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I·黑晶王之祸

【第二卷丨试图探索无尽的黑暗】第36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两匹不同的马进行一个相同的历练

第 39 章
7 年前
第36回
试图对小蝶进行训练:两匹不同的马进行一个相同的历练
 
小蝶就这样在我的肩上哭泣了五分钟,好在我们两个是站在正宫的门口,不会有其他大臣看到我们,如果被别马撞见我这个样子,会对我生出什么想法是我所不知道的——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猜测!
渐渐地,哭声弱了下去,小蝶慢慢仰起脸,双眼盯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躲避,就这样与她对视。
“罗丝,我需要杀马…这件事,真的是必须的吗?”说出这句话时,小蝶的语调仍是颤抖的,但能够听出,与她哭泣前的语气相比,少了几分畏惧,而多了几分坚定,看来,她的决心已下,只是还未下定,需要我给她一个“助推力”。
“当然,”我语调严肃,声音坚定地回答,“与‘黑晶’的交涉中发生冲突是必然的,‘黑晶’的那群马究竟如何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如果想与他们抗衡、甚至最后胜过他们,就必须经过这番历练,你仔细想想,我们的队伍中,是不是只有你没有战斗能力?”
“战斗能力我可以培养!可是…可是…可是说到杀马,不要说让我去做…单是想想我的双蹄都会发抖!”她举起她的双蹄,的确,它们在抖个不停。
我承认,在看到这双蹄的一瞬间,我心软了一下,但只是软了一下而已,现在可由不得我来顾虑她,我妥协了她,谁又来妥协我们?“黑晶”是不会有同情心的!
“如果现在不让你熟悉那种感觉,等到你不得不杀马的时候,你会下不去蹄的!”我生硬地回答,“你不事先出击,等到‘黑晶’他们来杀你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唔…”小蝶本就不善争论,况且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有道理的,她没有办法反驳;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轻声说道:
“你做出的这些妥协,是为了其他马更好的活,你所杀的都是该死之马,这与你善良的初衷并不冲突,所以,鼓起勇气去面对,好吗?”
我最后的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不小的“助推”作用,小蝶听后,耳朵抖动了一下,眼睛忽然明朗了,她回问我:
“真的…会给更多的马带来幸福?”
“毋庸置疑!”
“我们…我们耽误太久了!”小蝶话锋一转,牵起我的右蹄,向着楼梯的方向拉去,完全看不出先前哭泣的样子,我还真没想到这样的说辞会起到这么大的作用,看来,我似乎又找到了一个能够激励小蝶的点。
既然她小蝶都这么主动了,我就没什么更担心的了;还有一个问题是一直在我心中而我无处宣泄的:我也是第一次杀马!我的心理赵小蝶比起也强不了多少,须知,在良心的谴责面前,再凶恶的马也会现出善的本性,再勇敢的马也会弱似羔羊,小蝶已经哭泣了两次,可我又找谁诉苦呢?在其他马眼里,堂堂卫军队长,杀几匹马不过眨眼间,蹄起刀落罢了。向小蝶?不,她才刚稳定下的心态,不能再因我泛起波澜,要是被她了解到我的慌张,这训练怕是永远不要想做了。我的苦楚只能自己咽下去,我只希望在真正杀马的时候,不要蹄抖,不让别马察觉出我的慌张。
走到训练场时,门口有一队马数不小的士兵,其中,头盔上的毛色为红色的领头马见我走去,迎面向我走来,见状,我便停了下来,他似乎有话要对我说。
果然,他在我面前约四十厘米的地方停住,先是行了一个军礼,而后,语气庄重,汇报般说道:
“罗丝先生,您要求的死刑犯已经全部押到里面去了,只是按照您的要求,他们并未有士兵看管,只是四蹄上了镣铐,还请您小心。”
“共有多少匹马在里面?”
