这十字章,疑惑地问我:
“那是什么?”
我嘴角向上扬了扬:
“万能护照。”
“万能护照…?”Fancy Pants可能没理解我半开玩笑的话,重复了一遍。
“没错,能让你我都通过把守的士兵。”我冲他摆了摆蹄,示意他跟我过来。“你看着好了。”
走近水晶帝国时,把守的士兵果然立定站好,用蹄中的骑士枪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一匹队长模样的马走了过来,先是行了一个军礼——我与Fancy Pants同样以军礼回敬——后,伸出右蹄道:
“请出示你们的护照。”
我走近了那马,眼睛与他的眼睛对视,右蹄不紧不慢地拿出了那十字章;太阳光照在这勋章上,使他变得十分耀眼,士兵眨了眨眼睛,低头看向正“发光”的十字章,我便在出此时将蹄子稍转一下,使得阳光不再照着它,这样,那士兵就可以看清我蹄中拿的是什么东西了。
不出我所料,士兵露出了异常吃惊的表情。您…您是…?“对我的称呼也改变了,语调甚至都温和了许多。
“嘘,”我收起十字章,左蹄轻轻放在了他的嘴上,“我是韵律身旁的近卫,这次出来就是要接一位她的客马,”我回身指了指Fancy Pants,Fancy Pants,他恰到好处的鞠了一躬,“我们不想暴露身份,你看…可以放我们进去了吗?韵律陛下正等着我们呢。”
“啊…当…当然!”士兵连声回答,而后转身命令所有士兵:“你们,快将路让开,此二马通过了。”
言罢,所有士兵果然左右分开,让出一条路来,士兵长又行了一个军礼,“您请便!”
我走了进去,Fancy Pants紧随而入。
走了不出二十步,甚至回头还可以望见那群士兵的地方,我便发现一根带有标牌的水晶柱,标牌是用一块深色水晶做的,显然是想让上面的字更清楚一点,但在现在这种太阳高照的天气下,我还是多次改变了观看位置,才认出上面写着的几个字:斯克瑞街。
这应当就是本街的名字,那么接下来,就是去初号街寻找瑞利了。
我回过头,打算让Fancy Pants带路,却发现他圆瞪着眼睛,嘴微微张开,盯着我装十字章的口袋一动不动;对于他这种文静的马来说,这副神情就是吃惊了,且吃惊程不亚于刚才的守关士兵。于是,我改口问他:
“您…这是怎么了?”我也已经回复了正常的状态,便重新用“您”来称呼他。
“嗯…”Fancy Pants带听后闭上了嘴,眨了下眼睛,像是刚从沉思中反应过来,“您刚才给卫兵看的…是什么东西?我是说,那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您知道,近年的护照方面的问题可不容半点马虎。”
“哦,您问这个啊,”我用右蹄将十字章又拿了出来,递给了他,“一位水晶帝国的朋友给的,是军队高官身份的象征。”
Fancy Pants接过十字章后,将它放到了他的单片眼镜下仔细查看,看了一会儿后,他还给了我,眼中的惊讶变成了感叹。
我将十字章收好,然后对他说:
“您来带路,我们先去找瑞利。”
我跟着Fancy Pants绕来绕去,由一条街 转入另一条街,我没有特意去寻找标有街名的路杆,但遇到偶然碰上的我也会记下它们的名字,这些名字千奇百怪,读起来便觉到强烈的西方气息,有这样几个名字:格劳街,柯林街,芦柑街,它们各异的名字或许各自有特殊寓意,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出了柯林街,当我们踏入一家旅馆的店门口范围内时,Fancy Pants说了一句:“到了。”
不必说,这里就是初号街。
Fancy Pants没有停蹄他拐入了一个小巷,顺着一条石子小路走去,最后向右一拐,我们便已进入一片集市之中。
这集市真是热闹非凡,各式各样的商品被商贩们摆在各自的车上,光顾的小马也不少,整体显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气氛。
Fancy Pants抬起右蹄向一个方向指去,顺着看去,是集市的一角,一个用木头支起一个木盖的简陋木棚,棚壁上用醒目的红字写着:瑞利,药学专家。那下面还有许多黑字,不用看我也知道内容。看来,我们找到“目标”了。
