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进入教堂的方式
我在一阵背痛中醒了过来。
这比我在人类世界睡公园躺椅时要糟糕得多,马只能仰面朝天睡觉,一晚上单一的姿势以及坚硬的桌面使我现在感到后背一阵阵酸痛。我一翻身下到地面,天蒙蒙亮,小蝶仍在睡着,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来的样子,也罢,前天晚上经历了一次与“黑晶”的交涉,昨天又初次体验了杀马,换了谁都会疲惫,就留她多睡一会吧。我拿了骑士枪,又检查了一下口袋中的“十字章”,只要这两个东西在,再加上我的智慧,水晶帝国就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我一边揉着腰,一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清晨的皇宫里走廊也是静悄悄的,大臣们可能也都在休息呢吧?我一时想不出有什么好调查的地方,便打算上街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说真的,没有汽车等工业的小马世界环境真的好到不真实,可能人类世界的古代也是如此吧?但是上街走一走呼吸呼吸空气,便能提神不少。
走到楼梯口时,我遇见了安灼胥,他正从三楼向下来,见到我后,他主动打了招呼:
“罗丝先生,起这么早啊。”
“你不也是吗?”我回答,算是同样问了好。
“当然,银甲陛下召见我,我一定得去啊。”安灼胥走到我身边说。
“这么早召见你?有什么事?”他的话提起了我的兴趣,我好奇地问他。
“为了告诉我你的秘密。”安灼胥回答,脸上一直是他深不可测的微笑,但此刻我却觉得他的笑容没那么善意。
“我的…秘密?”我的脸色肯定不好看,我的秘密?我的哪个秘密?是指我来自人类世界,还是…
“当然,就是你此次来水晶帝国的目的啊。”
原来是这个,我的心暂且放了下来;不过,我转念又一想,却又想不通了:银甲之前还嘱咐我安灼胥他们是不知道黑晶王的事情的,叫我说话小心,怎么现在他自己就告诉安灼胥了?怪事!
“已经知道我的目的了吗?说说看吧。”我问道,我得先确保他不是在诈我后才能放心跟他交谈。
“您不用试探我,罗丝先生,”安灼胥眯起眼睛回答,“简言之,黑晶王归来了,而水晶之心又下落不明,我说的不错吧?”他回答我时像在复述一个精彩的故事,全然没有事件发生在本国的焦急感。
看来,银甲是真的都告诉他了,目的是什么呢?
“您说的不错。”我边思考边回答。
“但,知晓了这些后,我倒有更多的话要跟您说。”安灼胥说。
“我这边情况刚好相同,”我回答,“我也有很多话要跟您说。”
“那我们边走边说吧。”安灼胥听后,恢复了微笑,右蹄抬起,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抬起左蹄做了相同的动作表示回敬。
走在水晶帝国的街上,呼吸着新鲜空气,我的思路清晰多了,刚好适合和别马交流意见。
“罗丝先生,”安灼胥在一次舒畅的呼吸后,转过头问我,“你的那群朋友们,现在就在‘黑晶’内部?”
“没错,她们现在都在其中搜集情报。”
“好胆量!”安灼胥鼓了鼓蹄,“你们约定在哪儿定期交流一下呢?”
他这么疑问,我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怎么当时就没马考虑过呢!我显得有些窘迫,安灼胥肯定能看懂我的想法,他继续说道:
“我倒知道有个地方,你去那里很有可能遇到你的同伴。”
“哪里?”
“缪洛咖啡厅。”
“咖啡厅?”
“不错,”安灼胥表情难得严肃了一些,“据我多年的经验,这个咖啡厅里尽是‘黑晶’那样的马们交易、碰头,但又夹杂着正常顾客,我也不好捕马,不过你们用来碰头交流,再合适不过了。‘黑晶’的马肯定会有领她们去那的时候。”
“多谢!我记下这里了。”对于安灼胥的建议,我感到由衷的感谢,真的是帮了大忙!