“二十七匹。”
这个数字不算小,勉强都可以凑成一个小队了,但如果把它放在全水晶帝国的马口基数来看的话,未免就显得有些过于小众了,全国上下仅二十七个死刑犯?看来,要么是水晶帝国的治安太好,公民们普遍安纪守法,要么就是水晶帝国的法律太宽松;我更倾向于后者。
“全国的死刑犯都在里面了?”我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再次确认道。
“都在里面了。”
“嗯…既然如此,你们还在这里做什么?”我望了一下他身后的一队正立正站好、目视前方的士兵,“我不是说过不要军队看管吗?”
“抱歉,这点我们没有办法听您的,银甲陛下命令我们必须在这看守,他的命令我们是不能违抗的。”
这个银甲闪闪!到底还是备了军队,无论我拿出如何的保证他终究是放心不下;不过如果这群士兵不进去的话,问题倒也不大,说不定还可以帮忙善后。只能感叹,他是君主我是臣,地位再高也抵不上统治者的权利,我还是凑合着用吧。
于是,我便不再理他,跟小蝶一起推开训练场的门,向里走去。
诺大的训练场只剩得二十几匹马站在中心,旁边的训练设施都安静地立在那里,整个场景竟显出一股凄凉之感,配合上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一切,我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嗒,嗒。”
由于出奇的安静,我和小蝶的蹄声,显得特别刺耳。
没错,这是另一个出乎我意料的事情:这群死刑犯们没有互相交谈,没有自言自语,甚至,似乎没有喘息的声音,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具尸体一样;他们的四蹄都被锁铐连在了一起,而他们相互之间又有锁链相连,可是,这些都没能发出任何声响,一切都像静止了一样。他们的瓶颈究竟来源于哪里?视死如归?我看并不是。他们越是这样,我越是慌张。
他们二十七匹马站成了四排,最后一排是六匹马,其余三排均有七匹马。
我站到了他们面前,这才看清了他们的表情,所有马的表情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愤怒,睁圆了眼睛瞪着我;另一类则是面无表情,双眼要么望着屋顶,要么望着地板,有少数几匹马在我到来后望向我,大多数还在发呆。
我清了清嗓子,示意有马到来,将所有马的注意全部吸引到我这里后,我便准备开口说话,但竟一时语塞,因为我毕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一群“身份”的马来讲话,“跟死刑犯说话”可是我在人类世界从未想过的事,差一点我就脱口而出自我介绍了。稍加酝酿后,我声音严肃的说道:
“将你们所有马叫来,只有一件事情,想让你们帮助训练一下新兵。”说完,我将躲在我身后的小蝶适时地推了出来。
这句话像一枚炸弹,在马群中炸开了,这群死刑犯一下子激动起来,躁动中传出他们的疑问:
“帮助新兵训练?那找我们干什么?”
“我们帮了你,你会求国王免去我们的死刑么?”一匹马忽然生出这样的疑问,其余马听后,马上异口同声地附和道:“没错!我们帮了你的忙,就应该减轻我们的刑罚!”“就是!我们这算是将功补过!”
面对着他们这个反应,我觉得很可笑,但同时又为他们感到悲哀,既然这么渴望活着,当初为何要犯下死罪,现在,可没马会同情他们。
我用高过他们议论声的音量回答:
“你们恐怕是理解错我的意思了,训练新兵的是我,而你们,只是训练用的工具而已!”
我的话说完,所有马都安静了,沉默了足足三秒钟后,吼声爆发开来,我感到十分刺耳,二十七匹马所能发出的声音的极限恐怕也不过我目前所听到,况且这其中还夹杂着金属的碰撞声,小蝶被吓到了,恨不得钻到我的风衣下面,我用右蹄护着她,左蹄拿稳了我的骑士枪,根据他们吼声的内容来判断,我很难确定他们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什么?!!!也就是说现在就要杀了我们?!”
“刑期还没到,为什么现在要杀掉我们!!”
