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51回 古训得到了事实的验证

第 54 章
7 年前
第51回
古训得到了事实的验证
 

我现在的奔跑速度只有来时的三分之一左右,倒不是因为来时的狂奔耗尽了体力——以罗丝的体质加之与泽蔻拉对话时得到的休息,就算再以同样的速度跑上三个来回都不成问题——我的顾虑是多方面的:首先,我已说过,由于这些高大树木叶片的遮挡,地面上几乎没有杂草生长,显然,这是阳光不足所致;地面上满是枯枝败叶,厚厚的积了一层,地毯似的“铺”在地上;“败叶”倒还好说,若是踩到了“枯枝”,蹄子感到的疼痛是其次,清脆的断裂声便是为我与斯派克鸣起的“丧钟”,整片森林除了偶尔的一两声古怪的鸣叫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寂静如一片死地,这种环境下枝条的断裂声显得格外刺耳,魔物们循着声音找到我们是完全可能的,想避免这一情况,我必须避开满布地面的木枝,精力放到了地面,蹄上的速度自然就慢了;其次,高速奔跑会占了一大部分注意力,不管是斯派克还是我,在狂奔下是不可能对周遭环境保持一个灵敏的反应能力的,若在被魔物盯上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我们很可能会死的不明不白。


其实,来找泽蔻拉的路上根本就没有这么多想法,树枝踩的“咔咔”作响,一心只想着向前跑,找到泽蔻拉,同样的路也就跑了过来。只是,一旦知道了林中存在着能够取我性命的“魔物”,再想那样毫无顾忌地上路便不可能了。此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斯派克显然与我有同样的感受。来的时候,他不甚威风:遇到要左转的地方,他便大喊:“喂!我们应该去左边看看。”该右转时,他又改呼:“右边!右边!”甚至有一段路,没什么阻拦,也没有弯路要拐,他就索性聊起天来:“今天天气蛮不错的,平日里这样的天气我和暮暮都会出去野餐,由小蝶和她的动物朋友们主张,我们围坐在一起,瑞瑞会将她亲自做的三明治给我…每逢那时,我便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生物。”谈及这些时,他又不免要伤感起来:“啊…想起这些…瑞瑞、暮暮、小蝶…你们现在还好吗?罗丝,你说你的出现,为何会带来如此变故呢?你作为国家卫队长,难道不应是和平安定的象征与存在吗?银甲在军校就读时曾提起过这样一句古语:‘士兵当是指引众生走向和平地一颗明星’。”


“那我便是一颗灾星。”小龙的话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所说,但也正因如此,他的话才更是肺腑之言;听了他的话,我同样感慨良多,是啊,我本该是和谐的存在,可为什么事情总是向着相反方向发展呢?这里如此,人类世界亦然,我不得不认为问题是出在我这里了;在这个宇宙,我是“不幸的化身”,而在那一边,我同样是一个矛盾的结合体,善与恶在我的世界中已模糊了界限,甚至一部分已“混为一体”:友谊背后藏着刀刃,老实的人最终只会走向灭亡,而“条子”中却又有真心想帮助我的好人,我的思维四分五裂,我的脑海一片空白。我出生时赶上了姥姥的逝世,她老人家研读过《易经》,对一些“迷信”颇有研究,“东方葬”这个名字也是她临走前留下的(可参见序目  几页往事);可以说,我是带着晦气降生于世,迎接我的也就只有无尽的黑暗。后来,母亲为我改名为“墨白”,取“出墨而清白”之意,但这却从另一方面诠释了我矛盾的命运;我的高中老师曾极为讽刺的“评价”过这个名字:“墨白?别傻了,墨汁永远不会变白!”我极为讨厌他,但在这一点上,我却与他产生了共识。眼下,斯派克又提起了这个话题,他可能是无心,但我已深陷这个思考当中,无法自拔。我给了他我最直接的想法:一颗灾星、一个祸源。


斯派克没有接我的话茬,他恐怕早已深陷于自己的思维里去了。我亦是如此。


只是现在,这一切的思考、讨论、回忆,全都像是不见了,林中只剩下两个提心吊胆的肉体,灵魂被恐惧禁锢,一个只知道跑,一个只想着“魔物”。


气氛十分诡异,我总有一种原地打转的感觉,斯派克用近乎耳语的声音指引着我,但显然,现在他被泽蔻拉的话严重干扰了。


“这里应该是…右…呃…左…左边吧。”又到了一个分路口,斯派克支吾着,回来的路上遇到的每一个路口他都这样犹豫,像是猜测般行进着;我早已怀疑他这“导航”的准确性,这一次,我靠在一棵树上,没有再“服从指挥”——我有必要先让他冷静下来。