我便仔细打量起瑞利来:个头偏矮,照我差不多矮了两厘米左右,嘴附近有些短小的胡渣,戴着一副灰黑色的方框眼镜,鬃毛长而不乱,顺着脖子很自然的搭到了背上;棕黄色皮肤、棕红色鬃毛,却是浅绿色的瞳色!眼睛一直是顺着的,嘴上也总似笑非笑的,让马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他十分瘦小,甚至让马怀疑他究竟能不能保证一日三餐:实在太瘦了!四肢均可看见关节处的骨头,棱角分明,真怕这四肢连他们之上的身体都撑不住而折断。经过与小苹花的交谈后,我观察别马时会特别注意到一点:可爱标记。瑞利的可爱标记,实在很难形容;小苹花曾评价过我的可爱标记并不可爱,如果照这个标准,他的可爱标记就到了“可恶”的程度了:一个极扭曲的封闭图形里,装着两个血红色问号,这红色配合他的毛色,实在令观察者感到不适,我甚至怀疑长时间看着它会出现头晕、呕吐等不良反应;想到这,我马上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他的毛色与可爱标记极其不配,好像他天生便注定成为扰乱社会的渣滓,如果让我用什么词形容他的话,我想说:混沌,无序。
Fancy Pants说:
“他认得我,我过去的话他应当会同我打招呼,然后我再将您‘引荐’给他。”
我没有出声,只是点头回应。
Fancy Pants便向瑞利走去。
不过,有一匹马却先他之前到了瑞利的摊前。
Fancy Pants见后,没有回头,对我说道:
“看来我得加快速度了,否则,又要有一匹马的钱包落在瑞利的蹄里了。”
不过,我只上下打量那马一下,便迅速叫住了Fancy Pants:
“别去!您与我就在这里偷听!”
“什…什么?”Fancy Pants估计这下变得疑惑了,“您…是说我们在这偷听?”他回头确认,虽然一脸惊疑,但还是停了下来。
“不错,”一边说着,我一边拉着Fancy Pants挤入了一旁的一个马群中,“这样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了。”
“是的,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心知缘由,却不能跟他说:那马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一顶足以遮住整个头的魔法大帽——这帽子的款式类似于刺客一样的能够挡住整张上脸;显然,这马为了不让别马认出他是谁费了好大的心思,而他这般伪装也的确到位;只不过,他挡不住走路的四蹄,也挡不住长而下垂的尾巴。四蹄橘黄,尾巴的样式也对得上,加之白天上街却打扮成这样,十之八九是载着黑晶王灵魂的“苹果杰克”!
我这样回答了Fancy Pants:
“那马使我们的目标之一,不要惊动了他,您要理解,这是军事机密,我不可多说!”
Fancy Pants听后立刻消散了他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端庄的神情。
我们距瑞利的木棚仅有几步远的距离——不再这样短的距离内根本没法听清他们之间在说些什么;幸而周围的马确实很多,紧邻这木棚旁便是一个卖小饰品的商铺;我背着身子,装作挑选饰品,耳朵尽力捕捉着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
“听着…你叫瑞利,是吧?吾现在被皇家那方面追着,而你们的组织‘黑晶’吾很有兴趣加入。”错不了了,我对这声音的印象甚至要比对苹果杰克真正的声音还深,他就是黑晶王!不过…他是怎么知道关于“黑晶”和四马的事的?虽然不确定,但就目前情况完全可以做出此种推测。韵律说过丢失的资料是关于黑晶王的历史文献,难道那里会有这些信息?如果是那样的话,除了Fancy Pants,水晶帝国还有另外一匹了解这些详细情况的马。
“哦?一匹逃犯?”另一个低沉却极富特色的声音说,这便是瑞利。从他的外表上推测,他的声音一定干枯沙哑,不过现在听来与我预计的反差很大,说实话,他的声音还可以称得上悦耳。
“不,是一匹君主。”黑晶王压低着嗓子说。
“嘿,你…好大的口气!”瑞利显然被黑晶王的话吓到了。
“吾出此言,可是有资本的;唯一可以击败吾的东西,现在下落不明。”
这句话又似一个落雷炸在了我的身旁,萍琪的预言中了!也就是说,当晚,黑晶王想拿走水晶之心时,被别马抢了先。这自然是好事,但水晶之心现在又可能在何处?应当不是在本国公民蹄里,韵律说过,全国上下的马都会因水晶之心的丢失而惊慌,更别提拿走了,所以说,实际参加这事件的,远不止我们几马,还有太多我们不了解、推测不到的事情。
“你…你的意思是…你该不会是本组织所敬奉的…”他的话没说完,被黑晶王用右蹄堵住了嘴。他声音不高,但却兴奋地颤抖着,说出最后一个字时,他已经轻声喘着气了。不过,过了一分多钟,瑞利平复了过来,他到底是匹狡猾多疑的马,他恢复了平静随和的语调,问:
“你有什么方法证明一下呢?据我所知,黑晶王可不是你这幅样子。”
“哼,想确认吾的真实性?…也罢,就给你看看…!”