“弟兄们!既然他们军方都这样不讲道理,那我们不如直接逃了吧!反正越狱也是迟早的!”忽然传出这样一个声音,伴随着锁铐落地的清脆声,一匹长有胡茬的中年马已经让一只蹄子自由了。
这下我可是真的有些慌了,这一幕还真是我万万没有料到的,我将小蝶向身后一推,左蹄握紧了骑士枪,随时准备作战。
“哐。”
训练场的门忽地开了,那匹士兵队长带着他的小队走了进来。
“没事吧,罗丝先生?”队长询问道,他注意到了中年死刑犯已经睁开的一只蹄子,便吩咐他小队中的一匹士兵道:“你去把那匹马重新拷上。”
所有死刑犯在看到士兵后都恢复了安静,这是更加出乎我意料的,士兵在给那匹马重新拷好后,也归了队,小队也在一旁待命。
而这一切发生后,我剩下的不是安心,而是愤怒,是从心底中生出的愤怒。
“你们,出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再进来。”我冷冷地命令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区区二十七匹马,我能够处理好。”
“…是。”士兵队长也算是很识相的马,没再多做解释,带着他的小队又撤了出去。
训练场的门关上后,我用骑士枪猛地砸了一下地面,发出的响声经过宽大场地的无遮拦反射,显得格外响亮,小蝶和死刑犯们都吓了一跳。
这一声算是一个开端,接下来我所要干的事,将会在我的记忆上刻下深深的一刀。
我将语调拉到最低,对他们说道:
“怎么不声张了?看到了士兵后你们怎么不声张了?!”我喘了两口气,“以为我一匹普通马就好欺负是么?说实话,你们刚一闹的时候,我的确有些被你们的气势吓到了,可是,才进来区区一队士兵,你们就被镇住了?!你们在闹给谁看?给我?!!”
我猛地一挥枪尖,将它抵到了刚才呼声最高的那匹中年马的下颚。旁边的马都向他看去,而他则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敢张大——他下颚两厘米的地方,便是我银质骑士枪锋利的枪尖。
“刚才的蹄法不错啊,在我没注意到的时候竟脱了一只蹄子出来,”我瞪着他,咬着牙说道,他没有反驳,眼神也不再敢与我对视,慌张地望向了别处,“现在,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你再脱出一只蹄来,要么,你就开始做祈祷吧,随你的便。”
那马听后,表情瞬间凝固了,不过很快,他的双蹄便开始运作,铁链与铁锁撞击的声音回荡在整个训练场中。
三十秒过去了,他却一点起色都没有,这很正常,即便他真的具备一分钟脱出蹄子的本事,在我给了他明确的时间限制后,他的心理也会加上一层负担,致使他完成不了这一目标,人在不同心境下的办事效率是完全不同的。
“十…”
他的额上开始渗出汗珠。
“九…”
他开始颤抖了。
“八…”
他已经不管方法,用右蹄狂砸地面,希望能将锁链摔掉…怎么可能?
“七…六…五…四…”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三…二…一…”
“停。”我低吟了一句,仿佛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声音都消失了,那马一动不动,看来,他已经完全被我吓住,丝毫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你没有完成。”
那马一声不吭,或者说是一声也不敢吭,我盯着他,轻轻说出这几个字后,一行眼泪从他的右眼眶流出,流过了他的脸颊。
我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定,咬紧了牙关,右蹄猛然向上刺去。
“噗…”
随着一声沉闷的刺入声,所有马都倒吸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我有生以来听到的最真实的惨叫:
“啊——!!!!!”