“‘黑晶’的马们万不能掉以轻心,”安灼胥微微点头回应,“他们中的每一匹都不是好对付的,这么多年,我致力于消灭‘黑晶’,却始终没有太大的进展,他们好像源源不断一样,灭了一批,又起一批,形形色色充斥在社会里,你还是将主要目标放在寻找‘水晶之心’碎片上吧,‘黑晶’的马是一个不可清楚的障碍。”
“可惜,关于碎片,我这边还毫无进展呢。”我耸了耸肩,自嘲似的回答。
“这点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安灼胥皱着眉毛,表情不算轻松,“我也是毫无头绪,毕竟谁都不知道‘水晶之心’是怎么消失的,更别提推测是谁拿走的它了。”
“不是在黑晶王蹄中就好。”我补充了这样一句在理的话。
“哈哈,是啊,”安灼胥把它当成了一句玩笑,“只要不落到他蹄里,事情就不算最糟,”说完,他顿了一下,转变了话题:“罗丝先生,您要跟我说的事,我觉得我也略微能猜到一二。”
“说来听听。”我回答。
“是关于你那位小姐的新兵入伍审核问题吧?您希望我免去她的考核,让她得以直接进入军队,没错吧?”
简直神了,安灼胥对事情的预见能力实在令我钦佩,真正的智者也正体现于此,银甲不论做了什么其他错事,在任用安灼胥这点上,我觉得他是很英明的。
“没错没错,”我连声回应,“那么,您是答应了?”
“当然!”安灼胥回答,“不仅如此,你们在日常巡逻中也不必穿着军队同意的盔甲,不必跟着大部队走,不必听我调控,而我则给你们军队的调控权。由着你们的性子去调查吧,军方这里一定把所有可能的帮助都提供给你们。”
我拉住了安灼胥的右蹄,想说些感激的话又没能出口,安灼胥让我感到了安心,现在,我觉得身后有一个可靠的支柱,前面的困难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那么,就先说这些吧,我要去训练部队了,”安灼胥抬头望了望太阳,“昨天您的训练占了训练场,今天再不加紧训练的话就完不成进度了,我先告辞了。”
“好的,您忙去吧。”我收回双蹄,表情十分正式地回答道。
安灼胥便独自转头向皇宫跑去。
目送他跑出我的视野后,我决定继续单独逛逛。
身边高大的建筑吸引了我,一股浓浓的古典西式建筑风格使我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的欧洲。我走到建筑的正门处,铁栅栏门旁竖着的牌子上刻五个大字:奥里尼教堂。
奥里尼教堂?我肯定什么时候听过或见过这个名字,不然不可能觉得它这么耳熟,似乎就挂在嘴边但又回想不起来,我走进了,反复认真看着五个字,希望能够想起关于它的事情。
我将我的记忆不断向前推移,终于想起了这“教堂”与我的联系:我第一次释放出梦魇之魂追赶黑晶王时,黑晶王最后跳入的就正是这奥里尼教堂。上次我觉得不宜再追了,这次我却觉得该进入一看究竟了。不管黑晶王还在不在里面,进去看一看总是有益的,可以了解一下最近教堂的动态,以此来推测黑晶王的行踪。
于是,我便去推这大门,没有推开,我向左望去,原来这教堂的大门是两扇的,同我在人类世界的高中大门差不多;两扇中间用一根粗铁消栓插上,又上了挂锁,那锁有我的马掌大,靠蛮力肯定是进不去了。没办法,我必须麻烦一下门房了。
我走近了教堂大门旁的铁皮房子,门窗都紧闭着,窗帘也合的很严,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现在时间还早,可能门房还在睡觉吧,我在心中暗暗给他道了歉,便用蹄去叩门…
“哐哐哐”
我尽量轻地去敲门,但这门似乎也只是一层薄薄的铁皮,即使我只用了五成不到的力气,还是使他发出了惊马的响声。
这响声十分奏效,不出半分钟,里面就传出了一匹公马的声音:
“谁在外面?还没到教堂开堂时间!等一会儿再过来吧!”