“你怎么停下了?快…快走啊…往左边去!”斯派克焦急地直起了身子,只是,他的话语声没有因这份“急迫”而变大。


“斯派克,听我说…”我没有忌讳什么,直接回答道。


“嘘,嘘!”斯派克迅速打断了我,他将右手挡在我嘴前。


我对他过激的反应感到有些厌恶,便用左蹄推开了他的手,说:


“你没必要这么胆小…”


“嘘!安静!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斯派克皱着眉头,稍提了些音量说。


听他这样说,我很快安静下来,屏着呼吸细细听道:


林中没有风吹过,一切都不应发出声响,没有鸟语,没有虫鸣,现在,我停止了奔跑,便连蹄踏落叶发出的沉闷的“噗噗”声也消失了。整片森林,该是一片死寂。


然而,我却听到了一声声奇异的声音…


嗷——嗷——


粗犷沙哑地回响在每一棵树木之间,声音不大,但绝不是因为声源微弱,而是由于距离过远削减了音量;伴着这声音还有另一阵富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有另一匹马或是其它生物正快速奔跑着。


“那声音…怪…怪物…?!”斯派克紧紧贴在我的背上,颤抖着声音问。


我没有回答,仍全神贯注地听着——那声音是某种生物的叫声无疑,但那跑步声却不属于它;“哒哒”声时近时远,而叫声却是固定在一个位置的,不难推测,有两个不同生物正在进行着未知的活动。它们在干什么?争斗?追捕?或是同种族间的嬉闹?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和斯派克没法对付它们。按泽蔻拉的说法,连一只甲壳虫都能杀死我们,二港港那几声喊叫,绝不会来自“一只甲壳虫”。


嗷­——嗷——


又来了,那声音再次出现,并且,这次伴着更令我胆寒的响动:“咚!咚!”我清楚那是什么,有一个庞然大物正在移动,步伐缓慢,但每一步都会造成极大的震撼,我的心随着这“咚咚”声一下一下地跳动,窒息的感觉渐渐占据了我的身体。


斯派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我风衣的衣领,像要将它们撕碎般拉扯着,他可能有什么话想说,但张开的嘴中发出的只是类似“啊…哦…呃…”的单字,完全没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即便如此,我现在仍没有办法安慰他什么;两种跑步声正逐渐逼近,我在脑海中想像着声音处发生的事情:两个体积相差悬殊的生物正进行着一场追逐,体积大者吼叫着想要捕获另一个;而他们两个正向我所在的位置跑来。


我“迅速”躲进了一旁的草丛中——迅速是我的设想,实际上,这草丛与我的固有印象相比有许多不同:更高、更宽、甚至更坚硬;我本想扑入其中,却被足有一马高的草茎生生顶了回来。


我揉了揉鼻子,定睛观察起那草来:外观与普通情操并无不同,只是上面的脉络清晰可见,一条一条微微凸起,将整条草茎撑得好似暴起青筋的手臂;我又用右蹄碰了碰主干部分,坚硬得像一根铁钎,似乎不将它折断就没法到它后面去,可是这太耗力气了,我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准备另找它路……


嗷——嗷——


尖叫声却再次响起,比刚刚听到时更近了一些。我环望四周,除来此走过的路外就只有左右两条路供我选择;由于地处森林,“怪物”的叫声经树木多次反射后变得“无处不在”,我没法断定声源所在的方位,向左与向右都可能与它们撞个正着,当然,也存在成功脱身的可能,这是一个赌注,筹码是我和斯派克的性命。


我不敢赌。


叫声越来越近,我的思维近乎停滞。


“呜…”小龙忽然抽噎了一声。这一声将我的神经彻底绷直,我清楚地明白了现状:没有时间供我斟酌!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一排绿“铁钎”上。


草是一株接着一株长的,根与根靠得紧密,最细小的昆虫也休想找缝隙钻入其中;去到草后的唯一方法是压低挡路的草茎,跨过那水坝一样的根部,这方法费力但直接,眼下,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我靠近一步,用前蹄将草茎向两侧压去——压倒它们并不难,以杰克·罗丝的体质,直接压断都绰绰有余;问题在于力道的把控,如果暴力破草,将拦路的草统统压断,躲在草后就失去了意义:试想一下,一片整齐划一的草丛中突然出现一块不小的缺口,马(人)为破坏的痕迹还十分明显,稍加推断便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我相信这两个未知的生物拥有这起码的思考能力。压下坚硬的草茎,是个体力活;压低但不压断,却是门技术了。


我控制着力道,小心翼翼地将草压低,等草丛间的空隙足够我通过时,我一个跃起,跳到了草丛的后面;草地不如我想的坚硬,但它的温度却要比这一排“钎子”低上不少。落地的一瞬,我觉得整个身体冻结一般,不能移动分毫。


我向双蹄呼了几口气,而后便很快伏在了地上;斯派克搂着我的脖子、头靠在我的后颈上,像是要与我融为一体一般;我们两个现在已完全隐藏在草丛后面,那两个怪物只要不从我身后的方向赶来就绝对发现不了我们;只是我对斯派克的姿势十分不满,他这样子给了我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我低声问:


“你就不能下来趴在我身边?”