听到这,我忍不住了,回头偷望:黑晶王头上的帽子稍稍摘下了一些,露出了原本隐藏在那下面的上半张脸;他的眼白变成了绿色,眼仁收窄,一股黑气从眼里飘出。
“真…真的是黑晶王!”两个不同的声音发出了相同的感叹。一个是瑞利,另一个,则是被我暂时忘记了的Fancy Pants。
我有些不安。不妥,这事儿被Fancy Pants也知道了!日后追究起来,不还得将泄密罪归到我头上?… …
“所…所以.,黑晶王陛下,您的意思是先加入我们,然后死机再次统领全国,回复您曾经的统治?”
“何止这些!”黑晶王重新戴上了帽子,“这次,吾要连阿奎斯陲亚一起拿下,让塞拉斯提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君主!”
“罗丝先生…这就是您说的军事机密中的目标:黑…黑晶王?!”Fancy Pants有些结巴,声音中的情感已不能简单用惊讶来形容;我不奇怪,换作我,我也会这样。
“是的,”至此,我不想、也不可能再隐瞒下去,便低声直接回答,“您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谢谢您,现在,这里交给我,您回家去。”
我的声音和语气都具有一种不可抗拒的气势,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Fancy Pants轻轻点了点头;想了想,我又补充了一句:
“这的确是军事机密的目标,我没有骗您,所以,您应当知道该怎么做吧?”
“守口如瓶,您放心,”Fancy Pants拍着胸脯回答,“不过…您自己真的没问题吗?用不用我去叫军队来…”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不必如此,”我急忙打断他,“您赶紧回家去,我自有我自己的‘军队’。”我晃了晃蹄中的骑士枪。
“好…好吧…”Fancy Pants上下打量了一下那骑士枪,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向水晶帝国出口方向走去。
打发走了Fancy Pants,算是去了一层累赘,也算市区了一层保障;我回过身,发觉黑晶王和瑞利仍交谈着,看来我肯定是错过了一些信息,不过,仔细听他们现在的对话,我确信我没有漏掉重要的信息:
“您刚才说水晶之心已经被盗走,而且不是您干的?”
“没错。”
“可是…”瑞利将右蹄放到了胸脯上用以表示他正在认真思考,“据我所知,现在在皇城前广场上的放它的展台上,水晶之心还在呢。”
“那是个假的,一看便知,”黑晶王肯定地说,语气里充满了不屑,“现在放着的那个,对吾没有一点威胁,只是韵律拿出来骗她这些子民用的而已。”
“啊…那您准备怎么办呢?”