枪尖,现在已经由那中年马下颚刺入,深入到三四厘米的位置了。
这种刺伤的疼痛是不难想像的,但是听着他的惨叫声就能明白了,我的第一次行凶体验就这样开始了,可我实在是想尽快结束它;我的良心开始“发作”,它在驱使着我拔出枪尖,但历练也正在于此,消灭不必要的良知,让“良心”不再成为行事的“障碍”,才是训练所要达到的目的。现在,我面前的这匹马还没有死,他“还有救”,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将他完全推入地狱。
我将左蹄搭在右蹄下面,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拖去,我怕我承受不住这种情形,便闭上了眼睛。中年马的喊叫声在达到一个顶点后,忽然弱了下去,而且很快,叫声消失了。
这么听来…他…应当是死了吧?我睁开眼,心毫无防备的被眼前的场景重重捅了一下——那马死了,而且我确信,他死透了:骑士枪像一根竹签,他的头则完整的串在了上面,并且,我从未见过的——眼眶中也像流泪一样流出血来;枪尖已经刺透了颅骨,从他的头顶伸出,露出的不分满是血迹。
他的表情十分狰狞,愤怒?悲伤?惊恐?已经全都看不出了,所能看到的是他张到不能再张的嘴,扭曲的表情以及眼角未落下的清泪,他的死留给别马的只有恐吓和惊吓,以及对我的历练。
不知究竟哪来的勇气,我竟伸出左蹄托住了尸体的下巴,右蹄缓缓将枪尖抽了出来。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我面无表情,先前希望不要出现蹄抖的想法实现了,甚至我的心中都没什么激烈的反映,这对于第一次杀马的我来说太反常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是因为我体内的梦魇之魂,它对杀戮这种事具有天生的亲和力,而我又刚好占据着这个身体,所以我杀起马来才会如此淡定平静。
在我左蹄离开尸体下颚的一刻,整个尸体的脑袋向下沉去,血液滴落了一地,我从风衣口袋中掏出手帕,擦去了枪刃染血部分的鲜血。都说“武器饮血”,在人类世界时早就在小说中见到过这样一种说法:上乘的武器都是要用鲜血去洗,才能显出它原本的光泽;而现在,我蹄中这支纯银打造的骑士枪便印证了这种说法:现在的它的美观程度无异于一件艺术品,光泽中夹杂着鲜血的…芳香。我不想这样形容,但这是我对这气味最直接的感受,在我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可没觉得血液的气息像现在这样怡人,我不知是马的生理结构同人相比有区别造成的,还是由于我体质的特殊造成的。但旁边微微作呕的其他死刑犯以及身后捂着鼻子的小蝶似乎又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他两边的马们都在看着他的尸体,没有任何马再出一声,我已经用行动很明白地告诉他们了:如果再有马做类似的事情,下一匹被刺穿头颅的就是他!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去,对小蝶说道:
“我已经演示完了,到你了。”
“我…我?”小蝶向后退了一步,惊讶地同问。
“对啊。你该不会忘了此行的目的吧?”一边回答她,我一边将骑士枪递了过去。
“啊…啊哦…没…没有忘记…”小蝶似有所想,又两步走到我的面前来,接过了骑士枪。这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有些重,在接过时不仅是双蹄,而且还咬紧了牙关。看来骑士枪是不适合她的,等训练结束后应找一个对她来说恰好的武器。
“你…你要我怎样使用它…?”小蝶几乎是抬着骑士枪问我,“像你那样?我下不去蹄,而且…我没有那样大的力气。”
“那就用刺。”我比划着回答。
“刺?”小蝶的表情变得很难看,似乎被刺的是他一样,“刺…刺一下是不会死的啊…”
“那就刺两下,两下不成就三下,总会有死的时候。”我盯着她,说出了这句回想起来连我自己都被镇住的答复。
“唔…唔…”小蝶作了一次深呼吸,想反驳些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我现在的表情很可怕,他必定不敢再说些什么。她缓缓地、颤抖着向死刑犯们走去。
第一排最左边的马倒霉了,我的目光跟了过去:那是一匹上了年纪的马,单从他的面部便可推断出他的年纪与史密斯婆婆相仿,若不是此情此景,我肯定要问问像他这样的老人会犯怎样的“死罪”而入狱。
小蝶靠近后,看了他几秒钟,开口问道:
“老爷爷,您…还好吧?”
我一拍额头,这怎么能行?我冲小蝶喊道:
“你在干什么?!现在不是让你当一个护士!!”
“可是…他年纪这么大了…”
“他们已经不算是马了!你就当他们是一坨肉,为非作歹的马不配称之为马!”
“你会为你的这句话付出代价的。”忽地,在我的话说完后,马群中传出这样一句话。
“你…你继续!快刺!”我装作没听见般命令命令小蝶,但其实,内心已被这句话动摇了一下,我的方寸因这句话乱了一下。
小蝶咽了口唾液,喘了三口气,闭上眼睛,两蹄向前推去… …
“唔!咳咳…咳啊…!”