斯派克连连摇头:


“万一那怪物忽然出现呢?你先跑了,叫我怎么追?索性我不下来,你也不必管我,各管各自,生死全由自己。”


“你想得还真‘周到’,”我苦笑一下,“你真能坐稳?”


“来时你不已见识过了么?我只怕你跑不过那怪物!”


我正准备为我的“跑步速度”辩解一番,一声巨响却忽然传来…


轰隆隆隆隆——


响声震荡着空气,同时撕扯着我的耳膜;周遭的树木、花草甚至包括我在内无一不伴着声音颤抖,仿佛在为这未知的生物感到惊惧;斯派克的双手胡乱抓着我的鬃毛,怕被这响声震落、被怪物抓了去。


我喘着粗气,一滴汗珠从我的脸颊划过,先前的所有运动量都比不上这短短几秒内的体力消耗;虽然蹄下的草地依然冰冷,我却感到彻体的燥热,我的心不断冲击着胸膛,撞得我有些发晕;我闭上双眼,整个身子贴在地上——现在,我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炸雷般的响动持续着,似乎我正处在一场雷暴的中心;只是这雷暴不是自天上落下,而是从身下传来,显然,那体积较大的怪物正在跑动。


但是步履声就能对环境造成如此大的震撼,很难想象那怪物的真身体积会何等巨大!


我稍微直了直身子,以便我可以透过草丛的间隙观察到外面的情况:视野之内绝没有什么可疑生物出现,只是响声越发地震耳。我低吼道:


“斯派克,把驱魔粉拿好,在我的左口袋中!”


斯派克没说什么,默默将手伸进口袋中,将其中的驱魔粉拿了出来。


我的这一命令是为了能够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试想一下,如果怪物发现我们,向我们发起攻击,我们却连最起码的防御都做不到,何等荒谬!


我吩咐小龙注意身边的情况,自己则将精力全部放在了草外。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更何况更待着的事物关乎这两条性命!我眯着双眼,仔细去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虽然经过反射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四面八方传来,但随着距离的缩短,真正方向的音量逐渐清晰并增大,慢慢盖过了其余所有的反射音。我静心停了一会,将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一片草丛上。


我十分确信,那里便会是两只怪物的出现处。


斯派克见我盯着一处不懂,也明白了我这行为的含义;他缓缓举起了驱魔粉。


“别轻举妄动!”我制止了他,“先观察观察情况。”


“有什么好观察的,”斯派克撇着嘴,“它一露头,我便扔一包过去,后面那个跟上来后,这一包再扔过去;驱魔粉生效时,我们便可顺着这条小路溜走,一丝痕迹不留。就这么简单!”


“我问你,如果冲出来的两个生物十分警觉,在你扔驱魔粉过去的瞬间被它们发现并躲开,进而发现了我们,你该怎么办?退一步讲,就算驱魔粉生效,它们总会发出喊叫吧?因此招惹来更多的怪物,还不如眼下这两只好解决!”我压下了斯派克高举的手,“只要我们不声张,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它们不会发现我们,叫你拿驱魔粉末出来是防患于未然,你别想着仗着它去与怪物大打一场!”


“可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现在必须听我安排!…咳咳…”我的嗓子有些发哑,炸雷般的响声从未停止,斯派克在我耳边低语,我则高声回应着他。


我仅咳了几秒不到,草外忽然“咔嚓”几声,这是草茎折裂的声音!不经思考,我向一旁狠狠地倒去,斯派克没有反应过来,倒地前还嘟囔着:“我扔东西一向很准…”,随着沉闷的落地声,他失声尖叫:“啊——”


不等他的音节喊完,我的右蹄已狠狠压在了他的嘴上。


我用左蹄在地上顺蹄捡了块石子,在眼前的草根上胡乱划了一通,勉强弄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空洞,便急忙透过它去看草外的状况:


有两只体型相近的生物在激烈的争斗,并没有我所预想的“庞然大物”;那足以震慑周遭环境的响声是这两生物中较大的一个造成的——它所踏过的地面均留下了不同程度的凹陷,据目测最浅的地方也有两厘米深,它的力量由此可见一斑——它的外貌也不甚诡异,就像那些恐怖电影中失败的实验品一般,自然本身绝不会造出如此丑陋的生物:假使这里有一只老虎,只保留它的身体,将豹的四肢、蝎的尾巴、鹰的翅膀全部安在上面,最后,补上一颗适当大小的狮子头颅,就得到眼下这只…生物——我只能这样称呼——了。


与它相对的另一个则要正常得多:那生物穿一身黑色斗篷,上戴一顶同色兜帽,上额与双眼都隐于帽沿之下,露在外面的双唇紧闭;从她剧烈运动所显现出的身形以及斗篷外依稀可见的四肢推断,她极可能是一匹雌驹!


雌驹与那怪物的实力不成正比,她不及怪物有力,却也未在敏捷上胜出几分;她在四处跳动,似乎在寻找逃跑的机会,只可惜先前在树林里由于众多树木的阻拦,她可能还能够甩出怪物一点距离,跳到了这一片相对空旷的地方后反倒被步步紧逼——他每跳向一个新的位置,怪物随后便同样跳到她的面前,她表情沉着、步调不乱,但跳跃范围越缩越小——显然,那怪物想把她逼到角落后再对付!


眼见着怪物就要得逞,我却没办法做些什么,如果我的骑士枪在身旁的话,我一定早就冲出去帮助雌驹了;和蒂娜道别后,我一心只想着来见泽蔻拉,礼帽和骑士枪一并忘在了皇宫。我不敢空蹄上阵,雌驹右蹄上握着一柄短匕首,她在跳跃时多次砍向怪物,而那怪物不闪不避,就直接用双臂接下攻击;又一次雌驹已将短匕插入它的左臂几分,换来的只是怪物的一声巨吼,随后她为了躲开怪物的攻击,只得将匕首拔出;这些是我亲眼见了的,那怪物的整体实力在我心中已有了个大致定论,因此我更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雌驹像是被石子拌了似的,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她的兜帽顺势下滑,可这仍不能显露出她完整的容貌——这全亏了她那奇异的发式:将马的脸以中分线为界,左半边的鬃毛扎了数根细辫,一并绑到了脖颈处;右半边的鬃毛则几乎触到肩膀,将右半边脸遮得严严实实。不过,仅以可以看到的部分判断,这雌驹的容貌也绝属上流,她深紫的发色与瞳色完美搭配了她的体色,标致的五官也不输公主几分,加上她一副万事无阻的表情,整匹马散发着难以言表的魅力。


几乎倒地的瞬间,她便将身体回转过来,她的反应速度已经十分惊马,奈何那怪物早有准备,它一直等待着这样一个时机;在雌驹准备起身的一瞬间,它飞扑过去,精准地骑在了雌驹的身上,没有任何迟疑,它咬向了雌驹的头。


咔呲——


两种钝器相碰的声音,雌驹将匕首卡在那怪物两颗门牙的微小缝隙间,用全身力气抵抗着那足以吞噬她的巨口。怪物面目狰狞,雌驹却仍冷着脸,仿佛她只是这一切的旁观者。


但作为真正旁观者的我,此刻却完全没有她那一份从容;小龙见了这些,狠狠地拽着我的鬃毛:


“快!现在正是好机会。在那雌驹被吃光前,我们有得是时间跑出这该死的森林!如果那怪物吃骨头的话,还能有更多的时间…”


“斯派克!”我等不得小龙把他的计划说完便厉声喝住,一个闪身,将他掷于地上,“随时听我口令!”说完,我直接冲出了草丛,留得他在背后高呼:“你疯了吗…”


我迅速奔向雌驹与怪物,不容任何迟疑,我蓄了力气,飞身一跃,用后蹄狠狠地踹在那怪物的脸上——罗丝的体质没有让我失望,怪物直接向一旁“飞”了将近一米;先前我已提过雌驹的反应能力,此时,她没有表现太多的惊讶,只是迅速起身,微张嘴补充刚刚消耗的氧气。


“你还好吧?”我看着她,关切地问。


“小心!”雌驹却迅速举起右蹄,急喊一声,她的声音同样动听。


我顿觉不妙,不等我转过身,一股巨大的冲击伴随着令马胆颤的吼叫将我砸倒在地,在大脑反应疼痛前,我条件反射般举起双蹄,恰好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怪物的巨口;我的力气可能与雌驹无差甚至略大于她,但雌驹用的是匕首,我用的是血肉,怪物的上齿深深嵌入了我的双臂,疼痛冲击着我的大脑,我仰天高呼:


“啊!!斯派克!!!!”