等一会儿?一会儿可能还会有其他事务,我现在就非要进这教堂里去不可!我左蹄伸入了我的左口袋,放在了十字章上,如果他再提出什么拒绝的理由,我也就不说废话,直接亮十字章。
“我进去是有事要调查的,您就让我进去吧。”
“有事要调查?”窗帘忽然拉开了,我看清了房里马的模样:是一匹上了年龄的老马,此时,他正眯着眼睛,透过他眼镜的镜片大量着我。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怎么能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呢?不能让他们知道“黑晶王”一事,既然这样,十字章也就同样派不上用场了,这回想要进去怕是只能靠我的口才了。
“不是的,我只是…只是…想做祷告。”我的口才其实还不错,只是出生在中国的我能够想到去教堂做的唯一一件事就只有“做祷告”了。
“那抱歉了,没到时间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公马的表情很平静,近乎冷漠的平静,他平淡的把这句话说完,抬起右蹄准备将窗帘再拉上。
“唉唉!等等,我…我…”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但就这么放弃还是太不甘心了,我一边敲打着传呼,一边结巴的说些什么。
“你到底要怎样?”窗帘几乎已经要合上了,现在却又敞开了一半,守门吗很不耐烦的盯着我问。
“做祷告,而且我现在一定要做!”我咬着牙,不顾守门马另类的目光,一口气说了出来。
守门马盯着我看了几秒,而后显出了怒不可遏的表情,厌恶地说道:
“天啊,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就为了祷告,你就站在这里跟我要求一定要早早进入教堂!今天既不是建国日,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节日,难道就有什么事让你飞进去不可?你的目的令马怀疑!如果真的只是为了祷告,你就先在这里做吧,天上的诸神时刻都在看着你呢,不一定非进到教堂里去。”
说完,他不顾我狂敲着窗户的右蹄,直接将窗帘合的严严实实,一声不出了。
我像个疯子一样无力的敲击着窗户,我不敢用力太大,万一将玻璃敲碎怎么办?可是,就这样走掉吗?等教堂的正式开放时间?不行,现在这守门吗已经认为我是一匹“不太正常”的马了,如果无功而返,就这么回去,浪费了时间不说,光是面子上也让我觉得过意不去!换句话说,守门马的态度让我坚定了我的想法:就算是翻墙,也得翻进去!
话是这么说,我将头转向教堂门口,大门部分有整整四匹马的高度,二门两旁的栅栏围墙少说也有三马高,况且在那之上还存不存在我所看不到的的用来防天马的“魔法护罩”也说不一定,费力翻上去而不讨好可就得不偿失了,这种高风险的事我可不去办。
看来,想进教堂,不弄下那挂锁是别想了!
我的目光又回到了我的面前,守门房的窗户框是木制的,尽管它被从里面上了锁,经过我方才不间断的反复敲击,它已经出现了错合,被我敲打的那一扇窗已微微向里凹去,两条木框间出现了不小的缝隙!
我心生一计,为自己的运气感到欣喜,但在计谋实施前,我要先证实两件事情。
我抬头望了望太阳,它还升的不高,预计也就只有六、七点钟,时间不会超过七点半,而教堂少说也要八点才会正式开启,半个小时足够我溜进教堂。
其次,我轻轻走到房子的左侧,将耳朵贴到房子的外沿上去听“我刚才已说过,整个房子十分简陋,房子的外壳都是铁皮直接焊在一起立在那里制成的,简单点说,既不保温又不隔音,现在我能够清晰听到里面守门马均匀的呼吸声。
两个我所证实的事都照着我的预期进行着,既然如此,我就没理由不加快动作了;我将骑士枪尖锐的枪尖插到了两条木框的缝隙中,确保插严后,我开始像撬东西一样去撬那扇窗。
“咔啦…”
我稍一用力,木窗便被挤开了,我抽出骑士枪,右蹄去推那一面窗户,开到一半时,一个小东西掉了下来,幸亏我反应快,一下接住了那东西——是窗户的茶插栓,我不禁又感叹起这整个守门房的质量来,这么老的守门马却住着这么破旧的守门房守门,难怪他脾气如此暴躁,也难怪他会这么疲惫,在我进行这些动作时,那马仰面睡在床上,一动未动。
整个守门房也就只有十平米那么大,我要找的东西——教堂大门的钥匙正好就放在窗户旁的窗沿上,我心中一喜,将窗栓放到了一边,取了钥匙,匆匆将蹄子收回,用我在不发出大声响的情况下所能跑出的最快速度奔走了。
得了钥匙,我没做什么庆祝,这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我匆匆打开大门,进入后,又将一切伪装成最初的样子,便悄悄进入教堂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