“先潜伏一段时间,那东西不在吾的蹄中终究是个祸害!你们帮吾调查处到底是谁拿走了水晶之心,找到那马后,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它抢回来!必要的时候,杀之。”黑晶王狠狠地说,他的语调没有什么抑扬顿挫,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话中透出的恶毒。
“嗯,这点您完全可以相信‘黑晶’的能力,说实话,整个水晶帝国没有‘黑晶’涉猎不到的地方。调查信息,可轻而易举。”
听了这话,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他们的力量有些太过庞大,而事态正朝着暮光闪闪预计的最差情况发展,面对这些,我却显得异常无力,只有听任它发展的份儿。
“最好是这样。眼下,吾要找另一匹马来侵入,现在这幅样子已经被士兵们记住了,而且实在是不够强壮,不宜再用下去…”
说这话时,黑晶王突然左右张望起来,一眼便看到了正盯着他出神的我,由于这一情况过于突然,我没能及时反应过来,目光与黑晶王对接了。
“荒谬!”黑晶王咬着牙,低声叹了这么一句。
我则立即变得紧张起来,不禁提起了骑士枪;跟他一对一单对,我毫无胜算,何况瑞利也在场,而这集市中又不知会有多少“黑晶”的成员,他们不认得黑晶王,可他们认识瑞利!我心里做着种种可能的假设,一点一点向后退着。
而这时,黑晶王望了一会我,随即向着远离我的方向跑去。
这可真出乎了我的意料,每一种情况我都想到了,唯独他黑晶王像我见了他一样逃跑没有想到。他为什么要跑?如果说是周围的马太多限制了他的能力的话,可他们也同样制约了我的行动,这也说不通,不管怎么想,他都没有逃跑的理由。这太奇怪了!
不过不管我能否想通,他黑晶王是匹聪明的马,自有这么做的理由;我能弄清的情况是:他逃跑了,主动权归了我,而我需要的就是这种机会。
我决定再冒一次险:追黑晶王!毕竟我感觉我在人类世界里遭受的不幸,在这里都得到了补偿,连Fancy Pants先生自己找上门来这种事都被我遇上了,这点险怎么不敢冒?
现在唯一一个比较难办的事情是瑞利也发现了我:黑晶王跑后,他先是望着黑晶王的背影想了一会儿,并没有追出去;而是马上回过头发现了我,当我准备追过去时,他从木棚里走了出来,显然,他是准备阻挡我了。
第一次与黑晶王相遇,由于我们马多,他被吓跑了,我没有追上;第二次,因为安灼胥的关系,又被他跑掉;这次,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被他溜走了!这种想法,加上我对黑晶王的怒火,对回家的渴望,当我走到瑞利跟前时,我瞪着他低声吼道:
“滚开!”
忽的一瞬间,我的眼睛好像被刺了一下似的胀痛起来,不过,我忍住了没有叫出来。
瑞利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甚至不知为何,他的眼中出现了对黑晶王一样的敬畏,还有几分不明的恐惧;我只是这么瞪着他,却逼得他步步后退,直到退回了他的木棚里。
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我不再管他;看他这幅样子,定是不敢追来了。我一步不停的向着黑晶王离去的方向赶去。
到了街口,远远地仍能望见黑晶王,这次追踪要简单得多:一是因为白天的大街上,我的心思不会再被周围的环境吸引走,可以完全用来追踪;而是由于过路马很多,黑晶王为了隐藏身份不能用魔法化为阴影赶路,只能用蹄子跑;我的体力,最差也不会被他落下,所以这次,不管他耍什么花招,都逃不出我的视野了。
不过,这追踪却有些奇怪:被追者是知道追踪者存在的。有好几次,黑晶王忽然停了下来,后头看着我,不住的摇头;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怎么:黑晶王虽摇头,却是微笑着的。应当是我眼花了:自瞪瑞利至今,我的眼睛都胀痛着,这种情况下的眼花是正常的。
尽管如此,,黑晶王却还是专挑马少的小道走,我跟着他乖了至少六个胡同了;从最后一个胡同出来,我发现我们到了一个我们两个都很熟悉的地方:皇城前广场。
他进了广场,一路向东走,我不快不慢的跟着,心里猜测着他到底想去哪——他比我要了解水晶帝国,不跟紧他的话,我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逛了。
他再次拐入了一个小巷,我跟了过去,只是这次,我没有在转过拐角后再次看到他的身影。
这… …这怎么可能?!!
我有些慌了,右蹄不住地捋着头发。
天上有士兵巡逻,这我是看见了的;而小巷中也并非空无一马,有一两匹马在走着,他绝不可能化为阴影溜走;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他还能去哪?
我狂奔到巷尾,仍不见黑晶王的踪影。
小巷的另一边是死胡同,可以一眼望穿,也不见黑晶王。
真是邪门!