“好吧,既然事已至此,看我的!”斯派克一个箭步窜出草丛,“小…小杂种!让你看看我们龙族是怎么办事的!!”他一边跑一边瞄准着,忽地,他用力一掷,一包“东西”飞出,直至掉入了怪物的嘴中。


“唔唔唔…!”怪物一张嘴,猛地向后一仰,我得以全身撤出。我迅速奔向小龙,去确认他扔出了什么——按常理推断一定是驱魔粉不错,但那东西的大小却实在不符泽蔻拉提供的“一包驱魔粉”。


“我…我扔的是驱魔粉啊…”


“可怎么那么大一包?”在问出这句话时,我的脑海忽然清晰明了了;我摸摸了左兜,里面只孤零零剩着一块“水晶之心”碎片。我倒吸一口气:“你一次扔出了四包?!”


“我…我…”小龙望着别处,并不直视我。


“好吧,你们龙族就是这么办事的。”


“小心!”又是这么一声,我和斯派克同时看向雌驹,却先望见了那吞下四包“驱魔粉”的怪物,那怪物现在变得更加奇怪、看上去也更加恐怖:它的身体在不断膨胀,它凄惨地呼嚎着,但越来越大的身体已使它不能移动分毫,随着皮囊的扩大,渐渐地,身上的毛根根分离,看得清晰了,再大一些,毛下的肉皮也变得可见了… …


“所有马!趴下!”我大喊一声。我在游戏中不止一次见到过类似的场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我再清楚不过,趴下,是目前最可行且有效的行动。


在我完全伏在地上的一瞬,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爆炸引起的气浪伴着粘稠甚至有些温度的液体固体狠狠地拍在了我的身体及风衣上。


我无需多解释些什么,这些恶心的东西是什么各位再清楚不过。我干呕一声,新鲜脏器散发出的真实的腐味实在难以忍受,我想用右蹄堵住鼻子,却发现蹄上早已被污染。


“哇!”小龙显然没什么自控的想法,直接吐了出来;稍稍缓和些后,他便大喊:“天啊!这这这…这到底是驱魔粉还是火药?!那怪物居然…我…呕!”


我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雌驹;雌驹正直直地盯着我,不知在看些什么;我不在乎她的目光,问她:


“嗨,你好,这附近有什么小河或小溪吗?”


那雌驹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她眨了眨眼,低声道:


“这是第二次了。”


言罢,她便顾自地走了。


“哈…哈…”斯派克才恢复一些,靠在我的身上,见雌驹远去的身影,问我:


“你跟那雌驹说什么了?”


“这附近有没有小河或小溪。”


“是应该冲洗一下,”斯派克点点头,“所以,她的回答呢?”


“她说这是第二次了。”我如实说。


“啊…啊?”斯派克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用正常的思维一定反应不过来。


“她就是这么说的,答非所问。”


“连声‘谢谢’都没说么?真是匹怪马。”斯派克叹了口气,“长得倒是十分标致,可惜这性格,我不喜欢。”


“你脑袋里在想些什么?”我皱着眉头问。


“啊啊,我是说,她既然没说小溪的位置在哪,我们这一身该怎么洗?”


“不洗也罢,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走出森林,”我说,“这林中显然还有其他怪物,现在,我们身上的血腥味肯定会招惹来一种或多种怪物的,然而,驱魔粉已被你以龙族的行事方式耗尽了,要是再不赶快出去,可能就轮到我们为雌驹拖延时间了。”


“也…也对,我们还是快走吧,”斯派克眯着眼睛望了望,“那雌驹的方向就是正确的方向,看来,她现在也急着回去。”


“回去?她也回水晶帝国?”


“不错,刚才我可能有些神志恍惚,但这一爆炸,崩~~!”斯派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思路全通,就是这条路,不仅如此,我还能找到回阿奎斯陲亚的路呢。”


“暂时不需要那么多,”我摆正身子,“你快上来指引,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


“呃…可是…你的风衣现在…实在是让龙没有坐上去的欲望…”


“你身上也是一样。”


“可这样一想就更恶心了啊,唔…”


“回去仔细洗一洗澡就好,我还搭上了这件风衣!”


“好…好吧…”斯派克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用力跃上了我的背部。


“唔啊啊!果然黏黏的、跟我想的一样!”刚刚坐稳,斯派克就大声喊道,“在我提醒你转弯前,沿着这条路直走,唔唔唔…”


就这样,在斯派克半指引半牢骚的声音中,我奔回了水晶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