枪尖进入了老年马的腹部,老年马瞪大了眼睛,痛苦的呻吟着,吟声中夹杂着咳声。小蝶选的位置很糟,腹部恰恰是能够承受最多刺击的部位,用这里训练,对小蝶或死刑犯都是一种折磨。
“啊!!!”
小蝶睁开了眼,而后,发出了比被刺马本身更大的惨叫声,与此同时,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骑士枪。
“再刺。”我紧接着用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和气势命令道。
小蝶狰狞着表情,咬着牙刺出了第二下,相比于第一下,这次的小蝶没有尖叫,只是出枪还有些迟疑,那马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已经让自己的耳朵适应了这种叫声。
第三下,地四下,第五下…
那马已经没有了气息,其他马屏住了呼吸,这匹马死的要比那中年马还痛苦,他们现在很难想象我还会有什么更残忍的手段。
而现在的小蝶也确确实实比先前有所不同了,有句不算恰当的古语我觉得可以引用一下:万事开头难,一匹马从从未杀过马到杀死第一匹马是有很大改变的,而后,第二匹、第三匹…所产生的影响远不如第一次深远。在反复的抽插时,血液溅到了小蝶的脸上,她自己却好像不知道一样,任它挂在脸上。
小蝶望向我时,她的表情坚定到冷酷,眼神也不再温和,配合着那意思血迹,显出一种别样的美。
不等我命令,她便走到了第二匹马面前。
“等一下,”我叫住了她,“刚才说我会‘付出代价’的马,是谁?”
我这样问,不单单是好奇,在刚才的情况下还能说出那样的话,不得不说还是很有胆量的,这样的吗留着总是个祸患,除非他能够变成友军… …绝不可能,现在我这样问,如果他还有承认的胆量,那我就非杀了他不可了。
“是我。”第三排的第三个——一匹年龄与我相仿的马回答。
一匹青年马?这令我产生了兴趣,青年是整个生命历程中最有思想的一段,他的话一定不会是为了吓我而乱说的,也就是说,他有他自己的道理。
“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走到了第三排,问他。
“哼,‘为非作歹’的马?‘为非作歹’这个词又将怎么定义?违法犯罪的马?那套法律不也是你们这样的马所定的吗?你的那句话依我所见,倒不如这样说:违抗我的意志的马都不配称作马!我知道我很快就会被你杀掉,如此看来,我的那些被送走的弟兄们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他的话蕴藏了一些不得了的信息,我的心被他的话紧紧吸引住了。我追问他:
“你的弟兄们?难道死刑犯不只有在场的二十七匹?”
“别傻了,水晶帝国难道是天堂不成?举国上下百万马,怎么会仅仅二十七匹死刑犯?有太多的罪犯、重犯了,只是现在国内剩下的,就只有我们二十七匹了!”
“哐当!哐当!”
忽然,从屋顶上传来了巨大的马蹄声;我的思路一下全通了,我急忙问他:
“那其余的死刑犯呢?”
“你们官家的决定,还用得上问我?”青年马仍很不屑的回答,看来,他不了解他现在的处境,更意识不到他话语的重要性。
“快说啊!!!”我几乎是喊着问他了,现在,每一秒钟都不能浪费,我心中估算着银甲的位置,嘴上焦急地问他。
“嗖…”
一支银箭从我的耳边飞过,精准地插入了青年马的脖子,青年马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满脸的惊讶,嘴里说了些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而后,他便直直向前倒去。
还是晚了。
我用力推了推他,希望还能让他再说几句话,但是,仅从我的推断上来看,这都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从那马脖子里涌出的暗紫色血液来看,这银箭不仅锋利,箭头还被涂了毒,显然,射箭的马希望被射马一箭毙命,并且不能有一口气留下。
我转过身,面向银箭飞来的方向:训练场的大门打开了,士兵队长拿着弩箭的梯子还未放下。
我从小蝶的蹄中拿过骑士枪,几步走到了士兵长面前,用枪尖指着他,厉声质问道:
“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吗?而且,谁准许你放箭的?!”