看来,我似乎又一次丢失了捉住他的机会。
失望是自然的,我不仅没有抓到他,而且又对瑞利进行了自我暴露,双重的打击让我觉得似乎这次黑晶王真的要成功通知水晶帝国了。
我强撑着思考;人在倍感失败的情况下仍冷静的思考是不易的,幸而我具备这样的能力。黑晶王没有翅膀,何况天上现在都是巡逻兵,飞上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不能使用魔法,因为一旦他施法,周围就会产生一股黑气,水晶帝国的公民和士兵都能一眼认出他;种种情况都排除了,我又打起精神来,他只可能在这巷里。
我开始仔细打量起巷旁的每一幢房屋,这些房屋都是背对着小巷;窗户不大,可以望见里面是一些住宅或店铺,我相信黑晶王有穿墙的能力,但我不信他敢这样做;窗户上面便是屋顶了,都是些平房,也就没有顺雨水用的顺水管。每幢房子样式相同,没有任何差异,没什么好查的了,一切都属这么合乎常理,我必须承认我败给了黑晶王。在我失望的原路返回时,来时的街口靠右一点的那幢房子吸引了我。
一条藤蔓从屋顶垂了下来。
一个想法从我的脑海中闪过:黑晶王顺着这藤蔓爬上了屋顶。虽然这样做也会引来别马注意,但绝不会怀疑联想到“黑晶王”上;藤蔓最低端距地不过一米的高度,我和他都有通过它爬上屋顶的能力,这也是对黑晶王“消失”唯一合理的解释,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
我走了过去,先用右蹄扽了扽那藤蔓,确认了它足够结实;又通过窗户观察屋内,被一个柜台类的东西挡住了,屋里的马不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得知这两点后,我向上一跳,左右蹄各搭在了藤蔓上,后蹄抵在墙上,以攀岩的姿势向上爬着。
不一会儿,我已经站在了屋顶上。
屋顶上的视野更加开阔,除了宫殿或其它一些建筑比较高大外,所有房屋都是一致的平房,在这上面追踪,就像是在少有人烟的平原上追踪那样简单。
令我欣喜的是,我果真在距我五十米外的地方瞧见了一匹马虽然看不清他的样子,但现在会在屋顶上走的,该只有我一马才对,如果还有一匹,定是黑晶王了!
希望还没有完全破灭,黑晶王不紧不慢地走着,应当是认为已经甩掉我了,正琢磨着从哪里下屋顶;我加快了步伐向他赶去。
在距他只有两幢房子的距离时,我的眼睛不知为何胀痛地更加剧烈,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使我来不及反应,我因疼痛失声叫了出来。
黑晶王打了个激灵,迅速回头,我早说过,这屋顶上就像平原一样,毫无遮挡物,我能够一眼望见他,他自然也能一眼望见我。
黑晶王咬着牙,冲我跺了跺蹄子,沉着声音说:
“真是纠缠不休!”
我忍着疼痛,用左蹄捂着眼睛,右蹄提着骑士枪,一言不发,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只是,每靠近一点,疼痛感都会加深一些。
见我这副样子,黑晶王笑了——这次绝不是眼花,他的确笑了,是那种舒心的、得意的笑。他说:
“看来,塞拉斯提亚的报应终于来了!”
我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报应?塞拉斯提亚没有做错什么,怎么会受到报应?还是说…
黑晶王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目光停在了他左边的一个高大的建筑上。他缓步过去,站在了屋顶的边缘,准备跳下去,他像是对我、也像是自言自语道:
“塞拉斯提亚,准备为你当初的选择付出代价吧!”
言罢,他跳了下去。
我也赶了过去,准备同样跳进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宜再追了。于是,我就近找了个地方,下了屋顶。
黑晶王落入了一个院落,下到地面后,我特意找了一下这院落的归属——这高大的建筑:奥里尼教堂。
我快步走过去,教堂门口有一个小房,应当是守门马的门卫室,我敲了敲门,没马开门。一批雌驹的声音从中响起:
“什么马?”
“我…我有急事要见一下本堂神甫!可以吗…?”
“很不巧,主教正在与他会面,有什么事只能明天再来了。”
明天?明天黑晶王还会不会在这里都说不定了。我默默离去。
随着远离了黑晶王,眼睛的胀痛又回到了最初的程度,神志也随之恢复。我一边琢磨着黑晶王话语的意思,一边在心中祈祷:黑晶王啊黑晶王,你可别在教堂里闹出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