“是我,罗丝先生。”
听了这声音,我在心中叹了口气,虽然我已经料到这一步,但还是没想到他赶来得这么快。银价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我放下了骑士枪。
“银甲陛下,很明显,你打算隐藏一些事情。”我盯着他的脸试探地问,我想看看他作何反应。
“不错,不过我所隐瞒的这些事情跟‘黑晶王’可没什么关系,你就不必在意了,”银甲冷冷地说,“对了,你们恐怕是累了吧?就不要再继续训练了。士兵,送罗丝先生回去。”
这是很明显的命令,不客气地说就是:我不准许你们再训练了,快回去。没办法,我只能和小蝶跟着士兵向宫殿走去;银甲则进入了训练场,并将大门关上,他要对那群死刑犯说什么我基本能猜到。
回到了我们两马的房间后,小蝶恢复了她平常的状态,迫不及待地问我:
“银甲居然对我们隐瞒了这么多事!你说这次他隐瞒的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他既然直接杀马灭口,肯定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在脑中飞速思考,有些不经心地回答他。
“…银甲说这事与‘黑晶王’无关,你觉得可信吗?”小蝶想了想,又问道。
“在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事之前,我是不会相信的,”我皱着眉毛回答,“他隐瞒的水晶帝国其他死刑犯的去向一定很重要,不然,他不会无论如何都要监视我们的训练。”
“监…监视我们训练?”
“还记得我们向他申请这项训练时他的反应吗?无论我下何种保证,他都一定要在场,不让我们同死刑犯独处,当时我以为他是怕你有危险,现在看来…他是怕有刚才那种情况发生!”
“要不…我们再问问死刑犯?”
“不可能了,银甲已经有了戒备之心,他肯定做了两手准备,首先,他不会再同意我们见死刑犯的要求,如果我们私下找到了他们,他银甲也一定有办法让他们闭口不言。”
“那…那我们怎么办?”
“今天天色不早了,”我看了眼窗外,太阳已经躺在了地平线上,“一会儿就先休息吧,明天我和安灼胥打声招呼免去你的入队审核,然后,咱们上街调查调查。”
“那银甲隐瞒的事怎么办?”小蝶对此仍耿耿于怀。
“他想瞒,我们一时半会儿就没法知道,”我的表情一直很凝重,我尝试改变,但轻松不起来,“只能先放一边,不过我已经记下了,迟早是要弄清楚的。”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小蝶舒了一口气,捋了捋头发,倒在床上,“今天真是累死马了…而且,将骑士枪刺入那马身体里时,我浑身不自在——感觉被刺的马其实是我一样!那感觉…果然得慢慢适应。”
“累了就睡吧。”我将骑士枪放到了书架上,然后开始四下张望寻找我睡觉的地方。
“啊?你不睡吗…?”小蝶听了我的回答,睁开眼问我。
“哦,我再思考一些问题,你先睡吧。”我回答地很随和,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是为了让她自己睡而寻找其他睡觉的地方,要是那样她就非要我一同睡不可了。
“这样啊…那么…哈啊… …晚安了…”小蝶是真的累了,听了我的回应后再次闭上了眼,翻过身,让出了我睡觉的地方,打着哈欠道了晚安后,不一会便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太阳还未完全落山,但房间内已是一片漆黑,我从木桌旁站起来,走到门口,右蹄开始在门旁边摸索。
摸了半天,我却没有摸到我要找的东西:电灯开关。
怎么,没有开关?难不成是拉线吊灯?借着太阳最后一点光辉,我抬头望向屋顶:那上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这算怎么一回事!连小苹花的房间里都有吊灯,怎么皇宫里的房间会没有电灯?我既难以理解,又有些气愤。
我重新回到木桌旁,开始翻找木桌的抽屉,在第二级抽屉中,我发现了一盏煤油灯和一盒火柴。
我苦笑着将它们放回了原处,点着煤油灯在深夜中思考?我还是睡觉吧,养些精神更好些。
我将风衣尽量铺平在木桌上,躺在上面,渐渐入睡。